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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富忽然想,楷坡就是一棵石榴树,蚂蚁是社会性昆虫,我从昨天起,就加人这个"蚁群"了。不知道眼前这个树洞里,是不是也有酒宴在举行?蚂蚁如果喝醉,也像我这样红头涨脑吗?再观察那些蚂蚁,似乎没有一个步态不稳的,更没有红头涨脑之辈。 | 吴小富忽然想,楷坡就是一棵石榴树,蚂蚁是社会性昆虫,我从昨天起,就加人这个"蚁群"了。不知道眼前这个树洞里,是不是也有酒宴在举行?蚂蚁如果喝醉,也像我这样红头涨脑吗?再观察那些蚂蚁,似乎没有一个步态不稳的,更没有红头涨脑之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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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不知多长时间,只听贺镇长说"走了走了。"她转脸一瞧,见喝酒的几个人从屋里出来了。贺镇长一点儿也没变样,照样步伐矫健,声音洪亮。李言密一改平时的老实模样,嘿嘿直笑。厉大掉不知为何,一边走一边往耳朵上夹烟,两只耳朵后边分别夹了两支,他还往上面放。万玉凤一出来就扑向吴小霄,喷着酒气把她抱住,说"你不生吃八带鱼太可情了,不享受一下那种好滋味,是人生一大遗憾。" | 看了不知多长时间,只听贺镇长说"走了走了。"她转脸一瞧,见喝酒的几个人从屋里出来了。贺镇长一点儿也没变样,照样步伐矫健,声音洪亮。李言密一改平时的老实模样,嘿嘿直笑。厉大掉不知为何,一边走一边往耳朵上夹烟,两只耳朵后边分别夹了两支,他还往上面放。万玉凤一出来就扑向吴小霄,喷着酒气把她抱住,说"你不生吃八带鱼太可情了,不享受一下那种好滋味,是人生一大遗憾。" | ||
Revision as of 09:38, 15 September 2023
5.1
听贺镇长说喝了这杯酒保她安全,吴小蒿决定将酒喝下。她平时很少 喝白酒,便是喝,最多只能喝二三两,这次算是舍命保安全吧。她将酒杯举 到嘴边,喝一下,再喝一下,满脸痛苦。最后剩下一点儿,她喝下后连连 咳嗽。
5.2
贺成收向她竖大拇指"好,小富是好同志!你安全了!"说罢将脸一 仰,也喝光酒杯里的酒。
5.3
吴小蕾发现,在贺成收仰脸时,阔大的下巴底下,露出了左右两片紫斑, 又窄又长,触目惊心。见她看得发愣,万玉凤说"你看见了哈?他长着鱼 魄。媳岛人祖祖辈辈都有没退尽鱼饵的,成收就是一个。" 吴小富又是大吃一"鲸"。她伸手欲摸,想仔细考察,贺成收却将她的 手一推,将下巴紧紧贴在胸脯上,瓮声瓮气道"看什么看!鲍人只是个 传说。"
5.5
李言密说"贺镇长真是能长时间潜水,不用上来换气。我亲眼见过。"贺成收向他瞪眼"老李你别造谣!哎,给吴镇长接风,你们怎么不敬她酒?"
接下来的事态十分可怕:李言密、厉大掉、万玉凤、镇长的司机张师傅,轮番向她敬酒。她不敢干杯,但每次喝一点儿也受不了。她将酒杯一放,摆手道"毁了毁了,我今天彻底毁了!"
贺成收却将两只大手响亮地一拍"哈哈,知识分子就得和工农相结合嘛!用三十年前的语言讲,我们都是贫下中渔,你要和我们建立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
吴小蓄两手做推拒状"感情的事,勉强不得。你们喝,反正我是不喝了。"万玉凤说"你不喝也行,得吃呀。下面还有更好的呢。"
吴小苗醉眼蒙胧中看见,会计端来了一盘章鱼,它们都不大,但都活着,将带吸盘的腕足屈屈伸伸。贺成收用筷子夹起一只,递到吴小富面前"生吃八带,你体验一回。"吴小蓄急忙用手挡住"太恐怖了,我可不敢!"
贺成收说"这有什么恐怖的?东风婶子,你做个示范。"万玉凤说一声"好",夹起一只放到嘴边。八带鱼的腕足紧紧吸附在她的嘴唇上,有的腕足还伸进了她的鼻孔。吴小商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跑到院里,因为步态不稳,只好扶住一棵石榴树。
小薛也走了出来,小声说"真变态。"他告诉吴小霄,鱼思岛原先没有这道菜,整个隅城也没有,是万玉凤看韩剧学来的。她做给贺镇长吃,贺镇长也喜欢上了。
据他们讲,将八带鱼吞进去之后,那些腕足挠得食道发痒,极具快感。吴小富急忙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恶心死了!"
小薛出门,一去再没回来,大概到码头上去了。吴小富不进屋,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迷迷糊糊。只见斑驳树影在她脚边移动,一些小黑蚂蚁东奔西走。再看,原来蚂蚁窝在一个树洞里,蚂蚁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吴小富忽然想,楷坡就是一棵石榴树,蚂蚁是社会性昆虫,我从昨天起,就加人这个"蚁群"了。不知道眼前这个树洞里,是不是也有酒宴在举行?蚂蚁如果喝醉,也像我这样红头涨脑吗?再观察那些蚂蚁,似乎没有一个步态不稳的,更没有红头涨脑之辈。
看了不知多长时间,只听贺镇长说"走了走了。"她转脸一瞧,见喝酒的几个人从屋里出来了。贺镇长一点儿也没变样,照样步伐矫健,声音洪亮。李言密一改平时的老实模样,嘿嘿直笑。厉大掉不知为何,一边走一边往耳朵上夹烟,两只耳朵后边分别夹了两支,他还往上面放。万玉凤一出来就扑向吴小霄,喷着酒气把她抱住,说"你不生吃八带鱼太可情了,不享受一下那种好滋味,是人生一大遗憾。"
吴小富不愿理她,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赳赳超超往院门外走去。走到码头,吴小商与几位村干部告别,与贺成收等人上了快艇。快艇离开码头。
吴小富与镇长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她用手捂脸,低头道"镇长,我喝醉了,不好意思。"贺成收说"喝个一醉方休,才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吴小富歪过脸看看他"你怎么不醉?"贺成收哈哈一笑"我有酒漏,千杯不醉。J,"川,指"暗。J,"吴,小商瞅见,他那阔大的下顿骨之下,两片紫斑,水汪汪的。吴小茜惊讶地说"你真是跟人呢。"
正在发呆,她面前忽然出现一只大手,五个指头,三伸两屈。这只手的后面,是贺镇长那张油光光的笑脸。屈在一起、连接成环的拇指与中指突然分开。在中指高跪的同时,她的脑门嘟地响了一下。那种疼痛,像电流似的放射到整个脑亮,传输到五脏六腑。
5.20
3 叫小苗在宿舍里叫闺密现…天叫她诉说了一番。颤月月在电话里解气一般说"好,好,叫你下乡,叫你抱负远大、壮志凌云,叫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跑出城去三十公里当那个副镇长。你等着吧,时间不长,你就成了满身酒气一口脏话的妇女干部,说不定还和满身腥臭的渔民崽子滚床单一一不,是滚沙滩。我警告你,可别生出一个带着鱼踞的返祖娃娃抱给我,我不敢看,我吐!"
吴小蓄昕了这些,举手机的那只手直打哆嗦。她吸一口长气,用平时和月月在一起逗趣的语气道"亲家,你不赞成我下乡,也不能这样损我呀,你太刻薄了吧?"
"亲家?以前是,以后不一定是。再这样下去门不当户不对的……"
吴小裔的心脏打起了哆嗦。她干脆把电话挂了,倒在床上长叹了一声:"唉……"
两个月前,吴小蔷看到区委组织部发布的招考副科级干部去乡镇任职的通知,决定报考。这事遭到许多人的反对,丈夫、孩子、闺密,没一个同意的。在许多人看来,在区政协工作,对一个女人来说再好不过,每年编一本文史资料,轻松安逸,下班后做做家务,带带孩子,小日子过得有板有眼。
丈夫由浩亮反对,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早想逃离他,她实在受够了十几年来丈夫对她的折磨。
正读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反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母女连心,分离的滋味肯定难受。她想,好在由浩亮对孩子很疼爱,有他照顾我能放心,孩子长大了也会理解我的。
但是,她没想到月月的言辞如此激烈。大学毕业后来到隅城,她结交了一些女性朋友,其中有几个可以披肝沥胆的闺密。下班后或周日,和闺密一起逛街购物,找一间咖啡屋消磨时光,或者和她们开车到城郊找个风景怡人的地方游玩,吃一顿野餐乘兴而归,这些,都成为吴小宵生活中最精彩、最有滋味的经历。
与吴小酋最要好的是颤月月。此人生在济南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爷爷是省文史馆馆员,父母都在文化部门工作。她大学毕业后向往海边生活,才考到了隅城图书馆。颤月月是"骨灰级小资",吴小苗欣赏她发自骨子里的高贵和优雅,喜欢与她交往,经常与她倾心交谈,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她。
现月月也对吴小蓄毫不设防,有什么心事都是找她讲,与她商量。有一次,她俩在一间咖啡屋里谈得投机,隔着桌子四手相握,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吴小苗多次想,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信然。
5.30
她俩得知,隅城民间有个习俗:给孩子找干爹或干妈,弥补孩子八字中所缺少的五行元素,双方父母则成为干亲家,来往密切。既然叫干亲家,就有联姻的意思了,那些双方正好是一儿一女的,便经常拿孩子开玩笑,增加亲密关系。两年前,颤月月见她儿子和吴小富的女儿在一起玩得开心,说:"咱们人乡随俗,也做干亲家吧。"吴小富说"好呀,我非常乐意当法不二的丈母娘。"到月月懂佛学,丈夫叫法慧,就给儿子起名法不二。二人回家分别跟老公说了,两个男人也都同意。法慧是个画家,为这事欣然泼墨作一幅画,上面两个孩子骑着竹马嬉闹,旁边两对夫妻举杯微醺,还配了一首打油诗"二孩骑竹马,-[ffi复一臣。四杯叮当响,乐坏干亲家。"
一个月前,现月月约她一起染发,人去美容店,都让头发变成了亚麻色,只是发型不同:月月的是中分刘海儿,加凌乱大卷;小富喜欢短发,烫了个蘑菇头。吴小宵现在躺在楷坡镇政府干部宿舍里,想着"门不当户不对"这话,将自己的蘑菇头挠成了鸡窝。她想,月月这话尽管有玩笑的意思,但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对吴小蓄而言,月月这样的闺密,在她的生活中元异于沙漠中的一瓶甘泉、雾霍中的一缕清风。失去月月,将是她人生中的一大损失。
然而,吴小酋实在不愿在原来的单位混天了日。她本来在区政协编《隅城文史>,安安稳稳地做着上班族,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不靠谱的主任。主任姓槽,原任某局局长,五十四岁改任政协文史办主任。他上任第一天就向两名下属讲,他不热爱文史工作,也不擅长耍笔杆子,是组织上"乱点鸳鸯谱",把他弄到这里来的。所以,他每天上班后就是喝茶吹牛,讲他当局长的时候干了什么大事,有哪些丰功伟绩。吴小富不愿听,埋头编她的文史资料,辛辛苦苦编成之后送给椿主任,椿主任却说"弄这些玩意儿干啥?能有经济效益?"吴小苗听他这么说,实在元语,编书热情大大降低。但是,已经编出的书应该出版吧?椿主任却不愿去财政局要钱"我老椅曾经一年批出去几千万资金,方方面面都找我求我,现在要我去扳着别人的下巴骨晃?没门儿, "因此,区政协本来一年出一本《隅城文史>,椿主任去后,三年没出。抚摸着倾注了自己的心血的几摞书稿,吴小商心灰意冷,决意要走。她想,我就是去中学教书,也能有一点儿成就感,在这里算什么事儿?我的大好时光,难道就用来陪一个政界失意者喝茶,昕他吹牛发牢骚?不,决不!
在大学读书时,吴小苗每每被老师讲述的、史书中记载的仁人志士所感动。尤其是方老师有一回讲到百年前的中国,风雨如晦,民不聊生,一批有识之士、有志之士都在探索中国的出路,许多人因此献出生命。听到这些,吴小蓄热泪盈眶。她想,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就在这匆匆一跃中,能否给这世界一点儿改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是匹夫,只是一个平凡小女子,但也不愿平庸一生。
在这时,她看到了区委组织部的招考公告,当即决定报考。上周三,录取名单公布,她赫然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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