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ssical Chinese 2023

内容 Contents

文言文

This class is offered with 60 hours of contact classes, including 15 hours of lectures (introduction to and historical background of texts), 30 hours of practical classes (translation excercises into modern Chinese), 15 hours of conversational classes (vocabulary, grammar, text assessment)

Session 1

• Organizational things: volunteers: teaching assistant, wiki admin, survey assistants, translation assistants. Every student selects a topic from the list and prepares a 5 minute presentation once during the semester.
• General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language
• Prose writing in classical Chinese
• Poetry in classical Chinese

Organizational things

volunteers: teaching assistant, wiki admin, survey assistants, translation assistants. Every student selects a topic from the list and prepares a 5 minute presentation once during the semester.

General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language

• wenyanwen 文言文 (縮寫 文言)

窄意思：戰國時期的中文 the Chinese used in the period of the Warring States 5th - 3rd cent. BCE.

sino tibetan language family

last phase of old Chinese

光意思：到20世紀用的書面語

Wortschatz extrem klein: Nur 2000 Lexeme

秦朝開始文言文變成“死語言”（像拉丁語）。

• 繁體字（台灣叫做“正體字”）Traditional characters

文言韓國/朝鮮: muneon (문언, Hanja: 文言)

漢文韓國/朝鮮: hanmun (한문, Hanja: 漢文)

漢文日語：kanbun

漢文越南語：văn ngôn

• Monosyllabic vs. bisyllabic

單音節——雙音節

isolating

only morphems like Pluralsuffix 們

君子

• Grammar (emphasis on contrast to modern Chinese)

實字 shízì „volle Wörter“ (bedeutungstragend) und 虛字 xūzì „leere Wörter“.

Eine besondere Gruppe bilden einsilbige Wörter, die aus einer phonologisch bedingten Fusion zweier, in der Regel „grammatischer“ Wörter entstanden sind: 之於 zhī-yú und 之乎 zhī-hū> 諸 zhū; 也乎 yě-hū > 與 yú / 邪, 耶 yé.

古代汉语常识

一、什么是古代汉语

古代汉语是跟现代汉语相对的名称：古代汉族人民说的话叫作古代汉语。但是，古人已经死了，现代的人不可能听见古人说话，古人的话只能从古代留传下来的文字反映出来。因此，所谓古代汉语，实际上就是古书里所用的语言。

语言是发展的，它处在不断的变化中。中国的文化是悠久的，自从有文字记载到今天，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所谓古代汉语，指的是哪一个时代的汉语呢？是上古汉语，是中古汉语，还是近代汉语呢？

的确是这样。我们如果对古代汉语进行严格的科学研究，的确应该分为上古时期（一般指汉代以前）、中古时期（一般指魏晋南北朝隋唐）、近代时期（一般指宋元明清），甚至还可以分得更细一些。那样研究下去，就是“汉语史”的研究。但是，那是汉语史专家的事情，一般人并不需要研究得那样仔细，只要笼统地研究古代汉语就行了。

研究古代汉语不分时代，大致地说，也还是可以的。封建社会的文人们喜欢仿古，汉代以前的文章成为他们学习的典范。中古和近代的文人都学着运用上古的词汇和语法，他们所写的文章脱离了当时的口语，尽可能做到跟古人的文章一样。这种文章叫作“古文”，后来又叫作“文言文”（用文言写的诗叫作“文言诗”）。我们通常所谓古代汉语就是指的这种“文言文”。照原则说，文言文是不变的，所以我们可以不分时代研究古代汉语。当然，仿古的文章不可能跟古人的文章完全一样，总不免在无意中夹杂着一些后代的词和后代的语法。不过那是罕见的情况。

历代都有白话文。近代的文学作品中，白话文特别多，如《水浒传》《儒林外史》《红楼梦》等。这些也都属于古代汉语，但是一般人所说的古代汉语不包括近代白话文在内，因为这种白话文跟现代汉语差不多，跟文言文的差别却是很大的。

这本小册子所讲的古代汉语就是文言文，所以不大谈到历史演变，也不谈到古代白话文。这里先把古代汉语的范围交代清楚，以后讲到古代汉语的时候，就不至于引起误解了。

二、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

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首先是为了培养阅读古书的能力，以便批判地继承祖国的文化遗产；其次是因为古代汉语对现代语文修养也有一定的帮助。现在把这两个理由分别提出来谈一谈。

第一，中国有几千年文化需要我们批判地继承下来。我们每一个人或多或少地总要接触古代文化。有时候，是别人先读了古书，然后用现代语言讲给我们听，例如我们所学的中国史就是这样。有时候，是别人从古书中选出一篇文章或书中的某一章节的原文，加上注解，让我们阅读，例如我们所学的语文课，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这样。将来我们如果研究历史，就非直接阅读古代的史书不可；如果研究古典文学，也非直接阅读古代的文学作品不可。研究哲学的人必须了解中国的哲学史，研究政治的人必须了解中国历代的政治思想，研究经济的人必须了解中国历代特别是近代的经济情况，他们也必须直接阅读某些古书。学音乐的人有必要知道点中国音乐史，学美术的人有必要知道点中国美术史，他们也不免要接触古书。就拿自然科学来说，也不是跟古书完全不发生关系的。学天文、数学的，不能不知道中国古代天文学和数学的辉煌成就；学医学、农学的，不能不知道中国古代医学上、农学上有许多宝贵经验；学工科的，也不能不知道中国古代不少工程是走在世界建筑学的前面的。当然，我们也可以靠别人读了讲给我们听，或用现代白话文写给我们看，但是到底不如自己阅读原文那样亲切有味，而且不至于以讹传讹。

在中学时代，还不能要求随便拿一本古书都能看懂，但是，如果多读些文言文，就可以打下良好的基础。

我们研究中国古代文化，必须剔除其糟粕，吸收其精华。但是，如果我们连书都没有读懂，也就谈不上辨别精华和糟粕了。因此，培养阅读古书的能力，是批判地继承文化遗产的先决条件。

第二，现代汉语是从古代汉语发展来的，现代汉语继承了古代汉语的许多词语和典故。因此，我们的古代汉语修养较高，对现代文章的阅读能力也就较高。像“力争上游”的“上游”（河流接近发源地的部分），“务虚”的“务”（从事于），本来都是文言词，现在吸收到现代汉语来了。毛主席说：“我们还要学习古人语言中有生命的东西。由于我们没有努力学习语言，古人语言中的许多还有生气的东西我们就没有充分地合理地利用。当然我们坚决反对去用已经死了的语汇和典故，这是确定了的，但是好的仍然有用的东西还是应该继承。”我们应该认识到，学习古代汉语，不但可以提高阅读文言文的能力，同时也可以提高阅读现代书报的能力和写作的能力。

三、怎样学习古代汉语

现代汉语是从古代汉语发展来的，我们学习古代汉语，无论如何不会像学外国语那样难。但是，由于中国的历史长，古人距离我们远了，我们学习古代汉语还是有一定困难的。一般说来，越古就越难。要克服学习上的困难，就应该讲究学习的方法。

第一，是读什么的问题。中国的古书，一向被称为“浩如烟海”，是一辈子也读不完的。我们学习古代汉语，必须有所选择。我们应该选读思想健康而又对后代文言文有重大影响的文章。上古汉语是文言文的源头，所以我们应该多读一些汉代以前的文章，当然中古和近代的也要占一定的比重。

整部的书不能全读，可以选择其中的精华来读。

初学古代汉语，应该利用现代人的选本。首先应该熟读中学语文课本中的文言文和文言诗。这是经过慎重选择的，思想健康，其中大部分正是对后代文言文有重大影响的文章。其次，如果行有余力，还可以选读《古代散文选》（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和《古代汉语》（中华书局出版）。这两部书分量太重，最好请老师代为挑选一些，不必全读。

初学古代汉语不应该贪多，先不忙看《诗经选》《史记选》等，更不必全部阅读《论语》《孟子》等。“贪多嚼不烂”，这是我们应该引以为戒的。

第二，是怎样读的问题。最要紧的是先把文章看懂了。不是浮光掠影的读，不是模模糊糊的懂，而是真懂。一个字也不能放过，决不能不求甚解。这样，就应该仔细看注解，勤查工具书。

中学语文课本、《古代散文选》《古代汉语》等书都有详细的注解。仔细看注解，一般就能理解文章的内容。有时候，每一句话都看懂了，就是前后连不起来，那就要请教老师。读文章要顺着次序读，有些词语在前面文章的注解中解释过了，到后面就不再重复了。

所谓工具书，这里指的是字典和辞书。字典是解释文字的意义的，如《新华字典》，辞书不但解释文字的意义，还解释成语等，如《辞源》《辞海》。《辞源》《辞海》是用文言解释的，对初学者来说，也许嫌深了些。《新华字典》虽然是为学习现代汉语编写的，但是对学习古代汉语也很有帮助，因为其中也收了许多比较“文”的词义（如“汤”字当“热水”讲），并且收了许多比较“文”的词（如“夙”sù，就是“早”）。

有了注解，为什么还要查字典呢？因为做注解的人不一定知道读者的困难在什么地方：有时候读者很容易懂的地方有了注解，读者感到难懂的地方反而没有注解。查字典是为了补充注解不足之处。学习古代汉语的人必须学会查字典，并且养成经常查字典的习惯。

在学习的过程中，可以试着翻译一两篇文章，作为练习。但是初学的时候不要找现成的白话译文来看，那样做是没有好处的。正如外语课本不把课本翻译出来一样，中学语文课本也没有把文言文译成白话文。假如译成白话文，就会养成读者的依赖性，不深入钻研原文，以了解大意为满足，这样就影响学习的效果。

学习古代汉语的人，常常是学一篇懂一篇，拿起另一篇来仍旧不懂。所以需要学习关于古代汉语的一般知识，以便更好地提高阅读古书的能力。关于古代汉语的一般知识，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第一是关于文字的知识，第二是关于词汇的知识，第三是关于语法的知识。掌握了这三方面的知识，就能比较容易地阅读一般文言文。这本小册子主要是大略地讲讲这三方面的知识。掌握了这些浅近的知识以后，可以为阅读一般文言文打下良好的基础，以后要提高就容易了。

Grammar

四、古代汉语的文字

古代汉语是用文字记载下来的，所以学习古代汉语就先得识字。这些字虽然跟现代汉语的字基本上一样，但是意思不完全一样，写法也不完全一样，所以需要讲一讲。这里分为四个问题来讲：（一）字形和字义的关系；（二）繁体字；（三）异体字；（四）古字通假。

（一）字形和字义的关系

字形是字的形体，字义是字的意义。汉字有这样一个特点，就是字形在一定程度上表示字义。字的最初的一种意义叫作“本义”，字的其他意义一般是由本义生出来的，叫作“引申义”。本义和字形是有关系的，懂得这个道理，有助于了解古代汉语的字义。现在举些例子加以说明。

〔涉〕“涉”的本义是蹚着水过河，所以左边是“水”（氵就是水）。古文字的“涉”更加形象，写作 ，画的是前后两只脚，中间一道河。后来左边写成三点水，右边写成“步”字，其实“步”字上半代表一只脚（即止字），下半代表另一只脚（即反写的止字，不是“少”）。苏轼《日喻》：“七岁而能涉”，其中“涉”字是用的本义。《吕氏春秋·刻舟求剑》[1] ：“楚人有涉江者”，其中“涉”字用的是引申义，那不是蹚着水过河，而是乘舟过河。后来又引申为牵涉，涉历。

〔操〕〔持〕这类字叫作形声字，左边是形符（又叫意符），表示意义范畴；右边是声符，表示读音（形符也可以在右边、上面、下面；声符也可以在左边、上面、下面）。“操”“持”都是拿的意思，所以以手（扌）为形符。“操”从喿声（“喿”即“噪”字），“持”从寺声。《韩非子·郑人买履》：“而忘操之。”蒲松龄《狼》：“弛担持刀。”这两个字也有细微的分别：“操”又指紧握，引申为操守，节操；“持”泛指拿。

〔坠〕“坠”（墜）本作“隊”，从阜（阝）， 声（“ ”即“遂”字）。阜是高大的山，从高山掉下来叫作“隊”，引申为泛指坠落。《荀子·天论》：“星隊木鸣，国人皆恐。”后来加土作“墜”（坠），以区别于队伍的“隊”（队）。《吕氏春秋·刻舟求剑》：“其剑自舟中坠于水。”

〔契〕〔锲〕“契”是刻的意思。《吕氏春秋·刻舟求剑》：“遽契其舟。”据《说文》，契刻的“契”写作“栔”，从木， 声（“ ”音锲）。其所以从木，因为木是刻的对象。字又作“锲”。《荀子·劝学》：“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锲”从金，契声。其所以从金，因为金是刻的工具（刻刀是金属做的）。

〔载〕“载”从车， 声（“ ”音哉），本义是车载。《史记·孙膑》：“窃载与之齐。”引申则船载也叫“载”。柳宗元《黔之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

〔窥〕“窥”从穴，规声。“穴”是窟窿，从窟窿里看，叫作“窥”。如“管中窥豹”引申为偷看。柳宗元《黔之驴》：“蔽林间窥之。”

〔骇〕“骇”从马，亥声，本义是马惊。《汉书·枚乘传》：“马方骇，鼓而惊之。”引申为泛指害怕。柳宗元《黔之驴》：“虎大骇。”

〔鸣〕“鸣”从鸟，从口。这类字叫作会意字。会意字没有声符，而有两个或三个形符。鸟口出声叫作“鸣”。《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引申为泛指禽兽昆虫的叫。柳宗元《黔之驴》：“他日，驴一鸣。”

〔顾〕“顾”（顧）从页，雇声。“雇”音户。“页”不是书页的“页”，而是音颉（xié）。“页”是头的意思。“顾”是回头看，所以从页。蒲松龄《狼》：“顾野有麦场。”

〔薪〕“薪”从艸（卄），新声。“薪”的本义是草柴。蒲松龄《狼》：“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也指木柴。《诗经·齐风·南山》：“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

〔弛〕“弛”从弓，也声，本义是把弓弦放松。《左传·襄公十八年》：“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引申为泛指放松。蒲松龄《狼》：“弛担持刀。”

〔尻〕〔尾〕“尻”从尸，九声，是形声字。“尾”，从尸，从毛，是会意字。“尸”，金文作 ，侧看像人卧之形。从尸的字，表示人体的部分。“尻”是屁股，“尾”是尾巴。据《说文》说，古人和西南夷人喜欢用毛作尾形以为装饰，所以“尾”字从毛。蒲松龄《狼》：“身已半入，止露尻尾。”

〔贱〕“贱”从贝，戋声。“贱”的本义是价格低，所以左边是“贝”（上古时代，贝壳被用为货币）。白居易《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其中“贱”字是用的本义。引申为地位低。

〔驾〕“驾”从马，加声。“驾”的本义是把车轭放在马身上（驾车就是赶车），所以下边是“马”。白居易《卖炭翁》：“晓驾炭车辗冰辙。”其中“驾”字是用的本义。引申为驾驭。

〔险〕“险”（險）从阜，佥声。“险”的本义是险阻，所以其字从阜，阜就是山。《列子·愚公移山》：“吾与汝毕力平险。”

（二）繁体字

汉字简化，是中国文化史上一件大事。由繁体变为简体，易写易认，人们在学习上方便多了。但是古书是用繁体字写的，我们目前还不能把所有的古书都改成简体字。我们学习古代汉语，最好认识繁体字，因为将来读到古书原本时，总会接触到繁体字的。

并不是每一个字都有繁简二体，例如“人”“手”“足”“刀”“尺”等字，从古以来笔画简单，不需要再造简体。有些字，笔画虽不简单（例如鞭子的“鞭”），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简化。但是，有许多字已经简化了。

汉字简化，最值得注意的是同音代替的情况：读音相同的两个字或三个字，简化以后合并为一个字了。这又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原来两个（或三个）繁体字都废除了，合并为一个简体字。这里举几个例子。

〔發：髮〕一律简化为“发”。古代“發”“髮”不通用，发出、发生的“发”写作“發”，头发的“发”写作“髮”。例如：

1. 齐军万弩俱發 。[2] （《史记·孙膑》）

2. 夫因兵死守蓬茅，麻苎衣衫鬓髮焦。（杜荀鹤《时世行》）

〔獲：穫〕一律简化为“获”。古代“獲”“穫”一般不通用，获得的“获”写作“獲”，收获的“获”写作“穫”。例如：

1. 獲楚魏之师，举地千里。（李斯《谏逐客书》）

2. 春耕，夏耘，秋穫 ，冬藏。（晁错《论贵粟疏》）

〔復：複〕一律简化为“复”[3] 。古代“復”“複”不通用：“復”是现代“再”的意思，又解作“恢复”；“複”是“重复”。例如：

1. 居十日，扁鹊復见。（《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

2. 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復吾赋不幸之甚也。（柳宗元《捕蛇者说》）

3. 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複者。（沈括《活板》）

4. 複道行空，不霁何虹？（杜牧《阿房宫赋》）

第二种情况是原来两个（或三个）字保存笔画简单的一个，使它兼代笔画复杂的一个（或两个）。这里举几个例子。

〔馀：余〕一律写作“余”。古代“馀”“余”不通用，剩余的“余”写作“馀”，当“我”讲的“余”写作“余”。例如：

1. 其馀，则熙熙而乐。（柳宗元《捕蛇者说》）

2. 後百馀岁有孙膑。（《史记·孙膑》）

3. 余闻而愈悲。（柳宗元《捕蛇者说》）

〔雲：云〕一律写作“云”。古代“雲”“云”不通用[4] ，云雨的“云”写作“雲”，当“说话”讲或当语气词用的“云”写作“云”。例如：

1. 旌蔽日兮敌若雲。（《楚辞·国殇》）

2. 雲霏霏而承宇。（《楚辞·涉江》）

3. 后世所传高僧，犹云锡飞杯渡。（黄淳耀《李龙眠画罗汉记》）

4. 尝贻余核舟一，盖大苏泛赤壁云。（魏学洢《核舟记》）

〔後：后〕一律写作“后”。古代“後”“后”一般不通用。“後”是前后、先后的“后”，“后”是后妃的“后”。前后、先后的“后”有时候写作“后”（罕见）；后妃的“后”决不能写作“後”。例如：

1. 今虽死乎此，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後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2. 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战国策·触詟说赵太后》）

〔徵：征〕一律写作“征”。古代“徵”“征”一般不通用，征求、征召、征验、征税的“征”写作“徵”，征伐、征途、征徭的“征”写作“征”。征税的“征”写作“徵”，有时候也写作“征”，但是征伐的“征”决不写作“徵”，征求、征召、征验的“征”一定写作“徵”，决不写作“征”。例如：

1. 尔贡苞茅不入，……寡人是徵。（《左传·僖公四年》）

2. 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同上）

3. 桑柘废来犹纳税，田园荒后尚徵苗。（杜荀鹤《时世行》）

4. 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同上）

5. 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徵。（《后汉书·张衡传》）

〔乾：幹：干〕一律写作“干”（不包括乾坤的“乾”）。“乾”和“干”同音，“幹”和“干”同音不同调（“幹”去声，“干”阴平声）。古代“乾”“幹”“干”不通用。“乾”是乾燥的“乾”，“幹”是树幹、躯幹的“幹”（这个意义又写作“榦”）和才幹的“幹”，“干”是盾牌（“干戈”二字常常连用）。例如：

1. 凡稻，旬日失水即愁旱乾。（宋应星《稻》）

2. 柏虽大幹如臂，无不平贴石上。（徐宏祖《游黄山记》）

3.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5]（白居易《望月有感》[6] ）以上所述一个简体字兼代古代两个字的情况是值得特别注意的。但是大多数的情况是一个简体字替换一个繁体字，如“书”替换了“書”，“选”替换了“選”，“听”替换了“聽”，等等，只要随时留心，繁体字是可以逐渐熟悉的。

（三）异体字

所谓异体字，是一个字有两种以上的写法。例如“线”字在古书中，既可以写作“綫”，又可以写作“線”。“于”字在古书中，既可以写作“于”，又可以写作“於”[7] 。在今天，汉字简化以后，异体字也只保留一个了，如用“綫”（简作“线”）不用“線”，用“于”不用“於”。但是我们阅读古书，还是应该认识异体字。

废除异体字，大致有两个标准。第一个标准是保留笔画较少的字，第二个标准是保留比较常见的字。这两个标准有时候发生矛盾。例如“于”字比“於”字笔画少，但是“於”字比“于”字常见。依照简化的原则，决定采用了“于”字。又如“無”字比“无”字常见，“傑”字比“杰”字常见，“淚”字比“泪”字常见[8]，“无”“杰”“泪”笔画较少，被保留下来，而“無”“傑”“淚”就废除了。

有时候，某些异体字不但笔画多，而且很少用，当然就废除了。例如：

德：悳匆：悤奔：犇粗：觕麤梁：樑

这里不可能把所有的异体字都开列出来。只是举出一些例子，使大家注意这种现象。我们读古书的时候遇见异体字，一查字典就解决了。

（四）古字通假

通是通用，假是借用（“假”就是“借”的意思）。所谓古字通假，就是两个字通用，或者这个字借用为那个字的意思。古字通假常常是两个字读音相同或相近，其中一个算是“本字”，另一个算是“假借字”。例如“蚤”的本义是跳蚤，但是在《诗经》里借用为“早”（《豳风·七月》：“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在早晨的意义上，“早”是本字，“蚤”是假借字。这种假借字，在上古的书籍里特别多。例如：

1. 秦伯说，与郑人盟。（《左传·僖公三十年》）（“说”假借为“悦”。）

2. 先生不羞，乃有意欲为收责于薛乎？（《战国策·齐策》）（“责”假借为“债”。）

3. 距关，毋内诸侯。（《史记·项羽本纪》）（“距”假借为“拒”，“内”假借为“纳”。）

4. 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同上）（“倍”假借为“背”。）

古字通假的问题是很复杂的，现在先讲一个大概，以后还可以进一步研究。

五、古代汉语的词汇

词汇是一种语言里全部的词，在汉语里，一个一个的词合起来构成汉语的词汇。我们学习古代汉语，词汇占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如果掌握了古代汉语词汇，就可以算是基本上掌握了古代汉语，因为古今语法的差别不大，古今语音的差别虽大，但是不懂古音也可以读懂古书。唯有古代汉语的词汇，同现代汉语的词汇差别相当大，非彻底了解不可。下面分为四个问题来谈：（一）古今词义的差别；（二）读音和词义的关系；（三）用典；（四）礼貌的称呼。

（一）古今词义的差别

古代的词义，有些是直到今天没有变化的，例如“人”“手”“大”“小”“飞”等。有些则是起了变化的，虽然变化不大，毕竟古今不同，如果依照现代语来理解，那就陷于错误。我们读古代汉语，不怕陌生的字，而怕熟字，对于陌生的字，我们可以查字典来解决；至于熟字，我们就容易忽略过去，似懂非懂，容易弄错。现在举些例子来说明古今词义的不同。

〔兵〕今天的“兵”指人，上古的“兵”一般指武器。《楚辞·国殇》：“车错毂兮短兵接。”后代也沿用这个意义，如“短兵相接”，但是也像现代一样可以指人了。

〔盗〕今天的“盗”指强盗，上古的“盗”指偷（今天还有“盗窃”一词）。《荀子·修身》：“窃货曰盗。”后代也像现代一样可以指强盗了。如“俘囚为盗耳”（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走〕今天的“走”指行路，古代的“走”指跑。如“扁鹊望桓侯而还走”（《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注意：即使到了后代，“走”字有时也只指跑，不指行路。如“走马看花”。现在广东人说“走”也还是跑的意思。

〔去〕古人所谓“去”，指的是离开某一个地方或某人。如《诗经·魏风·硕鼠》：“逝将去女，适彼乐土。”“去女”应该理解为“离开你”。又如范仲淹《岳阳楼记》：“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去国”应该理解为“离开国都”。又如《史记·孙膑》：“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古书上常说“去晋”“去齐”，应该理解为“离开晋国”“离开齐国”，而不是“到晋国去”“到齐国去”（意思正相反）。这是特别值得注意的。

〔把〕古人所谓“把”，指的是“握住”或“拿着”。如“手把文书口称敕”（白居易《卖炭翁》）。今天我们仅在说“把住舵”“紧紧把住冲锋枪”一类情况下，还保存着古代这种意义。

〔江〕古人所谓“江”，专指长江。如“楚人有涉江者”（《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河〕古人所谓“河”，专指黄河。如“为治斋宫河上”（《史记·西门豹治邺》）。“江河”二字连用时，指长江和黄河。如“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荀子·劝学》）。

〔无虑〕古代有副词“无虑”，不是无忧无虑的意思，而是“总有”“约有”（指数量）的意思。如“所击杀者无虑百十人”（徐珂《冯婉贞》）。

〔再〕上古“再”字只表示“两次”，超过“两次”就不能说“再”。如“五年再会”，意思是五年之间集会两次（不是五年之后再集会一次）；又如“再战再胜”，意思是打两次仗，一连两次获胜（不是再打一次仗，再胜一次）。《史记·孙膑》：“田忌一不胜而再胜。”是说田忌赛马三场，输了一场，赢了两场。唐宋以后，“再”字也有像现代语一样讲的，如“用讫再火，令药熔”（沈括《活板》）。

〔但〕古代“但”不当“但是”讲，而只当“只”讲。如“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木兰诗》）。又如“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欧阳修《卖油翁》）。又如“无他，但手熟尔”（同上）。蒲松龄《促织》：“但欲求死。”这是没有例外的。如果我们在古书中看见“但”字时解释为“但是”，那就错了。

〔因〕今天“因”字解释为“因为”，古代“因”字解释为“于是”，意义大不相同，值得注意。《史记·孙膑》：“齐因乘胜尽破其军。”应解释为“齐人于是乘胜大破庞涓的军”。《廉颇蔺相如列传》：“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应解释为“蔺相如于是持璧，却立倚柱”。柳宗元《黔之驴》：“虎因喜。”应解释为“于是老虎高兴了”。如果把这些“因”字解作“因为”，那就大错。欧阳修《卖油翁》的“因曰”，也应该解释为“于是他说”或“接着就说”，而不是解释为“因为他说”。这是沿用上古的意义。但是唐宋以后，有时候“因”字也当“因为”讲，如“夫因兵死守蓬茅”（杜荀鹤《时世行》），那又需要区别看待了。

〔亡〕“亡”的本义是逃亡，本写作兦，从入，从（“ ”即“隐”字），会意。这是说，逃亡的人走进隐蔽的地方。上古时代，“亡”不当死讲。《史记·陈涉世家》：“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廉颇蔺相如列传》：“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燕。”又：“从径道亡，归璧于赵。”

〔好〕“好”的本义是女子貌美，所以“好”字从女子，会意。《史记·西门豹治邺》：“巫行视小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又：“是女子不好。”《战国策·赵策》：“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子”这里指女儿。）古诗《陌上桑》：“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以上所讲，是把古代汉语译成现代汉语来讲的。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做，假定现代汉语里有某一个词，译成古代汉语，应该是什么词呢？那也是很有趣的。让我们举出一些例子来看。

〔找〕上古不说“找”，而说“求”。《吕氏春秋·刻舟求剑》：“舟止，从其所契者入水求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求人可使报秦者。”《西门豹治邺》：“求三老而问之。”

〔放〕“安放”的“放”，古人不说“放”，而说“置”。如《韩非子·郑人买履》：“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

〔放下〕把本来拿着或挑着的东西放下来，古人叫“释”。如“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欧阳修《卖油翁》）。

〔换〕古人不说“换”，而说“易”。如“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拉〕古人不说“拉”，而说“曳”。如“又夹百千求救声，曳屋许许声”（林嗣环《口技》）。

〔睡着〕古人叫“寐”。如“守门卒方熟寐”（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醒〕在上古汉语里，睡醒叫“觉”（又叫“寤”），酒醒叫“醒”，“觉”和“醒”本来是有分别的。古书中所谓“睡觉”，也就是睡醒，不是现代语的“睡觉”。如“妇人惊觉欠伸”（林嗣环《口技》），其中的“觉”字沿用了上古的意义。《口技》同时用“醒”字（“丈夫亦醒”“又一大儿醒”），那是古今词义杂用的例子。

〔正在〕古代汉语说“方”。如“守门卒方熟寐”（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有人〕古代在不肯定是谁的时候，用一个“或”字，等于现代语的“有人”。如“或告元济曰”（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又如“或曰：‘此鹳鹤也。’”（苏轼《石钟山记》）

〔过了一会儿〕古代汉语最常见的说法是“既而”（又说“已而”）。如“既而儿醒，大啼”（林嗣环《口技》）。又如“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周密《观潮》）。

〔差点儿〕古代汉语说“几”。如“几欲先走”（林嗣环《口技》）。

〔一点儿也不〕古代汉语说“略不”。如“人物略不相睹”（周密《观潮》）。又如“而旗尾略不沾湿”（同上）。

〔本来〕古代汉语说“固”。如“我固知齐军怯”（《史记·孙膑》）。

〔但是〕古人说“然”。如“人人自以为必死，然畏愬，莫敢违”（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罢了〕古人说“耳”（“尔”）或“而已”。如“俘虏为盗耳”（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又如“无他，但手熟尔”（欧阳修《卖油翁》）。又如“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林嗣环《口技》）。

由此看来，古今词义的差别是很大的，我们不能粗心大意。如果我们把古书中的“走”看作今天普通话的“走”，把古书中的“睡觉”看作现代语的“睡觉”，等等，那就误解了古书。这是初学古代汉语的人应该注意的一件事。

（二）读音和词义的关系

一个字往往有几种意义。有时候，意义不同，读音也跟着不同。在现代汉语里，已经有这种情况；在古代汉语里，这种情况更多些。下面举出一些例子来看。[9]

〔长〕长幼、首长的“长”应读zhǎng。如“长幼有序”（《荀子·君子》）。又如“推为长”（徐珂《冯婉贞》）。

〔少〕年轻的意义应读shào。如“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战国策·触詟说赵太后》）

〔中〕射中、击中的“中”应读zhòng。如“见其发矢十中八九”（欧阳修《卖油翁》）。

〔间〕用作动词，表示夹在中间或夹杂着的意义时，应读jiàn。如“中间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林嗣环《口技》）。

〔横〕用作横暴、横逆的意义时，读hèng。如“义兴人谓为三横”（刘义庆《世说新语·周处》）。

〔奇〕用来表示零数的意义时，读jī。如“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魏学洢《核舟记》）。

〔好〕表示喜欢的意义时读hào。如“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好为《梁父吟》”（《三国志·隆中对》）。又如“好古文”（韩愈《师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柳宗元《黔之驴》）。

〔属〕古书中“属”字往往有嘱的意思，也就读zhǔ。如“属予作文以记之”（范仲淹《岳阳楼记》）。

〔汗〕可汗的汗读hán。如“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木兰诗》）。

〔骑〕用作名词时旧读jì，当“骑兵”或“骑马的人”讲。如“翩翩两骑来是谁？”（白居易《卖炭翁》）。

〔咽〕用来表示低微的哭声时读yè。如“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杜甫《石壕吏》）。用来表示咽喉时读yān。

〔亡〕用作“无”字时读wú。如“河曲智叟亡以应”（《列子·愚公移山》）。

〔度〕解作测量时读duó。如“先自度其足”（《韩非子·郑人买履》）。又如“度简子之去远”（马中锡《中山狼传》）。

〔说〕解作游说时读shuì，如“说齐使”（《史记·孙膑》）。解作喜悦时读yuè，同“悦”（见上文）。

〔数〕解作屡次时，读shuò。如“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史记·陈涉世家》）。又如“几死者数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号〕用作动词，解作叫喊或大声哭的意义时，读háo。如“谁之永号？”（《诗经·魏风·硕鼠》）又如“阴风怒号”（范仲淹《岳阳楼记》）。

〔旋〕用作副词时读xuàn。如“旋斫生柴带叶烧”（杜荀鹤《时世行》）。又如“旋见一白酋督印度卒约百人”（徐珂《冯婉贞》）。

〔将〕用作名词时读jiàng。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史记·陈涉世家》）又如“于是乃以田忌为将”（《史记·孙膑》）。用作动词时，如果当“率领”讲，也读作jiàng。如“自将三千人为中军”（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几〕解作差点儿的“几”字读jī。如“几欲先走”（林嗣环《口技》）。又如“几死者数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予〕当“我”讲的“予”读yú。如“瞻予马首可也”（徐珂《冯婉贞》）。当“给”讲的“予”读yǔ。

由上所述，可见在大多数情况下，一字两读只是声调的差异。例如多少的“少”读shǎo（上声），老少的“少”读shào（去声）；中央的“中”读zhōng（阴平），射中的“中”读zhòng（去声）；横直的“横”读héng（阳平），横暴的“横”读hèng（去声），等等。除了声调不同之外，声母、韵母完全相同。但也有少数情况是声母不同的，如长短的“长”读cháng，长幼的“长”读zhǎng；或者是韵母不同的，如制度的“度”读dù，测度的“度”读duó；或者是声母韵母都不同的，如解说的“说”读shuō，喜悦的“说”读yuè。（这些字在声调上有同有不同。）

有些字，同一个意义也可以两读，例如观看的“看”，既可以读阴平，也可以读去声。今天我们把“看”字读去声，但是读古典诗词的时候，为了格律的需要，有时候也还该读成阴平。如杜甫《春夜喜雨》：“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又如苏轼《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其中“看”字都该读kān。毛主席《菩萨蛮（大柏地）》：“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其中“看”字也该读kān。这和词义无关，但是和一字两读有关，所以附带讲一讲。

（三）用典

用典，就是运用古书中的话（典故）。作者常常不明说是用典，但是读者如果古书读多了，就懂得他是用典。有时候，我们必须懂得那个典故，然后才能了解句子的意思。现在举出一些例子，并加以说明。

〔并驱〕《诗经·齐风·还》：“并驱从两狼兮。”蒲松龄《狼》：“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按，《诗经》原意是两人并驱，追赶两狼。蒲松龄活用这个典故，说成“两狼并驱”。

〔马首是瞻〕《左传》襄公十四年：“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意思是说，你们看着我的马头的方向，跟着我去战斗。徐珂《冯婉贞》：“诸君而有意，瞻予马首可也。”按，这也是活用典故，那时冯婉贞并没有骑马。

〔修门〕《楚辞·招魂》：“魂兮归来，入修门些。”修门，指楚国首都郢的城门。文天祥《指南录后序》：“时北兵已迫修门外。”这里文天祥指的是南宋临时首都临安的城门。

〔下逐客令〕李斯《谏逐客书》：“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史记·李斯列传》：“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文天祥《指南录后序》：“留二日，维扬帅下逐客之令。”这里文天祥活用秦始皇下逐客令的故事，指维扬帅李庭芝不能相容，下令要杀他。

〔号呼靡及〕《诗经·大雅·荡》：“式号式呼。”《小雅·皇皇者华》：“駪駪征夫，每怀靡及。”文天祥《指南录后序》：“天高地迥，号呼靡及。”

〔乌号肃慎〕《淮南子·原道》：“射者扞乌号之弓。”《国语·鲁语》：“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弩。”马中锡《中山狼传》：“援乌号之弓，挟肃慎之矢。”

〔处囊脱颖〕《史记·平原君列传》：“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蚤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马中锡《中山狼传》：“今日之事，何不使我得早处囊中，以苟延残喘乎？异时倘得脱颖而出，先生之恩，生死而肉骨也。”按，这里马中锡活用毛遂自荐的故事。“使我得早处囊中”，指东郭先生让狼躲进口袋里，“脱颖而出”，指赵简子走后，狼从口袋里出来。

〔生死肉骨〕《左传·襄公二十二年》：“吾见申叔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注：“已死复生，白骨更肉。”马中锡《中山狼传》用了这个典故，见上条。

〔跋胡疐尾〕《诗经·豳风·狼跋》：“狼跋其胡，载疐其尾。”马中锡《中山狼传》：“前虞跋胡，后恐疐尾。”

〔猬缩蠖屈〕〔蛇盘龟息〕皮日休《吴中苦雨》：“如何乡里辈，见之乃猬缩！”《周易·系辞下》：“尺蠖之屈，以求信（伸）也。”《后汉书·安帝纪》：“又有蛇盘于床笫之间。”《抱朴子》：“粮尽，见冢角一物，伸颈吞气。试效之，辄不复饥。乃大龟尔。”马中锡《中山狼传》：“猬缩蠖屈，蛇盘龟息。”

〔多歧亡羊〕《列子·说符》：“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众？’邻人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心都子曰：‘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马中锡《中山狼传》：“然尝闻之，大道以多歧亡羊。”按，这是引用《列子》原文，所以说“尝闻之”。

〔守株缘木〕《韩非子·五蠹》：“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因释其耒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而身为宋国笑。”《孟子·梁惠王上》：“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马中锡《中山狼传》：“乃区区循大道以求之，不几于守株缘木乎？”按，这是“守株待兔”“缘木求鱼”两个成语的结合。

古书用典的地方很不少。在中学语文课本里，为了照顾中学水平，不选典故太多的文章。将来如果接触古书，还会遇见许多典故。应该体会到：大多数典故都是活用的，如果死抠字眼，那就讲不通了。

（四）礼貌的称呼

在现代汉语里，人称代词“您”（nín）是一种礼貌的称呼。在古代汉语里，由于封建社会等级制度的关系，礼貌的称呼规定得很严，而且比现代汉语里的礼貌称呼多得多。第一人称用谦称，第二人称和第三人称用敬称。现在分别加以叙述。

（a）第一人称第一人称就是说话人自称。在古代汉语里，第一人称代词有“吾”“我”“余”“予”等。但是，说话人对于尊辈或平辈常常用谦称。

对君自称为“臣”。如“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在上古时代，对尊辈或平辈，也可以自称为“臣”。如“君弟重射，臣能令君胜”（《史记·孙膑》）。汉代以后，也自称为“鄙人”。如“鄙人不慧，将有志于世”（马中锡《中山狼传》）。

对尊辈或平辈自称其名。如“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有时候，写作“某”，其实也是自称其名。如“某启”（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正式写信，实际上还是写本名的，只是在起草的时候，为了省事，可以用“某”代本名。因此，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中的“某启”，实际上就是“安石启”。下文还有四个“某”，都是“安石”的意思。

君对臣，自称“寡人”。这是春秋战国时代的称呼。如“寡人无疾”（《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又自称“孤”。这是战国以后的称呼。如“孤不度德量力”（《三国志·隆中对》）。

（b）第二人称第二人称就是说话人称呼对话人。在古代汉语里，第二人称代词有“汝”“尔”。但是，在表示尊敬或客气的时候，第二人称常常改用敬称。

臣对君，称“君”（春秋时代），称“王”或“大王”（战国时代及后代）。如“君有疾在腠理”（《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又如“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又称皇帝为“陛下”。如《史记·淮阴侯列传》：“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您不会统率士兵，但是您很会统率将军）。

对一般人表示客气，称“子”。如《诗经·郑风·褰裳》：“子不我思，岂无他人？”也称“君”。如《三国志·隆中对》：“君谓计将安出？”又称“足下”。如《史记·陈涉世家》：“足下事皆成。”又称“公”。如《陈涉世家》：“公等遇雨。”

对有爵位的人称他的爵位。如《三国志·隆中对》：“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又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

对长者，称“先生”。马中锡《中山狼传》：“先生岂有志于济物哉？”

对朋友，称其字。古人有名有字，如司马光名光，字君实；王安石名安石，字介甫。尊辈对卑辈，可以直呼其名，如果对平辈，就该称其字，才算有礼貌。如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重念蒙君实视遇厚，于反覆不宜卤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

（c）第三人称第三人称是说话人同对话人说起的另一个人或另一些人。在古代汉语里，第三人称代词是“其”“之”等。第三人称也有敬称，这种敬称一般就是那人的身份。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

以上所述，只是比较常见的谦称和敬称；此外还有许多谦称和敬称，这里不详细讲了。

六、古代汉语的语法

语法，指的是语言的结构方式。就汉语来说，主要是讲词与词的关系、虚词的用法、句子的结构。在本章里，我们着重讲古代语法与现代语法不同的地方。我们打算分七节来讲：（一）词类，词性的变换；（二）虚词；（三）句子的构成，判断句；（四）“倒装”句；（五）句子的词组化；（六）双宾语；（七）省略。

（一）词类，词性的变换

古代汉语的词类，跟现代汉语的词类大致相同：总共可以分成十一类[10]，即名词、动词、形容词、数词、量词、代词、副词、介词、连词、助词、叹词。现在分别加以叙述。

1. 名词　表示人或事物的名称的词，叫作名词。例如：

其剑自舟中坠于水。（《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柳宗元《黔之驴》）

时大风雪，旌旗裂。（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2. 动词　表示人或事物的动作、行为、发展变化的词，叫作动词。例如：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蒲松龄《狼》）

木兰当户织。（《木兰诗》）

谍报敌骑至。（徐珂《冯婉贞》）

在现代汉语里，动词下面还有三个附类：a. 判断词，即“是”字；b. 能愿动词，即“能够”“会”“可以”“应该”“肯”“敢”等；c. 趋向动词，即“走来”的“来”，“放下”的“下”，“跳下去”的“下去”等。判断词和趋向动词在古代汉语里都是少见的（参看下文第三节）。能愿动词则是常见的。例如：

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列子·愚公移山》）

郑人有欲买履者。（《韩非子·郑人买履》）

尔安敢轻吾射！（欧阳修《卖油翁》）

3. 形容词　表示人或事物的形状、性质的词，表示动作、行为、发展变化的状态的词，叫作形容词。例如：

寒暑易节。（《列子·愚公移山》）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左传·曹刿论战》）

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史记·陈涉世家》）

4. 数词　表示数目的词叫作数词。例如：

而戍死者固十六七。（《史记·陈涉世家》）

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林嗣环《口技》）

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木兰诗》）

5. 量词　表示人或事物的单位的词，表示动作、行为的单位的词，叫作量词。例如：

距圆明园十里，有村曰谢庄。（徐珂《冯婉贞》）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王之涣《登鹳雀楼》）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木兰诗》）

孤帆一片日边来。（李白《望天门山》）

量词还可以细分为两种：一种是度量衡的单位和其他规定的单位，如“亩”“卷”等，另一种是天然单位，如“匹”“张”等。在现代汉语里，表示天然单位时，数词很少与名词直接组合，一般总有量词作为中介；在古代汉语里，表示天然单位时，数词经常与名词直接组合，不需要量词作为中介。例如“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并不说成“一张桌、一把椅、一把扇、一把抚尺”。

量词又可以分为名量词、动量词。名量词是“个”“只”“张”“把”等。动量词是“次”“趟”“回”“下”等。在古代汉语里，不但名量词是罕用的，动量词也是罕用的。夏禹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不说“过三次”。又如：

齐人三鼓。（《左传·曹刿论战》）

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缻。（《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客莆田徐生为予三致其种。（徐光启《甘薯疏序》）

6. 代词　代替名词、动词、形容词或数量词的词，叫作代词。例如：

会长老，问之民所疾苦。（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蒲松龄《狼》）

余幼好此奇服兮。（《楚辞·涉江》）

余将告于莅事者，更若役，复若赋，则何如？（柳宗元《捕蛇者说》）

谁可使者？（《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吾终当有以活汝。（马中锡《中山狼传》）

7. 副词有一类词，经常用在动词或形容词的前面，表示程度、范围、时间等，这类词叫作副词。例如：

度已失期。（《史记·陈涉世家》）

陈胜、吴广乃谋曰。（同上）

尉果笞广。（同上）

皆指目陈胜。（同上）

吴广素爱人。（同上）

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孙膑尝与庞涓俱学兵法。庞涓既事魏，得为惠王将军。（《史记·孙膑》）

于是宾客无不变色离席，奋袖出臂，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林嗣环《口技》）

8. 介词有一类词，同它后面的名词、代词等组合起来，经常用在动词、形容词的前面或后面，表示处所、方向、时间、对象等，这类词叫作介词。例如：

何不试之以足？（《韩非子·郑人买履》）

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韩愈《师说》）

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柳宗元《捕蛇者说》）

乃取一葫芦置于地。（欧阳修《卖油翁》）

9. 连词把两个词或两个比词大的单位连接起来的词，叫作连词。例如：

与王及诸公子逐射千金。（《史记·孙膑》）

既驰三辈毕，而田忌一不胜而再胜。（同上）

于其身也，则耻师焉。（韩愈《师说》）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范仲淹《岳阳楼记》）

10. 助词助词附着在一个词、一个词组或一个句子上，起辅助作用。在现代汉语里，助词可以分为三类：（1）结构助词，如“的”；（2）时态助词，如“着”“了”“过”；（3）语气助词，如“啊”“吗”“呢”“吧”。古代汉语文言文里，时态助词非常罕见（上古汉语没有时态助词），常见的只有结构助词和语气助词。例如：

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列子·愚公移山》）

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同上）

诸将请所之。（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以上是结构助词。）

虎见之，庞然大物也。（柳宗元《黔之驴》）

今虽死乎此，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以上是语气助词。）

11. 叹词表示感叹或呼唤应答的声音的词，叫作叹词。例如：

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史记·陈涉世家》）

嘻，技亦灵怪矣哉！（魏学洢《核舟记》）

以上十一类词可以合成两大类，即实词和虚词。能够单独用来回答问题、有比较实在的意义的词叫作实词；不能单独用来回答问题，也没有实在的意义，但是有帮助造句的作用的词叫作虚词。一般以名词、动词、形容词、数词、量词、代词为实词，副词、介词、连词、助词、叹词为虚词。但是代词所指人或事物是不固定的（“他”可以指张三，也可以指李四），在古代汉语里，许多代词都不能单独用来回答问题（如“其”“之”），所以从前的语法学家把代词归入虚词一类。下节讲虚词时，我们也是把代词归入虚词的。

词入句子以后，性质可以改变，如名词变动词，形容词变动词，等等。这叫作词性的变换。现在拣古代汉语里与现代汉语不同的三种词性变换提出来讲一讲。

（a）名词变动词事物和行为发生某种关系，古人以事物的名称表示某种行为，于是名词变了动词。例如：

石之铿然有声者，所在皆是也，而此独以钟名，何哉？（苏轼《石钟山记》）

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处也。（林嗣环《口技》）

虎不胜怒，蹄之。（柳宗元《黔之驴》）

皆指目陈胜。（《史记·陈涉世家》）

乃钻火烛之。（《史记·孙膑》）

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荀子·劝学》）

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韩愈《师说》）

齐威王欲将孙膑。（《史记·孙膑》）

公将鼓之。（《左传·曹刿论战》）

策蹇驴，囊图书。（马中锡《中山狼传》）

先生之恩，生死而肉骨也。（同上）

大喜，笼归。（蒲松龄《促织》）

（b）形容词变动词这又可以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使某物变成某种状况，叫作“使动”；第二种是把事物看成某种状况，叫作“意动”。

“使动”的例子：

敌人远我，欲以火器困我也。（徐珂《冯婉贞》）

（远我，是使我距离远。）

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范仲淹《岳阳楼记》）

乃出图书，空囊橐。（马中锡《中山狼传》）

（空囊橐，使囊橐空。）

专其利三世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意动”的例子：

贼易之。（柳宗元《童区寄传》）（“易”，以为容易对付。）

刺史颜证奇之。（同上）（“奇”，以为奇特。）

愬然之。（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c）不及物动词变及物动词不及物动词是经常不带宾语的动词，及物动词是经常带宾语的动词。拿现代汉语说，“起来”“下去”等是不及物动词，“拿”“打”等是及物动词。在古代汉语里，不及物动词变及物动词也是一种“使动”。例如：

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史记·陈涉世家》）（“忿恚尉”是使尉发脾气。）

臣舍人相如止臣。（《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止臣”是叫我不要这样做。）

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柳宗元《捕蛇者说》）（“已”是使止，“去”是使去。）

君将哀而生之乎？（同上）（“生”是使活下去。）

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同上）（“殚”“竭”都是使尽的意思。）

先生之恩，生死而肉骨也。（马中锡《中山狼传》）（“生死”是使死者复生。）

出图书，空囊橐。（同上）（“出”是使出，拿出来。）

下首至尾。（同上）（“下”是放下。）

又数刀，毙之。（蒲松龄《狼》）（“毙”是使毙，即杀死。） （d）名词用如副词（用作状语）副词是用作状语的，如果名词用作状语，也就用如副词。例如：

肉食者谋之。（《左传·曹刿论战》）

而相如廷叱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得佳者笼养之。（蒲松龄《促织》）

有狼当道，人立而啼。（马中锡《中山狼传》）

猬缩蠖屈，蛇盘龟息。（同上）

道中手自抄录。（文天祥《指南录后序》）

将军身被坚执锐。（《史记·陈涉世家》）

元济于城上请罪，进诚梯而下之。（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以上所讲的词性的变换，是古代汉语的主要特点之一，是值得特别注意的。

（二）虚词

虚词在汉语语法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古代汉语的虚词和现代汉语的虚词有很大的差别。这里着重讲古代汉语的虚词。虚词不能全讲，只拣重要的、古今差别较大的来讲。我们不打算按词类分开讲，因为有些词是兼属两三类的。我们按音序来分先后，只是为了查阅的便利罢了。我们打算讲18个虚词，它们是：

1. 而

“而”是连词。它有三种主要的用法。第一种用法等于现代的“而且”。例如：

国险而民附。（《三国志·隆中对》） 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柳宗元《捕蛇者说》） 中峨冠而多髯者为东坡。（魏学洢《核舟记》） 但是，不是每一个“而”字都能译成现代的“而且”；有些“而”字只能不译，它只表示前后两件事的密切关系。例如： 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而乡邻之生日蹙。（柳宗元《捕蛇者说》） 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韩愈《师说》） 第二种用法等于现代的“可是”“但是”。例如： 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三国志·隆中对》） 舟已行矣，而剑不行。（《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蒲松龄《狼》） 西人长火器而短技击。（徐珂《冯婉贞》） 以枪上刺刀相搏击，而便捷猛鸷终弗逮。（同上） 第三种用法是把行为的方式或时间和行为联系起来。这种“而”字也不能译成现代汉语。例如： 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柳宗元《捕蛇者说》） 捷禽鸷兽应弦而倒者，不可胜数。（马中锡《中山狼传》） 狼失声而逋。（同上） 除了上述三种用法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用法，就是当“如果”讲。例如： 诸君无意则已，诸君而有意，瞻予马首可也。（徐珂《冯婉贞》） 2. 夫 “夫”字有三种主要用法。第一种“夫”字是助词，它用在句子开头，有引起议论的作用。有“我们须知”“大家知道”的意味。例如：

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撠。（《史记·孙膑》）

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晁错《论贵粟疏》）

夫六国与秦皆诸侯，其势弱于秦，而犹有可以不赂而胜之之势。苟以天下之大，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苏洵《六国论》）

夫羊，一童子可制之，如是其驯也，尚以多歧而亡；狼非羊比，而中山之歧可以亡羊者何限？（马中锡《中山狼传》） 第二种“夫”字是代词（指示代词），略等于现代的“这个”“那个”“那些”等，但是语意较轻。例如：

且鄙人虽愚，独不知夫 狼乎？（马中锡《中山狼传》）

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柳宗元《捕蛇者说》）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范仲淹《岳阳楼记》）

第三种“夫”字是语气助词，表示感叹语气。例如：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范仲淹《岳阳楼记》）

悲夫！有如此之势，而为秦人积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趋于亡。（苏洵《六国论》）

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蒲松龄《促织》）

3. 盖

“盖”字是副词，表示“大概”“大概是”。例如：

未几，敌兵果舁炮至，盖五六百人也。（徐珂《冯婉贞》）

尝贻余核舟一，盖大苏泛赤壁云。（魏学洢《核舟记》）

盖简桃核修狭者为之。（同上）

“盖”字又是句首助词，仍带一些“大概”的意味，表示下边说的话是一种带推测性的断定。例如：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苏轼《前赤壁赋》）

“盖”字又是连词，表示“因为”的意思，仍带推测性的断定。例如：

余是以记之，盖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之陋也。（苏轼《石钟山记》）

及敌枪再击，寨中人又鹜伏矣。盖借寨墙为蔽也。（徐珂《冯婉贞》）

4. 乎

“乎”是语气词，表示疑问，略等于现代的“吗”。这是最常见的用法。例如：

若毒之乎？（柳宗元《捕蛇者说》）

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欧阳修《卖油翁》）

有时候表示反问。例如：

求剑若此，不亦惑乎？（《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览物之情，得无异乎？（范仲淹《岳阳楼记》）

有时候表示揣测，略等于现代的“吧”。例如：

莫如以吾所长攻敌所短，操刀挟盾，猱进鸷击，或能免乎？（徐珂《冯婉贞》）

助词“乎”字又表示停顿，没有什么意义。例如：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苏轼《前赤壁赋》）

“乎”又是介词，等于“于”字。例如：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韩愈《师说》）

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柳宗元《捕蛇者说》）

5. 其

“其”字是代词，等于现代的“他的”“她的”“它的”“他们的”“她们的”“它们的”。例如：

帝感其诚。（《列子·愚公移山》）

断其喉，尽其肉，乃去。（柳宗元《黔之驴》）

有时候，“其”字只能译成“他”“她”“它”等，不能译成“他的”“她的”“它的”等。但是这些“其”字及其后面的动词（及其宾语）只构成句子的一部分，不能成为完整的句子。例如：

未知其死也。（《史记·陈涉世家》）（不能单说“其死”。）

其闻道也，固先乎吾。（韩愈《师说》）（不能单说“其闻道”。）

惧其不已也。（《列子·愚公移山》）（不能单说“其不已”。）

如果把现代汉语的“他死了”译成古代汉语的“其死矣”，那是不合古代汉语语法的。

“其”字又等于说“其中的”。例如：

邺三老、廷掾常岁赋敛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因得观所谓石钟者。寺僧使小童持斧，于乱石间择其一二扣之。（苏轼《石钟山记》）

“其”字又可以译成“那个”“这种”。例如：

至其时，西门豹往会之河上。（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臣窃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有蒋氏者，专其利三世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其”字又是语气助词，放在句子开头或中间，表示揣测等语气。例如：

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韩愈《师说》）

6. 是

“是”字在古代汉语里，最普通的用法是用作代词，当“这”“那”讲。例如：

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柳宗元《捕蛇者说》）

是年谢庄办团。（徐珂《冯婉贞》）

“于是”二字连用，表示“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有时候，“于是”的意思更空灵一些，表示后一事紧接前一事。例如：

于是集谢庄少年之精技击者而诏之曰。（徐珂《冯婉贞》）

上文说过，古代文言文一般不用判断词“是”字。在某些地方，虽然译成现代“是”字（判断词）似乎也讲得通，仍然应该译成“这”“那”。例如：

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范仲淹《岳阳楼记》）

（这样，进也忧，退也忧，那么，什么时候才快乐呢？）

7. 所

“所”字是结构助词，它经常跟动词结合，造成一个具有名词性质的结构。例如：

鲁直左手执卷末，右手指卷，如有所语。（魏学洢《核舟记》）

君子慎其所立乎？（《荀子·劝学》）

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木兰诗》）

可汗问所欲。（同上）

婉贞挥刀奋斫，所当无不披靡。（徐珂《冯婉贞》）

“所”字也可以跟形容词结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形容词已变为带动词的性质。例如：

莫如以吾所长攻敌所短。（徐珂《冯婉贞》）（“所长”，等于说“所擅长”；“所短”，等于说“所欠缺”。）

“所”字和动词的中间，也可以插进副词或介词。例如：

自张柴村以东道路皆官军所未尝行。（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是吾剑之所从坠。（《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在现代汉语里，没有什么虚词能跟“所”字相当；因此，有时候就沿用古代的“所”字。有时候，人们用“的”字译“所”字，如把“何所思”译成“想的是什么”；有时候，人们用“什么……的”译“所”字，如把“如有所语”译成“好像有什么说的”。这些都只是译出大意，并不是说古代的“所”等于现代的“的”。

“所”字及其动词后面，有时候还可以跟着一个“者”字。例如：

所击杀者无虑百十人。（徐珂《冯婉贞》）

又可以跟着一个名词或名词性词组。例如：

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史记·陈涉世家》）

名词前面还可以加个“之”字，如“所罾之鱼”等。

特别要注意的是“所以”二字连用。古代的“所以”不同于现代的“所以”。古代的“所以”，是追究一个“为什么”，或者说明“为了什么”。例如：

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荀子·劝学》）（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是为了防邪僻，近中正。）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韩愈《师说》）（老师，是为了传授道理，教给学业，解释疑难问题的。）

余叩所以。（方苞《狱中杂记》）（我问这是为什么。）

此所以染者众也。（同上）（这就是染病人多的原因。）

“所”字另一用法是跟“为”字呼应，表示被动。例如：

仅有敌船为火所焚。（周密《观潮》）

这种“所”字，在文言白话对译中，也是可以不必翻译的。

8. 为

“为”（wèi）是介词，有“给”“替”“为了”“因为”等意思。例如：

苦为河伯娶妇。（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木兰诗》）

“为”（wéi）也是介词，跟“所”字呼应，表示被动。这种“为”字可以译成“被”字。例如：

仅有敌船为火所焚。（周密《观潮》）

行将为人所并。（司马光《赤壁之战》）

“为”（wéi）又是语气助词，用在句末，往往与“何”字呼应，表示反问。例如：

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史记·鸿门宴》）

9. 焉

“焉”字等于介词“于”加代词“是”。放在一句的末尾。例如：

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列子·愚公移山》）（“无陇断焉”，无陇断于是，即冀南汉阴无陇断。）

积水成渊，蛟龙生焉。（《荀子·劝学》）（“蛟龙生焉”，蛟龙生于是，即生于渊中。）

去村四里有森林，阴翳蔽日，伏焉。（徐珂《冯婉贞》）（“伏焉”，伏于是，即伏于森林之中。）

有时候，“焉”字并不表示“于是”的意思，只是用来煞句。例如：

寒暑易节，始一反焉。（《列子·愚公移山》）

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韩愈《师说》）

“焉”字又是副词，表示反问。等于现代的“怎么”或“哪里”。例如：

且焉置土石？（《列子·愚公移山》）

10. 耶

“耶”又写作“邪”，是语气助词，表示疑问或反问。它比“乎”字语气较轻，略等于现代的“吗”。例如：

六国互丧，率赂秦耶？（苏洵《六国论》）

如果前面有疑问代词或疑问副词，则略等于现代的“呢”。例如：

又安敢毒耶？（柳宗元《捕蛇者说》）

何忧令名不彰邪？（刘义庆《世说新语·周处》）

岂可近耶？（柳宗元《童区寄传》）

主上宵旰，宁大将安乐时耶！（毕沅《岳飞》）

11. 也

“也”是语气助词，表示判断语气。在文白对译时，这种“也”字不必翻译，但是在译文中应该加一个判断词“是”字。例如： 陈胜者，阳城人也。（《史记·陈涉世家》）（陈胜是阳城人。）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韩愈《师说》）（道之所在，就是师之所在。）

此，劲敌也。（徐珂《冯婉贞》）（这是强大的敌人。）

“也”字也可以解释疑问，说明原因。例如：

于是赵王乃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于庭。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同上）

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同上）

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同上）

有时候，“也”字并非解释疑问或说明原因，而是表示简单的肯定和否定。这些地方可以翻译为“是……的”或“啊”“呢”等。例如：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列子·愚公移山》）

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苏洵《六国论》）

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韩愈《师说》）

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柳宗元《捕蛇者说》）

有时候，“也”字不是用来煞句，而是用来引起下面的分句。例如：

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列子·愚公移山》）

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韩愈《师说》）

12. 以

“以”字的用法颇多，现在只讲四种比较常见的用法。 （1）最常见的用法是用作介词，表示“拿”“用”的意思。例如： 何不试之以

足？（《韩非子·郑人买履》）

以

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列子·愚公移山》）

敌人远我，欲以

火器困我也。（徐珂《冯婉贞》）

（2）作为介词，表示“为了”“因为”“由于”。例如： 吾所以为此者，以

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这是“为了”。） 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

吾两人在也。（同上）

（这是“因为”。）

以

我酌油知之。（欧阳修《卖油翁》）

（这是“由于”。） （3）作为连词，表示目的，等于说“来”或“以便”。例如： 吾必尽吾力以

拯吾村。（徐珂《冯婉贞》）

（尽我的力量来救我的村子。） 时墨者东郭先生将北适中山以

干仕。（马中锡《中山狼传》）

（去中山以便求官。） （4）作为连词，用法同“而”，可以译成“而且”。例如： 就其善者，其声清以

浮，其节数以
急。（韩愈《送孟东野序》）

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

周，其待人也轻以
约。（韩愈《原毁》）

13. 矣

“矣”字是语气助词，用在句末，等于现代的“了”或“啦”。例如： 舟已行矣

。（《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官军至矣

！（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事急矣

！（马中锡《中山狼传》）

我将逝矣

。（同上）

14. 与

“与”字是连词，跟现代的“和”相当。例如： 吾与

汝毕力平险。（《列子·愚公移山》）

尝与

人佣耕。（《史记·陈涉世家》）

“与”又是介词，跟现代的“同”相当。例如： 此犹文轩之与

敝
也。（《墨子·公输》）

白沙在涅，与

之俱黑。（《荀子·劝学》）

“与其”二字连用，跟后面的“孰若”相应，用来比较两件事的利害得失。例如：

与其

杀是僮，孰若
卖之？与其
卖而分，孰若
吾得专焉？（柳宗元《童区寄传》）

“与”又读yú（阳平声），后来又写成“欤”。这是语气助词，用在句末，表示疑问，跟“耶”的意思差不多，也可以译成“吗”或“呢”。例如：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

，胡蝶之梦为周与
？（《庄子·齐物论》）

有时候，“与”（欤）又表示一种感叹语气或揣测语气，略等于现代的“啊”或“吧”。例如： 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说而存之，其国家可几而理欤

？（韩愈《原毁》）

15. 哉

“哉”是语气助词，用在句末，表示感叹。可译为“啊”。例如： 嘻，技亦灵怪矣哉

！（魏学洢《核舟记》）

在多数情况下，“哉”字与疑问词相应表示反问，但仍带感叹语气。可以译为“吗”或“呢”。例如： 先生岂有志于济物哉

？（马中锡《中山狼传》）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

？（蒲松龄《狼》）

16. 则

“则”是连词，表示两件事的先后相承的关系。可以译为现代的“就”。例如： 非死则

徙尔。（柳宗元《捕蛇者说》）

其余，则

熙熙而乐。（同上）

有时候，“则”字应该译成“那么”“那么……就”。例如： 君不如肉袒伏斧质请罪，则

幸得脱矣。（《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三十日不还，则

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同上）

君将哀而生之乎？则

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
久已病矣。（柳宗元《捕蛇者说》）

17. 者

“者”字是结构助词，它经常附在动词或形容词的后面，组成名词性的结构。一般可把“者”字译成“的”。例如： 存者

且偷生，死者
长已矣！（杜甫《石壕吏》）

有时候，译成“的人”更合适些。例如： 募有能捕之者

。（柳宗元《捕蛇者说》）

京中有善口技者

。（林嗣环《口技》）

有时候，“者”字不再能译为“的”，它只是和前面的字合成一个名词。例如： 时墨者

东郭先生将北适中山以干仕。（马中锡《中山狼传》）

向者

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史记·周亚夫军细柳》）

“者”字又是语气助词，用在句末，等于现代的“似的”。例如： 言之，貌若甚戚者

。（柳宗元《捕蛇者说》）

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

。（柳宗元《黔之驴》）

“者”字又放在小停顿的前面（在书面语言中放在逗号前面），表示下面将要有所解释。例如： 北山愚公者

，年且九十，面山而居。（《列子·愚公移山》）

诸葛孔明者

，卧龙也。（《三国志·隆中对》）

师者

，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韩愈《师说》）

开火者

，军中发枪之号也。（徐珂《冯婉贞》）

如果要解释原因，也可以采取这个方式。例如： 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

，徒以吾两人在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吾所以为此者

，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同上）

18. 之

“之”字有两种主要用法。一种是用作代词，另一种是用作结构助词。 “之”字用作代词，表示“他”“她”“它”“他们”“她们”“它们”，但是只能用在动词的后面，不能用在动词的前面。例如： 郑人有欲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

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
。（《韩非子·郑人买履》）

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

。（《列子·愚公移山》）

注意：有些“之”字虽可解释为“它”，但不能翻译为“它”。现代汉语在这种地方用“它”就很别扭。这也是古今语法不同的地方。例如： “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言之

，貌若甚戚者。（柳宗元《捕蛇者说》）

（“之”指“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这一件事。） 以吾酌油知之

。（欧阳修《卖油翁》）

（“之”指手熟就能善射的道理。） 有时候，甚至前面没有说到什么，也可以来一个“之”。例如： 怅恨久之

。（《史记·陈涉世家》）

人非生而知之者

，孰能无惑？（韩愈《师说》）

如有离违，宜别图之

。（司马光《赤壁之战》）

“之”字用作结构助词，使名词和前面的词发生关系，略等于现代的“的”字。例如：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

高也；不临深谿，不知地之
厚也。（《荀子·劝学》）

生于高山之

上，而临百仞之
渊。（同上）

有时候，“之”字后面不是一个名词，而是颇长的一个结构，那么，这个结构也该认为带有名词的性质。例如： 则吾恐秦人食之

不得下咽也。（苏洵《六国论》）

下文第五节讲到“句子的词组化”时，还要再讲这个问题。 （三）句子的构成，判断句 一般的句子由主语和谓语两部分组成。主语部分是陈述的对象，谓语部分就是陈述的话。例如： 妇‖抚儿。（林嗣环《口技》） 黔‖无驴。（柳宗元《黔之驴》） 主语部分里的主要的词叫作主语；谓语部分里的主要的词叫作谓语。例如： 君之病

‖在
肠胃。（《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

（“病”，主语；“在”，谓语。）

公

‖亦以此自矜
。（欧阳修《卖油翁》）

（“公”，主语；“矜”，谓语。） 句子里除了主语和谓语以外，还常常要用一些词做连带成分。一般讲连带成分，指的是宾语、定语、状语。 宾语表示行为所涉及的人或物，一般放在动词的后面，如上面所举“抚儿”的“儿”，“无驴”的“驴”，“在肠胃”的“肠胃”。又如： 亮躬耕陇

亩。（《三国志·隆中对》）

老翁逾墙

走，老妇出门
看。（杜甫《石壕吏》）

定语放在名词的前面，用来修饰、限制名词。例如上文所举“老翁”的“老”，“君之病”的“君”。又如： 阿爷无大

儿，木兰无长
兄。（《木兰诗》）

以刀劈狼

首。（蒲松龄《狼》）

状语是动词、形容词前边的连带成分，用来修饰、限制动词、形容词的。例如上面所举“公亦以此自矜”的“亦”“以此”“自”，“晋陶渊明独爱菊”的“独”，“故人西辞黄鹤楼”的“西”。又如： 其剑自舟中

坠于水。（《吕氏春秋·刻舟求剑》）

于厅事之东北隅

施八尺屏障。（林嗣环《口技》）

儿含乳

啼。（同上）

宾客意少

舒。（同上）

由于谓语性质的不同，句子可以分为三类：（1）叙述句；（2）描写句；（3）判断句。 叙述句以动词为谓语。例如： 诸将请

所之。（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四鼓，愬至城

下。（同上）

描写句以形容词为谓语。例如： 雄兔脚扑朔

，雌兔眼迷离
。（《木兰诗》）

夜半雪愈甚

。（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判断句以名词为谓语。例如： 吴广者，阳夏人

也。（《史记·陈涉世家》）

其巫，老女子

也。（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以上所述汉语句子的构成，大多数情况都是古今语法一致的，所以不详细加以讨论。现在只提出判断句来讨论一下，因为古代汉语的判断句和现代汉语的判断句却是大不相同的。 在古代汉语里，判断句一般不是由判断词“是”字来表示的。最普通的判断句是在主语后面停顿一下（按现代的标点是用逗号表示），再说出谓语部分（即判断语），最后用语气词“也”字收尾。例如： 浙江之潮，天下之伟观也。（周密《观潮》） （浙江的海潮是天下雄伟的景象。） 有时候，主语后面加上一个“者”字，更足以表示停顿。例如：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韩愈《师说》） 有时候，判断语很短，虽然主语后面加上“者”字，“者”字后面也不停顿。例如： 杨诚斋诗曰“海涌银为郭，江横玉系腰”者是也。（周密《观潮》） （杨诚斋诗里说的“海涌银为郭，江横玉系腰”，就是指这样的景象。这里的“是”字不是判断词，而是代词，指这样的景象。） 如果主语是个代词，中间一般就没有停顿（按现代的标点不加逗号），但是仍旧不用判断词“是”字。例如： 我区氏儿也。（柳宗元《童区寄传》） （我是区家的孩子。） 此谋攻之法也。（孙子《谋攻》） （这是用谋略攻取的方法。） 谁可使者？（《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谁是可以出使的人？） 有时候，句子开头有个“是”字，但这种“是”字不是判断词，而是代词（等于现代语的“这”）。例如： 星坠木鸣，国人皆恐。曰：是何也？曰：无何也。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荀子《天论》） （“是”字都应翻译作“这是”。） 有时候，句子里没有主语（主语省略了），只有谓语（判断语），更用不着判断词“是”字。例如： 对曰：“忠之属也。”（《左传·曹刿论战》） （曹刿说：“这种事是尽了本职的一类事情。”） 虎见之，庞然大物也。（柳宗元《黔之驴》） （那驴是庞然大物。） 旋见一白酋督印度卒约百人，英将也。（徐珂《冯婉贞》） （一会儿看见白人头子率领着大约一百名印度兵，那就是英国的军官。） 有两个字能有判断词的作用：第一个是“非”字，第二个是“为”字。 “非”字可以认为一种否定性的判断词，略等于现代语的“不是”。例如： 人非

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韩愈《师说》）

“为”字可以认为一种肯定性的判断词，略等于现代语的“是”。例如： 自冯瀛王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

板本。（沈括《活板》）

（五代冯道时开始印五经，从此以后，书籍都是板印的本子。） 若止印三二本，未为

简易。（同上）

（如果只印两三本，不能算是简便。） 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

神速。（同上）

（如果印数十、数百、数千本，那就是非常快速的。） 但是要注意：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用得上“为”字。例如“童寄者，郴州荛牧儿也”，在古代汉语里就很少人写成“童寄为郴州荛牧儿”，而且绝对没有人写成“童寄为郴州荛牧儿也”。 古代汉语里也不是绝对不用判断词“是”字。汉代以后，比较通俗的诗文还是用判断词“是”字的。例如： 翩翩两骑来是

谁？（白居易《卖炭翁》）

（两个骑马的人翩翩而来，他们是谁呀？） 但是，就通常情况说，古代汉语是不用判断词“是”字的。这一点必须特别注意。 （四）“倒装”句 古代汉语的句子和现代汉语的句子，结构方式不很一样。有时候，宾语放在动词的前面，若拿现代语的句法来比较，觉得用词的次序颠倒了，可以叫作“倒装句”。不过，在古人看来，却并非“倒装”，因为古代这种句法是正常的句法。现在分为四种情况来讲。 （a）疑问句在古代汉语的疑问句里，如果宾语是个代词，它就放在动词或介词的前面。例如： 卿欲何言

？（司马光《赤壁之战》）

（你想说什么？） 客何为

者？（《史记·鸿门宴》）

（这客人是干什么的？） 介词“与”“以”本来有动词性，它的宾语也该放在它的前面。例如： 微斯人，吾谁与

归？（范仲淹《岳阳楼记》）

（不是这样的人，我跟谁在一起呢？）

何以

知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你凭什么知道呢？） 注意：宾语必须是个代词，然后可以“倒装”。如果宾语不是代词，就不能“倒装”。 （b）否定句在古代汉语否定句里，如果宾语是个代词，它就放在动词前面。例如： 古之人不余欺

也。（苏轼《石钟山记》）

（古人不骗我。） 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

也。（《三国志·隆中对》）

（当时没有谁承认他能比管仲、乐毅。） 城中皆不之觉

。（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

（城里人都不觉察它。“它”指官兵进城这回事。） 注意一：宾语必须是代词，然后可以“倒装”。如果宾语不是代词，即使是否定式，也不能“倒装”。例如“不闻爷娘唤女声”（《木兰诗》）不能说成“不爷娘唤女声闻”。“遂不得履”（《韩非子·郑人买履》）也不能说成“遂不履得”。 注意二：否定词必须是直接放在代词宾语前面的，然后宾语可以“倒装”。如果句中虽有否定词但不是直接放在代词宾语前面，就不能“倒装”。例如：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沈括《活板》） （不能说成“未盛之为”。） 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同上） （不能说成“不以木之为”。） （c）“是以”“是以”这个词组也算“倒装”，因为“是以”是“以是”的颠倒，是“因此”的意思（是＝此；以＝因）。例如： 今在骨髓，臣是以

无请也。（《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

（d）“之”“是”“之”和“是”是使句子“倒装”的一种手段。说话人把宾语提到动词前面去，只要把“之”或“是”插在宾语和动词的中间就行了。例如： 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

有？（《庄子·天地》）

（富而让人分享，还有什么事呢？） 唯余马首是

瞻。（《左传·襄公十四年》）

（只看我的马头。） 以上所述的“倒装句”都是上古时代的语法。到了中古以后，口语已经变为“顺装”，但是在文人的作品里，这种“倒装句”还是沿用下来了。 （五）句子的词组化 两个或更多的词的组合，叫作词组。词和词并列地联合起来，叫作联合词组，如“工农”。定语、状语、补语和中心词组合起来，叫作偏正词组，如“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动词和宾语组合起来，叫作动宾词组，如“战胜敌人”。主语和谓语组合起来做句子的一个成分的，叫作主谓词组，如“人民相信革命一定会胜利

”“我们不知道你来
”。

在古代汉语里（特别是上古汉语里），主谓词组很少。凡主语和谓语组合起来，往往算是一个句子；如果要使它词组化，作为主语或宾语，还得在主语和谓语之间加上一个“之”字，使它变为偏正词组。例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即患秦兵之来”，若依现代汉语语法，只说“就怕秦兵来”就行了（“秦兵来”在这里是个主谓词组）；但若依上古汉语语法，“即患秦兵来”不成话，必须说成“即患秦兵之来”（“秦兵之来”是偏正词组）。我们从古代汉语译成现代汉语的时候，可以省去“之”字不译，只译成“就怕秦兵来”，但是，我们讲古代汉语语法的时候，仍应理解为“就怕秦兵的到来”，看成偏正词组。这又是古代汉语的重要特点之一。 既然古代汉语的主语和谓语结合起来一般地只构成句子而不构成词组，那么这种在主语和谓语中间插进一个“之”字的方式也就可以称为词组化。例如：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

高也；不临深谿，不知地之厚
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
大也。（《荀子·劝学》）

且夫水之

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庄子·逍遥游》）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

先后生于吾乎？（韩愈《师说》）

师道之

不传也久矣！欲人之
无惑也难矣！（同上）

呜呼！师道之

不复，可知矣。（同上）

悍吏之

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柳宗元《捕蛇者说》）

岂若吾乡邻之

旦旦有是哉！（同上）

比吾乡邻之

死则已后矣。（同上）

有时候，词组化了以后，并不作为主语，也不作为宾语，只作为不完全句，表示感叹。例如： 医之

好治不病以为功！（《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

天之

亡我，我何渡为！（《史记·项羽本纪》）

（这是天要我灭亡！我还渡江做什么！） 这种表示感叹的不完全句，中古以后就很少见了。 “其”字的意义是“××之”，所以“其”字的作用和“之”字的作用一样，也能使主谓形式词组化。例如：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

不已也。（《列子·愚公移山》）

（“其不已”是“惧”的宾语。） 秦王恐其

破璧。（《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其破璧”是“恐”的宾语。） （六）双宾语 在现代汉语“给他书”这个结构里，共有两个宾语：第一个宾语是“他”，因为它和动词接近，叫作近宾语；第二个宾语是“书”，因为它距离动词较远，叫作远宾语。近宾语是个代词，远宾语是个名词。 在古代汉语里，“给他书”可以译成“与之书”。这类结构是常见的。但是，在古代并不限于说“给予”的时候才用双宾语。双宾语在古代汉语里的应用，比现代汉语还要广泛些。例如： 议不欲予秦璧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秦”，近宾语；“璧”，远宾语。） 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

。（同上）

（“赵”，近宾语；“城”，远宾语。） 问之民所疾苦

。（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之”，近宾语；“民所疾苦”，远宾语。） 使人遗赵王书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赵王”，近宾语；“书”，远宾语。） 取吾璧，不予我城

，奈何？（同上）

（“我”，近宾语；“城”，远宾语。） 双宾语中的近宾语，往往用“我”“之”等字。当译成现代汉语时，可以译为“给我”“给他”“为了我”“为了他”“对我”“对他”等。 （七）省略 古代汉语另有一种结构也显得比现代汉语简单些，那就是所谓“省略”。“省略”是省掉句子里的一个部分，如省掉主语（《晏子使楚》：“对曰：‘〔〕齐人也。’”）；或者是省掉一个词。这里我们专讲省略一个词的情况，因为这种省略不但是常见的，而且是容易忽略的。 （a）“于”字的省略 动宾词组中，宾语如果是代词（有时候是名词），而后面的介词结构是“于”字加名词，那么，这个“于”字往往省略。例如： 西门豹往会之河上。（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等于说“会之于河上”。） 复投一弟子河中。（同上） （等于说“投一弟子于河中”。） 以区区百人，投身大敌。（徐珂《冯婉贞》） （等于说“投身于大敌”。） 如果谓语是个不及物动词，谓语后面的介词是“于”字加名词，这个“于”字也往往省略。例如： 皆衣缯单衣，立大巫后。（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等于说“立于大巫后”。） 如果谓语是个形容词，谓语后面的介词是“于”字加名词或名词性词组，介词结构表示“在……方面”，这个“于”字也往往省略。例如： 西人长火器而短技击。（徐珂《冯婉贞》） （等于说“长于火器而短于技击”。） 火器利袭远，技击利巷战。（同上） （等于说“火器便于袭远，技击便于巷战”。） 如果谓语是个形容词，而介词结构表示比较，“于”字也往往省略。例如： 是儿少秦武阳二岁。（柳宗元《童区寄传》） （等于说“少于秦武阳二岁”。） （b）介词后面代词的省略 介词如果是个“为”字（读wèi，为着，为了），或者是个“以”字，介词后面是个代词（一般是“之”字），这个代词可以省略。例如： 女居其中。为具牛酒饭食。（褚少孙《西门豹治邺》） （等于说“为之具牛酒饭食”。） 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木兰诗》） （等于说“愿为此买鞍马”。） 愿以闻于官。（柳宗元《童区寄传》） （等于说“愿以之闻于官”。） 所谓“省略”，其实只是习惯上容许的另一种结构。不能理解为非正式的、例外的。“为具牛酒饭食”，并不比“天子为之具牛酒饭食”更少见，“愿以闻于官”并不比“愿以之闻于官”更少见。“于”字的省略，也同样不能理解为非正式。 本章讲的是古代汉语语法，特别着重讲了古今语法不同之点。为了便于初学，叙述得特别简单。如果要深入研究古代汉语语法，还要看一些专书。

[1]引文为课本常选者，篇名多从课本。下同。

[2]本书所引例句，为阅读方便，一般以句号结句，有的与原文标点不尽相同。

[3]旧时字典也有“复”字，但是一般古书不用。

[4]“云”虽是“雲”的本字，但是在古书中“云”和“雲”显然是有分别的。

[5]大意是说，战争之后，田园荒芜了，兄弟们在道路上流浪着。

[6]

这首诗的全名是《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於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

[7]严格地说，“于”和“於”是略有分别的。这里从一般的看法。

[8]“泪”字一般只出现在小说里。

[9]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读音和意义就不讲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了。

[10]关于词类，这里的说法和我主编的《古代汉语》略有不同，因为这里要与中学语文课本的说法取得一致。

The grammar description in the following are from the English and German version of Wikipedia. They will be replaced step by step with examples and explanations found in text books and deemed appropriate by the teacher.

Typological overview

Cf.: English and Chinese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grammar on Wikipedia.

Classical Chinese has long been noted for the absence of inflectional morphology: nouns and adjectives do not inflect for case, definiteness, gender, specificity or number; neither do verbs inflect for person, number, tense, aspect, telicity, valency, evidentiality or voice. However, in terms of derivational morphology, it makes use of compounding, reduplication and perhaps affixation, although not in a productive way. (See Peyraube 2008, p. 995; Schuessler 2007, p. 16). Most of the affixes in Old Chinese also have counterparts in Tibeto-Burman languages; they are therefore of Sino-Tibetan heritage. Most are unproductive in Old Chinese. There is also an extensive use of zero-derivation.

The basic constituent order of Classical Chinese is subject-verb-object (SVO) (Peyraube 2008, p. 997–998), but is not fully consistent: there are particular situations where the VS and OV word orders appear. Topic-and-comment constructions are often used. Neither a topic, nor the subject nor objects are mandatory, being often dropped when their meaning is understood (so called Pro-drop language (pragmatically inferable)), and copular sentences often do not have a verb.

Within a noun phrase, demonstratives, quantifying determiners, adjectives, possessors and relative clauses precede the head noun, while cardinal numbers can appear before or after the noun they modify. Within a verb phrase, adverbs usually appear before a verb. The language, as analyzed in this article, uses coverbs (in a serial verb construction) and postpositions. Classical Chinese makes heavy use of parataxis where English would use a dependent clause (Pulleyblank 1995, p. 148). However, there are means to form dependent clauses, some of which appear before the main clause while others appear after. There are also a number of sentence-final particles.

Two simple coordinated nouns can be joined with a conjunction, but this is not always the case. This, combined with the fact that two nouns in a possessor-possessed construction are not always marked for their functions either, can lead to ambiguity: 山林 shān lín (literally: "mountain forest") could mean either "mountains and forests" or "the forest of a mountain". (Barnes, Starr, Ormerod 2009, p. 9).

With the absence of inflectional morphology, Classical Chinese is largely a zero-marking language, except that possessors and relative clauses are usually dependent-marked with a grammatical particle.

Negation is achieved by placing a negative particle before the verb. Yes-no questions are marked with a sentence-final particle, while wh-questions are marked with in-situ interrogative pronouns. There are a number of passive constructions, but passives are sometimes not marked differently from active constructions, at least when written. (Aldridge 2013).

The lexicon of Classical Chinese has been traditionally divided into two large categories: content words (實字 shí zì, literally: "substantial words") and function words (虛字 xū zì, literally: "empty words"). (Peyraube 2008, p. 999). Scholars of Classical Chinese grammar notably disagree on how to further divide these two categories exactly, but a classification using word classes similar to those of Latin (noun, adjective, verb, pronoun, etc.) has been common. (Zádrapa 2011, p. 2). However, this remains debated, as many words can be used as multiple parts of speech. Examples shown below.

Word class flexibility

• adjective used as noun: 聖益聖 shèng yì shèng; lit: wise increase wise, actually means: a wise person becomes wiser
• adjective used as verb: 勝地不常 shèngdì bù cháng; lit: a good place not constant, actually means: a good place will not last forever
• adjective used as adverb: 白費 báifèi; lit vain cost, i.e. vainly cost (subject) ...
• noun used as verb: 順流而東也 shùnliú ér dōng yě; lit: along the river East, actually means: rowing down the river to the East
• noun used as adverbial: 犬坐於前 quǎn zuò yú qián; lit: (a wolf) dog sit in the front, actually means: (a wolf) is sitting in the front like a dog
• verb used as noun (rare case): 乘奔御風 chéng bēn yùfēng; lit: ride gallop or wind, actually means: ride a galloping horse or wind
• verb used as adverb (rare case): 爭割地 zhēng gēdì; lit: compete cede territory, actually means: "cede territory spontaneously and actively"

Verbs

While an English sentence can be divided into active voice or passive voice depending on the form of the verb within the sentence, the verbs in classical Chinese have several usages based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verb and the object. These are separated into yìdòng 意動 (original meaning), shǐdòng usage 使動, wèidòng usage 為動, and bèidòng 被動 "passive" usage. Moreover, a verb does not change its form at different situations, with the exception of the beidong usage of verbs. Within the examples shown below, the words located within parentheses do not appear in the original Chinese sentence.

Yidong usage (used in the original meaning)

In classical Chinese, it is common for nouns or adjectives to be used as verbs or adjectives, and most of these cases involve a yidong usage of verbs.

One peculiarity is that a word that is originally a verb does not share the same usage. In addition, there are slight differences in meaning between the noun and the adjective in the usage.

For a noun, it becomes an action done by the subject which indicates the subjects opinion about the object in the form "consider (object) as + (the noun)". 父利{其然也} fù lì {qí rán yě} [Zhongyong's] father profit {the thing} (that he be invited): The father considered the thing as profitable.

For an adjective, it becomes an observation in the form of "consider (object) (the adjective)". 漁人甚異之 yú rén shèn yì zhī, fish man very strange {the thing} (that there was a beautiful land): The fisherman considers the thing very strange.

Shidong usage

In this case, nouns, verbs and adjectives share usage, but with different meanings.

For a noun, it means "make ... + (the noun)". For instance:

• 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 Xiān pò qín rù Xiányáng zhě wáng zhī

xiān pò qín rù Xiányáng zhě wàng zhī, first break Qin enter Xianyang (particle) king it: He who defeated Qin and entered Xianyang would be crowned.

Literal translation: (Fulfilling the agreement that) the person who defeated the Qin dynasty and entered Xianyang first, [people] would king him. (Note: Such scenarios are rare, though historical cases exist in ancient China. The translation of the sentence is rather controversial; the interpretation provided above represents the most widespread consensus.) cf. 書、書者

For a verb, it could mean "make... + do/done/to do", depending on the sentence. For instance:

• 泣孤舟之嫠婦 Qì gū zhōu zhī lífù

Literal translation: (The music was so sad that) cry the widow in a lonely boat; Semantic translation: (The music was so sad that it) made the widow in a lonely boat cry.

For an adjective, it means "make... + (the adjective)". For instance:

• 既來之，則安之 jì lái zhī, zé ān zhī

Literal translation: Since you have been here, then calm yourself here; Semantic translation: Since you have been here, make yourself calm here.

Weidong usage

The following examples demonstrate weidong usage of verbs. Such usage may occur:

• to express a motion that is based on a purpose. For instance:

等死死國可乎？ dẹ̌ngsǐ sǐ guó kě hū?

Literal translation: It's equally death (delay for work and protest the rule of the Qin dynasty), is die country an option?; Semantic translation: It's death in any case, is dying for the country an option?

• to express an action due to a particular reason. For instance:

便苦咳嗽 Pián kǔ késou

Literal translation: He suffer (v.) cough; Semantic translation: He suffered from a cough.

• to help the object do something. For instance:

自序其詩 xù qí shī

Literal translation: Himself introduction his own poem; Semantic translation: He wrote the introduction to his own poem .

• to execute a motion to the object. For instance:

泣之三日 qì zhī sān rì

Literal translation: Cry it for three days; Semantic translation: Mourn over it for three days.

Pronouns

Pronouns can be separated into the following groups:

• Personal, e.g. 汝 rǔ 'you'
• Demonstrative: 此 cǐ, 斯 sī, 兹 zī 'this, these'; 彼 bǐ, 夫 fú 'that, those'; 之 zhī, 是 shì (anaphoric) 'this, that'
• Reciprocal: 彼此 bǐcǐ 'each other'
• Reflexive: 己 jǐ, 身 shēn 'oneself, themselves'
• Interrogative, e.g. 誰 shéi 'who'
• Indefinite: 他 tuō 'another, others', 某 mǒu 'someone, so-and-so', 人 rén 'someone', 人人 rénrén 'everyone', 諸 zhū 'all'

Personal pronouns

1st person	吾 wú, 我 wǒ, 余 yú, 予 yú, 朕 zhèn
2nd person	爾 ěr, 汝/女 rǔ, 而 ér, 若 ruò
3rd person	之 zhī (accusative), 其 qí (genitive)

Classical Chinese did not distinguish number in some of its pronouns, for example, 我 wǒ could mean either 'I, me' or 'we, us'. There was no 3rd-person personal pronoun form that could be used in subject position, but the distal demonstrative 彼 bǐ 'that, those' and the anaphoric demonstrative 是 shì frequently take that role. (Dawson 1984, p. 36, n. 5).

The use of some nouns as pronoun-like terms is also attested. Common examples in texts are the humble 臣 chén 'servant' in the 1st person, and 子 zǐ 'son; master' in the 2nd person.

Classical Chinese interrogative pronouns and adverbs are notably polysemic, many of them bearing multiple meanings.

Interrogative pronouns
and adverbs, Pulleyblank 1995, pp. 91–97

Classical Chinese	Translation
誰 shéi	who
孰 shú	which
何 hé	what, why, how
曷 hé	when, what
奚 xī, 胡 hú	where, how, why
安 ān, 焉 yān	where, how
盍 hé	why not
惡/烏 wū	where, in what

An example where this polysemy is exploited is found in a tale in the Zhuangzi, chapter 17. Zhuangzi is asked "how do you know this?" (with the interrogative 安 ān), but being unable to answer the question, intentionally misinterprets it as "where did you (get to) know this?".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20724025954/https://pages.ucsd.edu/~dkjordan/chin/LaoJuang/JoyOfFish.html)

Core constituent order

The usual order of core constituents in Classical Chinese is subject, verb, and direct object (SVO). sfn|Barnes|Starr|Ormerod|2009|p=5 sfn|Peyraube|2008|p=997

fs interlinear|lang=lzh

|吾 有 大 樹 |wú yǒu dà shù |1 have big tree |"I have a large tree." (Zhuangzi 1.6)

Important exceptions to this basic order exist. sfn|Pulleyblank|1995|p=14 When a verb is negated, a personal pronoun serving as the direct object is placed between the negative particle and the verb, leading to OV order. sfn|Barnes|Starr|Ormerod|2009|p=12

fs interlinear|lang=abbreviations=STV:stative

|我 未 之 見 也 |wǒ wèi zhī jiàn yě |1 {not yet/never} 3 see STV |"I've never seen him." (Analects of Confucius 4.6)

Interrogative pronouns similarly generally precede the verb when they're the direct object.

fs interlinear|lang=lzh

|之 二 蟲 又 何 知？ |zhī ér chóng yòu hé zhī? |DEM two bug {in addition} what know |"What should these two bugs know in addition?" (Zhuangzi 1.1)

Exclamatory sentences, often but not necessarily marked with lang|哉 translzāi , can optionally invert the order of the predicate's verbal phrase and the subject, leaving the subject afterwards. sfn|Peyraube|2008|p=1006 sfn|Pulleyblank|1995|p=147

fs interlinear|lang=abbreviations=EXCLAM:exclamative

|賢 哉 回 也！ |xián zāi Huí yě |sage EXCLAM Hui TOP |"Hui is a sage!" (Analects of Confucius 6.11)

fs interlinear|lang=lzh

|惡 在 其 為 民 父 母 也！ |wū zài qí wéi mín fù mǔ yě |{in what} {be in} 3.POSS be people father mother TOP |"Where is his being the father and mother of the People?!" (Mencius 1B.4)

In the latter example, the predicate's verbal phrase is lang|惡在 translwū zài "to be/lie where", while the following words (until lang|也 translyě ) are the subject.

When the topic-and-comment construction is used, the topic phrase (which expresses what a sentence "is about": "Regarding this person...", "As for this thing...") goes at the front (start) of the sentence, often but not always marked with a topic particle, alternatively repeated by a resumptive pronoun.

fs interlinear|lang=abbreviations=STV:stative

|夫 孝， 德 之 本 也 |fú xiào, dé zhī běn yě |TOP {filial piety}, virtue POSS origin STV |"Regarding filial piety, it is the origin of moral character." (Classic of Filial Piety 1)

fs interlinear|lang=lzh

|人 之 所 教， 我 亦 教 之 |rén zhī suǒ jiāo, wǒ yì jiāo zhī |person POSS REL.PASS declare, 1 also declare 3 |"What others profess, I will also profess (it)." (Tao Te Ching 42)

Copular sentences

Classical Chinese typically does not use a copula verb to express positive nominal predication ("X is a/the Y"). Instead, it places two noun phrases (one of which could be a pronoun) followed by a final particle, usually lang|也 translyě . sfn|Pulleyblank|1995|p=16 The particle can be omitted but rarely is. sfn|Pulleyblank|1995|pp=18-19

fs interlinear|lang=abbreviations=STV:stative

|滕 小 國 也 |Téng xiǎo guó yě |Teng small state STV |"The state of Teng is a minor state." (Mencius 1B.13)

fs interlinear|lang=abbreviations=STV:stative

|天 之 生， 是 使 獨 也 |tiān zhī shēng, shì shǐ dú yě |Heaven POSS {give life}, this CAUS one-footed STV |"Heaven giving [me] life, this is what made [me] one-footed." (Zhuangzi 3.13)

It is the above kind of sentence, with lang|是 translshì serving to repeat the topic as a resumptive pronoun, that later led to the use of lang|是 translshì as a copula (already in texts of the early Han dynasty sfn|Peyraube|2008|p=1007 ).

However, Classical Chinese did not lack copula verbs, as it not only had the negative copula lang|非 translfēi (used to express "X is not Y"), but also the positive lang|為 translwéi . sfn|Pulleyblank|1995|pp=20-21 The final particle is commonly optional when these verbs are used.

fs interlinear|lang=lzh

|子 非 我 |zǐ fēi wǒ |2 {not be} 1 |"You are not me." (Zhuangzi 17.7)

fs interlinear|lang=lzh

|道 可 道， 非 常 道 |dào kě dào, fēi cháng dào |way {can be} speak, {not be} common/constant way |"If the Way can be stated, it is not the constant way." (Tao Te Ching 1, transmitted version)

fs interlinear|lang=lzh

|道 可 道 也， 非 恆 道 也 |dào kě dào yě, fēi héng dào yě |way {can be} speak TOP, {not be} eternal way STV |"If the Way can be stated, it is not the eternal way." (Tao Te Ching 1, unearthed versions)

fs interlinear|lang=abbreviations=STV:stative

|天 也， 非 人 也 |tiān yě, fēi rén yě |Heaven STV, {not be} person STV |"It was Heaven, not someone." (Zhuangzi 3.13)

fs interlinear|lang=lzh

|子 為 誰？ |zǐ wéi shéi? |2 be who? |"Who are you?" (Analects of Confucius 18.6)

See also

• Chinese adjectives
• Chinese grammar
• Chinese honorifics
• Chinese particles
• Chinese pronouns
• Chinese verbs
• Classical Chinese
• Classical Chinese lexicon
• Vernacular Chinese

Sources

• cite journal|last=Aldridge|first=Edith|year=2013|title=Chinese Historical Syntax: Pre-Archaic and Archaic Chinese|url=http://faculty.washington.edu/aldr/pdf/Compass_OC.pdf%7Ceditor1-last=Battistella%7Ceditor1-first=Edwin%7Ceditor2-last=Schilling%7Ceditor2-first=Natalie%7Cjournal=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Compass: Historical Linguistics|volume=7|issue=1|pages=58–77|publisher=John Wiley and Sons Ltd.|doi=10.1111/lnc3.12007|access-date=2016-01-30|archive-url=https://web.archive.org/web/20200829182832/http://faculty.washington.edu/aldr/pdf/Compass_OC.pdf%7Carchive-date=2020-08-29
• cite book|last1=Barnes|first1=Archie|last2=Starr|first2=Don|last3=Ormerod|first3=Graham|title=Du's Handbook of Classical Chinese Grammar|year=2009|publisher=Alcuin Academics|location=Great Britain|isbn=978-1904623748
• cite book |last1=Dawson |first1=Raymond |title=A New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date=1984 |publisher=Clarendon Press |location=Oxford |isbn=978-0-19-815460-0 |language=en
• cite book |last=Norman |first=Jerry| year=1988| title=Chinese |author-link=Jerry Norman (sinologist) |publisher=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location=Cambridge |isbn=0-521-29653-6
• cite book|last=Peyraube|first=Alain|year=2008|editor-last=Woodard|editor-first=Roger|chapter=Ancient Chinese|title=The Cambridge Encyclopedia of the World's Ancient Languages|publisher=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location=Cambridge, New York, Melbourne, Madrid, Cape Town, Singapore, São Paulo|isbn=978-0-521-56256-0
• cite book|last=Pulleyblank|first=Edwin|title=Outline of Classical Chinese Grammar|year=1995|publisher=UBC Press|location=Vancouver|isbn=0774805056
• cite book|last=Schuessler|first=Axel|year=2007|title=ABC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Old Chinese|publisher=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location=Honolulu|isbn=978-0-8248-2975-9
• cite book|last=Zádrapa|first=Lukáš|title=Word Class Flexibility in Classical Chinese|year=2011|publisher=Brill|location=Leiden and Boston|isbn=9789004206311

Further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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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ite book|language=zh|author1=Hé Lèshì 何乐士|author2=Yáng Bójùn 杨伯峻|title=Gǔ Hànyǔ yǔfǎ jí qí fāzhǎn 古汉语语法及其发展 ("Grammar and Development of Ancient Chinese")|year=1992|location=Beijing |publisher=Yǔwén Chūbǎnshè 语文出版社|isbn=7800063062
• cite book|url=https://books.google.com/books?id=2wUJAAAAQAAJ&pg=PR3%7Clanguage=fr%7Ctitle=Syntaxe nouvelle de la langue chinoise fondée sur la position des mots: suivie de deux traités sur les particules et les principaux termes de grammaire, d'une table des idiotismes, de fables, de légendes et d'apologues traduits mot à mot, premier volume|author=Julien, Stanislas|author-link=Stanislas Julien|year=1869|publisher=Librairie de Maisonneuve|location=Paris (Original from Oxford University) (Digitized 2007-07-03)
• cite book|url=https://books.google.com/books?id=QrAxAAAAIAAJ%7Clanguage=fr%7Ctitle=Syntaxe nouvelle de la langue chinoise fondée sur la position des mots: suivie de deux traités sur les particules et les principaux termes de grammaire, d'une table des idiotismes, de fables, de légendes et d'apologues traduits mot à mot, second volume|author=Julien, Stanislas|author-link=Stanislas Julien|year=1870|publisher=Librairie de Maisonneuve|location=Paris (Original from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igitized 2007-05-02)
• cite book|url=https://books.google.com/books?id=rJAUAAAAYAAJ%7Clanguage=fr%7Ctitle=Éléments de la grammaire chinoise, ou, principes généraux du kou-wen ou style antique: et du kouan-hoa, c'est-à-dire, de la langue commune généralement usitée dans l'Empire chinois|author=Rémusat, Abel|year=1822|publisher=Imprimerie Royale|location=Paris (Original from Harvard University)
• cite book|url=https://hasp.ub.uni-heidelberg.de/catalog/book/506%7Clanguage=de%7Ctitle=Grammatik des Klassischen Chinesisch, herausgegeben von Reinhard Emmerich, Heidelberg|author=Unger, Ulrich|year=2019|publisher=CrossAsia-eBooks|location=Berlin|doi=10.11588/xabooks.506|isbn=978-3-946742-60-9
• cite book|language=zh|author=Yáng Qǐguó 杨启国|title=Gǔdài Hànyǔ yǔfǎ 古代汉语语法 ("Grammar of Ancient Chinese")|year=2016|location=Beijing|publisher=Jīngjì kēxué chūbǎnshè 经济科学出版社|isbn=9787514165913
• cite book|language=zh|author=Yì Mèngchún 易孟醇|title=Xiān Qín yǔfǎ 先秦语法 ("Pre-Qin Grammar")|year=1989|location=Changsha|publisher=Húnán jiàoyù chūbǎnshè 湖南教育出版社|isbn=753550941X

German explanation of wenyan grammar

Wortarten

Im Chinesischen werden traditionell zwei große Wortklassen unterschieden: 實字 shízì „volle Wörter“ und 虛字 xūzì „leere Wörter“. Shizi sind Träger semantischer Information, wie Substantive und Verben; Xuzi dagegen haben vorwiegend grammatische Funktion.

Die Abgrenzung von Wortarten fällt im klassischen Chinesisch jedoch nicht leicht, da etymologisch verwandte Wörter, die aus syntaktischer Sicht unterschiedlichen Wortklassen angehören, oft weder graphisch noch phonetisch unterschieden werden. So steht 死 sǐ für die Verben „sterben“, „tot sein“ und die Substantive „Tod“ und „Toter“. Dies führte so weit, dass einige Sinologen gar die Ansicht vertraten, das klassische Chinesisch besäße überhaupt keine Wortarten. Dies wird gewöhnlich abgelehnt, dennoch sind die Unsicherheiten in der Abgliederung von Wortarten in der klassisch-chinesischen Grammatik allgegenwärtig.

Shizi

Substantive

Substantive dienen gewöhnlich als Subjekt oder Objekt eines Satzes; daneben können sie auch das Prädikat eines Satzes bilden (siehe unten). In manchen Fällen treten sie auch als Verben mit der Bedeutung „sich verhalten wie…“ oder ähnlich sowie als Adverbien auf: 君君, 臣臣, 父父, 子子 jūn jūn, chén chén, fù fù, zǐ zǐ „Der Fürst verhalte sich wie ein Fürst, der Minister wie ein Minister, der Vater wie ein Vater, der Sohn wie ein Sohn.“

Verben

Die Grundfunktion der Verben ist das Prädikat, als das sie in vielen Fällen schon ohne Zunahme weiterer Wörter oder Partikeln einen vollständigen Satz bilden können. Wie in anderen Sprachen lassen sich auch im klassischen Chinesisch transitive und intransitive Verben unterscheiden. Unter den intransitiven Verben bilden die Zustandsverben, die den Adjektiven anderer Sprachen entsprechen, eine besondere Gruppe. Die Unterscheidung transitiver und intransitiver Verben fällt jedoch vielfach schwer, da sich von intransitiven leicht transitive Verben ableiten lassen:

• 王死 wáng sǐ „der König starb“ (intransitiv) (王|p=wáng|b=König; 死|p=sǐ|b=sterben)
• 王死之 wáng sǐ zhī „der König starb für ihn“ (transitiv) (之|p=zhī|b=ihn)
• 臣臣 chén chén „der Lehnsmann war ein (echter) Lehnsmann“ (intransitiv) (臣|p=chén|b=Amtsträger, Lehnsmann, Vasall; Lehnsmann sein)
• 君臣之 jūn chén zhī „der Fürst machte ihn zum Lehnsmann“ (transitiv) (君|p=jūn|b=Fürst; 之|p=zhī|b=ihn)

Eine besondere Gruppe der Adjektive sind die Numeralia, die sich syntaktisch als Verben verhalten. Wie Verben können sie ein Prädikat oder ein Attribut bilden und werden mit 不|p=bù negiert:

• 五年 wǔ nián „fünf Jahre“
• 年七十 nián qíshí „die Jahre waren siebzig“ = „es waren siebzig Jahre“

Xuzi

Pronomina

Das System der Personalpronomina ist in der ersten und zweiten Person erstaunlich reich, in der dritten Person findet sich dagegen – abgesehen von Einzelfällen – kein Pronomen in Subjektsfunktion. Das Subjektspronomen der 3. Person wird meist ausgelassen oder von einem Demonstrativpronomen vertreten. Wie bei den Substantiven werden auch bei den Personalpronomina weder Genera noch Numeri unterschieden, dies unterscheidet das klassische Chinesisch sowohl von vorausgehenden wie von folgenden Formen des Chinesischen. Insgesamt finden sich hauptsächlich die folgenden Formen:

Erste Person 我 wǒ, 吾 wú, 余 yú, 予 yǔ, 朕 zhèn, 卬 áng

Zweite Person 爾 ěr, 汝 rǔ, 而 ér, 女 rǔ, 若 ruò

Dritte Person 之 zhī, 其 qí

Es lassen sich zwar syntaktische Unterschiede in der Verwendung dieser Formen ausmachen; außerhalb der dritten Person, wo 其|p=qí als Attribut sowie 之|p=zhī als Objekt von Verben und Präpositionen verwendet wird, sind jedoch auch schlechter kontrollierbare Faktoren wie Dialektvariationen und der Status des Sprechers gegenüber dem Angesprochenen von Bedeutung.

Ein besonderes Phänomen des klassischen Chinesisch ist die Quasipronominalisierung. Hierbei werden Substantive wie Pronomina der ersten oder zweiten Person gebraucht: 臣|p=chén|b=Ich (eigentlich: „Lehnsmann“; Lehnsmann zum König), 王|p=wáng|b=hier: Eure Majestät (eigentlich: „König“), 子|p=zǐ|b=Herr, Sie (eigentlich: „Herr“; allgemeine höfliche Anrede).

Satz

Verbale Prädikate

In Sätzen, deren Prädikat ein Verb ist, findet sich im Allgemeinen die Satzstellung Subjekt – Verb – Objekt (SVO). Das klassische Chinesisch ist eine Pro-Drop-Sprache, weshalb das verbale Prädikat die einzige obligatorisch realisierte Konstituente ist. Neben einer Subjektsnominalphrase haben bestimmte Verben bis zu zwei Objekte, die beide in postverbaler Position unmarkiert auftreten können, wobei das direkte auf das indirekte Objekt folgt:

天	與	之	天下
tiān	yǔ	zhī	tiānxià
Himmel (Subjekt)	geben	ihm (Indirektes Objekt)	Welt (Direktes Objekt)
„Der Himmel gibt ihm die Welt.“

Präpositionen, teilweise auch als Koverben bezeichnet, können sowohl vor dem Prädikat als auch hinter den Komplementsnominalphrasen stehen. Wo eine Präposition stehen kann, ist lexikalisch bedingt:

王	立	於	沼	上
wáng	lì	yú	zhǎo	shàng
König	stehen	auf	Teich	Oberseite
„Der König stand über dem Teich.“

得	國	常	於	喪
dé	guó	cháng	yú	sāng
bekommen	Land	gewöhnlich	durch	Trauerfall
„Man erhält das Land gewöhnlich durch einen Trauerfall.“

吾	以	此	知	勝負	矣
wú	yǐ	cǐ	zhī	shèng fù	yǐ
ich	Koverb „mittels“	dies	wissen	Sieg und Niederlage	satzfinale Aspektpartikel
„Damit sage ich Sieg und Niederlage voraus.“

世子	自	楚	反
shìzǐ	zì	Chǔ	fǎn
Kronprinz	Koverb „von, aus“	Chu	zurückkehren
„Der Kronprinz kam aus Chu zurück.“

Objekte ditransitiver Verben können auch mit Präpositionen markiert werden. Dabei kann 以 yǐ für das direkte und 於 yú für das indirekte Objekt angewendet werden:

堯	以	天下	與	舜
Yáo	yǐ	tiānxià	yǔ	Shùn
Yao (Subjekt)	mittels	Welt (Direktes Objekt)	geben	Shun (Indirektes Objekt)
„Yao gab die Welt Shun.“

堯	讓	天下	於	許由
Yáo	ràng	tiānxià	yú	Xǔyóu
Yao (Subjekt)	abgeben	Welt (Direktes Objekt)	zu	Xuyou (Indirektes Objekt)
„Yao hinterließ die Welt dem Xuyou.“

Nominale Prädikate

Im Gegensatz zu anderen historischen Entwicklungsstufen des Chinesischen existiert im Klassischen Chinesisch eine besondere Gruppe von Sätzen, in denen sowohl Subjekt als auch Prädikat Nominalphrasen sind. Hierbei wird gewöhnlich die Partikel 也 yě an das Satzende gestellt, eine Kopula wird dagegen nicht benötigt:

文王	我	師	也
Wén Wáng	wǒ	shī	yě
König Wen	ich, mein	Lehrer	Partikel
„König Wen ist mein Lehrer.“

Die Negation erfolgt mit der negativen Kopula 非|p=fēi, wobei 也|p=yě entfallen kann:

子	非	我
zǐ	fēi	wǒ
du (Quasipronomen)	nicht sein	ich
„Du bist nicht ich.“

Topikalisierung

Das klassische Chinesisch kann Satzglieder topikalisieren, indem es diese an den Satzanfang stellt, wo sie besonders markiert werden können. Hierzu dienen Partikeln wie 者|p=zhě, 則|p=zé oder 也|p=yě:

Erster Teil					Zweiter Teil
君	則	不	寒	矣	民	則	寒	矣
jūn	zé	bù	hán	yǐ	mín	zé	hán	yǐ
Quasipronomen „Ihr, Du“	Topikalisierungsmarker	nicht	frieren	Aspektpartikel	Volk	Topikalisierungsmarker	frieren	Aspektpartikel
„Du frierst nicht, aber das Volk friert.“

Topikalisierte Nominalphrase				Nachsatz 1				Nachsatz 2
人	之	道	也	或	由	中	出	或	由	外	入
rén	zhī	dào	yě	huò	yóu	zhōng	chū	huò	yóu	wài	rù
Mensch	Attributpartikel	Weg, Dao	Topikalisierungspartikel	manchmal	von	innen	herausgehen	manchmal	von	außen	hereinkommen
„Was den Dao des Menschen anbelangt, so kommt er manchmal von innen und manchmal von außen.“

Aspekt, Modus, Tempus, Diathese

Grammatische Kategorien des Verbs wie Aspekt, Modus, Tempus, Diathese und Aktionsart bleiben in allen Formen des Chinesischen nicht selten unmarkiert. 王來|p=wáng lái kann also „der König kommt“, „der König kam“, „der König wird kommen“, „der König möge kommen“ etc. bedeuten. Selbst die Diathese, die Opposition Aktiv – Passiv, kann unmarkiert bleiben: 糧食|p=liáng shí|b=Proviant wird gegessen statt des semantisch ausgeschlossenen „Proviant isst“.

Es finden sich jedoch auch verschiedene Konstruktionen und Partikeln, von denen die wichtigsten im Folgenden vorgestellt werden. Der Aspekt kann im klassischen Chinesisch vor allem durch zwei am Satzende stehende Partikeln ausgedrückt werden. 矣|p=yǐ scheint ähnlich wie das moderne {{zh|kurz=1|c=了|p=le eine Veränderung, 也|p=yě dagegen eher einen allgemeinen Zustand auszudrücken:

寡人	之	病	病	矣
guǎrén	zhī	bìng	bìng	yǐ
Unsere Majestät	Attributpartikel	Leiden	schlimm	Aspektpartikel
„Das Übel Unserer Majestät ist schlimm(er) geworden.“

性	無	善	無	不	善	也
xìng	wú	shàn	wú	bù	shàn	yě
die menschliche Natur	nicht	gut sein	nicht	nicht	gut sein	Aspektpartikel
„Die menschliche Natur ist weder gut noch nicht gut.“

Weitere Tempus-, Aspekt- und Modusunterscheidungen können durch vor dem Verb stehende Partikeln markiert werden:

Satz 1			Satz 2		Satz 3
將	之	楚	過	宋	而	見	孟子
jiāng	zhī	Chǔ	guò	Sòng	ér	jiàn	Mèngzǐ
Futurmarker	gehen	Chu	vorbeikommen	Song	und	sehen	Mencius
„Als er (Herzog Wen) im Begriff war, nach Chu zu gehen, kam er an Song vorbei und sah Mencius.“

Zur Unterscheidung des Passivs vom Aktiv genügt oft die Nennung des Agens mit der Präposition {{zh|t=於|p=yú, wie folgendes Beispiel verdeutlicht:

Satz 1 (aktiv)					Satz 2 (passiv)
勞	心	者	治	人	勞	力	者	治	於	人
láo	xīn	zhě	zhì	rén	láo	lì	zhě	zhì	yú	rén
sich bemühen	Herz	Nominalisierungspartikel	regieren	Mensch	sich bemühen	Kraft	Nominalisierungspartikel	regieren	Präposition	Mensch
„Wer sich mit dem Herzen bemüht, der regiert Andere“					„Wer sich mit Kraft bemüht, der wird von Anderen regiert“

In seltenen Fällen werden zum Ausdruck des Passivs auch verschiedene Passivmorpheme wie 見|p=jiàn (eigentlich: „sehen“) oder 被|p=bèi benutzt: 盆成括見殺.|p=Pénchéng Kuò jiàn shā|b=Pencheng Kuo wurde getötet. (殺|p=shā|b=töten).

Komplexe Sätze

Adverbialsätze

Para- und hypotaktische Beziehungen zwischen Sätzen können im klassischen Chinesisch unmarkiert bleiben:

• 不奪不饜|p=bù duó bù yàn|b=Wenn sie nicht rauben, sind sie nicht gesättigt., wörtlich „(sie) nicht rauben – (sie) sind nicht gesättigt sein“

Daneben bestehen jedoch auch verschiedene Methoden, um solche Beziehungen zu markieren. Eine sehr häufige Möglichkeit besteht in der Nutzung der Konjunktion 而|p=ér, die neben einer rein koordinierenden Funktion Sätzen auch eine adverbiale Funktion geben kann:

• 坐而言|p=zuò ér yán|b=Er sprach, während er saß. (坐|p=zuò|b=sitzen; 言|p=yán|b=sprechen)

Von 而|p=ér untergeordneter Satz		Hauptsatz
鳴	鼓	而	攻	之
míng	gǔ	ér	gōng	zhī
tönen lassen	Trommel	dann	angreifen	ihn
„Greife ihn unter Trommelschlägen an.“

Konditionalsätze werden besonders häufig markiert, indem der folgende Hauptsatz mit der Konjunktion 則|p=zé|b=dann eingeleitet wird:

不	仁	則	民	不	至
bù	rén	zé	mín	bù	zhì
nicht	menschlich sein	dann	Volk	nicht	herbeikommen
„Handelt man nicht menschlich, kommt das Volk nicht herbei.“

Komplementsätze

Komplementsätze haben im klassischen Chinesisch in Abhängigkeit vom einbettenden Verb verschiedene Formen. Nach Verben wie 欲|p=yù „wollen“ und 知|p=zhī „wissen“ finden sich nominalisierte Verben (siehe Abschnitt „Nominalphrasen“), oft mit der Aspektpartikel 也|p=yě:

Hauptsatz	Nominalisierter Satz
欲	其	子	之	齊	語	也
yù	qí	zǐ	zhī	qí	yǔ	yě
wollen	sein (Attributspronomen)	Sohn	(Attributmarker)	Qi	sprechen	(Aspektpartikel)
„Er will, dass sein Sohn in der Art von Qi spricht.“

Nach anderen Verben, darunter 令|p=lìng „befehlen“, erscheint das Subjekt des eingebetteten Satzes als Objekt des übergeordneten Verbs. Diese Konstruktion ist auch als Pivot Construction bekannt:

Hauptsatz		Subjekt des eingebetteten Satzes	Komplementsatz
王	令	之	勿	攻	市丘
wáng	lìng	zhī	wù	gōng	Shìqiū
König	befehlen	sie, ihnen (Objektspronomen)	nicht	angreifen	Shiqiu
„Der König befahl ihnen, Shiqiu nicht anzugreifen.“

Einige Verben wie 可|p=kě „möglich sein“ betten Sätze ein, aus denen eine Objektsnominalphrase, die mit dem Subjekt des übergeordneten Verbs koreferent ist, extrahiert wird, wobei wie bei Nominalphrasen mit 所|p=suǒ (siehe Abschnitt „Nominalphrasen“) Preposition Stranding auftritt.

Hauptsatz				Komplementsatz
其	愚	不	可	及	也
qí (Attributspronomen)	yú	bù	kě	jí	yě
sein	Dummheit	nicht	möglich sein	erreichen	(Aspektpartikel)
„Seine Dummheit kann man nicht erreichen.“

Hauptsatz		Komplementsatz
		gestrandete Präposition	eingebettete Verbalphrase
不	可	與	救	危	國
bù	kě	yǔ	jiù	wēi	guó
nicht	möglich sein	mit	retten	gefährdet sein	Königreich
„Es ist nicht möglich, mit ihm ein gefährdetes Königreich zu retten.“

Nominalphrasen

In Nominalphrasen steht der Kopf immer am Ende, Attribute können durch 之|p=zhī markiert werden, das zwischen Kopf und Attribut steht:

王	之	諸	臣
Wáng	zhī	zhū	chén
König	Partikel	die verschiedenen	Minister
„die verschiedenen Minister des Königs“

In Nominalphrasen, die keinen overten Kopf haben, wird statt 之|p=zhī das Morphem 者|p=zhě benutzt:

三	家	者
sān	jiā	zhě
drei	Familie	Partikel
„die (Mitglieder) der Drei Familien“

Verben können nominalisiert werden, indem ihr Subjekt als Attribut und sie als Kopf einer Nominalphrase realisiert werden:

• 王來|p=wáng lái|b=der König kommt > 王之來|p=wáng zhī lái|b=das Kommen seitens des Königs; die Tatsache, dass der König kommt (王|p=wáng|b=König; 來|p=lái|b=kommen)

Umgekehrt kann auch das Prädikat als Attribut eingesetzt werden, wodurch Konstruktionen entstehen, die in ihrer Funktion Relativsätzen entsprechen:

• 王來|p=wáng lái|b=der König kommt > 來之王|p=lái zhī wáng|b=der kommende König (wörtlicher: „der König des Kommens“)

In den gleichen Funktionen kann dann auch 者|p=zhě verwendet werden:

• 來者|p=lái zhě|b=derjenige, der kommt

知	者	不	言
zhī	zhě	bù	yán
wissen	Partikel	nicht	sprechen
„wer weiß, der spricht nicht“

Relativsätze, deren externes Bezugswort mit einem im Relativsatz eingebetteten Objekt eines Verbs oder eines Koverbs koindiziert ist, können mit der Partikel 所|p=suǒ gebildet werden. (zur Syntax dieses Zitats vergleiche den Abschnitt Nominale Prädikate):

所	得	非	所	求	也
suǒ	dé	fēi	suǒ	qiú	yě
Partikel	bekommen	nicht	Partikel	suchen	Aspektpartikel
„was (man) bekommen hat“			„was (man) gesucht hat“
„Was (man) bekommen hat, ist nicht das, was (man) gesucht hat.“

Mit der Ausnahme von 於|p=yú stehen Präpositionen direkt nach 所|p=suǒ, wenn deren Komplement extrahiert ist. Der Agens des eingebetteten Verbs kann als Attribut vor der 所|p=suǒ-Phrase stehen.

亂	之	所	自	起
luàn	zhī	suǒ	zì	qǐ
Unordnung	Attributpartikel	Partikel	von	aufstehen
„woher die Unordnung kommt“

• Pronounciation not totally known (relevance in poetry)

Lautung der späten Zhou-Zeit von Bedeutung. Hierfür gibt es im Wesentlichen fünf Quellen:

1. die Reime des Shi Jing (10 Jh. bis 7 Jh. v. Chr.) aus der frühen Zhou-Dynastie
2. Rückschlüsse aus der Anwendung phonetischer Elemente zur Bildung von Zeichen
3. das Qieyun (601 n. Chr.), das die Zeichen nach Anlaut und Reim ordnet
4. Schreibungen chinesischer Namen in fremden Schriften, chinesische Transkriptionen fremder Namen und Wörter, #chinesische Lehnwörter in fremden Sprachen

Introduction to Poetry in classical Chinese

From the English Wikipedia: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is traditional Chinese poetry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and typified by certain traditional forms, or modes; traditional genres; and connections with particular historical periods, such as the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The existence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is documented at least as early as the publication of the Classic of Poetry (Shijing). Various combinations of forms and genres have developed over the ages. Many or most of these poetic forms were developed by the end of the Tang dynasty, in 907 CE.

The use and development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actively continued up until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in 1919, and is still developed even today. Poetry created during this period of more-or-less continuous development displays a great deal of diversity – categorized by both major historical periods and by dynastic periods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historical method).

Another key aspect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is its intense inter-relationship with other forms of Chinese art, such as Chinese painting and Chinese calligraphy.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has proven to be of immense influence upon poetry worldwide.

History and development

The stylistic development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consists of both literary and oral cultural processes. These are usually divided into certain standard periods or eras, in terms both of specific poems as well as characteristic styles; these generally correspond to Chinese dynastic eras, per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thod of chronicling history. The poems preserved in writing form the poetic literature. Parallel traditions of oral and traditional poetry known as popular or folk poems or ballads also exist. Some of these poems have been preserved in written form. Generally, folk-type poems are anonymous, and many show signs of having been edited or polished in the process of recording them in written characters. The main source sources for the earliest preserved poems are the Classic of Poetry (Shijing) and the Songs of the South (Chuci). Some individual pieces or fragments survive in other forms – embedded, for example, in classical histories or other literature.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poetry was very important

Classic of Poetry (Shijing)

File:Shi Jing.jpg

Shijing first verse by Qing Qianlong Emperor. Qing dynasty.

The literary tradition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begins with the Classic of Poetry, or Shijing, dated to early 1st millennium BC. According to tradition, Confucius (551 BCE – 479 BCE) was the final editor of the collection in its present form, although the individual poems were mostly older than this. Burton Watson dates the anthology's main compilation date to about the 7th century BCE, with the poems having been collected over the previous four to five centuries before. This, among other factors, indicates a sustained cross-class popularity for this type of poetry, including their characteristic four-character per line meter. The Shijing tends to be associated with northern Chinese vocabulary and culture, and in particular with the great sage and philosopher Confucius: this helped encourage the development of this type of poetry into the classic shi style, the literal meaning of Shijing. Despite their commendation by Confucius, there are no extant samples of any poetry of this style made within the next three hundred years.Template:NoteTag

Songs of the South (Chu Ci)

Another early poetry collection/genre is the Chu Ci (dated to 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 about 475–221 BCE), which is typified by various line lengths and the imagery and influence of the vernacular associated with the state of Chu, in southern China. One important part of this is the Li Sao, attributed to Qu Yuan. These poems from the State of Chu are among the most important of all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however, these poems and their style seem to have had less influence on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at least at first, than did the Shijing collection and style.

Han dynasty

The classic shi poetry, with its four-character lines, was revived by Han and Three Kingdoms poets, to some extent. Among other poetic developments during the Han epoch was the development of a new form of shi poetry, dating from about the 1st century BCE, which initially consisted of five- and later seven-character lines. The development of this form of shi poetry occurred in conjunction with various other phenomena related to Han poetry. The new form of shi developed during the Han and the Jian'an period would become known as "gushi", or "ancient style poetry".

Music Bureau and folk ballads

The Han dynasty witnessed major developments in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including both the active role of the imperial government in encouraging poetry through the Music Bureau and through its collection of Han dynasty folk ballads (although some of these seem to have been subject to at least some post-folk literary polishing, as in the case of the Shijing). In Chinese, Yuefu, "Music Bureau", is synonymous with yuefu the poetry style, thus the term Yuefu (traditional Chinese: Template:Lang; simplified Chinese: Template:Lang; pinyin: yuèfǔ) has come to refer both to the Music Bureau's collected lyrics and to the genre of which they are representative and serve as a source of inspiration. Another important Han dynasty poetry collection is the Nineteen Old Poems.

Han fu

The Han dynasty poetry is particularly associated with the fu, as opposed to the shi style of poetry or literature: note, however, that this fu (traditional Chinese: Template:Lang; simplified Chinese: Template:Lang; pinyin: fù) is a different word than the fu (府) meaning government bureau in the term yuefu (乐府; sometimes spelled Yüeh Fu, or similarly). One exponent of this style was Sima Xiangru.

Jian'an poetry

A Ming dynasty portrayal of Cao Cao

Jian'an poetry refers to those poetic movements occurring during the final years of the failing Han dynasty and continuing their development into the beginning of the Six Dynasties period. Jian'an is considered as a separate period because this is one case where the poetic developments fail to correspond with the neat categories aligned to chronology by dynasty. Typical poets of this period are Cao Cao, Cao Pi, Cao Zhi, and Xu Gan. One of the more important poetic developments of this period is toward the odd number, fixed length verse styles also typical of the Tang poetry period. As a result, some of the poetic forms often associated with Tang poetry can be traced back developmentally to some of the forms developed during the Jian'an period.

Six Dynasties poetry

File:Seven Sages of the Bamboo Grove.jpg

Seven Sages of the Bamboo Grove from a picture from the brick wall of a tomb located near the Eastern Jin capital (modern Nanjing, China)

The Six Dynasties (220–589) also witnessed major developments in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especially emphasizing romantic love, gender roles, and human relationships, and including the important collection New Songs from the Jade Terrace. The Six Dynasties era covers three main periods: the Three Kingdoms (220–280), Jin dynasty (266–420), and Southern and Northern dynasties (420–589). The Three Kingdoms period was a violent one, a characteristic sometimes reflected in the poetry or highlighted by the poets' seeking refuge from the social and political turmoil by retreating into more natural settings, as in the case of the Seven Sages of the Bamboo Grove. The Jin dynasty era was typified poetically by, for example, the Orchid Pavilion Gathering of 42 literati; the romantic Midnight Songs poetry; and, Tao Yuanming, the great and highly personal poet who was noted for speaking in his own voice rather than a persona. Some of the highlights of the poetry of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include the Yongming poets, the anthology collection New Songs from the Jade Terrace, and Su Hui's Star Gauge.

Sui and Tang dynasties poetry

Sui poetry

File:Sui Dynasty Pilgrim Flask.JPG

Sui dynasty Pilgrim Flask

Although poetry continued to be written, and certain poets rose in prominence while others disappeared from the landscape, the brief Sui dynasty (581–618 CE) lacks distinction (in terms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poetry); though it nonetheless represents a continuity between the Six Dynasties and the poetry of Tang. Sui dynasty poets include Yang Guang (580–618), who was the last Sui emperor (and a sort of poetry critic); and also, the Lady Hou, one of his consorts.

Tang poetry

File:Tang Dynasty circa 700 CE.png

A map showing the approximate extent of the Tang dynasty in the beginning of the 8th century

The Tang dynasty (618–907) was particularly noted for its poetry, especially the shi forms such as jueju and lüshi. This poetry was both a pervasive social phenomenon throughout the Tang literate classes, who developed the ability to compose poems on demand as part of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system, but also a social grace necessary for polite conduct on social occasions, such as part of the interaction at banquets or social gatherings. Some 50,000 poems survive, mostly represented in the Ming dynasty collection the Quantangshi. Their popularity in the historical Chinese cultural area has varied over time, with certain authors coming in and out of favor and others permanently obscure. Some authors, such as Li Bai (also known as Li Po), Wang Wei, Du Fu, and Bai Juyi (also known as Po Chü-i) managed to maintain consistent popularity.

Tang poetry has developed an ongoing influence on world literature and modern and quasi-modern poetry; for instance, as in the case of Li Bai whose modern influence extends as far as Gustav Mahler's Das Lied von der Erde and Beat poetry. In part because of the prevalence of rhymed and parallel structures within Tang poetry, it also has a role in linguistics studies, such as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Middle Chinese pronunciation.

Translation exercises

仲尼《論語》 The Analects

概要 introduction

The Analects have not been written by Kungfutse, but similarly to Platon's works were written down by his disciples and followers. Kungfutse mostly became known through the rewriting of probably Mengzi, who called himself "The 2nd greatest philosopher after Kungfutse". Mengzi was not successful in his career, but had to travel a lot to offer his service to different rulers. Therefore, he seem to have invented the travels of Kongfutse. Since the Lunyu was forbidden in Qin Dynasty, the version we have today is based on n Zheng Xuan (127-200) merging three texts. Also, the Lunyu does not consist out of only Confucian thoughts, but are a collection from several sources including those refering to their masters with "子曰". Kungfutse himself was called "仲尼" in his time. Also, main ideas we call "Confucianist" today, like the unity of Zhou, the importance of rites and the filial piety are far older than Confucius. Therefore, we have a pre-Confucian Confucianism. Confucianism is called "儒學" and Neo-Confucianism "新學". One of the main ideas of Confucius is the Golden Rule. Hegel later referred to this as the start of the "Walk of the World Spirit" over the 100 Schools, Buddha, Zaratustra,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 Roman Philosophy to German Philosophy.

郭锡良 Guo Xiliang: 古代汉语(下)(修订本): 【《論語》介紹】《論語》是記載孔子言行的書。孔子（公元前551—前479年），名丘，字仲尼，春秋時魯國曲阜（今山東曲阜市）人。他是我國古代一個影響深遠的思想家、教育家，是儒家學派的創始人。他出身於没落的貴族世家，曾短期在魯國做官，又周遊許多諸侯國，想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未被採納，後來致力於教育工作和整理古典文獻，相傳他的弟子有三千多人。孔子思想的主要内容是提倡禮樂和仁義。禮樂是孔子提出的維護社會秩序的規範，仁義是他提倡的立身處世的道德標準。“仁”是這一思想體系的核心。所謂“仁”就是愛人，就是推己及人的同情心。這種道德觀念的提出，表現了對人的重視和對人際關係的新認識。這有緩和矛盾、維護統一的一面，也有同情庶民的一面。它表現在政治上就是“爲政以德”。孔子創立的儒家學説，影響極爲深遠。他公開講學授徒的活動，對我國古代文化教育的發展，有一定促進作用。他通過自己豐富的教學實踐，總結了不少有益的經驗。他在整理和保存我國古代的文獻方面，也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論語》是研究孔子學説的基本資料，全書的主要内容是孔子在談話中對禮樂、仁義以及其他一些意識形態的説明和解釋。在封建社會的整個歷史時期，《論語》是每個讀書人必讀的經典，影響之大是無與倫比的。

《論語》的最後成書，約在戰國初年，它是由孔子的弟子和再傳弟子編定的。漢代曾流傳魯論、齊論、古論三種不同的本子，我們今天所見到的《論語》二十篇是漢朝人在上述三種本子的基礎上整理而成的。《論語》的注本爲數非常多，影響大的有何晏的《論語集解》，朱熹的《論語集注》，劉寶楠的《論語正義》。今人楊伯峻有《論語譯注》。

The Analects – grammar 古漢語常識

Punctuation

The Analects - translation exercises

Friends

• 1.1 https://ctext.org/analects/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Is it not delightful to have friends coming from distant quarters? (James Legge) It is not delightful to have friends come from afar?

Golden Rule

• 12.2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Do not do to others what you would not like done to yourself"; "a man with ren, desiring to establish himself, helps others establish themselves; desiring to succeed himself, helps others to succeed" (Analects 12.2; 6.28). "2. Confucius' Social Philosophy". Riegel, Jeffrey (Spring 2012). "Confucius". In Zalta, Edward N. (ed.). 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https://plato.stanford.edu/archives/spr2012/entries/confucius/

郭锡良 Guo Xiliang: 古代汉语(下)(修订本):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①

【説明】這篇對話生動地記敍了孔門四弟子的不同性格、志趣，也表現了孔子的教育目的和教學方法。子路、冉有、公西華都想在政治上表現自己的才能。曾晳的回答似乎與政治無關，有點“淡泊自得”的味道，其實不然，他所描繪的正是“大同社會”的一個縮影，所以深受孔子的贊揚。本篇選自《論語·先進》。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②

。居則曰：‘不吾知也③
！’如或知爾，則何以哉④
？”子路率爾而對曰⑤
：“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⑥
；由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⑦
。”夫子哂之⑧
。“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⑨
，求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⑩
，如其禮樂，以俟君子⑪
。”“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⑫
。宗廟之事，如會同⑬
，端章甫⑭
，願爲小相焉⑮
。”“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⑯
。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⑰
。”子曰：“何傷乎⑱
？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⑲
，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⑳
，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㉑
。”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㉒
。”

注　　釋 ①　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一字季路。　曾晳：名點，曾參的父親。　冉有：名求，字子有。　公西華：名赤，字子華。公西是複姓。　侍坐：陪着〔孔子〕坐着。　侍：本指侍立於尊者之旁。 ②　因爲我比你們年紀大些，〔人家〕不用我了。　一日：一兩天的意思。作“長”的狀語。　長乎爾：比你們年長。　乎：介詞，表比較。　爾：第二人稱代詞，這裏表複數。　毋吾以：不用我。　吾：作“以”的賓語，在否定句中代詞賓語前置。　以：動詞，用。 ③　居：平居，卽平常。這句的主語是“你們”。　不吾知：不知吾。 ④　或：無定代詞，有人。　何以：怎麽辦。 ⑤　率爾：不假思索的樣子。 ⑥　千乘之國：有一千輛兵車的國家。　乘：一車四馬。　攝：夾。　加：加在上面。　之：代詞，指千乘之國。　師旅：古代軍隊編制的單位。五百人爲一旅，二千五百人爲一師。這裏指大國來侵犯的軍隊。　因：繼，連續。　饑饉：指饑荒。《爾雅·釋天》：“穀不熟爲饑，菜不熟爲饉。” ⑦　比（舊讀bì）及：等到。　方：方向，卽義方，儒家所謂的“義方”，就是“親其上，死其長”之類。 ⑧　哂（shěn）：亦作“吲”，微笑。這裏略帶譏笑的意思。 ⑨　方：見方，卽每邊的長度。　如：或者。這句是指縱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周制六尺爲步，三百步爲里。周尺約合今20厘米至23厘米，一里約合今0.7里，這裏是約數，并非實指。 ⑩　足民：使民豐足。 ⑪　如其：至於那個。　如：若，至於。有表轉折的作用。　其：代詞，那個。　俟：等待。 ⑫　焉：這裏作指示代詞兼語氣詞。所指代的内容卽下文所説的“小相”這種工作。 ⑬　宗廟：祖廟，諸侯國有宗廟。這裏指祭祀祖先。　會同：古代諸侯朝見天子，如不是按規定的時間去朝見叫做“會”，與衆諸侯一起去朝見叫做“同”，後來兩君相見也叫做“會”。 ⑭　端章甫：都是名詞用作動詞。　端：玄端，一種禮服。　章甫：當時貴族通常戴的一種黑色禮帽。“甫”一作“父”。 ⑮　小相：贊禮的人。卿大夫擔任贊禮工作叫“大相”，士擔任贊禮工作叫“小相”。 ⑯　瑟：絃樂器。瑟身是長方形木質音箱，一般有二十五絃。　希：希疏。這裏指鼓瑟的聲音近於尾聲。　鏗爾：象聲詞，舍瑟的聲音。　作：立起來。 ⑰　撰：才具，才幹。 ⑱　何傷乎：有什麽關係呢？ ⑲　莫春：指三月。也有人懷疑這裏的“莫春”並非夏曆三月，因爲三月的魯國，天氣還頗爲寒冷，不宜於浴，也不宜於“風乎舞雩”。　莫：暮的本字。　春服：指夾衣。 ⑳　冠（guàn）者：古代貴族男性青年，有二十歲行冠禮的制度。所謂“冠者”，卽指二十歲以上的成年人。　童子：尚未成年的孩子，十九歲以下的小青年。 ㉑　沂（yí）：水名。源出山東鄒縣東北，西流經曲阜與洙水合，入泗水。　風：這裏用作動詞。乘涼。　舞雩（yú）：地名，在曲阜市東南。　雩：本是求雨的祭名，雩祭時，還有舞蹈，故稱舞雩。雩祭的地方築有土壇，周圍種有樹，所以能乘風涼。　詠：歌詠。 ㉒　喟（kuì）然：嘆息的樣子。　與：動詞，贊同。

三子者出，曾晳後①

。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②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爲國以禮，其言不讓③
，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④
？”“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⑤
？赤也爲之小，孰能爲之大⑥
？”

注　　釋 ①　後：動詞，後出。 ②　夫：指示代詞，那。 ③　讓：禮讓，謙遜。 ④　曾晳還没有明白孔子哂笑子路的原因。他以爲孔子笑子路不能“爲國”，而不懂孔子笑子路是由於子路説話態度不謙虚，如“率爾而對”，又誇説自己能使民“知方”等。所以，曾晳一連兩次發問“唯求……”、“唯赤……”。在曾晳看來，求與赤也表示了要“爲邦”，爲何孔子不笑話他倆呢？難道他倆所講的就不是國家嗎？ ⑤　宗廟會同：意思是有宗廟之事，有會同之事。　非諸侯而何：不是諸侯國是什麽？　諸侯：這裏指國家。卽曾晳所謂的“邦”。 ⑥　赤只能給諸侯擔任小相，誰能給諸侯擔任大相呢？　爲之小，爲之大：都是雙賓語。　之：指諸侯國。　小、大：指小相、大相。 季氏將伐顓臾①

《論　語》 【説明】顓臾是魯國的國中之國，季氏要吞併它，這是符合當時歷史發展趨勢的。孔子從維護周朝的禮制出發，極力反對，並提出了他的一些治國安邦的主張。“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這在現實社會中雖然只是空談，但是却不無啓發。

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②

：“季氏將有事於顓臾③
。”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④
？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爲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⑤
，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爲⑥
？”冉有曰：“夫子欲之⑦
，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⑧
：‘陳力就列⑨
，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⑩
？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
玉毀於櫝中⑪
，是誰之過與？”

注　　釋 ①　季氏：“季”本是魯公子友的字，他的後代就以“季”爲氏。這裏的季氏指季康子，名肥。在魯哀公三年當權，二十七年卒。　顓臾（zhuānyú）：據説是太皡氏的後裔，姓風，是魯的附庸國，在今山東費縣附近。 ②　冉有、季路：孔子的學生，當時都任季氏的家臣。　見：謁見。 ③　有事：指軍事行動。古代把祭祀和戰争稱爲“國之大事”。 ④　無乃……與：古漢語中的固定格式，表示一種推測語氣，可譯爲“恐怕……吧”。　爾是過：爾作“過”的賓語，前置。　是：指示代詞，在這裏複指賓語“爾”。　過：責備。用作動詞。全句意思是，恐怕應該責備你吧。 ⑤　先王：先代的國君。　東蒙：山名。卽蒙山。在今山東蒙陰縣南。　主：主管祭祀的人。　邦域之中：指在魯國國境之内。 ⑥　社稷之臣：國家的臣屬。　何以……爲：古漢語中的固定格式，表示反問語氣，可譯爲“爲什麽要……呢”。 ⑦　夫子：指季康子。春秋時，對長者、老師以及大夫等都可以尊稱爲夫子。 ⑧　周任：古代的一位史官。 ⑨　陳力就列：〔能〕施展出才能，〔就去〕擔任職務。　陳：陳列，這裏是施展的意思。　就：動詞。走向。這裏是擔任的意思。　列：位，職務。 ⑩　這三句是比喻的説法。大意是，〔瞎子〕遇到了危險卻不去攙扶，將要跌倒卻不去扶住，那何必要用那個攙扶的人呢！　相：攙扶盲人走路的人。 ⑪　過：錯誤。　兕（sì）：獨角犀牛。　柙（xiá）：關猛獸的木籠子。　

：指
甲，用來占卜吉凶。　玉：寶玉，用於祭祀。　櫝（dú）：匣子。

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①

。今不取，後世必爲子孫憂。”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爲之辭②
。丘也聞有國有家者③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④
。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⑤
。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⑥
。今由與求也，相夫子⑦
，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而謀動干戈於邦内。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内也⑧
。”

注　　釋 ①　今夫：句首語氣詞，表示要發議論。　固：指城牆堅固。　費（舊讀bì）：僖公元年，魯君賜給季友汶陽之田及費，於是費成爲季氏世代的采邑。其地在今山東費（fèi）縣。 ②　疾：討厭。　夫：指示代詞，那個。　舍曰：迴避説。　欲之：想要那樣。　爲之辭：給它找個借口。之、辭作“爲”的雙賓語。　之：指伐顓臾。　辭：這裏是託辭、理由、借口的意思。 ③　有國有家者：指諸侯〔國〕和大夫〔家〕。 ④　這兩句文字互誤。俞樾《古書疑義舉例》卷六：“按：寡、貧二字，傳寫互易，此本作‘不患貧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貧’以財言，‘不均’亦以財言。不均則不如無財矣，故‘不患貧而患不均’也。‘寡’以人言，‘不安’亦以人言？不安則不如無人矣，故‘不患寡而患不安’也。《春秋繁露·度制篇》引孔子曰：‘不患貧而患不均’，可據以訂正。” ⑤　蓋：副詞，表委婉地論斷原因。　傾：傾覆。 ⑥　遠人：遠方的人。這裏指本國以外的人。　文德：指禮樂之類的德政教化。　來之：使之來。　來：不及物動詞，用作使動。　安之：使之安。　之：三個之字都是指遠人。 ⑦　也：句中語氣詞，表停頓。　相：輔佐。 ⑧　蕭牆之内：指魯國宫廷内部。魯哀公當時與專權的季孫氏之間存在很深的矛盾，所以孔子認爲季孫的憂患不在顓臾，而在於魯君。　蕭牆：國君宫門内的照壁。 子　路　從　而　後 《論　語》 【説明】這一章反映了隱者鄙棄孔子周遊列國、汲汲於仕進的行爲；而子路則用儒家的政治思想、倫理觀念來反批評隱者潔身自好的出世思想。本章選自《論語·微子》。

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①

。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②
，孰爲夫子！”植其杖而芸③
。子路拱而立④
。止子路宿，殺雞爲黍而食之⑤
，見其二子焉⑥
。

注　　釋 ①　從：跟隨。　後：動詞，落在後面。　丈人：老者。　蓧（diào）：除草用的農具。 ②　勤：辛勤，勤勞。　五穀：古代五種主要糧食作物。説法不一，一説指稻、菽、麥、稷、黍，另一説有麻無稻。 ③　植其杖：把他的拐杖插在地上。　芸：通“耘”，除草。 ④　拱：拱手，表示敬意。 ⑤　止：留。　爲黍：做黄米飯。　黍：黄米。　食（sì）之：給子路吃。食：及物動詞用作使動。 ⑥　見（xiàn）其二子：使他的兩個兒子拜見（子路）。　見：用作使動。

明日，子路行，以告①

。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②
。至則行矣③
。子路曰：“不仕無義④
。長幼之節，不可廢也⑤
；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⑥
？欲潔其身，而亂大倫⑦
。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⑧
。道之不行，已知之矣⑨
。”

注　　釋 ①　以告：“以之告”的省略。意思是把這件事告訴孔子。 ②　反：返回。 ③　到了（丈人家時），而丈人已經走出去了。 ④　不仕無義：不作官是不合宜的。　義：指合宜的道理。 ⑤　長幼之間的禮節，是不能廢棄的。子路的意思是，荷蓧丈人“見其二子”，是没有廢棄長幼之節。 ⑥　君臣之間的關係，又因爲什麽原故而廢棄呢？這裏所説的“君臣之義”，是指應當出去作官，以盡人臣之義，而不應該當“隱者”。　如之何：固定結構。這裏是詢問原因。　其：句中語氣詞，加强反問語氣。 ⑦　潔其身：使其身潔。　亂：這裏是破壞、廢棄的意思。　大倫：指君臣之間的倫常關係。 ⑧　君子之仕也：主謂結構之間插入“之”字，變成名詞性詞組，作主語。也：句中語氣詞，表停頓。　行其義：做他應該做的事。 ⑨　道：這裏指儒家的政治理想、原則。　之：兩“之”字詞性不同，前者是連詞，將主謂結構變成名詞性詞組。後者是指示代詞，指“道不行”這件事。

The Book of Rites – introduction 概要

《禮記》

• The Book of Rites – vocabulary 常用詞
• The Book of Rites – grammar
• The Book of Rites - translation exercises

〈禮連〉"大同與小康" (2500 BCE)

the society in Great Unity was ruled by the public, where the people chose men of virtue and ability, and valued trust and harmony. People did not only love their own parents and children, but also secured the living of the elderly until their ends, let the adults be of use to the society, and helped the young grow. Those who were widowed, orphaned, childless, handicapped and diseased were all taken care of. Men took their responsibilities and women had their homes. People disliked seeing resources being wasted but did not seek to possess them; they wanted to exert their strength but did not do it for their own benefit. Therefore, selfish thoughts were dismissed, people refrained from stealing and robbery, and the outer doors remained open.

Source: Datong (great unity) concept in: Liji (Book of Rites), chapter "Lǐyùn" (禮運), paragraph 1, full text: http://ctext.org/liji/li-yun.

Compare with: Gilgamesh (2600 BCE) He finished twelve miles, and it got bright. Before him lay a shark of the gods. When he saw him, he went towards him. Rubies he wears as fruit, hanging with vines to look beautifully. Lapislazuli are his branches, he bears fruits worth seeing. Gilgamesh stopped one in his walk and raised his eyes to that shark of the gods.

From: The Gilgamesh Epos: The oldest traditional myth in history. MarixVerlag, 2011, p. 74 (end of Table IX).

The Book of Songs

The Book of Songs – introduction

《詩　經》 【《詩經》介紹】《詩經》收周代詩歌三百零五篇，是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本只稱“詩”或“詩三百”，“經”字是漢儒加上去的。 《詩經》分風、雅、頌三大類。“風”包括二南（周南、召南）、邶、鄘、衞、王（指東周王畿）、鄭、齊、魏、唐、秦、陳、檜、曹、豳等十五個地區的詩歌，合稱十五國風，共一百六十篇。“風”大部分是民間歌謡，小部分是貴族作品。“雅”分小雅、大雅，共一百零五篇。小雅大部分是貴族作品，小部分是民間歌謡。大雅全是貴族作品。“頌”分周頌、魯頌、商頌，共四十篇。所謂“商頌”實際上是春秋時代宋國的作品。“頌”大多是國君用於宗廟祭祀的樂歌。 《詩經》中詩篇產生的時代，上自西周初期（公元前十一世紀，如周頌的一部分），下至春秋中期（公元前六世紀，如國風的一部分），前後共約五百多年。其中早期的作品大多是宗教性的頌詩。這類作品是酬神祭祖的樂歌，内容表現出對鬼神的敬畏和對貴族祖先的贊頌。繼宗教詩出現的是反映貴族奢侈生活的宫廷詩和歌頌周王朝祖先“功德”的歷史敍事詩。此類篇章爲研究古代歷史提供了重要的材料，但與宗教性頌詩一樣，藝術性也不强。自周厲王以後，周王朝衰落，社會矛盾日益尖鋭，從貴族中分化出來的一些下層知識分子，對現實產生不滿，寫了一些譏刺政治腐敗的社會詩，過去曾被稱爲“變雅”。這類作品反映了統治階級内部的矛盾，對統治者的腐敗做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和批判。《詩經》里的民間歌謡，記録下來的時間比較晚。這些作品是《詩經》的精華，反映了當時廣闊的社會生活，揭露了貴族統治者的罪惡，表現出被剥削被壓迫者憤怒的呼聲與對統治者的强烈反抗和譴責。其中的抒情歌曲也表現了人民羣衆的勞動生活和愛情。這些詩歌都具有較强的現實主義精神和較高的藝術水平，在我國文學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詩經》除了文學價值外，也是我們研究上古漢語的寶貴材料，在研究上古音韻方面其重要性尤爲突出。 經秦火後，漢代傳《詩經》的有四家，齊人轅固所傳的叫“齊詩”，魯人申培所傳的叫“魯詩”，燕人韓嬰所傳的叫“韓詩”，魯人毛亨所傳的叫“毛詩”。自東漢鄭玄爲毛詩作箋後，學毛詩的越來越多，其他三家則逐漸衰廢。現在流傳的《詩經》就是毛詩。歷代爲《詩經》作注的很多，通行的較好的注本有：《毛詩正義》（毛亨傳，鄭玄箋，唐孔穎達疏）、《詩集傳》（宋朱熹著）、《詩毛氏傳疏》（清陳奐著）、《毛詩傳箋通釋》（清馬瑞辰著）。

The Book of Songs - translation exercises

【說明】“關雎”是篇名，是《詩經》的第一篇。《詩經》的篇名大都取第一句中的兩個字，也有只取一字或三、四個字的。“周南”約指今陝西、河南之間。這是一首情歌，描寫一個男子思慕一個姑娘，以及他追求美滿婚姻的願望。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②
。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③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④
。

求之不得，寐寤思服⑤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⑥
。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⑦

。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⑧

。窈窕淑女，鐘鼓樂之⑨
。

注　　釋 ①　關關：雎（jū）鳩的鳴叫聲。　雎鳩：一種水鳥。相傳這種鳥經常相守不離。　洲：水中的陸地。這裏是用水洲上鳴叫的鳩作起興，以引起下面淑女宜配君子的内容。《詩經》里這種“興”（xìng）的表達感情的方法，就是託物起興，借着鳥獸草木來抒發詩人的感情。 ③　窈窕（yǎotiǎo）：美好的樣子。　淑女：賢德的姑娘。淑：善，指品德好。　君子：這裏是男子的美稱。　逑（qiú）：通“仇”，匹，相匹、相對的意思，這裏指配偶。 ③　參差（cēncī）：長短不齊的樣子。　荇（xìng）：一種水草，浮在水上，可以吃。　流：指順着流水采摘（據朱熹說）。 ④　寤（wù）：睡醒。　寐（mèi）：睡着了。　求：追求。 ⑤　思服：懷念。思：動詞詞頭。服：通“伏”，隱藏，指懷念。 ⑥　悠：長，指想念長久。　輾轉：轉動。　反側：翻來覆去。反：指伏身而卧。側：指側身而卧。 ⑦　琴瑟：都是樂器。琴有五弦或七弦，瑟有二十五弦。　友：親愛。這句是說他彈着琴瑟和她親愛地在一起。這是那男子的想象。 ⑧　芼（mào）：擇取。《玉篇》引作“覒”。《說文》：“覒，擇也。” ⑨　鐘鼓樂之：敲鐘擊鼓使她快樂。這也是那男子的想象。

【押韻】鳩、洲、逑：幽部。　流、求：幽部。　得、服、側：職部。采、友：之部。　芼：宵部；樂：藥部。宵藥合韻。 静　　女（邶風） 《詩　經》 【說明】邶（bèi），國名，周武王封殷王紂的兒子武庚於此，後併入衛國，在今河南淇縣以北至湯陰縣一帶。這首詩寫一個男子赴情人的約會，描繪了他見到那可愛的姑娘前後的不同心情。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①

。愛而不見，搔首踟蹰②
。

静女其變，貽我彤管③

。彤管有煒，說懌女美④
。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⑤

。匪女之爲美，美人之貽⑥
。

注　　釋 ①　静：閑雅。　其：形容詞詞頭。　姝（shū）：美麗。　俟：等待。　城隅：指城上的角樓。 ②　愛：相愛。　踟蹰（chíchú）：雙聲聯綿詞，心里遲疑、要走不走的樣子。 ③　孌（luán）：美好。　貽：贈給。　彤（tóng）管：指染成紅色的竹管製成的筆。 ④　有：形容詞詞頭。　煒（wěi）：鮮明有光。　說（yuè）：通“悦”。　懌（yì）：喜悦。　女（rǔ）：第二人稱代詞，你，這個意義後來寫作“汝”。這裏代指彤管，實指所愛的女子。 ⑤　牧：指放牧的地方。　歸（kuì）：通“饋”，贈送。　荑（tí）：一種初生的茅草。　洵（xún）：誠然，實在。　異：與衆不同。 ⑥　不是你荑草美，而是因爲你是美人贈送的。　匪：通“非”。

【押韻】姝、隅、蹰：侯部。　孌、管：元部。　煒：微部；美：脂部。微脂合韻。　荑、美：脂部。　異：職部；貽：之部。職之合韻。 氓（衞風） 《詩　經》 【說明】這是春秋時代衞國（在今河南省北部及河北省南部）的一首民歌，描述了一個婦女被丈夫遺棄後回憶戀愛的經過和婚後的遭遇，訴說自己的痛苦心情。她的不幸在舊社會裏是有普遍意義的。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①

，匪來貿絲，來卽我謀②
。送子涉淇，至于頓丘③
，匪我愆期，子無良媒④
。將子無怒，秋以爲期⑤
。

注　　釋 ①　氓（méng）：民。這裏是指稱詩中的男主角。　蚩蚩（chīchī）：忠厚的樣子。　布：先秦一般是麻織品或葛織品。　貿：交易，買。 ②　卽我：到我這裏。卽：就，靠近。　謀：指商量婚事。 ③　涉：渡。　淇：淇河，在今河南淇縣東北部。　頓丘：地名，在今河南浚（xùn）縣。 ④　愆（qiān）期：延誤日期。愆：錯過。 ⑤　將（qiāng）：願，希望。　秋以爲期：卽以秋爲期，指以秋天爲結婚的日期。

【押韻】蚩、絲、絲、謀、淇、丘、期、媒、期：之部。

乘彼垝垣，以望復關①

，不見復關，泣涕漣漣②
。既見復關，載笑載言③
。爾卜爾筮，體無咎言④
。以爾車來，以我賄遷⑤
。

注　　釋 ①　乘：登。　垝（guǐ）垣（yuán）：倒塌的牆。垝：毁壞，倒塌。垣：牆。復　關：地名，那個男子住的地方。這裏用來指稱那個男子。 ②　泣涕：小聲哭着掉眼淚。涕：淚。　漣漣：淚流不斷的樣子。 ③　載：副詞，又，且。 ④　卜：用火燒龜甲，看龜甲上燒出的裂紋以判斷吉凶。　筮（shì）：用蓍（shī）草的莖占卦。　體：卦體，卽卜筮所顯示的現象（預兆）。　咎（jiù）言：不吉利的話。這兩句的意思是，你占卜的結果，没有不吉利的預兆。 ⑤　賄：財物。　遷：遷移，指搬到那男子家去。

【押韻】垣、關、關、漣、關、言、言、遷：元部。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①

。于嗟鳩兮，無食桑葚②
！于嗟女兮，無與士耽③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④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注　　釋 ①　當桑樹没有落葉的時候，它的葉子很潤澤。沃（wò）若：潤澤的樣子。這句是這女子用來比喻自己年輕貌美。 ②　于（xū）嗟：嘆詞，表嘆息。　于：通“吁”。　鳩：斑鳩。　兮：語氣詞。相當於“啊”。　桑葚（shèn）：桑樹的果實。據說斑鳩吃多了桑葚會昏醉（《毛傳》）。　這句話比喻女子不要迷戀於愛情。 ③　士：男子的通稱。　耽（dān）：沉溺。這裏指迷戀於愛情。 ④　說（tuō）：通“脱”，解脱。

【押韻】落、若：鐸部。　葚、耽：侵部。　說、說：月部。

桑之落矣，其黄而隕①

。自我徂爾，三歲食貧②
。淇水湯湯，漸車帷裳③
。女也不爽，士貳其行④
。士也罔極，二三其德⑤
。

注　　釋 ①　其黄：指桑葉黄了。　隕（yǔn）：落。　這句用來比喻女子的容貌衰老。 ②　徂（cú）爾：到你那兒去。徂：往。　食貧：吃的貧乏，指生活苦。 ③　湯湯（shāngshāng）：水勢大的樣子。　漸：浸濕。　帷裳：車兩旁的帳幔。　這句是說被遺棄後渡淇河回來的情景。 ④　爽：差失。　貳其行：指男子變心。貳：不專一，用作動詞，指變心。 ⑤　罔極：没有定準。罔：無。極：至，指標準。　二三其德：他的心一再改變（三心二意）。二三：用作動詞，一再改變的意思。德：德行。

【押韻】隕、貧：文部。　湯、裳、爽、行：陽部。　極、德：職部。

三歲爲婦，靡室勞矣①

；夙興夜寐，靡有朝矣②
。言既遂矣，至於暴矣③
；兄弟不知，咥其笑矣④
！静言思之，躬自悼矣⑤
！

注　　釋 ①　靡（mí）室勞矣：没有家裏的勞苦事。意思是家中的勞苦事，没有一件不做的。靡：無。 ②　夙興：早起。　夜寐：晚睡。　靡有朝（zhāo）矣：意思是没有一天不如此。朝：早晨，指一朝（一日）。 ③　你的心願已滿足了，你就對我兇暴起來了。　言：動詞詞頭。　遂：成，滿意。 ④　咥（xì）：笑的樣子。　笑：嘲笑。 ⑤　静下來想想這些，只能自己傷悼自己。　躬：自身，自己。　悼：傷心同情。

【押韻】勞、朝、笑：宵部；暴、悼：藥部。宵藥合韻。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①

。淇則有岸，隰則有泮②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③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④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⑤
！

注　　釋 ①　原想和你同偕到老，現在這種偕老的想法徒然使我怨恨。　及：同。偕老：夫婦共同生活到老。　老：指偕老的想法。 ②　隰（xī）：低濕的地方。　泮（pàn）：通“畔”，邊界。　這句意思是說，淇河和低窪之地都還有個邊兒，而自己的怨恨却没有個盡頭。 ③　總角：指少年時代。古代少年男女把頭髮紮成髽髻（zhuā ji）叫“總角”。　總：紮。　宴：安閑，快樂。　晏晏：快樂的樣子。 ④　信誓旦旦：誓言誠懇可信。旦旦：誠懇的樣子。　反：違反，指變心。 ⑤　既然違反誓言不思念舊情，也就只好算了吧！　是：指代誓言。　已：罷，算了。

【押韻】怨、岸、泮、宴、晏、旦、反：元部。　思、哉：之部。 伐　　檀（魏風） 《詩　經》 【說明】這是春秋時代魏國的民歌，它表現了勞動人民對剥削統治者的强烈憤恨和反抗情緒。春秋時代魏國是小國，國君姬姓。國境南臨黄河，北接晉國，西邊是秦，故城在今山西芮城縣東北。公元前661年被晉獻公所滅，以其地賜大夫畢萬，因以爲氏，是戰國時魏國國君的祖先。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①

，河水清且漣猗②
。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③
？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④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⑤
！

注　　釋 ①　坎坎（kǎnkǎn）：伐木聲。　伐：砍。　檀：檀樹，木材可以造車。　寘：同“置”，放。　之：前一個是代詞，指檀；後一個是連詞，連接定語和中心語。　干：岸。 ②　清且漣：清澈而有波紋。漣：風吹水面而成的波紋。　猗（yī）：語氣詞，作用同“兮”。 ③　稼：耕種。　穑（sè）：收割。　胡：何。　廛（chán）：通“纏”，束的意思。“三百廛”甚言佔取之多，不一定是確數。下文“三百億”、“三百囷”，意義、用法也相同。 ④　狩（shòu）：冬天打獵。這裏就指打獵。　瞻：望見。　縣（xuán）：“懸”的古體，掛。　貆（huán）：卽獾（huān）。 ⑤　君子：“大人先生們”的意思，指剥削者。　不素餐：不白吃飯。素餐：白吃，指不勞而食。這是一句諷刺話。

【押韻】檀、干、漣、廛、貆、餐：元部。

坎坎伐輻兮①

，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②
。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③
？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④
？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注　　釋 ①　伐輻（fú）：砍伐製車輻的木材。輻：車輪上的輻條。 ②　直：平直，指水的平静。 ③　億：十萬，指禾把的數目（依鄭玄說）。 ④　特：三歲的獸。

【押韻】輻、側、直、億、特、食：職部。

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①

，河水清且淪猗②
。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③
？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兮④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⑤
！

注　　釋 ①　輪：指製車輪的木材。　漘（chún）：水邊。 ②　淪：小波紋。 ③　囷（qūn）：通“稇”，也是束的意思。 ④　鶉（chún）：卽鵪鶉（ānchún）。 ⑤　飧（sūn）：熟食，這裏指吃飯。

【押韻】輪、漘、淪、囷、鶉、飧：文部。 蒹　　葭（秦風） 《詩　經》 【說明】這是春秋時代秦國（在今陝西、甘肅一帶）的一首懷人詩，每章都以寫秋景起興，然後直抒訪求伊人而難得的情景，表達了作者深切的懷念之情。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①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②
。遡洄從之③
，道阻且長④
。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⑤
。

注　　釋 ①　蒹葭（jiānjiā）：泛指蘆葦。蒹：荻，像蘆葦。葭：初生的蘆葦。　蒼蒼：茂盛的樣子。 ②　所謂：所說，指所懷念的。　伊人：那個人。伊：指示代詞。　一方：另一邊。 ③　遡（sù）洄：沿着彎曲的河道向上游走去。遡：同“溯”，逆水而上。洄：曲折的水道。　從之：到他那裏去。從：就。 ④　阻且長：又難走又遥遠。阻：險阻，指道路難走。 ⑤　游：流，指直流的水道。　宛：副詞，彷彿。

【押韻】蒼、霜、方、長、央：陽部。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①

。所謂伊人，在水之湄②
。遡洄從之，道阻且躋③
。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④
。

注　　釋 ①　萋萋：茂盛的樣子。　晞（xī）：乾。 ②　湄（méi）：水草交接的地方，卽岸邊。 ③　躋（jī）：昇高，指道路往高處延伸。 ④　坻（chí）：水中的小塊高地。

【押韻】萋、湄、躋、坻：脂部；晞：微部。脂微合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①

。所謂伊人，在水之涘②
。遡洄從之，道阻且右③
。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④
。

注　　釋 ①　采采：茂盛鮮明的樣子。　已：止，指乾了。 ②　涘（sì）：水邊。 ③　右：指往右拐，也就是指道路曲折。 ④　沚（zhǐ）：水中的小塊陸地。

【押韻】采、已、涘、右、沚：之部。 七　　月（豳風） 《詩　經》 【說明】豳（bīn），也作“邠”，國名，在今陝西旬邑縣、彬縣一帶。這首詩凡八章八十八句，是《國風》中最長的一篇。它真實地記録了西周時期周人從公劉以來在豳地所進行的生産活動和社會實踐。全詩用正面鋪叙（賦）的藝術手法描繪了春秋時代的農民一年間每月的辛勤勞動情況，表現了農民所受的剥削和壓迫以及他們的悲慘生活。語言質樸渾厚，在叙述中飽含强烈的憤懑感情，不僅是傑出的文學作品，也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①

。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②
。無衣無褐，何以卒歲③
？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④
。同我婦子，饁彼南畝⑤
。田畯至喜⑥
。

注　　釋 ①　七月：指夏曆七月。以下的月份都是指夏曆。　流：指向下運行。火：星名，卽心宿二（天蝎座α星），又稱“大火”。每年夏曆六月黄昏時候，心宿二在中天，方向最正，位置最高。到了七月，就偏西向下行。這時暑熱開始減退。　授衣：指分發寒衣，因爲到了九月蠶績之功已成，天開始寒冷了。 ②　一之日：一月的日子，指周曆正月，卽夏曆十一月。下面“二之日”指周曆二月，夏曆十二月，“三之日”指周曆三月，夏曆正月，“四之日”指周曆四月，夏曆二月。夏曆三月不叫“五之日”，只稱爲春。從四月到十月，都用夏曆。　觱發（bìbō）：雙聲聯綿詞，寒風撼物的聲音。　栗烈：雙聲聯綿詞，也寫作“凓冽”，“凜（lǐn）冽”，寒冷的樣子。 ③　褐（hè）：粗麻或獸毛做的短衣。古時貧苦人所服。　卒：終了。這句的意思是說，連禦寒的粗衣都没有，怎麽度過這一冬？ ④　于耜（sì）：修理農具，于：動詞詞頭。耜：翻土的農具。這裏加詞頭“于”用作動詞，指修理農具。　舉趾：指開始耕地。古時耒耜尖端處有一短横木，翻地時用脚踩耜入地，所以說“舉趾”。趾：足。 ⑤　同：動詞，偕同。　我：農家的家長自稱。　婦子：婦女和小孩。　饁（yè）：送飯。　南畝：泛指農田。 ⑥　田畯（jùn）：農官。　至：指來到田間。

【押韻】火、衣：微部。　發、烈、褐、歲：月部。　耜、趾、子、畝、喜：之部。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①

。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②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③
。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④
。

注　　釋 ①　春：指夏曆三月。　載：開始。　陽：暖和。　有：動詞詞頭。　倉庚：鳥名，卽黄鶯。 ②　懿筐：深筐。　遵：循，順着……走。　微行（háng）：小路。　爰：動詞詞頭。　求：尋求。　柔桑：嫩桑葉。 ③　遲遲：緩慢的樣子。　蘩（fán）：菊科植物，卽白蒿。據說，蠶未出時，用蘩煮水澆潤蠶子，卽易出。　祁祁：衆多的樣子。 ④　殆（dài）：副詞，也許，只怕。　及：與。　公子：指貴族的公子。這句是說，女子擔心被强迫和公子一起回去。

【押韻】火、衣：微部。　陽、庚、筐、行、桑：陽部。　遲、祁：脂部。　悲、歸：微部。

七月流火，八月萑葦①

。蠶月條桑②
，取彼斧斨，以伐遠揚③
，猗彼女桑④
。七月鳴鵙，八月載績⑤
。載玄載黄，我朱孔陽，爲公子裳⑥
。

注　　釋 ①　萑（huán）葦：指收取萑葦。這裏是名詞用作動詞。萑：卽荻，葦的一種。葦：蘆葦。　八月萑葦長成，收割下來，到明年可以做蠶箔。 ②　蠶月：開始養蠶的月份，指夏曆三月。　條桑：採取桑樹的枝條。“條”是名詞用作動詞。 ③　斧斨（qiāng）：泛指斧子。斨：方孔的斧子。　遠揚：指長（zhǎng）得長（cháng）而高揚的枝條。 ④　猗（yī）：通“掎”，牽引、拉住。　女桑：卽柔桑。　這句是說，用手拉住桑枝採摘那柔嫩的桑葉。 ⑤　鵙（jué）：鳥名，又叫“伯勞”。　載績：開始績麻。績：將劈開的麻接擰成綫，準備織布用。 ⑥　載玄載黄：於是又染成玄色黄色。載：副詞，又。玄、黄：都用作動詞。玄：黑紅色。　朱：朱紅，比較鮮艷的紅色。　孔：副詞，很。　陽：鮮明，指鮮艷。

【押韻】火、葦：微部。　桑、斨、揚、桑：陽部。　鵙、績：錫部。黄、陽、裳：陽部。

四月秀葽，五月鳴蜩①

。八月其穫，十月隕蘀②
。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爲公子裘③
。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④
。言私其豵，獻豜於公⑤
。

注　　釋 ①　秀：植物抽穗開花。　葽（yāo）：草名，卽師姑草，又名遠志。　鳴蜩（tiáo）：蟬鳴。 ②　其穫：收穫。其：動詞詞頭。　隕蘀（tuò）：葉子落下來。蘀：草木脱落的皮或葉。 ③　于貉（hé）：指獵取貉。于：動詞詞頭。貉：一種較貴重的毛皮獸，今通稱貉（háo）子，也叫狸。這裏用作動詞。　裘：毛皮的衣服。 ④　其同：指打獵前會集衆人。　纘（zuǎn）：繼承，繼續。　武功：指打獵的事。 ⑤　言私：指打獵的私人佔有。言：動詞詞頭。私：這裏用作動詞，指私有。　豵（zōng）：一歲的豬，這裏泛指小獸。　豜（jiān）：三歲的豬，這裏泛指大獸。　公：公家，指統治者。

【押韻】葽：宵部；蜩：幽部。宵幽合韻。　穫、蘀、貉：鐸部。　狸、裘：之部。　同、功、豵、公：東部。

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①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②
。穹窒熏鼠，塞向墐户③
。嗟我婦子，曰爲改歲，入此室處④
。

注　　釋 ①　斯螽（zhōng）：卽螽斯，一種昆蟲。　動股：指發出叫聲。古人把這種蟲振動翅上發聲器發出的聲音看成是兩股摩擦作聲。　莎（shā）雞：蟲名，卽紡織娘（依聞一多說）。　振羽：指振翅發聲。 ②　這個複句的主語都是蟋蟀。“七月”“八月”“九月”“十月”都是時間名詞用作狀語。　宇：房簷，這裏指房簷下。 ③　穹（qióng）：窮盡，指把室内的鼠穴都找到。　窒：塞，指堵塞鼠穴。熏：用煙熏。　塞向：指堵住朝北的窗户（以防寒風吹入）。　向：朝北的窗户。　墐（jìn）户：把門塗上泥。也是爲了禦寒。墐：用泥塗塞。 ④　曰爲改歲：是到年終了。曰：句首語氣詞。改歲：除歲。此指周曆。處：居住。　這句是說到了冬天過室内生活。

【押韻】股、羽、野、宇、户、下、鼠、户、處：魚部。

六月食鬱及薁，七月亨葵及菽①

。八月剥棗，十月穫稻②
。爲此春酒，以介眉壽③
。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菽苴④
。采荼薪樗，食我農夫⑤
。

注　　釋 ①　鬱：一種果樹，果實像李子。　薁（yù）：一種野葡萄。　亨（pēng）：通“烹”，煮。　葵：卽冬葵，古代一種重要蔬菜。　菽：豆類的總稱。 ②　剥（pū）：通“攴”，擊，打。 ③　春酒：冬天釀酒，經過春天才做成，所以叫“春酒”。棗和稻都是釀酒的原料。　介（gài）：通“匄（丐）”，乞，祈求（依林義光說）。　眉壽：長壽。老年人眉上長有豪毛，叫秀眉。古時以秀眉爲壽者相，故稱長壽爲眉壽。 ④　斷：指摘下。　壺：葫蘆。　菽：拾取。　苴（jū）：蔴籽，可以吃。 ⑤　荼（tú）：苦菜。　薪樗（chū）：用臭椿木當柴火。薪：用作動詞。樗：臭椿。　食（sì）：使動用法，給……吃。這裏是養活的意思。

【押韻】薁、菽：覺部。　棗、稻、酒、壽：幽部。　瓜、壺、苴、樗、夫：魚部。

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①

。黍稷重穋，禾麻菽麥②
。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③
。晝爾于茅，宵爾索綯④
。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⑤
。

注　　釋 ①　築場圃：修打穀場。本來“場”指打穀場，“圃”是菜園。古代場圃同地，春夏爲圃，秋冬爲場。　納：入，指把糧食收入穀倉。　禾稼：泛指一切穀物。下面兩句是分開說。 ②　黍：黍子。　稷：黍類的一種。李時珍《本草綱目》：“黏者爲黍，不黏者爲稷。稷可作飯，黍可釀酒。”　重（tóng）：通“穜”，早種晚熟的穀。　穋（lù）：同“稑”，晚種早熟的穀。　禾：這裏專指一種穀物，卽現在的小米（依馬瑞辰說）。　菽：豆。 ③　同：集中，指農民把打下的穀物都集中送入統治者的穀倉。　上入：進入公家之宅，指到統治者的住宅裏去。　執：指服役。宫：室。　功：事，工作。　這句是說，農民們除了把打下的糧食都交給統治者之外，還要到統治者家中去服勞役。 ④　白天去割草，夜晚搓繩子。　爾：語氣詞。　于：動詞詞頭。　茅：茅草。這裏用作動詞。　索：也作動詞用，糾絞（依王引之說），就是搓的意思。　綯（táo）：繩索。 ⑤　亟：急。　乘屋：指登上屋頂（修理住房）。　乘：昇，登。　其始：指歲始，卽春初。

【押韻】圃、稼：魚部。　穋：覺部；麥：職部。覺職合韻。同、功：東部。　茅、綯：幽部。　屋、穀：屋部。

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于凌陰①

。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②
。九月肅霜，十月滌場③
。朋酒斯饗，曰殺羔羊④
。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⑤
。

注　　釋 ①　沖沖：鑿冰的聲音。　凌陰：冰窖。凌：冰。 ②　其蚤：指早朝，是一種祭祀儀式（依朱熹說）。蚤：通“早”。　獻羔祭韭：獻上羔羊，祭以韮菜。（韭：韮的古體。）這是對司寒之神的祭祀。上古取冰藏冰都要舉行這種祭祀。據《禮記·月令》說，仲春之時獻羔開冰。“四之日”正是仲春。 ③　肅霜：雙聲聯綿詞，卽肅爽，指天高氣爽。霜：通“爽”（依王國維說）。滌場：清掃乾净打穀場。 ④　朋酒：兩樽酒。朋：量詞，本指兩串貝壳，這裏“兩樽（壺）”是引申義。斯：指示代詞，複指酒。　饗（xiǎng）：用酒食款待人。　曰：句首語氣詞。 ⑤　躋（jī）：登，昇。　公堂：統治者的朝堂，這裏可能指公共場所。　稱：舉起。　兕（sì）觥（gōng）：用兕角做的飲酒器，也叫兕爵。兕：雌的犀牛。觥：古代用獸角做的飲酒器。

【押韻】沖：冬部；陰：侵部。冬侵合韻。　蚤、韭：幽部。　霜、場、饗、羊、堂、觥、疆：陽部。 采　　薇（小雅） 《詩　經》 【說明】“雅”是正的意思，雅樂就是正聲。二雅大都是反映周代政事的作品。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大雅、小雅之别。《采薇》這首詩反映了邊防兵士的作戰生活和思家的心情。從抗擊玁狁的歷史來看，可能是西周時代的作品。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①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②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③
。不遑啓居，玁狁之故④
。

注　　釋 ①　薇（舊讀wéi）：卽巢菜，也就是野豌豆苗。　作：起，生長出來。　止：句尾語氣詞，表示肯定語氣。 ②　曰：動詞詞頭。　莫：“暮”的古體。　這句意思是，要回去要回去，而一年又快完了，總是回不去。 ③　靡（mǐ）：無。　玁狁（xiǎnyǔn）：殷周時代我國北方的一個民族，又寫作“獫狁”。“堯時曰葷粥（又作“獯鬻”或“薰育”）”（據《史記·匈奴列傳》晉灼注），春秋時稱北狄，秦漢時稱匈奴。　這句是說，爲了和玁狁打仗，遠離了家室，有家等於無家。 ④　遑：閑暇。　啓居：指坐下來休息。啓：通“跽”（jì），跪。居：安坐。古人跪和坐，都是雙膝着地。跪時上身伸直，臀部離開脚跟；坐時就把臀部貼在脚跟上。

【押韻】薇、歸：微部。　作、莫：鐸部。　家、故、居、故：魚部。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①

。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飢載渴②
。我戍未定，靡使歸聘③
。

注　　釋 ①　柔：柔嫩。 ②　烈烈：火勢猛烈的樣子。這裏形容心憂如火燒。　載：副詞，又。 ③　戍：守，指駐守的地點。　聘（舊讀pìng）：問，指對家人的問候。　這句是說，我駐守的地點總是不固定，没有使者回去問候。

【押韻】薇、歸：微部。　柔、憂：幽部。　烈、渴：月部。　定、聘：耕部。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①

。曰歸曰歸，歲亦陽止②
。王事靡盬，不遑啓處③
。憂心孔疚，我行不來④
。

注　　釋 ①　剛：指粗硬。 ②　陽：指夏曆十月。 ③　盬（gǔ）：息，停止（依王引之說）。　啓處：義同“啓居”。 ④　孔：副詞，很。　疚：痛苦。　我行不來：意思是，我從軍遠行之後一直回不去。來：等於說返（回來）（依鄭箋）。

【押韻】薇、歸：微部。　剛、陽：陽部。　盬、處：魚部。　疚、來：之部。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①

。彼路斯何？君子之車②
。戎車既駕，四牡業業③
。豈敢定居，一月三捷④
！

注　　釋 ①　爾：《說文》引作“薾”，花朵盛開的樣子。這裏指盛開的花。　維：句中語氣詞。　常：卽常棣。　華：花的古體。 ②　路：通“輅”，古代一種大車。　斯：句中語氣詞，作用同上句的“維”。君子：指軍中將帥。　車：兵車，卽下文的“戎車”。 ③　四牡（mǔ）：指駕車的四匹雄馬。　業業：高大健壯的樣子。 ④　三捷：指多次與敵人接觸，卽多次交戰。　三：泛指次數頻繁。　捷：通“接”，交接。

【押韻】華、車：魚部。　業、捷：葉部。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①

。君子所依，小人所腓②
。四牡翼翼，象弭魚服③
。豈不日戒，玁狁孔棘④
！

注　　釋 ①　騤騤（kuíkuí）：馬强壯的樣子。 ②　依：指乘。　小人：指士兵。　腓（féi）：通“庇”（古音腓庇同屬幫母，韻部亦相近），隱蔽，指以車身作掩護。 ③　翼翼：整齊的樣子。　象弭（mǐ）：用象牙製的弓角。象：指象牙。　弭：弓兩端受弦的地方。　魚服：用魚皮做的箭袋。魚：指魚皮。　服：通“箙”，盛箭的器具。 ④　日戒：天天警戒。　孔棘：十分吃緊。棘：通“亟”，緊急。

【押韻】騤：脂部；依、腓：微部。脂微合韻。　翼、服、戒、棘：職部。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①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②
。行道遲遲③
，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注　　釋 ①　往：指出征時。　楊柳依依：指春天。依依：樹枝柔弱、隨風摇擺的樣子。 ②　來思：指歸來時。思：動詞詞尾。　雨（舊讀yù）雪：下雪。雨：動詞。　霏霏（fēifēi）：雪下得很大的樣子。 ③　遲遲：緩慢的樣子。

【押韻】依、霏：微部。　遲、飢：脂部。　悲、哀：微部。 十　月　之　交（小雅） 《詩　經》 【說明】這是一首諷刺詩。它以日食和地震的發生作爲凶兆，揭露了周幽王及其寵臣（特别是皇父）的黑暗統治。作者可能是個被排擠的朝廷官吏。詩中記録下了世界上最古的有確切日期的一次日食，是十分珍貴的資料。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①

。日有食之，亦孔之醜②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③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④
。

注　　釋 ①　十月：指周歷十月，卽夏曆八月。　交：交會，指日月相遇。朔日：當作“朔月”（依馬瑞辰說），指每月初一。　辛卯：辛卯日，指周幽王六年（公元前776年）十月（卽夏歷八月）初一（公曆9月6日）。據我國天文學家推算，這天辰時（早上七點至九點）曾經發生日食。 ②　食：由於地球、月亮運轉而造成的人所看到的日月虧缺或完全不見的現象。有日食和月食。“食”後來一般寫作“蝕”，漢字簡化後又寫作“食”。亦孔之醜：也是很醜惡的事。古人認爲日食是一種不祥之兆，所以這樣說。 ③　微：不明，指日月因虧食而昏暗不明。 ④　下民：指老百姓。

【押韻】卯、醜：幽部。　微、微、哀：微部。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①

。四國無政，不用其良②
。彼月而食，則維其常③
。此日而食，于何不臧④
！

注　　釋 ①　告凶：告知災凶，指顯示災凶的徵兆。不用其行（舊讀háng）：不用它們的軌道，指日月不按常軌運行。其：指代日月。行：指運行的軌道。 ②　四國：指四方，等於說天下。　無政：没有善政。　良：指賢良之臣。 ③　維：句中語氣詞。　常：常道。　兩句是說，那月食的發生，乃是它的常道（意思是比較常見，這是對日食來說的）。 ④　于（xū）：通“吁”，感嘆詞（依俞樾說）。　何：多麽。　臧：善，好。　這句是說，唉呀，這日食的發生是多麽不好的事啊！

【押韻】行、良、常、臧：陽部。

爗爗震電，不寧不令①

。百川沸騰，山冢崒崩②
。高岸爲谷，深谷爲陵③
。哀今之人，胡憯莫懲④
！

注　　釋 ①　爗爗（yèyè）：同“燁燁”，閃閃發光的樣子。　震：雷。　電：閃電。　寧：安。　令：善，美好。 ②　沸騰：水涌起的樣子。　山冢：山頂。崒：通“猝”（依王引之說），忽然。　這句是描述大地震的現象。據《國語·周語上》記載，“幽王二年（公元前780年），西周三川皆震。……是歲也，三川竭，岐山崩。”（三川：指涇水、渭水和洛水。）這一章是詩人對數年前一次大地震的追述，可能是由日食發生後聯想起來的。 ③　岸：指山崖。　爲：變成。　陵：山陵。　這句是描述大地震後的地形變化。 ④　胡：何。　憯（cǎn）：副詞，曾，加强否定語氣。　莫：否定副詞，不。　懲：戒止。　這句是說，可憐如今的人，爲何竟不警戒（指停止自己的暴行）！

【押韻】電、令：真部。　騰、崩、陵、懲：蒸部。

皇父卿士，番維司徒①

。家伯維宰，仲允膳夫②
。棸子内史，蹶維趣馬③
。楀維師氏④
，豔妻煽方處⑤
。

注　　釋 ①　皇父（fǔ）：周幽王執政官的字，後世寫作“皇甫”。　卿士：周王朝的執政官，主掌六卿之事。　番（舊讀pó）：某人姓氏。　司徒：官名，掌管國家的土地和人民。 ②　家伯：周幽王大臣的字。　宰：官名，西周時掌王家内外事務。　仲允：周幽王大臣的字。　膳夫：官名，掌管天子的飲食之事。 ③　棸（zōu）子：人名。　内史：官名，負責人事與爵禄的廢置。　蹶（舊讀guì）：某人姓氏。　趣（qù）馬：周官名，給天子掌馬的。 ④　楀（jǔ）：某人姓氏。　師氏：統兵之官。 ⑤　豔妻：可能指褒姒，周幽王的寵妃。　煽：熾盛，指得寵，有權勢。　方處：指與上述七人一起居處高位。方：並，一起。

【押韻】士、宰、史：之部。　徒、夫、馬、處：魚部。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①

？胡爲我作，不卽我謀②
？徹我牆屋③
，田卒汙萊④
。曰：“予不戕，禮則然矣⑤
。”

注　　釋 ①　抑：通“噫”，感嘆詞。　豈曰不時：難道說不是農時？意思是哪管你現在是農時不是農時。 ②　胡爲：爲何，爲什麽。　我作：使我勞作，讓我［替你］去幹活。　不卽我謀：不來和我商量。卽：就，靠近。 ③　徹：通“撤”，拆毁。　這句是說强迫拆房搬家。 ④　田卒汙萊：田裏盡是積水和野草。卒：盡。汙：停積不流的水。　萊：草名，卽藜。這裏泛指野草。 ⑤　還說“我並不殘害［你們］，制度就是這樣的。”這句是用皇父的口氣。戕（qiāng，舊讀qiáng）：殘害。　禮：制度。

【押韻】時、謀、萊、矣：之部。

皇父孔聖，作都于向①

。擇三有事，亶侯多藏②
。不慭遺一老，俾守我王③
。擇有車馬，以居徂向④
。

注　　釋 ①　孔聖：很聰明。　這句帶有諷刺的口吻。　作都：修建城堡。　向：地名，周東都畿内，在今河南尉氏縣西南。 ②　有事：卽有司，負責官員。　亶（dǎn）：副詞，誠然，確實。　侯：句中語氣詞，作用同“維”。　多藏（zàng）：指很富裕。藏：府庫，儲存東西的地方。 ③　慭（yìn）：願。　俾：使。　這句是說，皇父不肯留下一個老臣，讓他來保衞周王室。 ④　居：動詞詞頭。　徂（cú）：往。

【押韻】向、藏、王、向：陽部。

黽勉從事，不敢告勞①

。無罪無辜，讒口囂囂②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③
。噂沓背憎，職競由人④
。

注　　釋 ①　黽（mǐn）勉：雙聲聯綿詞。勉力，努力。　告勞：訴苦。勞：辛勞。 ②　辜：罪。　囂囂（áo'áo）：《韓詩》作“謷謷”，衆口詆毁的樣子。 ③　孽：妖孽，指災害。　匪：通“非”。 ④　噂沓（zǔntà）：議論紛紜的樣子。鄭箋說：“噂噂沓沓，相對談語，背則相憎。”　職競由人：意思是，主要是由於小人競相爲惡。職：主要。　人：指讒言的小人。

【押韻】勞、囂：宵部。　天、人：真部。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①

。四方有羨，我獨居憂②
。民莫不逸③
，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④
，我不敢傚我友自逸⑤
。

注　　釋 ①　悠悠：憂傷的樣子。　里：通“悝”，憂傷。　痗（mèi）：憂思成病。 ②　四方：等於說天下。　羨：餘，富餘。 ③　逸：安逸。 ④　指天的命令不循常道而行。這是照應上文說的日食地震之變。　不徹：不道（據《爾雅·釋訓》），不循常道。徹：通“轍”，軌道。 ⑤　我友：指作者的同僚。

【押韻】里、痗：之部。　憂、休：幽部。　徹：月部；逸：質部。月質合韻。 生　　民（大雅） 《詩　經》 【說明】這是周代的一首史詩。詩中通過神話式的故事敍述，歌頌了他們的祖先后稷的神異和功績。全詩共八章。前三章寫后稷的母親姜嫄踐跡受孕和后稷誕生及其被棄而不死的奇異；第四章寫后稷自幼就顯示出對農藝的卓越才能；第五、六章寫后稷對農業生產的傑出貢獻；第七、八章寫祭祀上帝，並歸功於后稷。從社會發展史的角度來看，后稷實爲中國原始氏族社會由母系制向父系制過渡的一個偉大人物。

厥初生民，時維姜嫄①

。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無子②
。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③
。載震載夙④
，載生載育，時維后稷⑤
。

注　　釋 ①　厥：其。　民：人，指周人。　時：通“是”，此。　姜嫄：后稷的母親。　傳說是遠古帝王高辛氏（帝嚳）的妃。姜是姓（據傳炎帝姓姜，黄帝姓姬，姬姜二姓世代通婚），嫄是諡號。嫄又作“原”。 ②　克：能够。　禋（yīn）：昇煙以祭，古代祭天的一種禮儀。　弗無子：意思是求有子。弗：通“祓”，除災去邪。這裏指除去“無子”之災。 ③　履：踐踏。　帝：上帝。　武：足跡，脚印。　敏：拇，指足跡的大指。　歆：欣喜。　這句是說，姜嫄脚踩了上帝的脚印欣然有所感受而懷孕。這當然是神話傳說。　攸：句中語氣詞。　介：通“界”，分界，指分居。　止：處，指懷孕後閉房獨處。（依馬瑞辰說。） ④　震：通“娠”，妊娠，懷孕。　夙：通“肅”，肅敬，指嚴守胎教（孕婦的禮節）。（依馬瑞辰說。） ⑤　時維后稷：這就是后稷。時：通“是”，指示代詞。后稷：又名棄，周代的始祖。

【押韻】民：真部；嫄：元部。真元合韻。　祀、子、敏、止：之部。夙、育：覺部；稷：職部。覺職合韻。

誕彌厥月，先生如達①

。不坼不副，無菑無害②
。以赫厥靈，上帝不寧③
！不康禋祀？居然生子④
。

注　　釋 ①　誕：句首語氣詞。　彌：滿。　厥月：指懷孕的足月。　先生：指頭一胎生孩子。　達：通“羍”，小羊。小羊出生是連胞而下，這裏比喻后稷帶着胞衣很順利地生下來。 ②　不坼（chè）不副（舊讀pì）：指胞衣未破裂。坼：分裂。副：剖開，裂開。　菑：通“災”。 ③　赫：顯，顯示出。　靈：靈異。　寧：安。 ④　不康禋祀：莫不是〔上帝〕不安享我的禋祀？康：安，安享。　這兩句是姜嫄的疑問之詞，因履帝跡而生子，有所疑懼。

【押韻】月、達、害：月部。　靈、寧：耕部。　祀、子：之部。

誕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①

。誕寘之平林，會伐平林②
。誕寘之寒冰，鳥覆翼之③
。鳥乃去矣，后稷呱矣④
。實覃實訏，厥聲載路⑤
。

注　　釋 ①　寘：置，棄置。　之：指生下來的后稷。　隘巷：狹窄的衚衕。　腓：通“庇”，庇護。　字：乳，哺乳。 ②　平林：平原上的樹林。　會：值，適逢。 ③　翼：用作動詞，指以翅膀保護、温暖〔小孩〕。 ④　呱（gū）：嬰兒啼哭。 ⑤　實：副詞，實在。　覃：長，指哭聲拖長。　訏（xū）：大，指哭聲大。載路：充滿道路，形容嬰兒哭聲甚大。

【押韻】字：之部；翼：職部。之職合韻。　林、林：侵部。去、呱：魚部。　訏：魚部；路：鐸部。魚鐸合韻。

誕實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①

。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②
。麻麥幪幪，瓜瓞唪唪③
。

注　　釋 ①　匍匐：雙聲聯綿詞。趴在地上爬行。　岐：通“企”，跂，站立。嶷（nì）：《說文》引詩作“㘈”，識，指幼兒聰明懂事。　就：求。　口食：指食物。 ②　蓺（yì）：種植。　荏菽：大豆。　荏：通“戎”，大。　旆旆（pèipèi）：茂盛的樣子。　禾役：《說文》引作“禾穎”，指禾苗。　穟穟（suìsuì）：美好的樣子。 ③　幪幪（měngměng）：茂密的樣子。　瓞（dié）：小瓜。　唪唪（běngběng）：《說文》引作“菶菶”，果實累累的樣子。

【押韻】匐、嶷、食：職部。　旆：月部；穟：物部。月物合韻。幪、唪：東部。

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①

。茀厥豐草，種之黄茂②
。實方實苞，實種實褎③
；實發實秀，實堅實好④
；實穎實栗⑤
。卽有邰家室⑥
。

注　　釋 ①　穡：收獲穀物。　有相之道：有幫助它〔成長〕的方法。　相：助。 ②　茀（fú）：拔除。　黄茂：指嘉穀。 ③　方：齊，指生得整齊。　苞：豐，指長得豐茂。　種：通“腫”，指禾苗肥壯。　褎（xiù）：長（zhǎng），指禾苗逐漸長高。 ④　發：發育，指禾莖發育。　秀：指禾苗出穗開花。　堅：指穀粒飽滿。　好：指穀粒均匀顔色正。 ⑤　穎：指禾穗下垂。　栗：等於說“栗栗”，衆多的樣子。 ⑥　於是在邰（tái）地建立了家室。　有：名詞詞頭。　邰：故城在今陝西武功縣西南。相傳后稷在虞舜時代佐禹有功，始封於邰。

【押韻】道、草、茂、苞、褎、秀、好：幽部。　栗、室：質部。

誕降嘉種①

：維秬維秠，維穈維芑②
。恆之秬秠，是獲是畝③
；恆之穈芑，是任是負④
；以歸肇祀⑤
。

注　　釋 ①　降：指天降。　這句是說天神賜給后稷好的穀種。 ②　秬（jù）：黑黍。　秠（pī）：一種黑黍，一稃（fú，穀壳）有二米。穈（mén）：一種赤苗穀子。據程瑶田《九穀考》說，穈初生時葉純赤，生三四葉後赤青相間，七八葉後色始純青。　芑（qǐ）：一種白苗高粱。初生時色微白。 ③　恆（gèn）：通“

”，遍，滿。這句是說種滿了秬和秠。　穫：收割。畝：田畝，名詞用作動詞，指按田畝計算產量（依鄭箋）。

④　任：抱。　負：背。 ⑤　於是回到家裏開始祭祀上帝。　肇（zhào）：開始。

【押韻】秠、芑、秠、畝、芑、負、祀：之部。

誕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①

；釋之叟叟，烝之浮浮②
。載謀載惟③
，取蕭祭脂，取羝以軷④
。載燔載烈，以興嗣歲⑤
。

注　　釋 ①　舂（chōng）：用杵臼搗去穀物的皮殻。　揄（yóu）：通“抭（yóu）”（鄭玄注《周禮·地官·序官》，引《詩》亦作“或舂或抭”），舀取，指從臼中舀取舂好的米。　簸：用簸箕揚去糠秕。　蹂：通“揉”，指用兩手反復揉搓。 ②　釋：淅米，淘米。　叟叟（sōusōu）：亦作“溲溲”或“溞溞”，淘米聲。烝：通“蒸”。　浮浮：《說文》引作“烰烰”，蒸氣上昇的樣子。 ③　謀：商議。　惟：思，考慮。 ④　取蕭祭脂：指祭祀時用香蒿和牛腸脂合燒，取它的香氣。蕭：草名，香蒿。祭脂：祭牲之脂，指牛腸脂。　羝（dī）：公羊。　軷（bá）：祭祀道路之神的名稱。古代郊祀上帝以前先祭道路之神。 ⑤　燔（fán）：焚燒，指燒蕭脂。　烈：炙。這裏指燒炙羝羊。　以興嗣歲：指以上祭祀活動是爲了使來年興旺。興：興旺，這裏用作使動。　嗣歲：下一年，來年。

【押韻】揄：侯部；蹂、叟、浮：幽部。侯幽合韻。　惟：微部；脂：脂部。微脂合韻。　軷、烈、歲：月部。

卬盛于豆，于豆于豋①

，其香始升，上帝居歆②
。胡臭亶時③
，后稷肇祀，庶無罪悔，以迄于今④
。

注　　釋 ①　卬（áng）：我。　豆：食器，盛肉用的。與“豋”對舉，則指木製的食器。　豋：瓦製的食器。此字從肉從又（手），不同於“登”字。 ②　居：安。　歆：饗，指上帝享受香氣。 ③　胡臭：指濃烈的香氣（依馬瑞辰說）。胡：大。臭：氣，指香氣。亶（dǎn）時：確實不錯。亶：誠，確實。時：善。 ④　庶：副詞，幸，表示希望。　迄：至。

【押韻】豋、升：蒸部。　歆、今：侵部。　時、祀、悔：之部。 噫　　嘻（周頌） 《詩　經》 【說明】這是周人歌頌成王鼓勵農人努力耕種的一首樂章。現代歷史學家都很重視這首詩所反映的史實，但各家的解釋有明顯的不同。

噫嘻成王，既昭假爾①

。率時農夫，播厥百穀②
。駿發爾私，終三十里③
。亦服爾耕，十千維耦④
。

注　　釋 ①　噫嘻：嘆詞，表示贊嘆。　成王：周武王的兒子，名誦。　既昭假爾：已經把他的誠敬之心表達於上帝。昭：表明，表達。假（gé）：至，達。古書中凡言“昭假”，都是指祀上帝而言（據王先謙說）。爾：句末語氣詞，表提示語氣。 ②　率領這些農夫，播種那些百穀。　時：是，指示代詞。　厥：指示代詞，那。 ③　駿：疾，趕緊。　發：開發。　爾：指農夫。　私：指私田。　終：竟，指全部。　三十里：指三十平方里面積的私田。據鄭玄箋，萬夫（一萬人）所耕之田共三十三平方里多，這裏說“三十里”只是舉其成數。 ④　亦：語氣副詞，表示肯定語氣。　服：從事。　十千：一萬人。　耦：兩人並耕。　這兩句是說，成王號召農夫萬人一齊出動，併力從事耕作。按，這首詩不押韻。

The Songs of Chu

The Songs of Chu – introduction

離　騷（節録） 屈　原 【作者介紹】屈原（約公元前340—約前278年），名平，戰國時楚人。他一生的活動主要在楚懷王和楚襄王時期。曾受到懷王信任，擔任過左徒等官職，參加起草憲令和從事外交活動。主張修明法度，任用賢才，聯齊抗秦。但懷王是一個不辨忠奸的昏君，他聽信讒言，疏遠了屈原，並把他放逐到漢水以北。頃襄王時雖曾被召回，不久又被放逐。這時候的楚國，由于内政腐敗，外交失策，日益走向衰敗，公元前278年秦兵攻破楚國國都，屈原眼看着祖國陷入敗亡的絕境，自己的政治主張又不得實現，大約就在這一年的陰曆五月自沉汨羅江（在今湖南省東北）而死。 屈原是我國文學史上最早出現的偉大詩人，他的作品相傳有二十五篇。代表作有《離騷》、《九歌》、《天問》、《九章》等。這些作品是在楚國民間歌謡的基礎上發展創造出來的，突破了《詩經》以四言爲主的格式，想象豐富，文字華麗，充滿着積極浪漫主義的精神，是一種獨特的詩體，後人稱爲“楚辭”，又叫“騷體”，在歷史上產生過深遠的影響。 屈原的全部作品都收入《楚辭》一書。東漢王逸的《楚辭章句》、宋代洪興祖的《補注》、朱熹的《楚辭集注》、清代蔣驥的《山帶閣注楚辭》，都是比較通行的注本。

【說明】《離騷》是一篇自敍性抒情詩。全詩由兩大部分組成，這裏節録的是第一大部分。在這一部分中，詩人敍述了自己的身世和政治上遭受排擠、打擊的境遇，最後表示爲堅持美好的政治理想，寧死不屈。第二大部分描寫詩人上下求索的情形，中間織入許多神話奇聞和幻想。但求索的結果，使詩人完全絕望，於是我們的偉大詩人屈原決心以身殉國，“從彭咸之所居”。 全詩結構宏偉，語言優美，構思奇特，實爲詩家絕唱。 關於“離騷”這個詞語的意思，從司馬遷以來有各種不同的解釋。我們以爲“離騷”是聯綿詞，意同“牢愁”、“牢騷”。

The Songs of Chu - translation exercise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①

。攝提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②
。皇覽揆余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③
。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④
。紛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脩能⑤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爲佩⑥
。汩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⑦
。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⑧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⑨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⑩
。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⑪
？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⑫
。

注　　釋 ①　高陽：傳說中古部落首領顓頊（zhuānxū）的稱號。楚國的始封君熊繹（周成王時人）相傳是顓頊的後代，熊繹的後代熊通有子名瑕，於春秋楚武王（公元前740—前693年在位）時受封於屈邑，因以屈爲氏。屈原是屈瑕的後代，所以自稱爲“帝高陽之苗裔”，表明自己與楚君同一宗親。　苗裔：遠末子孫。　朕：第一人稱代詞，這裏用作定語，我的。先秦時一般人都可自稱爲朕，秦以後成爲皇帝的專稱。　皇考：王逸注：“皇，美也。父死稱考。”　伯庸：屈原父親的字。 ②　攝提：卽攝提格，太歲年名。《爾雅·釋天》：“太歲在寅曰攝提格。”　貞：正，正當。　孟陬（zōu）：正月。夏曆的正月是寅月。　《爾雅·釋天》：“正月爲陬。”　庚寅：指正月裏的庚寅日。古人以干支紀日。以上兩句屈原說自己降生於寅年、寅月、寅日。後人據此以推斷屈原的生年月日。 ③　皇：皇考的簡稱。　覽：觀察。　揆（kuí）：思量。　初度：剛生下時的情況。　肇：始。　錫：通“賜”。 ④　正則：公正的法則，含有他的名“平”的意思。　靈均：極好的平地，含有他的字“原”的意思。 ⑤　紛：盛多的樣子。在句中作狀語，放在主語“吾”的前面。形容詞或副詞作狀語，不放在動詞之前，而位於主語之前，這是《楚辭》中常見的一種句法。　内美：内在的美德。　重（chóng）：加上。與上句“既有”相對而言。　脩能：卽修態，美好的容儀。脩：通“修”，下同。　能：“態”的古字。 ⑥　扈（hù）：楚方言，“披”的意思。　江離：生長在江邊的一種香草。　辟（pì）：幽僻。這個意義後來寫作“僻”。　芷：白芷，一種香草。　紉：聯綴。　佩：指佩帶在身上的裝飾品。佩帶芳草是古代的一種風俗習慣。 ⑦　汩（yù）：水流得很快的樣子。這裏形容時間過得快。　與：等待。《論語·陽貨》：“日月逝矣，歲不我與。” ⑧　搴（qiān）：楚方言，拔取的意思。　阰（pì）：小土山。　木蘭：指木蘭花。　攬：采摘。　宿莽：香草名。經冬不死。莽：舊讀莫補切，音mǔ。 ⑨　淹：久留。　代：更遞。　序：次序。 ⑩　美人：這裏指國君，可能是指楚懷王。　遲暮：指年老。 ⑪　撫：趁着、憑藉。　穢：指邪惡的行爲。　此度：指現在這種不撫壯棄穢的態度。 ⑫　騏驥：駿馬，這裏喻賢臣。　道：引導。這個意義後來寫作“導”。　夫：指示代詞。　先路：等於說“前驅”。

【押韻】庸：東部；降：冬部。東冬合韻。名：耕部；均：真部。耕真合韻。能（態）、佩：之部。與、莽、序：魚部。暮、度、路：鐸部。

昔三后之純粹兮，固衆芳之所在①

。雜申椒與菌桂兮，豈維紉夫蕙茝②
？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③
。何桀紂之猖披兮，夫唯捷徑以窘步④
。惟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⑤
。豈余身之憚殃兮，恐皇輿之敗績⑥
。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⑦
。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讒而齌怒⑧
。余固知謇謇之爲患兮，忍而不能舍也⑨
。指九天以爲正兮，夫唯靈脩之故也⑩
。曰黄昏以爲期兮，羌中道而改路⑪
。初既與余成言兮，後悔遁而有他⑫
。余既不難夫離别兮，傷靈脩之數化⑬
。

注　　釋 ①　三后：指夏禹、商湯、周文王。　純粹：這裏指品德高潔。　衆芳：喻賢臣。 ②　雜：紛雜。這裏用作動詞，意思是多方面採用。　申椒：椒的一種。　菌桂：桂的一種。　申椒與菌桂都是香木名，這裏用來比喻賢臣。　蕙、茝（chǎi）：二者都是香草名，這裏也是用來比喻賢臣。 ③　耿介：光明正大的意思。 ④　猖披：也寫作“昌披”、“昌被”、“昌帔”。指行爲不正。狂亂昏庸。捷徑：斜出的小路。　窘步：意思是寸步難行。窘：困窘。 ⑤　黨人：指那些結黨營私的人。　偷樂：苟且安逸。偷：苟且，得過且過。先秦無偷竊義。 ⑥　皇輿：皇帝的車子。這裏指代國家。　敗績：先秦時的常用語。金文作“敗速”。《說文》卷二下“迹”字注：“籀文迹从朿。”“敗績”是翻車的意思，也用于泛指失敗。 ⑦　忽：急急忙忙的樣子。　奔走以先後：在國君前後奔走，意思是效力於國君左右。先後：都是動詞。走在前面或走在後面。　及：跟上。　踵武：表示功業的意思。踵：脚後跟。武：脚印。 ⑧　荃（quán）：香草名。這裏喻國君。　齌（jì）怒：暴怒。《說文》卷十上：“齌，炊餔疾也。”意思是急火燒飲。這裏形容疾速。 ⑨　謇謇（jiǎnjiǎn）：梗直的樣子。這裏是忠言直諫的意思。　忍而不舍：意思是願意忍受禍患而不能止而不言。舍：止。 ⑩　九大：指九方（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中央）之天。　正：通“証”。　靈脩：神明而脩美的意思，本稱天神，這裏指楚王。 ⑪　按，《文選》卷三十二屈平《離騷經》無此二句。洪興祖疑此二句乃後人所增，其說可信。　羌：楚語。句首語氣詞。 ⑫　成言：以言相約。 ⑬　數（shuò）化：屢次變化。

【押韻】在、茝：之部。　路、步：鐸部。　隘、績：錫部。　武、怒、舍、故：魚部。　他、化：歌部。

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①

。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②
。冀枝葉之峻茂兮，願竢時乎吾將刈③
。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衆芳之蕪穢④
。

注　　釋 ①　滋：蒔，栽培。　畹（wǎn）：量詞。每畹的土地面積是多少，各家說法不一，多至三十畝，少則不足八分之一畝。依王逸說爲十二畝。 ②　畦（qí）：五十畝。這裏用作動詞，種一畦的意思。　留夷：卽攣夷，與芍藥爲一物。《廣雅·釋草》：“攣夷，芍藥也。”王念孫《疏證》：“攣夷卽留夷。留、攣，聲之轉也。”揭車：也寫作“藒車”。《爾雅·釋草》：“藒車，䒗輿。”郭注：“香草。”杜衡：香草名。　以上四句以香草爲喻，說明自己爲楚國培養了大批人才。 ③　冀：希望。　峻：高大。　竢（sì）：同“俟”。等待。 ④　萎絕：枯萎凋謝。　衆芳蕪穢：比喻衆賢與腐朽勢力同流合污，改變了操守。衆芳：指蘭、蕙等香草，比喻自己培養的人才。蕪穢：荒蕪。

【押韻】畝、芷：之部。　刈、穢：月部。

衆皆競進以貪婪兮，憑不猒乎求索①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興心而嫉妬②
。忽馳騖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③
。老冉冉其將至兮，恐脩名之不立④
。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⑤
。苟余情其信姱以練要兮，長顑頷亦何傷⑥
。擥木根以結茝兮，貫薜荔之落蘂⑦
。矯菌桂以紉蕙兮，索胡繩之纚纚⑧
。謇吾法夫前脩兮，非世俗之所服⑨
。雖不周于今之人兮，願依彭咸之遺則⑩
。

注　　釋 ①　競進：争着往上爬的意思。　貪婪：王逸注：“愛財曰貪，愛食曰婪。”這裏泛指追名逐利。　憑：馮的後起字。《說文》有“馮”無“憑”。這裏是滿、充滿的意思。　猒（yàn）：後來寫作“饜”。《說文》“猒，飽也。”這裏是滿足的意思。 ②　恕己以量人：寬恕自己，猜度别人。量：揣度。　興心：生壞心眼的意思。 ③　騖（wù）：《說文》：“騖，亂馳也。” ④　冉冉（rǎnrǎn）：漸漸地。　脩名：美名。 ⑤　落英：歷來有各種不同的解釋，這裏取“落花”一說，指摘下來的菊花。《荆楚歲時記》說楚俗九月九日飲菊花酒。英：花。《爾雅·釋草》：“榮而不實者（只開花不結果）謂之英。” ⑥　信：誠然，確實。　姱（kuā）：美好。　練要：精粹。　顑頷（kǎnhàn）：疊韻聯綿詞，臉色黄瘦的樣子。這裏是飢餓的意思。 ⑦　擥：同“攬”，持。　木根：樹根。　薜荔（bìlì）：本是木本植物，但蔓生，古稱爲草。　蘂：同“蕊”。花心。 ⑧　矯：通“敽”。《說文》：“敽，繫連也。”　索：動詞。擰成繩索。　胡繩：香草名。　纚纚（xǐxǐ）：繩子擰得很好的樣子。　以上四句都是用佩帶的東西來比喻自己加强修養。 ⑨　謇：楚語。句首語氣詞。　所服：所佩帶的東西。　服：佩。 ⑩　周：動詞，合。　彭咸：相傳是殷時的賢大夫，因諫君不聽，投水而死（依王逸說）。

【押韻】索、妬：鐸部。　急、立：緝部。　英、傷：陽部。　蘂、纚：歌部。　服、則：職部。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①

。余雖好脩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②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攬茝③
。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④
！

注　　釋 ①　太息：嘆息。　掩涕：擦眼淚。 ②　好脩姱：愛秀美的意思。　鞿（jī）羈：指馬口上的繮繩和籠頭。這裏用作動詞，被羈束的意思。屈原以馬受羈束，比喻自己爲人所繫累。誶（suì）：諫。　替：廢棄。 ③　蕙纕（xiāng）：香蕙做的佩帶。　申：重複。　攬：持。　這兩句大意是，國君因我佩帶芳蕙而廢棄我，我又重持香茝以爲修飾。 ④　九死：死多次。

【押韻】艱：文部；替：質部。文質合韻。　茝、悔：之部。

怨靈脩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①

。衆女嫉余之蛾眉兮，謡諑謂余以善淫②
。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③
。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④
。忳鬱邑余侘傺兮，吾獨窮困乎此時也⑤
。寧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爲此態也⑥
。

注　　釋 ①　浩蕩：本指大水橫流，這裏指楚王驕傲放恣。 ②　衆女：喻國君左右的小人。　蛾眉：蠶蛾的眉（卽觸角），細長而曲。用以形容女子美貌，這裏用“蛾眉”喻賢才。　謡諑（zhuó）：造謡中傷。 ③　工巧：善於取巧。　偭（miǎn）：背離。　規矩：木工用來求圓形、方形的兩種工具。這裏喻法度。　改錯：改變措置。錯：通“措”，處置，安排。 ④　繩墨：木工用來取直線的工具。這裏喻正直之道。　追曲：追隨邪門歪道。　周容：苟合取容。　度：法度。 ⑤　忳（tún）鬱邑：憂愁的樣子。這是三字狀語，前面一個形容詞，後面用一個聯綿詞（或疊音詞），這是楚辭中常見的語法結構。　侘傺（chàchì）：雙聲聯綿詞，不得志的樣子。 ⑥　溘（kè）：忽然。　此態：指邪淫之態。

【押韻】心、淫：侵部。　錯、度：鐸部。　時、態：之部。

鷙鳥之不羣兮，自前世而固然①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②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詬③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聖之所厚④
。

注　　釋 ①　鷙鳥：鷹、鵰一類的猛禽。這裏喻剛强正直的人。　不羣：不與一般的鳥同羣。喻正直的人不同流俗。 ②　方圜：比喻兩種不同品德的人。圜：通“圓”。　周：相合。　異道：指不同的政治理想、主張。 ③　屈心而抑志：心意受委屈，志趣受壓抑。　忍尤而攘（rǎng）詬（gòu）：忍受罪名，含詬受辱。攘：忍受，容忍。　詬：耻辱。 ④　伏清白：指懷抱清白之志。　死直：爲直道而死。　厚：重，重視。

【押韻】然、安：元部。　詬、厚：侯部。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佇乎吾將反①

。回朕車以復路兮，及行迷之未遠②
。步余馬于蘭皋兮，馳椒丘且焉止息③
。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將復脩吾初服④
。製芰荷以爲衣兮，雧芙蓉以爲裳⑤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⑥
。高余冠之岌岌兮，長余佩之陸離⑦
。芳與澤其雜糅兮，唯昭質其猶未虧⑧
。忽反顧以遊目兮，將往觀乎四荒⑨
。佩繽紛其繁飾兮，芳菲菲其彌章⑩
。民生各有所樂兮，余獨好脩以爲常⑪
。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⑫
！

注　　釋 ①　相：觀察。　道：路。這裏指政治道路。　延：長久。　佇（zhù）：久立。 ②　回：回轉。　復路：走回頭路。 ③　步余馬：讓我的馬駕着車子緩緩徐行。步：慢慢行的意思，這裏用作使動。與下句的“馳”相對成文。馬：指拉車的馬。　椒丘：有椒的山丘。　焉：代詞。在這裏。 ④　進：指進身于君前。　不入：不被任用。　離：通“罹”。遭受。　退：指退出仕途。　初服：指未仕時的服飾。 ⑤　芰（jì）：菱。　荷：荷葉。　衣：上衣。　雧：同“集”。　芙蓉：蓮花。　裳：下衣。 ⑥　已：罷了，算了。 ⑦　岌岌（jíjí）：高高的樣子。　陸離：雙聲聯綿詞，這裏形容長的樣子。 ⑧　澤：指污垢。　昭質：光潔的品質。 ⑨　遊目：縱目遠望。　四荒：四方荒遠的地方。《爾雅·釋地》：“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 ⑩　佩繽紛：形容佩帶的飾物很多。　繁飾：很多的飾物。　芳菲菲：形容香氣很濃。　彌章：更加鮮明。 ⑪　民生：人生。　好脩以爲常：王逸注：“好脩正直以爲常行也。” ⑫　體解：肢解。古代一種酷刑。　懲：受創而戒懼。

【押韻】反、遠：元部。　息、服：職部。　裳、芳：陽部。　離、虧：歌部。　荒、章、常：陽部；懲：蒸部。陽蒸合韻。 湘　夫　人 屈　原 【說明】本篇選自《九歌》。 《九歌》雖名爲“九”，實際上却有十一章。對此，人們作出了種種解釋。其實，“九”殆非實數，《九歌》和《九辯》一樣，都是古樂曲名。 《九歌》產生的時代，也有不同的說法。有人認爲是屈原早期的作品，有人認爲是屈原被放逐後寫的。二說都缺乏充分的根據，很難視爲定論。 古時候的楚人迷信鬼神。“楚人鬼而越人禨”（《列子·說符》），“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樂鼓舞以樂諸神”（王逸語）。《九歌》就是一組祭祀上帝鬼神的歌舞曲，其中的湘君、湘夫人是一對配偶神。據說，湘君神就是虞舜。湘夫人是他的二妃（娥皇、女英），這是古史神話傳說，不必究實。 本篇内容乃表現湘君對湘夫人的思念之情。可以當一首戀歌來讀。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①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②
。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③
。鳥萃兮蘋中，罾何爲兮木上④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⑤
。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⑥
。

注　　釋 ①　帝子：指湘夫人。據說是帝堯的女兒；一說是天帝的女兒。　眇眇：向遠處望的樣子。　愁予：使予愁。愁：用作使動。予：這裏是湘君自稱。 ②　嫋嫋（niǎoniǎo）：同“裊裊”。這裏是形容秋風吹動樹木的樣子。　木葉：樹葉。 ③　白薠（fán）：草名。　騁望：縱目四望。　佳：指佳人。一本“佳”下有“人”字。　期：約會。　夕張：晚上張設帷帳。張：通“帳”，帷帳。這裏用作動詞。　這兩句是說，〔踩着〕白薠縱目四望，與佳人相約在晚上。 ④　萃：聚集。　蘋：水草。　罾（zēng）：魚網的一種。　這兩句是說，鳥兒聚集在水蘋叢生之處，魚網反而掛在樹梢上。表示事與願違（按正常情況，鳥應在樹梢上，魚網應在水中）。 ⑤　沅、澧：二水名，在今湖南境内，都流入洞庭湖。　芷、蘭：兩種香草。芷，一作“茝”。　公子：卽帝子，指湘夫人。 ⑥　荒忽：雙聲聯綿詞，同“恍惚”。隱隱約約，辨識不清的樣子。　潺湲（chányuán）：疊韻聯綿詞。水緩緩流動的樣子。

【押韻】渚、予、下：魚部。　望、張、上：陽部。　蘭、言、湲：元部。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爲兮水裔①

？朝馳余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②
。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③
。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④
。蓀壁兮紫壇，
芳椒兮成堂⑤
。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藥房⑥
。罔薜荔兮爲帷，擗蕙櫋兮既張⑦
。白玉兮爲鎮，疏石蘭兮爲芳⑧
。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⑨
。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⑩
。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⑪
。

注　　釋 ①　麋：鹿類動物。　水裔：水邊。　這兩句是說，麋鹿本應在山野，爲何來到庭院吃東西？蛟龍本應在深淵，爲何來到水邊？ ②　江皋：江畔。　澨（shì）：楚方言，水邊。 ③　佳人：指湘夫人。　騰駕：駕乘的意思。 ④　葺：原指用茅草蓋房頂，這裏是覆蓋的意思。　荷蓋：以荷葉爲屋蓋。 ⑤　蓀壁：用蓀草裝點的牆壁。　紫壇：用紫貝鋪砌的庭壇。　

（bō）：古“播”字。　成：裝飾。

⑥　橑（liǎo）：屋椽。　藥：香草名，卽白芷。　這兩句是說，用桂木做屋棟，用木蘭做屋椽；用辛夷做門楣，用白芷裝飾卧房。 ⑦　罔：“綱”的古字，用作動詞，編結。　帷：帷帳。　擗（pǐ）：析開。　櫋（mián）：讀爲“幔”。　這兩句是說，編結薜荔做帷幕，用析開的蕙草做的幔帳也已張設。 ⑧　鎮：壓坐席的東西。　疏：散布。　石蘭：香草。 ⑨　芷葺：用芷草覆蓋。　荷屋：以荷爲幄。屋：帳幕，後來寫作“幄”，讀wò。　這兩句是說，在荷屋上覆蓋芷草，用杜衡繚繞四周。 ⑩　廡（wǔ）：古代堂下兩側的房子。　這兩句是說，把百草匯合起來充實庭院，建造芳馨的廊廡和門户。 ⑪　九嶷：山名。一作“九疑”，又名蒼梧，在今湖南寧遠縣南。相傳虞舜葬此。這裏指九嶷山之神。　繽：繽紛。多的樣子。　並迎：都來歡迎〔湘夫人〕。　靈：指九嶷諸神。　如雲：像雲一樣，形容衆多。

【押韻】裔、澨、逝、蓋：月部。　堂、房、張、芳、衡：陽部。　門、雲：文部。

捐余袂兮江中，遺余褋兮澧浦①

。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②
。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遥兮容與③
。

注　　釋 ①　袂（mèi）：衣袖。　遺（wèi）：投贈。　褋（dié）：單衣。　這兩句是說，把衣袖沉入江中，把單衣沉入澧水。大概捐袂遺褋是古人祭水神的一種儀式，所以《湘君》結尾也有類似的話。又《儀禮·覲禮》：“祭川沉。”《爾雅·釋天》：“祭川曰浮沉。”郭注：“投祭水中，或浮或沉。” ②　汀（tīng）：水中或水邊平地。　杜若：香草。　遠者：指心中所想念的遠方的美人，卽湘夫人。 ③　驟：屢，多。　容與：雙聲聯綿詞。遲緩不前的樣子。　這兩句是說，時機不可多得呀，姑且悠閑自得地徘徊。

【押韻】浦、者、與：魚部。 哀　　郢 屈　原 【說明】《哀郢》是屈原所作組歌《九章》的第三篇。 關於這篇作品所反映的歷史背景，王逸、朱熹等人没有明說，只斷定是屈原放逐以後寫的。清初王夫之判斷此篇以“頃襄畏秦，棄故都而東遷於陳（今河南淮陽縣）”爲背景，卽頃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的事。 我們採用王夫之的說法。《哀郢》這個題目就告訴我們，屈原所“哀”的是一個被敵國攻破了的“郢”（今湖北荆州市西北）。通篇内容緊扣着一個“哀”字，既哀國運垂危，又哀人民流離失所，還哀讒人當道，自己忠而見逐。詩人對郢都的懷念，眷眷拳拳，辭切情深，愛國主義的光輝，躍然紙上。

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①

？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②
。

注　　釋 ①　不純命：不專一其命。指天道反常。純：專一。　震：指震動，動蕩。　愆（qiān）：罪。這裏是遭罪的意思。 ②　仲春：夏曆二月。　東遷：向東遷移。公元前278年，秦將白起攻破楚國都郢，頃襄王遷都於陳，陳在郢的東邊，故說“東遷”。

【押韻】愆、遷：元部。

去故鄉而就遠兮，遵江夏以流亡①

。出國門而軫懷兮，甲之鼂吾以行②
。發郢都而去閭兮，怊荒忽其焉極③
？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④
。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⑤
。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⑥
。心嬋媛而傷懷兮，眇不知其所蹠⑦
。順風波以從流兮，焉洋洋而爲客⑧
。淩陽侯之氾濫兮，忽翱翔之焉薄⑨
。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⑩
。

注　　釋 ①　去：離開。　就：走向。　遵：沿着。　江：長江。　夏：夏水。故道從湖北荆沙市東南分江水東出，流經監利縣北，折東北至仙桃市附近入漢水。自此以下的漢水也兼稱夏水。 ②　國：國都，指郢。　軫：悲痛。　懷：懷念。　甲之鼂（zhāo）：甲日那天的早晨。古人用天干紀日。鼂：通“朝”，早晨。 ③　閭（lǘ）：里門。這裏指舊居。　怊（chāo）荒忽：三字狀語。怊：遠的樣子。　極：動詞，至。 ④　楫：船槳。　齊揚：一齊舉起。 ⑤　長楸（qiū）：高大的楸樹，爲落葉喬木。　淫淫：淚落紛紛的樣子。　霰（xiàn）：細雪粒。 ⑥　夏首：夏水發源處。　西浮：向西浮行。　龍門：郢都東門。 ⑦　嬋媛（chányuán）：疊韻聯綿詞，心緒纏綿有所牽掛的樣子。　眇：遥遠的樣子。　蹠（zhì）：至。 ⑧　焉：於是。　洋洋：飄流失所的樣子。　客：旅客。 ⑨　淩：乘。　陽侯：波神。相傳陽侯是古代陵陽國之侯，溺水而死，成爲波神。這裏用陽侯代水波。　忽翱翔：很快地飛翔。　薄：止，停下。　這兩句是說，船行在氾濫的水波上，好像飛翔一樣，不知將停泊在哪裏。 ⑩　絓（guà）結：指心中鬱結，苦悶。　蹇（jiǎn）產：疊韻聯綿詞，曲折的樣子。形容心情不舒暢。　釋：解開。

【押韻】亡、行：陽部。　極、得：職部。　霰、見：元部。蹠、客、薄、釋：鐸部。

將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①

。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遥而來東②
。

注　　釋 ①　運舟：行船。　下浮：向下水順流。 ②　終古：永古，卽自古以來。　逍遥：疊韻聯綿詞，這裏是漂泊的意思。

【押韻】江、東：東部。

羌靈魂之欲歸兮，何須臾而忘反①

？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②
！登大墳以遠望兮，聊以舒吾憂心③
。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④
。

注　　釋 ①　羌：句首語氣詞。 ②　背：背向。　浦：水邊。　西思：向西思念〔郢都〕。夏浦在東，郢都在西，所以說“西思”。 ③　大墳：大堤。 ④　州土：指詩人望中所見到的江漢平原。　平樂：意指這裏尚未遭到敵兵破壞，人民還過着平安快樂的日子。　江介：江邊。這裏指江漢盆地。　遺風：指從祖先流傳下來的楚風楚俗。　這兩句前面冠以“哀”“悲”二字，表示了詩人對楚國統治者的失望，對國土、對人民的前途感到無限憂慮。

【押韻】反、遠：元部。　心、風：侵部。

當陵陽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①

？曾不知夏之爲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②
？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③
。惟郢路之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④
。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復⑤
。慘鬱鬱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慼⑥
。

注　　釋 ①　當：對着。　陵陽：上文“陵陽侯”之省文。　淼（miǎo）：大水茫茫望不到邊的樣子。　如：到……去。 ②　夏：通“厦”。指高大的房屋。　丘：丘墟。　兩東門：指郢都的兩個東門。　蕪：荒蕪。 ③　不怡：不快樂。 ④　惟：句首語氣詞。　江與夏：指長江與夏水。 ⑤　忽若：忽然。　去：離開，這裏指被放逐。　不信：不被信任。　九年而不復：屈原從放逐到寫哀郢，已經九年而不能復返。 ⑥　慘鬱鬱：三字狀語，心情悲慘憂鬱的樣子。　不通：指心情不舒暢。　蹇侘傺（chàchì）：三字狀語，困苦不得意的樣子。侘傺：雙聲聯綿詞。

【押韻】如、蕪：魚部。　接、涉：葉部。　復、慼：覺部。

外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①

。忠湛湛而願進兮，妬被離而鄣之②
。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③
。衆讒人之嫉妬兮，被以不慈之僞名④
。憎愠惀之脩美兮，好夫人之忼慨⑤
。衆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⑥
。

注　　釋 ①　外：指外表，表面上。　承歡：順承楚王的歡心。　汋（chuò）約：同“綽約”，也寫作“淖約”、“婥約”，疊韻聯綿詞，美好的樣子。　諶（chén）：誠，實際上。　荏（rěn）：軟弱。　難持：不可靠的意思。 ②　湛湛（zhànzhàn）：忠厚的樣子。　願進：願意進身爲國效力。　妬：這裏指嫉妬者。　被（pī）離：疊韻聯綿詞，紛亂的樣子。　鄣（zhāng）：通“障”，壅蔽，阻塞。 ③　抗行：高亢的德行。抗：通“亢”。　瞭杳杳（yǎoyǎo）：三字狀語，高遠的樣子。　薄天：高達上天。 ④　不慈：指不愛兒子。　這兩句大意是，堯、舜没有把帝位傳給自己的兒子，衆讒人就把“不慈”的罪名加在他們頭上。　按，以上四句又見於《九辯》，文字大同而小異。放在這裏，與上下文不相連接，疑是錯簡所致。 ⑤　憎：討厭。　愠惀（yùnlǔn）：疊韻聯綿詞，深憂遠慮的樣子。　脩：通“修”，善，美好。　夫（fú）人：那些人。　忼慨：指小人們在口頭上裝出忼慨激昂的樣子。這兩句中“憎”、“好”的主語都是國君。 ⑥　踥蹀（qièdié）：疊韻聯綿詞，小步行走的樣子。這裏形容奔走鑽營的樣子。　美：指賢臣。與上句的衆（指小人）相反。　超遠：這裏是疏遠的意思。　逾邁：更加遠離。逾：通“愈”。

【押韻】持、之：之部。　天：真部；名：耕部。真耕合韻。　慨：物部；邁：月部。物月合韻。

亂曰①

：曼余目以流觀兮，冀壹反之何時②
？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③
。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注　　釋 ①　亂：樂歌的末章叫做“亂”，相當於現在所謂的“尾聲”。 ②　曼余目：卽縱余目，放眼看的意思。曼：引。　流觀：周流觀覽。　壹反：返回一次。 ③　首：用作動詞，頭向着。　丘：指狐穴所在的土丘。　用狐死首丘比喻人懷故國之情。

【押韻】時、丘、之：之部。

【哺糟啜醨】解释：比喻效法时俗，随波逐流。出自《楚辞·渔父》。出处：西汉·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

【不知所从】解释：不知怎么办。形容拿不定主意。出处：战国·楚·屈原《楚辞·卜居》：“心烦虑乱，不知所从。”

【才过屈宋】解释：屈、宋：战国楚文学家屈原和宋玉。比喻文才极高。出处：唐·杜甫《醉时歌》“先生有道出羲黄，先生有才过屈宋。”

【初度之辰】解释：初度：初生之时；辰：日子。指生日。出处：战国·楚·屈原《离骚》：“皇揽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独清独醒】解释：独自清白，独自觉醒，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出处：战国·楚·屈原《渔父》：“屈原曰：‘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

哺糟啜醨 Wenn man schon soweit ist, kann man es auch ganz machen. Aus Qu Yuan. „Chu Ci - Der Vater des Fischers“. Quelle: Westliche Han - Sima Qian: Aufzeichnungen des Großhistorikers - Qu Yuan Jia Sheng Lie Zhuan: "Jeder ist betrunken, warum also nicht den Bodensatz füttern und den Bodensatz schlürfen."

不知所从: Ich weiß nicht, was ich tun soll. Quelle: Qu Yuan. „Chu Ci - Göttliche Residenz“: "Mein Herz ist beunruhigt und ich weiß nicht, was ich tun soll."

才过屈宋 Talentierter als Qu und Song (extrem talentiert). Quelle: Tang-Dichter Du Fu, "Lied der Trunkenheit": "Der Herr hat einen Ausweg aus Xixi und Huang, und der Herr ist talentierter als Qu und Song."

初度之辰 Die Zeit der Geburt, also: Geburtstag. Quelle: Qu Yuan, "Li Sao": "Der Kaiser hat Yus Geburtstag berücksichtigt und ihm einen guten Namen gegeben."

獨清独醒 Allein rein, allein wach. Quelle: Qu Yuan: "Ich bin allein in meiner Unschuld, wenn die Welt schlammig ist, und ich bin allein in meiner Wachsamkeit, wenn alle anderen betrunken sind.“

哺糟啜醨 When you're ready, you can make it whole. From Qu Yuan. "Chu Ci - The fisherman's father". Source: Western Han - Sima Qian: Records of the Grand Historian - Qu Yuan Jia Sheng Lie Zhuan: "Everyone is drunk, so why not eat the dregs and slurp the dregs."

不知所从: I don't know what to do. Source: Qu Yuan. "Chu Ci - Divine Residence": "My heart is troubled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才过屈宋 More talented than Qu and Song (extremely talented). Source: Tang poet Du Fu, "Song of Drunkenness": "The Lord has a way out of Xixi and Huang, and the Lord is more talented than Qu and Song."

初度之辰 The time of birth, thus: birthday. Source: Qu Yuan, "Li Sao": "The emperor took Yu's morning of birth into account and gave him a good name."

獨清独醒 Alone pure, alone awake. Source: Qu Yuan: "I am alone in my innocence when the world is muddy, and I am alone sober when everyone else is drunk."

Paper on Qu Yuan, Lu Xun and Goethe

歌德、屈原和鲁迅——通向永恒之路 哀颂之歌与自强不息 Goethe, Qu Yuan and Lu Xun: Ways to eternity. Tragic Lament and Striving for the better Goethe, Qu Yuan und Lu Xun: Wege zur Unsterblichkeit. Schwermütige Klage und das Streben nach dem Guten

吴漠汀 (Martin Woesler), 湖南师范大学/密茨凯维奇大学 Martin Woesler,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 Adam Mickiewicz University

Zusammenfassung Die wichtigsten schöpferischen Antriebskräfte bei Wolfgang von Goethe waren das ständige Streben, die Liebe zu teils jungen Frauen und die Hoffnung auf einen Moment der Harmonie, den perfekten Augenblick, der die Zeit zum Stillstehen bringt. In letzterem Punkt haben sowohl Goethe wie die großen chinesischen Dichter Qu Yuan und Lu Xun durch ihren literarischen Ruhm Unsterblichkeit erreicht. Bei Qu Yuan und Lu Xun war die wichtigste schöpferische Antriebskraft der Schmerz: Bei Qu Yuan der Schmerz über das Verkanntwerden als moralisch aufrechter Fürstenberater, das katastrophale Folgen für sein Königreich Chu hatte, und bei Lu Xun darüber, dass er vom Verlangen, seinen Landsleuten zu helfen, angetrieben war, aber Zeit seines Lebens befürchtete, dass er auch mit seiner Literatur diese Wirkung nicht erreichen konnte. Auch bei Goethe findet sich die Verarbeitung von Schmerz, hier dem Schmerz der unerfüllten Liebe, die ihn auch die die schwermütigen Gesänge von Selma des schottischen Dichters Macpherson in seinem Liebesroman Werther verarbeiten lässt. Ein anderer Grund, dass Goethe die Selma-Gesänge verarbeitete, war kompositorischer Natur: Er schuf damit einen Kontrast zum ‚heiteren‘ Homer. 摘要 沃尔夫冈-冯-歌德身上最重要的创作动力是不断为美好而奋斗，对女性，包括年轻女性的爱（也是对诗人的灵感），以及对能使和谐的、完美时刻停滞的希望。而最后这一点，歌德、伟大诗人屈原，还有文学战士鲁迅都通过他们的文学名声获得了不朽的地位。就屈原和鲁迅而言，最重要的创作动力是他们的痛苦：就屈原而言，是怀抱深远理想后的幻灭，是“九死其犹未悔”的不屈，更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初心与原力；就鲁迅而言，他痛苦于同胞的不觉醒，始终怀疑他的“呐喊”是否能有唤醒同胞、改变社会的力量。在歌德身上，我们也发现了对痛苦的借力，此处是单恋的痛苦，这也使他在爱情小说《少年维特的烦恼》中借用了苏格兰诗人麦克弗森的《塞尔玛之歌》的忧伤。歌德用《塞尔玛之歌》另一个原因为构思策略：他创造了一个与 "欢快 "的荷马的对比。

Abstract The main creative driving forces in Wolfgang von Goethe were constant striving, love for women, also young women, and hope for the harmonious, perfect moment that would make time stand still. On the latter point, both Goethe and the great Chinese poets Qu Yuan and Lu Xun achieved immortality through their literary fame. In Qu Yuan and Lu Xun, the most important creative driving force was pain: in Qu Yuan, the pain of being misjudged as a morally upright court advisor with fatal consequences for the kingdom Chu, and in Lu Xun, of being driven by the desire to help his countrymen but he doubted through his whole life, if his literary works could reach this target. In Goethe, too, we find the processing of pain, here the pain of unrequited love, which also makes him process the melancholy Songs of Selma by the Scottish poet Macpherson in his love novel Werther. Another reason that Goethe adapted the Selma songs was compositional: he thus created a contrast to the 'cheerful' Homer.

Schlüsselbegriffe Wolfgang v. Goethe, Qu Yuan, Lu Xun, schöpferische Antriebskraft, Kulturprägung, Kernprinzipien, Verkennung, Schmerz, Schwermut, Strebsamkeit, Liebe, Unsterblichkeit 关键词 歌德，屈原，鲁迅，创作动力，文化印记，核心原则，误判，痛苦，忧郁，奋斗，爱，不朽 Key words Wolfgang v. Goethe, Qu Yuan, Lu Xun, creative driving force, cultural imprint, core principles, misjudgment, pain, melancholy, striving, love, immortality

1. Die wichtigste schöpferische Antriebskraft 1. 最重要的创造驱动力 1. The main creative driving force Wenn wir die deutsche und die chinesische Literatur vergleichen wollen, sollten wir uns einmal die Quellen der Literaturtraditionen anschauen, die großen Literaturmeister, die Prinzipien und den Kern des literarischen Geistes, die Seele der Literatur. Was ist die wichtige schöpferische Antriebskraft der großen Literaturmeister in Vergangenheit und Moderne? 如果我们想比较中国文学和德国文学的话，那我们应该看一看文学传统的来源，伟大的文学大师，文学的原则和文学精神的核心，以及文学的灵魂。传统文学和现代文学大师们的重要创作动力是什么？ If we want to compare German and Chinese literature, we should take a look at the sources of literary traditions, the great literary masters, the principles and core of the literary spirit, the soul of literature. What is the important creative driving force of the great literary masters in the past and modern times? Deutschlands Nationaldichter und berühmtester Dichter aller Zeiten ist Goethe. Schon zu seinen Lebzeiten war er die unumstrittene Größe in der deutschen Literatur. Seitdem hat er die Sprache so stark geprägt, wie sonst nur Martin Luther, und darüber hinaus noch die Literatur. Er war bestimmend für die Epochen Sturm und Drang / Geniezeit (1765-1790), Weimarer Klassik (1786-1832) und Romantik (1798-1835). Er bezog den Hauptantrieb für sein Schreiben aus dem ständigen Streben („wer immer strebend sich bemüht“ - Faust II, Vers 11936 f.), aus der Liebe zu jungen Frauen, das dem Dichter auch Muse war („Das Ewig-Weibliche zieht uns hinan“ - Faust II 1832, S. 344, Schlussverse) und aus der Hoffnung auf den perfekten Augenblick, der die Zeit zum Stillstehen bringt (Werd ich zum Augenblicke sagen: / 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ön! / Dann magst du mich in Fesseln schlagen, / Dann will ich gern zugrunde gehn!, Faust I). 歌德，作为德国最伟大的文学大师和最著名的诗人，即使在他生前，也已经是德国文学中无可争议的伟大人物。从那时起，他就在语言上留下了除了他以外只有马丁-路德才有的印记，也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对狂飙突进运动（1765-1790）、魏瑪的古典主义（1786-1832）和浪漫主义（1798-1835）等时代具有决定性影响。他从坚持不懈的努力（"自强不息者，吾将救之"）、对年轻女性的爱，也是一种对诗人的灵感（"永恒女性自如常, 接引我们向上"）和对能使完美时刻停滞的希望（"假如我对某一瞬间说：请停留一下，你真美呀！那你尽可以将我枷锁！我甘愿把自己销毁！"）中汲取了写作的主要动力。 Germany's national poet and most famous poet of all time is Goethe. Even during his lifetime, he was the undisputed greatness in German literature. Since then, he has left his mark on the language as only Martin Luther otherwise did, and on literature beyond that. He was determinant for the epochs Sturm und Drang / Geniezeit (1765-1790), Weimar Classicism (1786-1832) and Romanticism (1798-1835). He drew the main impetus for his writing from constant striving ("whoever strives"), from love for young women ("The eternal feminine, it draws us upward"), and from hope for the perfect moment that brings time to a standstill ("I will say to the moment: / Stay! You are so beautiful! / Then you may put me in shackles, / Then I will gladly perish!"). China hat mehrere Nationaldichter. Qu Yuans wird nach seinem Tod am 4.6.278 v. Chr. zum Begründer der literarischen Tradition des Südens, so durch seine Gedichte Lisao und Tianwen, aber auch durch die zahlreichen künstlerisch überarbeiteten Volkslieder, im ihm zugeschriebenen Sammlung Chuci. Sein ungeklärtes Verschwinden (Freitod?) im Fluss Miluo lässt bis heute das ganze Land am Drachenbootfest (Duanwujie) sich an ihn erinnern. Bis heute werden an diesem Tag Zongzi (in Blätter gewickelte Reisportionen) in den Fluss geworfen, um die Fische davon abzuhalten, 'ihn zu essen'. Die Drachbootregatten erinnern bis heute daran, dass die Fischer damals versucht haben, ihn zu retten. Dass Qu Yuan jedes Jahr in dieser Form gedacht wird, belegt, dass Qu Yuans Seele in China als unsterblich angesehen wird. 中国同样也有几位代表性的民族文学大师。在公元前278年6月4日去世后，屈原成为南方文学传统的创始人，通过他的诗歌《离骚》和《天问》，也通过大量经过艺术加工的民歌，在《楚辞》中收集。他在汨罗江的莫名失踪（自杀？）至今仍被全国人民在端午节纪念。时至今日，人们在这一天将粽子扔进河里，以阻止鱼吃掉他。龙舟赛至今都在提醒人们，当时的渔民们试图拯救他。每年都以这种方式纪念屈原的事实证明，在中国，屈原的灵魂被认为是不朽的。 China has several national poets. After his death on June 4, 278 B.C., Qu Yuans became the founder of the literary tradition of the South, so through his poems Lisao and Tianwen, but also through the numerous artistically reworked folk songs, in the collection Chuci attributed to him. His unexplained disappearance (suicide?) in the Miluo River still makes the whole country remember him on the Dragon Boat Festival (Duanwujie). To this day, zongzi are thrown into the river on this day to keep the fish from eating him. The dragon boat regattas remind us to this day that the fishermen tried to save him at that time. The fact that Qu Yuan is commemorated in this way every year proves that in China Qu Yuan's soul is considered immortal. Qu Yuan bezog den Hauptantrieb aus dem Schmerz, dass seine politischen Ideale bitter enttäuscht wurden und sein guter Rat aufgrund von Intrigen aus Qin verkannt wurde, wobei er im Nachhinein doch recht bekam, als das Unglück, vor dem er gewarnt hatte (Verlust des Königreichs Chu an die Qin und Gefangennahme des Königs Huai) tatsächlich eintrat. 屈原的主要动力来自于看到自己的政治理想惨遭挫败，自己的好建议因秦国的阴谋而被排挤诽谤的痛苦。尽管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所警告的灾难（楚国被秦国所灭，怀王被俘）真实的发生了，他被证明是正确的。 Qu Yuan drew the main impetus from the pain of seeing his political ideals bitterly disappointed and his good advice misjudged due to intrigues from Qin, though in retrospect he was proved right when the calamity he had warned about (loss of the kingdom of Chu to the Qin and capture of King Huai) actually occurred. Lu Xun ist der Nationaldichter des modernen China. Er bezog seinen Hauptantrieb darin, dass er Schmerz empfand, als er die Schwäche seines Landes sah. Um seinen Landsleuten zu helfen, studierte er zunächst Medizin. Schließlich wechselte er, aufgerüttelt von einem Bild der Hinrichtung eines Landsmannes, zur Literatur, da er hoffte, damit seinen Landsleuten als Literat mehr als als Arzt helfen zu können. Ein weiteres Hilfsmittel für ihn war Bildung, er setzte sich auch für Reformpädagogik ein. Er haderte jedoch sein Leben lang mit diesem Schicksal, in verschiedenen Lebensphasen glaubte er mal mehr, mal weniger an die Wirkung von Literatur. 鲁迅是现代中国的民族诗人。他的主要创作动力来自于看到自己国人弱点时的痛苦感。为了帮助他的同胞，他首先学医。而后，他因一位同胞被处决的画面所激起，转而弃医从文，希望作为一名作家而不是医生来帮助他的同胞。他的另一个方式是教育，他也主张改革教育。然而，他一生都在与这种命运抗争，在他生命的不同阶段，他对文学的影响有时相信，有时又不确定。 Lu Xun is the national poet of modern China. He derived his main drive from the fact that he felt pain when he saw the weakness of his country. In order to help his countrymen, he first studied medicine. Finally, stirred by a picture of a compatriot's execution, he switched to literature, hoping that by doing so he could help his countrymen more as a man of letters than as a doctor. Another tool for him was education; he also advocated reform pedagogy. However, he struggled with this fate throughout his life; at different stages of his life, he believed sometimes more, sometimes less in the effect of literature. Während bei Goethes literarischem Werk Faust sich die Himmelstore schlussendlich für Faust öffnen, obwohl dieser zuvor einen Pakt mit dem Teufel abgeschlossen hatte und somit seine Seele an den Teufel hätte verlieren müssen, wird ihm Einlass gewährt mit der Begründung „Wer immer strebend sich bemüht, den können wir erlösen.“ Diese Logik erinnert an die chinesische und europäische Tradition, sein Leben dem Buddhismus/Kloster zu widmen und die irdischen Bedürfnisse und Abhängigkeiten hinter sich zu lassen. 虽然在歌德的文学作品《浮士德》中，天堂之门最终为浮士德打开，尽管他之前与魔鬼达成了协议，因此不得不将自己的灵魂丢给魔鬼，但在最后一幕中他还是被允许进入，理由是 "自强不息者，吾将救之"。这个道理和中国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类似，在欧洲也有放弃世俗生活而进入修道院的传统。 While in Goethe's literary work Faust the gates of heaven finally open for Faust, although he had previously made a pact with the devil and thus would have had to lose his soul to the devil, in the last scene he is granted entry on the grounds that "Who ever exerts himself in constant striving, Him we can redeem." This logic is reminiscent of the Chinese and European tradition of dedicating one's life to Buddhism/monasticism and leaving earthly needs and dependencies behind. In Qu Yuans Lisao muss der Drachenreiter umkehren, da er zwar die Himmelspforten erreicht, sich ihm diese jedoch nicht öffnen. Warum in den meisten Literaturtraditionen die Tragödie höher angesehen ist als die Komödie, liegt unter anderem daran, dass die Tragödie im Laufe des Stücks eine Spannung aufbaut und Fallhöhe gewinnt, bevor das tragische Ende durch den tiefen Sturz in die Katastrophe umso tragischer wirkt. Somit baut die Größe des Lisao auch auf der Fallhöhe auf. 在屈原的《离骚》中，骑龙人不得不回头，因为他虽然到达了天堂之门，但天堂之门并没有为他打开。在大多数文学传统中，悲剧比喜剧更受重视的原因之一是，悲剧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建立起紧张的气氛，并获得下降的高度，之后悲剧性的结局因为深深陷入灾难而变得更加悲惨。因此，《离骚》的伟大也是建立在坠落的高度之上。 In Qu Yuan's Lisao, the dragon rider must turn back because, although he reaches the gates of heaven, they do not open for him. One reason why tragedy is more highly regarded than comedy in most literary traditions is that tragedy builds tension and gains falling height as the play progresses, before the tragic ending is made all the more tragic by the deep plunge into disaster. Thus, the greatness of Lisao also builds on the height of the fall.

Goethe trug mit zur Verherrlichung der Vorstellung des „Genies“ bei. Damit ist nicht zuletzt der Dichter mit seiner Schöpferischen Gabe selbst gemeint. Goethes Gedichte selbst entsprangen aber harter Arbeit, wie man an den zahlreichen Überarbeitungen sieht, das Verständnis des Genies ist deshalb auch nicht das des von Natur aus begabten, sondern dass durch Bildung herangereifte, das auch Imperfektion kennt und gerade durch das Eingeständnis der eigenen Unvollkommenheit seine Größe erlangt. 歌德为美化 "天才 "的概念作出了贡献，这不仅指的是具有创作天赋的诗人。歌德的诗作本身就是辛勤工作的结果，这一点从无数次的修改中可以看出。因此，对天才的理解不是天生的天赋，而是通过教育之后成熟起来的，他也知道不完美，并且正是通过承认自己的不完美而实现了自己的伟大。 Goethe contributed to the glorification of the idea of the "genius". This refers not least to the poet himself with his creative gift. Goethe's poems themselves, however, were the result of hard work, as can be seen from the numerous revisions; the understanding of genius is therefore not that of the naturally gifted, but that which has matured through education, which also knows imperfection and attains its greatness precisely through the admission of its own imperfection. Das Motiv der Inspiration durch weibliche Reize, das sowohl seine Biographie bestimmte als auch in seiner Literatur zum Ausdruck kam (Faust liebt Gretchen), ist ein klassisches Motiv für künstlerische Inspiration: Die Frau als Muse. 通过女性魅力获得灵感的主题，既决定了他的传记，也表现在他的文学作品中（《浮士德爱上格雷琴》），是艺术灵感的经典主题：女人是缪斯。 The motif of inspiration by female charms, which both determined his biography and was expressed in his literature (Faust loves Gretchen), is a classic motif for artistic inspiration: woman as muse.

2. Tragik und Zeitlosigkeit 2.悲剧与永恒 2. Tragedy and timelessness Prominent in Goethes Literatur ist die moderne Verarbeitung klassischer Archetypen, so schließt Faust einen Pakt mit dem Teufel, verkauft sein Seele und ihm werden die Reichtümer der Erde und die Möglichkeiten der Schaffenskraft präsentiert, denen er jedoch nicht mit Hybris begegnet, sondern ihnen entsagt. Das einzige, dem Faust nicht widersagt, ist die Liebe, hier scheint er die Fesseln des irdischen Daseins zu überwinden, indem er das Glück im Augenblick findet, und plötzlich für ihn die Zeit stillzustehen scheint, die Ewigkeit erreicht zu sein scheint: „zum Augenblicke sage: 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ön!“ Den tragischen Elementen der Endlichkeit und Vergeblichkeit des irdischen Daseins scheint hier die Zeitlosigkeit konzeptuell entgegengesetzt. 在歌德的文学作品中，最突出的是对古典原型的现代重塑。例如，浮士德与魔鬼签订了契约，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并得到了全世界的财富和创造能力的可能性，然而，他并没有以狂妄的态度来迎接这些可能性，而是放弃了。浮士德唯一没有放弃的是爱情，在这里他似乎克服了尘世生存的羁绊，在当下找到了幸福，突然间对他来说，时间似乎静止了，永恒似乎已经到达："对当下说，还不快去，你是如此美丽！" 尘世存在的有限性和虚无性的悲剧因素，在这里似乎被永恒性在概念上对立起来。 Prominent in Goethe's literature is the modern treatment of classical archetypes, for example, Faust makes a pact with the devil, sells his soul, and is presented with the riches of the earth and the possibilities of creative power, but he does not meet them with hubris, but renounces them. The only thing Faust does not renounce is love, here he seems to overcome the fetters of earthly existence, finding happiness in the moment, and suddenly for him time seems to stand still, eternity seems to have been reached: "to the moment say, tarry yet, thou art so fair!" The tragic elements of the finitude and futility of earthly existence seem here to be conceptually opposed by timelessness. Natürlich ist die Verewigung eine Metapher für die Möglichkeit der Dichter, durch ihre Literatur unsterblich zu werden. Goethe feiert hier die Schöpfungskraft und das fortwährende Strebens des menschlichen Geistes. 当然，不朽化是对诗人通过其文学作品成为不朽的可能性的一种隐喻。歌德在这里颂扬了人类精神的创造力和永恒的奋斗。 Of course, immortalization is a metaphor for the possibility of poets becoming immortal through their literature. Goethe here celebrates the creative power and perpetual striving of the human spirit. Dem entgegen stehen in der Geschichte der Weltliteratur die Bilder des rituellen Selbstmordes mit dem Stein wie Qu Yuan und auch das tragische Ende Lu Xuns in Krankheit. Aber auch Goethe ist in seinem Leben mit Selbstmorden konfrontiert, er gedenkt am Grab einer Leserin, die sich unter Bezugnahme auf den Roman „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 das Leben genommen hat. 在世界文学史上，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像屈原用石头祭祀自杀的形象，还有鲁迅在病中的悲惨结局。 歌德在生活中也遇到了自杀者——一位读者参照小说《少年维特的烦恼》自杀了，他曾在这位读者的墓前纪念。 In contrast to this, in the history of world literature, there are the images of Qu Yuan's ritual suicide with the stone and also the tragic end of Lu Xun in illness. But also Goethe is confronted with suicides in his life, he commemorates at the grave of a reader who took her own life referring to the novel "The Sorrows of Young Werther."

3. Goethe und China 3.歌德与中国 3. Goethe and China Goethe lenkte als erster seiner Zeit wirksam die Aufmerksamkeit auch auf die Literaturen der Welt, unter anderem auf China. Von Natur aus Universalist und Weltbürger war er bemüht, die Unterschiede zwischen der chinesischen und der deutschen Kultur gering erscheinen zu lassen. 歌德是他那个时代第一个真正提醒人们注意世界文学的人，包括中国。从本质上讲，他是一个普世主义者和世界主义者，他努力使中国和德国文化之间的差异看起来小些。 Goethe was the first of his time to effectively draw attention to the literatures of the world, including China. Being a universalist by nature and a cosmopolitan, he endeavored to make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ese and German cultures seem small. Goethe kannte seit 1813 aus der Weimarer Hofbibliothek den Atlas von Martini, die Chinabeschreibungen Du Haldes, die Reisebeschreibungen Marco Polos, Reise- und Gesandtschaftsberichte sowie die beiden Romane Hao Qiu zhuan (sittliches Liebespaar kommt nach einigen Wirrungen zu einer Liebesheirat von Kaisers Gnaden, diesen Roman las er auf Deutsch) und Yu Qiaoli (begabter junger Beamtenliterat verliebt sich in zwei Cousinen, diesen Roman las er auf Französisch). Darüber hinaus las er An Heir in His Old Age 《老生儿》 auf Englisch. Goethe antwortete auf Johann Peter Eckermanns Frage, ob ihm Hao Qiu zhuan fremdartig erscheine: 从1813年起，歌德就熟悉了马尔蒂尼的地图集、杜哈尔德对中国的描述、马可-波罗的旅行描述、旅行和公使馆报告以及魏玛宫廷图书馆的两部小说《好逑传》（道德上的恋人在经历了一些困惑之后，在皇帝的恩典下达成了爱情协议，他读了德译版）和《玉娇梨》（天才的年轻公务员文学家爱上了两个表妹，他读了法译版）。他还读了《老生儿》的英译版。歌德回答了约翰-彼得-埃克曼（Johann Peter Eckermann）的问题，即《好逑传》对他来说是否陌生。 Since 1813, Goethe had been familiar with Martini's atlas, Du Halde's descriptions of China, Marco Polo's travel descriptions, travel and legation reports, and the two novels The Pleasing Story (Hao Qiu zhuan, moral lovers come to a love match by the grace of the emperor after some confusion, he read the German translation) and Yu Qiaoli (gifted young civil servant literary man falls in love with two cousins, he read the French translation) from the Weimar court library. He also read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An Heir in His Old Age of 老生儿. Goethe replied to Johann Peter Eckermann's question whether Hao Qiu zhuan seemed strange to him: „Nicht so sehr als man glauben sollte. [...] Die Menschen denken, handeln und empfinden fast ebenso wie wir, und man fühlt sich sehr bald als ihresgleichen, nur daß bei ihnen alles klarer, reinlicher und sittlicher zugeht. Es ist bei ihnen alles verständig, bürgerlich, ohne große Leidenschaft und poetischen Schwung und hat dadurch viele Ähnlichkeiten mit meinem Hermann und Dorothea.“ "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多。[......]这些人的思维、行为和感觉几乎与我们完全一样，人们很快就会觉得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他们的一切都更清晰、更纯粹、更有道德感。与他们在一起的一切都可以理解，是资产阶级的（这里的意思是“老百姓”的），没有很大的激情和诗意，因此与我的赫尔曼和多萝西娅有很多相似之处。" "Not so much as one should think. [...] The people think, act and feel almost the same as we do, and one feels very soon as their equal, only that with them everything is clearer, purer and more moral. Everything with them is understandable, bourgeois, without great passion and poetic verve, and thus has many similarities with my Hermann and Dorothea." Im Falle des Yu Qiaoli scheint sich Goethe mit dem Protagonisten identifiziert zu haben, war er doch selbst sowohl Minister wie Dichter. Er drückt dies deutlich in seinen „Chinesisch-deutschen Jahres- und Tageszeiten“ im Mai und Juni 1827 aus: 在《玉娇梨》中，歌德似乎认同了主人公，因为他自己既是部长又是诗人。他在1827年5月和6月的《中德四季晨昏杂咏》中明确表达了这一点。 In the case of Yu Qiaoli, Goethe seems to have identified with the protagonist, being himself both a minister and a poet. He expresses this clearly in his "Chinese-German Seasons and Days" in May and June 1827: „Sag, was könnt uns Mandarinen, satt zu herrschen, müd zu dienen, Sag, was könnt uns übrigbleiben, Als in solchen Frühlingstagen Uns des Nordens zu entschlagen Und am Wasser und im Grünen Fröhlich trinken, geistig schreiben, Schal auf Schal, Zug in Zügen?“ "疲于为政，倦于效命， 试问，我等为官之人 怎能辜负这大好春光，

滞留在这北国帝京？ 怎能不赴绿野之中， 怎能不临清流之滨， 把酒开怀，即席赋诗， 一首一首，一樽一樽。 —— [德]歌德 著/杨武能 译" "Say, what can we mandarins, tired to rule, tired to serve, Say, what can remain for us, Than in such spring days To renounce the north And by the water and in the green Merrily drinking, mentally writing, Scarf on scarf, gulp on gulp?" Damit ist wieder eine Verbindung sowohl zu Qu Yuan geschlagen, der den in China häufigen Topos des Dichters verkörpert, der sich aus den kleingeistigen weltlichen Dingen zurückzieht, um sich dem unbeschränkten literarischen Schaffen zu widmen. Auch Lu Xun hat den Schritt von der praktischen Arbeit für Einzelne (Arzt) zum Schaffen von Literatur, die das Potential hat, seine Landsleute aufzurütteln, gemacht. 这又一次与屈原建立了联系：屈原体现了中国常见的诗人退出世俗琐事，全身心投入到无限的文学创作中的主题。鲁迅也从个人的实际工作（医生）迈向了有可能唤醒同胞的文学创作。 This again forges a link with both Qu Yuan, who embodies the topos common in China of the poet who withdraws from petty worldly things to devote himself to unrestricted literary creation. Lu Xun, too, made the move from practical work for individuals (doctor) to creating literature that had the potential to stir up his countrymen. Goethe übte geduldig chinesische Schriftzeichen und versuchte sich auch an Zweit-Übersetzungen klassischer chinesischer Gedichte, so in seinen ersten vier Übersetzungen „Chine¬sisches“ aus der Anthologie Neue Gedichte auf die Bilder hundert schöner Frauen 1788. 1824 erschien die steife und fehlerhafte englische Übersetzung, im Frühjahr 1827 Goethes deutsche im Rokokostil. 歌德耐心地练习汉字，也尝试对中国古典诗歌进行二次翻译，例如他在1788年翻译了选集《关于一百个美丽女人形象的新诗》中的前四首《中国诗》。 僵硬而有缺陷的英译本于1824年出现，而歌德的德译本则在1827年春天以洛可可风格出现。 Goethe patiently practiced Chinese characters and also tried his hand at second translations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ms, as in his first four translations of "Chine¬sisches" from the anthology Neue Gedichte auf die Bilder hundert schöner Frauen (New Poems on the Images of a Hundred Beautiful Women) in 1788. The stiff and flawed English translation appeared in 1824, and Goethe's German one in rococo style in the spring of 1827. „Fräulein See-Yaou-Hing Du tanzest leicht bei Pfirsichflor Am luftigen Frühlingsort: Der Wind, stellt man den Schirm nicht vor, Bläst euch zusammen fort.

Auf Wasserlilien hüpfest du Wohl hin den bunten Teich; Dein winziger Fuß, dein zarter Schuh Sind selbst der Lilie gleich.

Die andern binden Fuß für Fuß, Und wenn sie ruhig stehn, Gelingt wohl noch ein holder Gruß, Doch können sie nicht gehn.“ "薛瑶英小姐

轻舞在桃花锦簇下， 翩然于春风吹拂中： 若非有人撑伞遮挡， 只恐风儿将你吹走。

轻舞在朵朵水莲上， 悠悠然踏入彩池中， 你那纤纤的脚，你那柔柔的鞋， 浑然便与莲花一致。

众人也纷纷把脚儿来缠， 她们纵能翩翩而立， 抑或还能妩媚行礼， 举步前行却属万难。" 中文翻译：谭渊.歌德的“中国诗人”. 中国翻译2009年第5期33-38.

"Misses See-Yaou-Hing Thou dost dance lightly by peach pile In the breezy spring place: The wind, do not imagine the umbrella, Blows you away together.

On water lilies you hop Well down the colorful pond; Your tiny foot, your delicate shoe Are even like the lily.

The others tie foot by foot, And when they stand still, "They may yet make a gentle greeting, But they cannot walk." (The inspiration for this poem comes from Goethe's reading of Thoms: Lady See-yaou-hing was the beloved concubine of Yun-tsae. She was handsome, a good dancer, and a poetess.A person on hearing her sing and seeing her dance addressed her the following lines. When dancing you appear unable to sustain your garments studdied with gems, Your countenance resembles the flower of newblown peach. We are now certain, that the Emperor Woo of the Han dynasty, Erected a screen lest the wind should waft away the fair Fe-lin. (Thoms 1824:263)) Zu Eckermann sagte Goethe: 歌德对艾克曼说： To Eckermann Goethe said: „Ich sehe immer mehr [...], dass die Poesie ein Gemeingut der Menschheit ist [...] Aber freilich, wenn wir Deutschen nicht aus dem engen Kreis unserer eigenen Umgebung hinausblicken, so kommen wir gar zu leicht in diesen pedantischen Dünkel. Ich sehe mich daher gern bei fremden Nationen um und rate jedem, es auch seinerseits zu tun. Nationalliteratur will jetzt nicht viel sagen, die Epoche der Weltliteratur ist an der Zeit [...]“ "我越来越看到[......]诗歌是人类的共同财富[......]但当然，如果我们德国人不跳出我们自己周围的狭窄圈子，我们就很容易陷入这种迂腐的自负。因此，我喜欢环顾外国，并建议大家也这样做。民族文学在现代算不了很大的一回事，世界文学的时代已快来临了。[......]" "I see more and more [...] that poetry is a common good of mankind [...] But of course, if we Germans do not look outside the narrow circle of our own surroundings, we get into this pedantic conceit all too easily. I therefore like to look around at foreign nations and advise everyone to do the same. National literature does not want to say much now, the epoch of world literature is at hand [...]" Aus der universalistischen Haltung Goethes, seiner Identifikation mit den chinesischen Dichterbeamten, seinem Beweis der Übersetzbarkeit klassischer chinesischer Lyrik und aus seiner Autorität als Chinakenner – wenn sie auch nur durch wenige, wie oben dargestellt schöngefärbte, Leseproben gesichert war –, heraus konnte Goethe geschickt leicht kokettierend formulieren: 从歌德的普世主义立场出发，从他对中国诗人官员的认同出发，从他对中国古典诗歌可译性的证明出发，从他作为中国鉴赏家的权威出发——即使这只是通过上文所示的几篇色彩优美的读物来保证的——歌德能够巧妙地以一种轻巧的调情方式来表述。 From Goethe's universalistic attitude, his identification with the Chinese poet-officials, his proof of the translatability of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and from his authority as a connoisseur of China - even if only through a few, as elaborated above : „Hat mich Europa gelobt, was hat mir Europa gegeben? Nichts! Ich habe, wie schwer! meine Gedichte bezahlt. Deutschland ahmte mich nach, und Frankreich mochte mich lesen, England! freundlich empfingst du den zerrütteten Gast. Doch was fördert es mich, daß auch sogar der Chinese Malet, mit ängstlicher Hand, Werthern und Lotten aufs Glas.“ "欧洲有没有赞美我，欧洲给了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 我为我的诗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德国模仿我，法国则喜欢读我。 "英格兰，你亲切地接待了这位破碎的客人。 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即使是中国人 马利特，用焦急的手，韦尔森和洛腾在玻璃上。" "Did Europe praise me, what did Europe give me? Nothing! I paid, how heavily! my poems. Germany imitated me, and France liked to read me, England! kindly you received the shattered guest. But what does it promote me that even the Chinese Paints, with anxious hand, Werthern and Lotten on the glass." In den „Geständnissen“ 1854 schließt Heinrich Heine an die Goethe-Verse der „Venezianischen Epigramme“ an, eine Zeitschrift aus Kalkutta habe berichtet, seine Lyrik sei als erstes deutsches Buch ins Japanische übersetzt worden. 在1854年的《忏悔录》中，海因里希-海涅在《威尼斯书信》的歌德诗句之后说，加尔各答的一分杂志上报道他的诗歌是第一本被翻译成日文的德国书。 In the "Confessions" of 1854, Heinrich Heine follows up the Goethe verses of the "Venetian Epigrams" by saying that a magazine from Calcutta had reported that his poetry was the first German book to be translated into Japanese. Der Kontext mag hier ein Wettbewerb um Weltruhm gewesen sein, den Goethe damals mit dem zeitgenössischen Dichter Heine hatte. 这里的背景可能是歌德当时与海涅争夺世界名声。 The context here may have been a competition for world fame that Goethe had at the time with the contemporary poet Heinrich Heine. Ob Goethe damals selbst vereinzelten Berichten von Schiffsbesuchen glaubte, in denen chinesische Bilder von Lotte und Werther entdeckt worden sein sollen, ist nicht bekannt. Immerhin hat er es geschafft, dass seine Zeitgenossen und die Goethe-Philologen bis heute diese Behauptung für bare Münze nahmen. Tatsächlich ist Werther (1774) in China damals nicht auf Glas gemalt worden. Der Roman erreichte schnell eine Auflage von 9000 Exemplaren und erschien 1775 in französischer Übersetzung, 1779 in englischer und 1781 in italienischer. Erst etwa 150 Jahre nach seinem Siegeszug in Europa, in den 1920-er Jahren, wurde er in chinesischer Übersetzung von Guo Moruo bei den chinesischen Jugendlichen euphorisch gefeiert (Yang Wuneng: Nachwort 1980). 歌德本人当时是否相信有关访问船舶的孤立报道——据说在这些报道中发现了洛特和维特的中国画，这一点不得而知。至少他成功地让他的同时代人和歌德文学学者都接受了这一说法，直至今日都信以为真。事实上，《维特》（1774年）在当时的中国并没有被画在玻璃上。这部小说的发行量很快就达到了9000册，并在1775年、1779年和1781年分别出现了法语、英语和意大利语的译本。直到它在欧洲取得胜利后约150年，即20世纪20年代，郭沫若的中译本（杨武能：《后记》1980）才在中国青年中疯狂的传阅与赞颂。 Whether Goethe himself at the time believed isolated reports of ship visits in which Chinese pictures of Lotte and Werther were said to have been discovered is not known. After all, he managed to get his contemporaries and Goethe philologists to accept this claim at face value to this day. In fact, Werther (1774) was not painted on glass in China at the time. The novel quickly reached a circulation of 9000 copies and appeared in French translation in 1775, English in 1779, and Italian in 1781. It was not until about 150 years after its triumph in Europe, in the 1920's, that it was euphorically celebrated among Chinese youth in Chinese translation by Guo Moruo (Yang Wuneng: Afterword 1980). Die europäische Jugend identifizierte sich mit dem melancholischen Protagonisten des Brief¬romans, fand dort Gefühle formuliert, die sie in der traditionellen Gesellschaft unterdrücken mussten und sahen in Werther einen Leidensgenossen. Die Identifikation ging so weit, dass es zu einer Selbstmordwelle kam. 欧洲青年认同这本书信体小说的忧郁主人公，发现他们在传统社会中不得不压抑的情感在这里得到了表达，并在维特身上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而认同的结果是，它导致了一波自杀潮。 European youth identified with the melancholy protagonist of the epistolary novel, found expressed there feelings that they had to suppress in traditional society, and saw in Werther a fellow sufferer. The identification went so far that it led to a wave of suicides. Tatsächlich begegnen sich hier Qu Yuan und Goethe in der Schwermütigkeit ihrer Gesänge. Goethe hat die schwermütigen Gesänge von Selma des schottischen Dichters Macpherson (1736–1796) übersetzt und teilweise in den Briefroman übernommen. Goethe selbst verarbeitete im Werther seine Liebeskrankheit, nachdem er sich in Wetzlar zwischen Mai und September 1772 in Charlotte Buff verliebte, die aber schon einem anderen versprochen war. 事实上，屈原和歌德在他们忧郁的诗歌中相遇。歌德翻译了苏格兰诗人麦克弗森（1736-1796）的《塞尔玛》的忧伤歌曲，并在书信体小说中部分借用了这些歌曲。1772年5月至9月期间，歌德在韦茨拉尔爱上了夏洛特-布夫，但她已被许配给别人，之后歌德自己也接受了《维特》中的相思之苦。 In fact, Qu Yuan and Goethe meet here in the melancholy of their songs. Goethe translated the melancholy songs of Selma by the Scottish poet Macpherson (1736-1796) and partly adopted them in the epistolary novel. Goethe himself came to terms with his love sickness in Werther after he fell in love with Charlotte Buff in Wetzlar between May and September 1772, but she was already promised to someone else. Der Werther und seine Rezeption in China fanden wieder¬um Aufnahme in den bekannten chinesi¬schen Roman Shanghai im Zwielicht von Mao Dun, und in die Autobiographie eines chinesischen Mädchens von Xie Bingying. 《维特》及其在中国的肯定再次被纳入茅盾的著名中国小说《子夜》和谢冰莹的《女兵自传》中。 Werther and its reception in China were again included in the well-known Chinese novel Shanghai im Zwielicht (Shanghai in Twilight) by Mao Dun, and in the Autobiography of a Chinese Girl by Xie Bingying.

4. Qu Yuan and Lu Xun 4. 屈原和鲁迅 4. Qu Yuan and Lu Xun Auch Qu Yuan schuf mit seinem rituellen Selbstmord und der nicht gefundenen Leiche einen unsterblichen Mythos, der auf dem Topos des verkannten moralisch korrekten Fürstenberaters, dem später von der Geschichte recht gegeben wird, aufbaute. Qu Yuan bezog sich auf eine „höhere Wahrheit“, die unabhängig von Zeit und Raum war. 屈原还以他仪式性的自杀和未被发现的尸骸创造了一个不朽的神话——建立在被排挤诽谤的痛苦上，后来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屈原提出了一个独立于时间和空间的 "深层真理"。 Qu Yuan also created an immortal myth with his ritual suicide and the not found corpse, which built on the topos of the misjudged morally correct prince advisor, who is later proved right by history. Qu Yuan referred to a "higher truth" that was independent of time and space. Lu Xun empfand Schmerz darüber, dass er vom Verlangen, seinen Landsleuten zu helfen, angetrieben war, aber Zeit seines Lebens befürchtete, dass er auch mit seiner Literatur diese Wirkung nicht erreichen konnte. 就鲁迅而言，他痛苦于同胞的不觉醒，一直无法确定自己的作品是否真的可以唤醒他们。他一生都在怀疑文学作品是否有改变社会的力量。 Lu Xun felt the pain, that he was driven by the desire to help his countrymen but he doubted through his whole life, if his literary works could reach this target. Weil der folgende Abschnitt von D. Dooghan über Lu Xuns satirischen Einakter „Das wiedererweckte Skelett“ über Zhuangzi mehrere Aspekte berührt, die im vorliegenden Aufsatz eine Rolle spielen, möchte ich seine Ergebnisse hier mit einem längeren Abschnitt zitieren: 因为下面D. Dooghan关于鲁迅关于庄子的讽刺性独幕剧《起死》的部分涉及到了在本论文中起作用的几个方面，所以我想在这里用较长的部分引用他的发现。 Because the following section by D. Dooghan on Lu Xun's satirical one-act play "The Reawakened Skeleton" about Zhuangzi touches on several aspects that play a role in this essay, I would like to quote his findings here with a longer section: On his first attempt at resurrecting the dead man, ghosts attempt to dissuade him from meddling in powers beyond his control: “You idiot Zhuangzi! You ought to know better, at your age. Death has no master but infinity. Space is time— an emperor would not be so reckless. Mind your own business and get on to Chu” (Lu Xun 2010, 394). This echoes Faust’s encounter with the Spirit in the first part of Goethe’s play. Lu Xun was familiar with Goethe, owning several books and mentioning him in his 1908 “On the Power of Mara Poetry” (Lu Xun 1996, 97). He had Faust on his mind late in his life as well. Writing concurrently with “Resurrecting the Dead,” Lu Xun mentions in the postscript to the second volume of Qiejieting zawen 且介亭雜文二集 that Rou Shi’s 柔石 translation of Anatoly Lunacharksy’s play Faust and the City had been banned in 1934 (Lu Xun 2005, 6:467). Lu Xun had written a postscript to that work in 1930 (7:369-74). He also discusses Faust in January 1936: writing comments on a collection of Käthe Kollwitz’s works, he provides a brief summary of Gretchen’s fate to accompany an engraving of her (6:490). Unlike Faust, though, this Zhuangzi does not check his hubris and proceeds with his ill-advised plan to raise the dead. Parodying the Zhuangzi’s wordplay, he insists, “You’re the idiots! You know nothing about dying. Life is death, death is life; its slaves are its masters. I’ve traced life back to the very source—I’m not going to be put off by a few squitty little spectres” (Lu Xun 2010, 394). Where Faust saw the limits of human understanding (Goethe 2010 [i.e. 2001, M.W.], 15-16), Lu Xun’s Zhuangzi arrogantly proclaims his omnipotence. To his delusions of mastery the ghosts only warn, “It’s your own funeral” (Lu Xun 2010, 394). In addition to serving as source material, the multiple literary discourses at play here enable a contrast between Zhuangzi and Faust that sharpens the criticism of the former. […] His inviting Zhuangzi to relax at the stationhouse recalls the dangerous alliance of intellectuals and state power that Lu Xun lambasted in the 1929 zawen (Lu Xun 2010, 400). The plight of the resurrected man is irrelevant: “In this way, Lu Xun turned the old tale of Master Zhuang lamenting the skeleton into a biting satire of the state and of the intellectuals who, despite all their lofty talk, fail to be of any benefit to the poor — even worse, by their self-righteous meddling in their affairs, they only increase their misery” (Idema 2014, 40). Lu Xun does not spare himself in this critique: Tang Fuhua 唐复華 (2003) sees in the fate of the resurrected man Lu Xun’s ambivalence regarding the efficacy of his own intellectual output (page range). Goethe, Johann Wolfgang von. 2001. Faust. 2nd edition. Translated by Walter Arndt, edited by Cyrus Hamlin. New York: Norton. Idema, Walt L. 2014. The Resurrected Skeleton: From Zhuangzi to Lu Xu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Lu Xun. 2010. The Real Story of Ah Q and Other Tales of China. Translated by Julia Lovell. London: Penguin. Lu Xun. 1996. "On the Power of Mara Poetry". Translated by Shu-ying Tsau and Donald Holoch.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Thought: Writings on Literature, 1893-1945, edited by Kirk A. Denton, 96-109.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Lu Xun. 2005. Lu Xun Quanji. 18 vols. Beijing: Renmin wenxue chubanshe. Tang Fuhua 唐复華. 2003. "Ah Q de san zhong beiju: du 'Ah Q zhengzhuan.'". Lu Xun yanjiu yuekan 2: 22-28. Bei seinem ersten Versuch, den Toten wiederzubeleben, versuchen die Geister, ihn davon abzubringen, sich in Kräfte einzumischen, die sich seiner Kontrolle entziehen: "Du Idiot Zhuangzi! In deinem Alter müsstest du es besser wissen. Der Tod hat keinen Meister außer der Unendlichkeit. Der Raum ist die Zeit - ein Kaiser würde nicht so leichtsinnig sein. Kümmere dich um deinen eigenen Kram und geh nach Chu" (Lu Xun 2010, 394). Dies ist ein Echo auf Fausts Begegnung mit dem Geist im ersten Teil von Goethes Stück. Lu Xun war mit Goethe vertraut, besaß mehrere Bücher und erwähnte ihn 1908 in seinem Werk Über die Kraft der Mara-Dichtung" (Lu Xun 1996, 97). Auch in seinem späten Leben beschäftigte er sich mit Faust. Im Nachwort zum zweiten Band von Qiejieting zawen 且介亭雜文二集, das zeitgleich mit "Die Auferstehung der Toten" geschrieben wurde, erwähnt Lu Xun, dass Rou Shis 柔石 Übersetzung von Anatoly Lunacharksys Stück Faust und die Stadt 1934 verboten worden war (Lu Xun 2005, 6:467). Lu Xun hatte 1930 ein Nachwort zu diesem Werk geschrieben (7:369-74). Auch auf Faust geht er im Januar 1936 ein: In einem Kommentar zu einer Sammlung von Käthe Kollwitz' Werken gibt er eine kurze Zusammenfassung von Gretchens Schicksal, die einen Stich von ihr begleitet (6:490). Anders als Faust zügelt dieser Zhuangzi jedoch nicht seine Hybris und setzt seinen unklugen Plan, die Toten zu erwecken, fort. Indem er das Wortspiel des Zhuangzi parodiert, besteht er darauf: "Ihr seid die Idioten! Ihr wisst nichts über das Sterben. Das Leben ist der Tod, der Tod ist das Leben; seine Sklaven sind seine Herren. Ich habe das Leben bis zu seinem Ursprung zurückverfolgt - ich lasse mich nicht von ein paar kleinen Gespenstern abschrecken" (Lu Xun 2010, 394). Wo Faust die Grenzen des menschlichen Verstandes sah (Goethe 2010, 15-16), verkündet Lu Xuns Zhuangzi arrogant seine Allmacht. Seinem Wahn der Meisterschaft setzen die Geister nur eine Warnung entgegen: "Es ist dein eigenes Begräbnis" (Lu Xun 2010, 394). Die multiplen literarischen Diskurse, die hier im Spiel sind, dienen nicht nur als Quellenmaterial, sondern ermöglichen auch einen Kontrast zwischen Zhuangzi und Faust, der die Kritik an ersterem verschärft. [...] Seine Einladung an Zhuangzi, sich im Bahnhof zu entspannen, erinnert an die gefährliche Allianz von Intellektuellen und Staatsmacht, die Lu Xun im Zawen von 1929 anprangerte (Lu Xun 2010, 400). Das Schicksal des wiederauferstandenen Mannes ist irrelevant: "Auf diese Weise verwandelte Lu Xun die alte Geschichte von Meister Zhuang, der das Skelett beklagt, in eine beißende Satire auf den Staat und auf die Intellektuellen, die trotz all ihrer hochtrabenden Reden den Armen nichts nützen - schlimmer noch, durch ihre selbstgerechte Einmischung in ihre Angelegenheiten vergrößern sie nur ihr Elend" (Idema 2014, 40). Lu Xun schont sich in dieser Kritik nicht: Tang Fuhua 唐复華 (2003) sieht im Schicksal des Auferstandenen die Ambivalenz Lu Xuns hinsichtlich der Wirksamkeit seiner eigenen intellektuellen Leistung (Seitenbereich). Goethe, Johann Wolfgang von. 2001. Faust. 2nd edition. Translated by Walter Arndt, edited by Cyrus Hamlin. New York: Norton. Idema, Walt L. 2014. The Resurrected Skeleton: From Zhuangzi to Lu Xu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Lu Xun. 2010. The Real Story of Ah Q and Other Tales of China. Translated by Julia Lovell. London: Penguin. Lu Xun. 1996. "On the Power of Mara Poetry". Translated by Shu-ying Tsau and Donald Holoch.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Thought: Writings on Literature, 1893-1945, edited by Kirk A. Denton, 96-109.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Lu Xun. 2005. Lu Xun Quanji. 18 vols. Beijing: Renmin wenxue chubanshe. Tang Fuhua 唐复華. 2003. "Ah Q de san zhong beiju: du 'Ah Q zhengzhuan.'". Lu Xun yanjiu yuekan 2: 22-28. 在他第一次尝试让死人复活时，鬼魂试图劝阻和干涉他无法控制的力量："庄周，你这胡涂虫!花白了胡子，还是想不通。死了没有四季，也没有主人公。天地就是春秋，做皇帝也没有这么轻松。还是莫管闲事罢，快到楚国去干你自家的运动。"（鲁迅2010，394）。这与歌德剧作第一部分中浮士德与魔鬼的遇见相呼应。鲁迅熟悉歌德，并留有他的一些书，还在1908年的作品《摩罗诗力说》（鲁迅1996，97）中提到他。在生命的晚期，鲁迅也对《浮士德》念念不忘。在与《起死》同时写的《且介亭杂文二集》第二卷的后记中，鲁迅提到柔石翻译的A.V.卢那卡尔斯基（Anatoly Lunacharksy）的剧本《浮士德与城》在1934年被禁（鲁迅2005，6：467）。鲁迅曾在1930年为这部作品写了一篇后记（7:369-74），还在1936年1月对《浮士德》发表讲话。在对凯特-科尔维茨作品集的评论中，他对格雷琴的命运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并附上了她的一幅雕刻（6:490）。然而，与浮士德不同的是，这个庄子没有遏制他的傲慢，继续他不明智的起死回生计划。他模仿庄子的文字游戏，坚持说："你们才是胡涂鬼，死了也还是想不通。要知道活就是死，死就是活呀，奴才也就是主人公。我是达性命之源的，可不受你们小鬼的运动。"（鲁迅2010，394）。浮士德看到了人类理解的极限（歌德2010，15-16），而鲁迅的“庄子”则傲慢地宣称自己无所不能。他的主宰妄想被神灵反击，只有一个警告："这是你自己的葬礼"（鲁迅2010，394）。在这里起作用的多种文学话语不仅可以作为原始材料，还可以在庄子和浮士德之间进行对比，加强对前者的批评。[......]他邀请庄子到站台旁休息，让人想起鲁迅在1929年《札记》中谴责的知识分子与国家政权的危险联盟（鲁迅2010，400）。起死回生者的命运无关紧要："这样，鲁迅把庄老爷子哀叹骷髅的往事变成了对国家和知识分子的尖锐讽刺，尽管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但对穷人毫无用处--更糟的是，他们自以为是地干涉他们的事务，这只会增加他们的痛苦"（Idema 2014, 40）。在这种批评中，鲁迅也没有放过自己：唐复华（2003）从 "复活者 "的命运中看到了，鲁迅矛盾于自己思想成就的有效性（侧栏）。

5. Guo Moruo orientiert sich beim Drama Qu Yuan an Goethes Faust 5.郭沫若以歌德的《浮士德》为基础创作的戏剧《屈原》 5. Guo Moruo based the drama Qu Yuan on Goethe's Faust Guo Moruo, Tian Han und Zong Baihua erkundeten in Drei Blätter (1920) Goethes Gedichte, klassifizierten sie als „kraftvoll und frei“, und vergleichen sie mit den Gedichten Qu Yuans, Li Bais und Du Fus (Yang 2000). 郭沫若、田汉和宗白华在《三叶》（1920年）中探讨了歌德的诗，将其归为 "有力而自由"，并与屈原、李白和杜甫的诗作进行了比较（Yang 2000）。 Guo Moruo, Tian Han and Zong Baihua explored Goethe's poems in Three Leaves (1920), classifying them as "powerful and free", and comparing them with Qu Yuan's, Li Bai's and Du Fu's poems (Yang 2000). Guo Moruo bekennt, dass er Qu Yuan mit ‘Xianglei’ “komplett [seine] eigenen Gefühle” hat ausdrücken lassen. Er schreibt: “Obwohl ich mich niemals tatsächlich mit Goethe verglichen habe, so habe ich mich doch mit Qu Yuan verglichen.“, Shinian chuangzuo (Ten Years of Creation)", Guo p. 69, zitiert nach: Zheng 2004) 郭沫若承认，他让屈原用《香蕾》来表达 "完全是[自己]的感情"。他写道："虽然我实际上从未将自己与歌德相提并论，但我却将自己与屈原相提并论。"《十年创作》，郭沫若第69页，后引。郑州2004年) Guo Moruo confesses that he let Qu Yuan express "completely [his] own feelings" with 'Xianglei'. He writes, "Although I never actually compared myself to Goethe, I did compare myself to Qu Yuan.", Shinian chuangzuo (Ten Years of Creation)", Guo p. 69, quoted from: Zheng 2004) Guo konzipierte das Schauspiel zunächst als ein Drama in zwei Teilen, ähnlich strukturiert wie Goethes Faust. So wollte er das Problem lösen, Qu Yuans Leben von mehr als 30 Jahren abzudecken. (Wang 2019) 郭沫若最初将该剧设想为一个两部分的戏剧，结构类似于歌德的《浮士德》。通过这种方式，他想解决涵盖屈原30多年生活的问题。(Wang 2019) Guo initially conceived the play as a drama in two parts, structured similarly to Goethe's Faust. In this way, he wanted to solve the problem of covering Qu Yuan's life of more than 30 years. (Wang 2019) “Obwohl ich mich nie mit Goethe verglichen habe, verglich ich mich doch mit Qu Yuan. Was ich in jenem Jahr in „Xianglei“ geschrieben habe, war tatsächlich Selbstausdruck. Was Qu Yuan hier äußert, sind komplett meine eigenen Gefühle.“ (Shinian chuangzuo (Zehn Jahre Schaffen) 69, zitiert nach: Zheng 2004). "虽然我实际上从未将自己与歌德相比，但我确实将自己比作屈原。那年我在《香蕾》里写的东西其实是自我表达。屈原在这里所表达的完全是我自己的感受。"（郭莫若1958:69，转引自：Zheng 2004）。 “Though I have never actually compared myself to Goethe, I did liken myself to Qu Yuan. What I wrote in 'Xianglei' that year is actually self-expression. What Qu Yuan voices here are completely my own feelings,” (Guo 1958:69, quoted after: Zheng 2004)

6. Nationaldichter, die literarische Traditionen begründet haben und fester Bestandteil des Sprachschatzes bis heute geworden sind 6.建立了文学传统的民族诗人，他们的代表作已成为当代语言词汇的固有部分 6. national poets who have established literary traditions and have become an integral part of the linguistic vocabulary up to the present day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Qu Yuan und Lu Xun gelten in ihren Kulturen jeweils als Nationaldichter, die eine eigene Tradition an Literatur entscheidend mitbegründet haben oder als repräsentativ dafür gelten: Goethe mit der Sturm und Drang-Literatur, der Klassik und der Romantik, Qu Yuan mit der im Chuci gesammelten Poesie des Südens und damit der Alternative zur offiziellen Musikamts-Dichtung des Shijing sowie Lu Xun und seine Mitstreiter der 4.-Mai-Bewegung, die mit ihren ersten Versuchen in baihua die Grundlage für die moderne und gegenwärtige chinesische Literatur legten. Alle dienten sie am Hof als Berater, als Minister von Fürsten oder arbeiteten im Ministerium. Alle drei waren schon zu Lebzeiten Instanzen von Kultur und Literatur, alle lösten sich aus den Niederungen von Intrigen und Tagespolitik durch ihre dichterische Größe.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屈原和鲁迅在他们各自的文化中被认为是民族诗人，他们对自己文学传统的建立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或成为其代表。歌德的 "狂飙突进文学"、"古典主义 "和 "浪漫主义"；屈原在《楚辞》中收集的南方诗歌，从而成为《诗经》乐府诗歌的替代品；还有鲁迅和他的五四运动成员——他们首次尝试以白话文写作，奠定了中国现代和当代文学的基础。他们都在宫廷中担任顾问、国君的大臣或在政府部门工作。这三个人的一生都是文化和文学的实例，通过自己在文学创作方面的出类拔萃，从阴谋和日常政治的深处脱身。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Qu Yuan and Lu Xun are considered national poets in their respective cultures, who have decisively contributed to the founding of their own literary tradition or are considered representative of it: Goethe with the Sturm und Drang literature, the Classical and Romantic periods, Qu Yuan with the poetry of the South collected in the Chuci and thus the alternative to the official Music Office poetry of the Shijing, and Lu Xun and his fellow members of the 4th May movement, who laid the foundation for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Chinese literature with their first attempts at baihua. All of them served at court as advisors, ministers to princes, or worked in the ministry. All three were authorities on culture and literature in their own lifetimes, and all rose above the turmoil of intrigue and dailypolitics through their poetic greatness. So nimmt es nicht Wunder, dass der frühe Goethe-Übersetzer und Nacheiferer Guo Moruo sich zunächst an Goethe’s Faust orientierte, um seine Tragödie Qu Yuan zu verfassen. 因此，早期的歌德翻译家和模仿者郭沫若首先将歌德的《浮士德》作为写作悲剧《屈原》的范本，也就不足为奇。 Thus, it is not surprising that the early Goethe translator and emulator Guo Moruo first looked to Goethe's Faust to compose his tragedy Qu Yuan. Qu Yuan erscheint als tragische Figur, die sich fälschlich beschuldigt und verkannt im Fluss ertränkte und durch seinen literarischen Ruhm Unsterblichkeit erlangte. Lu Xun und Goethe erreichten diesen literarischen Ruhm schon zu ihren Lebzeiten. Der vielseitig bewanderte Vielschreiber Goethe prägte die deutsche Sprache wie sonst vielleicht noch Martin Luther. 屈原作为一个悲剧人物出现，他因被诬陷和诽谤而投河自尽，但通过文学的名声获得不朽的地位。鲁迅和歌德在世时就已经取得了这种文学上的名声。歌德是一位多才多艺、多产的作家，他在德语中留下的印记也许只有马丁-路德才能与之比拟。 Qu Yuan appears as a tragic figure who drowned himself in the river, falsely accused and misjudged, and achieved immortality through his literary fame. Lu Xun and Goethe achieved this literary fame during their lifetimes. Goethe, a versatile man of letters, left his mark on the German language as perhaps Martin Luther did elsewhere. Zahlreiche Original-Zitate aus dem Faust sind heute als Sprichwörter oder geflügelte Wörter im deutschen Sprachschatz vorhanden: 今天，《浮士德》中的许多原始语录作为谚语或经常引用的格言存在于德国的词汇中。 Numerous original quotations from Faust exist today as proverbs or frequently quoted aphorisms in the German vocabulary: Nach weitschweifenden Universitäts-Studien erklärt Faust: „Da steh ich nun, ich armer Tor! / Und bin so klug als wie zuvor.“ Dies wird häufig verwendet, um Ratlosigkeit auszudrücken. 在漫无边际的大学学习之后，浮士德宣称："现在我站在那里，可怜的傻瓜！/和以前一样聪明"。这经常被用来表达困惑。 After rambling university studies, Faust declares, "There I stand now, poor fool! / And am as wise as before." This is often used to express perplexity. Faust spielt kurz mit dem Gedanken, es noch einmal mit der Religion zu versuchen: „Die Botschaft hör’ ich wohl, allein mir fehlt der Glaube.“ Dies wird häufig verwendet, um starken Zweifel auszudrücken. 浮士德短暂地玩弄了一下再次尝试宗教的想法："信息我听得很清楚，但我缺乏信心"。这常被用来表达强烈的怀疑。 Faust briefly plays with the idea of trying religion again, "The message I hear well, but I lack faith." This is often used to express strong doubt. Mephisto erklärt einem Studenten in Gestalt des Dr. Faustus: „Grau, teurer Freund, ist alle Theorie / Und grün des Lebens gold’ner Baum.“ Dies wird häufig verwendet, um die Langeweile durch theoretische Auseinandersetzung zu beschreiben. 梅菲斯特以浮士德博士的身份向一个学生宣称："亲爱的朋友，灰色是所有的理论/和生命的金树的绿色"。这经常被用来描述通过理论论证的无聊。 Mephisto, in the guise of Dr. Faustus, declares to a student, "Gray, dear friend, is all theory / And green of life's golden tree." This is often used to describe the boredom caused by theoretical argument. Faust begegnet unterwegs einem Pudel, den er in sein Studierzimmer nimmt. Hier entpuppt sich der Pudel als Mephisto, was Faust ausrufen lässt: „Das also war des Pudels Kern!“ Dies wird häufig verwendet, um auszudrücken, wenn man den Kern einer Sache erkannt hat. 浮士德在路上遇到一只卷毛狗，他把它带到了自己的书房。在这里，卷毛狗变成了梅菲斯特，使浮士德感叹："原来这就是卷毛狗的实质！" 这常被用来表达当一个人已经确定了某一事物的实质。 Faust encounters a poodle on the way, which he takes into his study. Here the poodle turns out to be Mephisto, causing Faust to exclaim, "So that was the poodle's core!" This is often used to express when one has recognized the core of something. Die als Gretchenfrage berühmt gewordene Frage im Faust stellte Gretchen ihrem Liebhaber Faust: „Nun sag’: Wie hast du’s mit der Religion?“ Sprichwörtlich ist die „Gretchen-Frage“ geworden, die grundsätzlich jede entscheidende Frage bezeichnen kann. 《浮士德》中被称为 "格雷琴问题 "的问题是格雷琴向她的情人浮士德提出的："现在告诉我，你对宗教有什么看法？" 格雷琴问题 "已经成为谚语，基本上可以指任何决定性的问题。 The question in Faust that has become famous as the Gretchen Question was posed by Gretchen to her lover Faust: "Now tell me, how do you feel about religion?" The "Gretchen question" has become proverbial, which can basically refer to any decisive question. Auch im Chinesischen gibt es allgemein bekannte Redensarten, die von Qu Yuan stammen oder sich auf ihn beziehen, wie die folgenden im Internet von Lesern gesammelten Beispiele: 在中文中，也有源于屈原或提及屈原的俗语，如读者在网上收集的例子： In Chinese, there are also commonly known sayings originating from or referring to Qu Yuan, such as the following examples collected by readers in the internet: 【哺糟啜醨】解释：比喻效法时俗，随波逐流。出自《楚辞·渔父》。出处：西汉·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 【不知所从】解释：不知怎么办。形容拿不定主意。出处：战国·楚·屈原《楚辞·卜居》：“心烦虑乱，不知所从。” 【才过屈宋】解释：屈、宋：战国楚文学家屈原和宋玉。比喻文才极高。出处：唐·杜甫《醉时歌》“先生有道出羲黄，先生有才过屈宋。” 【初度之辰】解释：初度：初生之时；辰：日子。指生日。出处：战国·楚·屈原《离骚》：“皇揽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独清独醒】解释：独自清白，独自觉醒，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出处：战国·楚·屈原《渔父》：“屈原曰：‘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 哺糟啜醨 Wenn man schon soweit ist, kann man es auch ganz machen. Aus Qu Yuan. „Chu Ci - Der Vater des Fischers“. Quelle: Westliche Han - Sima Qian: Aufzeichnungen des Großhistorikers - Qu Yuan Jia Sheng Lie Zhuan: "Jeder ist betrunken, warum also nicht den Bodensatz füttern und den Bodensatz schlürfen." 不知所从: Ich weiß nicht, was ich tun soll. Quelle: Qu Yuan. „Chu Ci - Göttliche Residenz“: "Mein Herz ist beunruhigt und ich weiß nicht, was ich tun soll." 才过屈宋 Talentierter als Qu und Song (extrem talentiert). Quelle: Tang-Dichter Du Fu, "Lied der Trunkenheit": "Der Herr hat einen Ausweg aus Xixi und Huang, und der Herr ist talentierter als Qu und Song." 初度之辰 Die Zeit der Geburt, also: Geburtstag. Quelle: Qu Yuan, "Li Sao": "Der Kaiser hat Yus Geburtstag berücksichtigt und ihm einen guten Namen gegeben." 獨清独醒 Allein rein, allein wach. Quelle: Qu Yuan: "Ich bin allein in meiner Unschuld, wenn die Welt schlammig ist, und ich bin allein in meiner Wachsamkeit, wenn alle anderen betrunken sind.“ 哺糟啜醨 When you're ready, you can make it whole. From Qu Yuan. "Chu Ci - The fisherman's father". Source: Western Han - Sima Qian: Records of the Grand Historian - Qu Yuan Jia Sheng Lie Zhuan: "Everyone is drunk, so why not eat the dregs and slurp the dregs." 不知所从: I don't know what to do. Source: Qu Yuan. "Chu Ci - Divine Residence": "My heart is troubled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才过屈宋 More talented than Qu and Song (extremely talented). Source: Tang poet Du Fu, "Song of Drunkenness": "The Lord has a way out of Xixi and Huang, and the Lord is more talented than Qu and Song." 初度之辰 The time of birth, thus: birthday. Source: Qu Yuan, "Li Sao": "The emperor took Yu's morning of birth into account and gave him a good name." 獨清独醒 Alone pure, alone awake. Source: Qu Yuan: "I am alone in my innocence when the world is muddy, and I am alone sober when everyone else is drunk."

7. Schlussbemerkung: Die Seele der Nationalliteraturen 7.结语：民族文学的灵魂 7. Conclusion: the soul of national literatures Während Goethe die Epoche der Weltliteratur einläutete, ist es uns heute möglich, Dichtergrößen aus verschiedenen Kulturen zu vergleichen. Ein Ausgangspunkt dafür kann sein, die wichtigste Kraft, die die Dichter zu ihren Schöpfungen antrieb, zu ermitteln. Auch wenn die Wissenschaft europäischer Literaturen auch in Abgrenzung zur chinesischen Literatur gerne die Tragik für sich reklamiert, zeigt sich doch bei der biographischen Betrachtung dreier Dichtergrößen, dass die wichtigste Antriebskraft bei den beiden chinesischen Nationaldichtern stärker aus dem Schmerz und der Verarbeitung dieses Schmerzes stammte, bei Goethe waren es lebensbejahendere Kräfte wie Streben und Liebe und er gab seinem größten Werk, dem Faust, ein positives Ende, indem sich die Himmelspforten dem öffneten, der „immer strebend sich bemüht“. In diesen Größen der Nationalliteratur offenbart sich uns ein Eindruck von der deutschen und chinesischen Seele der Literatur. 歌德开创了世界文学的时代，所以我们今天能比较来自不同文化的文学大师。这方面的一个出发点可以是确定推动文学大师创作的主要力量。尽管欧洲的文学学者们喜欢把悲剧说成是属于欧洲传统的，甚至与中国文学形成对比，但对三位文学大师的传记考察表明，两位中国民族诗人最重要的创作动力更多的来自于痛苦和对这种痛苦的输出；而歌德更多的是肯定生命的力量，如奋斗和爱情，他给他最伟大的作品《浮士德》一个积极的结局——天堂之门向 "自强不息"的人开放。在这些民族文学大师身上，我们能够展现出德国和中国文学灵魂的影响。 While Goethe ushered in the era of world literature, today it is possible for us to compare poet greats from different cultures. A starting point for this can be to identify the main force that drove poets to create. Even if the science of European literature likes to claim tragedy for itself, even in distinction to Chinese literature, a biographical examination of three great poets shows that the most important driving force in the case of the two Chinese national poets stemmed more strongly from pain and the processing of this pain; in the case of Goethe, it was more life-affirming forces such as striving and love, and he gave his greatest work, Faust, a positive ending by opening the gates of heaven to the one who "always strives". In these greats of national literature, a part of the German and Chinese soul of literature is revealed to us.

Literatur 参考文摘 References Dooghan, Daniel M. 2017. Old tales, untold: Lu Xun against world literature [古老的故事，不为人知：鲁迅与世界文学]. Journal of Modern Literature in Chinese [中国现代文学杂志] 14(1):31-64 Guo Moruo 郭沫若. 1958.8. Chuangzuo shi nian.《创作十年》 (Ten Years of Creation)。1958. 《郭沫若文集第七卷》人民文学出版社 People’s Literature Press，p. 69. Thoms, Peter Perring. 1824. Chinese Courtship – In Verse. London: Parbury, Allen, and Kingsbury Wang Pu 王璞. 2019. The Transmediality of Anachronism: Reconsidering the Revolutionary Representations of Antiquity and the Leftist Image of Qu Yuan [厌世主义的跨时空性： 重新考虑古代的革命表现和屈原的左派形象]. Frontiers of Literary Studies in China [中国文学研究的前沿问题], 13(3), 349-384. Yang Wuneng 杨武能. 2000. Goethe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 [歌德与比较文学]. Comparative Literature: East & West [比较文学：东方与西方], 1(1), 94-105. [pdf: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pdf/10.1080/25723618.2000.12015254] Zheng, Yi (2004). The Figuration of a Sublime Origin: Guo Moruo’s Qu Yuan [崇高起源的形象化：郭沫若的《屈原》].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and Culture [中国现代文学与文化] 16(1), 153–198. http://www.jstor.org/stable/41490916 Goethe, Johann Wolfgang von. 2001. Faust. 2nd edition. Translated by Walter Arndt, edited by Cyrus Hamlin. New York: Norton. [English translation of Faust as used by D. Dooghan quoted in this paper.] Idema, Walt L. 2014. The Resurrected Skeleton: From Zhuangzi to Lu Xu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Lu Xun. 2010. The Real Story of Ah Q and Other Tales of China. Translated by Julia Lovell. London: Penguin. [English translation of Lu Xun as quoted in this paper.] Lu Xun. 1996. "On the Power of Mara Poetry". Translated by Shu-ying Tsau and Donald Holoch.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Thought: Writings on Literature, 1893-1945, edited by Kirk A. Denton, 96-109.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English translation of Lu Xun quoted in this paper.] Lu Xun 鲁迅. 2005. 鲁迅全集 Lu Xun Quanji. 18 vols.北京 Beijing:人民文学出版社 Renmin wenxue chubanshe. Tang Fuhua 唐复華. 2003. "阿Q的三种悲剧：读《阿Q正传》 [The three sorts of tragedies of A Q. A Reading of the True Story of Ah Q]. 《鲁迅研究月刊》 2: 22-28.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 introduction

杜甫 【作者介紹】杜甫（公元712—770年），字子美，祖籍襄陽（今湖北襄樊市）人，曾祖父時移居河南府鞏縣（今河南鞏義市）。杜甫青年時曾在各地漫遊，後來又困居長安近十年。安史之亂爆發後的第二年（公元756年），杜甫被任爲左拾遺，不久因觸怒唐肅宗而被貶爲華州（州治在今陝西華縣）司功參軍。一年後關内大饑，杜甫於公元759年挈家入蜀，以後就在成都、梓州、閬州、夔州等地生活了將近十年。在此期間，西川節度使嚴武曾任他爲節度參謀，並薦舉他任檢校工部員外郎，所以後人稱他爲“杜工部”。公元768年，杜甫又帶着眷屬沿江而下，在今湖北湖南等地漂泊，最後病死在耒陽（今湖南耒陽市）江面上的一條小船裏。 杜甫出身“奉儒守官”的封建世家，自幼接受儒家思想的熏陶，“致君堯舜上”是他自始至終的政治思想。但是，在他生活和創作的年代裏，唐王朝已由極盛轉向衰落，“安史之亂”把原來隱藏的各種社會矛盾充分展示在人們面前，杜甫的政治理想和社會現實因而發生了尖鋭矛盾。比較低下的社會地位和動蕩不定的生活，使他對社會的矛盾有較深入的了解，對人民的痛苦有比較真實的同情，加深了他憂國憂民的思想。因此，他的詩歌從多方面反映了那個動亂的時代，成爲時代的一面鏡子。當時的一些重大政治事件以及封建統治集團的腐敗、社會上貧富的懸殊、人民生活的痛苦、民族矛盾的激化，都在杜甫的詩歌中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映。因而他的詩歌被後人稱作“詩史”，而杜甫也成了我國文學史上一個最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在藝術上，他善於廣泛地吸取前人詩歌創作的長處，注意反復錘煉，在藝術技巧和語言運用上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杜詩較詳盡的注本有清代仇兆鰲的《杜少陵集詳注》。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 translation exercises

杜甫

北　　征①

【説明】這首五言古體長詩是杜甫在安史之亂的第二年因觸怒肅宗，被放還家，從鳳翔回到鄜（fū）州（今陝西富縣）家中以後寫的。詩中細緻地描寫了旅途和回家後的情景，又抒發了詩人對國家命運的深切關心。既寫家事，又寫國事，把敍事、抒情、議論三者融合在一起。題材是寫回家省親，内容却把家庭命運同國家命運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實際上成了時代面貌的真實寫照。在藝術上既有細緻入微的敍述描寫，又有包容古今、俯瞰山河的氣勢，整首詩的藝術境界雄渾壯濶。

皇帝二載秋，閏八月初吉②

，杜子將北征，蒼茫問家室③
。維時遭艱虞④
，朝野少暇日。顧慚恩私被⑤
，詔許歸蓬蓽⑥
。拜辭詣闕下，怵惕久未出⑦
。雖乏諫諍姿，恐君有遺失⑧
。君誠中興主，經緯固密勿⑨
。東胡反未已，臣甫憤所切⑩
。揮涕戀行在⑪
，道途猶恍惚。乾坤含瘡痍⑫
，憂虞何時畢！

注　　釋 ①　征：行。題下有杜甫自注：“歸至鳳翔，墨制（皇帝直接發出不經過外廷的手令）放往鄜州作。”安史之亂後，唐玄宗逃往成都，他的兒子李亨在靈武卽位，是爲肅宗。肅宗於至德二年（公元757年）春，進駐鳳翔（今陝西鳳翔縣）。四月，杜甫從長安逃到鳳翔，被任命爲左拾遺。不久，因上疏救房琯，觸怒肅宗，下三司問罪。後來經宰相張鎬解救免罪，但肅宗仍不喜歡他，讓他回鄜州（今陝西富縣）探家。鄜州在鳳翔東北，因此題爲“北征”。 ②　指唐肅宗至德二年秋天。　載：年。唐玄宗天寶三年，改“年”曰“載”。公元758年唐肅宗改元乾元，復稱“年”。　初吉：陰曆初一。 ③　杜子：杜甫自稱。　蒼茫：疊韻聯綿詞，急遽匆忙的樣子。　問：探望。　家室：指妻子兒女。 ④　維：句首語氣詞。　艱虞：艱難、憂患。 ⑤　顧慚：内顧而感到慚愧。　恩私被：蒙受皇帝的恩德。　恩私：恩德。 ⑥　蓬蓽（bì）：蓬門蓽户（柴草編成的門户），形容貧窮人的房屋，一般用作自己住所的謙稱。 ⑦　詣闕下：指去見皇帝。　闕下：宫闕之下。　怵惕（chù tì）：惶恐畏懼。形容心中不安。 ⑧　諫諍（zhèng）姿：諫諍的才能。　姿：資質，才能。　遺失：指皇帝處理事情不當之處。杜甫是諫官，所以這樣説。 ⑨　中興：衰落後又復興。　經緯：指籌劃國事。　密勿：卽“黽勉”，雙聲聯綿詞，努力的意思。 ⑩　東胡：指安史叛軍。因爲安禄山是胡人，故稱。此時安慶緒已殺其父安禄山，仍稱大燕皇帝，與唐王朝作戰。　切：痛切。 ⑪　行在：卽“行在所”，皇帝離開京師外出臨時的駐地。這裏指鳳翔。 ⑫　乾坤：天地。這裏指國家。　瘡痍：創傷。　痍：傷。

【押韻】吉、室、日、蓽、出、失、畢：質韻；勿：物韻；切：屑韻；惚：月韻。質、物、屑、月合韻。

靡靡踰阡陌，人煙眇蕭瑟①

。所遇多被傷，呻吟更流血。回首鳳翔縣，旌旗晚明滅。前登寒山重，屢得飲馬窟②
。邠郊入地底，涇水中蕩潏③
。猛虎立我前，蒼崖吼時裂。菊垂今秋花，石帶古車轍。青雲動高興，幽事亦可悦④
。山果多瑣細，羅生雜橡栗⑤
。或紅如丹砂，或黑如點漆⑥
。雨露之所濡⑦
，甘苦齊結實。緬思桃源内，益嘆身世拙⑧
。坡陀望鄜畤⑨
，岩谷互出没。我行已水濱，我僕猶木末⑩
。鴟鳥鳴黄桑，埜鼠拱亂穴⑪
。夜深經戰場，寒月照白骨。潼關百萬師，往者散何卒⑫
！遂令半秦民，殘害爲異物⑬
。

注　　釋 ①　靡靡：行路遲緩的樣子。《詩經·王風·黍離》：“行邁靡靡。”　眇（miǎo）：稀少。　蕭瑟：雙聲聯綿詞，蕭條。 ②　這句指山中多軍馬行經之跡。漢樂府有《飲馬長城窟行》。 ③　邠（bīn）：唐代州名，在今陝西彬縣。邠州地低，從高處看去，好像在地底一樣。　涇水：卽今涇河，流經邠州。　蕩潏（jué）：水流動的樣子。 ④　動高興：使自己產生了很高的興致。　幽事：指山中幽静的景色。 ⑤　羅生：羅列叢生。　雜橡栗：指橡栗間雜在山果中。　橡栗：卽橡籽，櫟樹的果實。 ⑥　丹砂：一種紅色的礦物。　點漆：一小點的漆。《世説新語·容止》：“眼如點漆。” ⑦　濡（rú）：霑濕。 ⑧　緬思：遥想。　拙：不靈巧，指不會處世。 ⑨　坡陀：疊韻聯綿詞，高低不平的樣子。　鄜畤（zhì）：卽指鄜州。春秋時秦國，在這裏設畤祭白帝，故稱。　畤：古代帝王祭祀天地五帝的處所。 ⑩　木末：樹梢。　兩句是説自己已下山走到水濱，僕人還在山上，回頭看就像在樹梢。 ⑪　黄桑：枯黄的桑樹。　埜：同“野”。　拱亂穴：在亂穴間拱手而立。劉敬叔《異苑》三：“拱鼠如常鼠，行田野中，見人卽拱手而立。” ⑫　往者：往昔。　卒（cù）：急促。通常寫作“猝”。　安禄山反時，唐朝將領哥舒翰率軍二十萬扼守潼關，宰相楊國忠迫使他倉促出關應戰，結果全軍覆没。 ⑬　異物：指鬼。　這兩句是説潼關失守後，關中百姓多被殘害。

【押韻】瑟、潏、栗、漆、實：質韻；　血、滅、裂、轍、悦、拙、穴：屑韻；　窟、没、骨、卒：月韻；末：曷韻；物：物韻。質、屑、月、曷、物合韻。

況我墜胡塵，及歸盡華髮。經年至茆屋，妻子衣百結①

。慟哭松聲回，悲泉共幽咽②
。平生所嬌兒，顔色白勝雪。見耶背面啼，垢膩脚不襪③
。牀前兩小女，補綴才過膝④
。海圖拆波濤，舊綉移曲折⑤
。天吴及紫鳳，顛倒在裋褐⑥
。老夫情懷惡，嘔泄卧數日⑦
。那無囊中帛，救汝寒凜慄⑧
？粉黛亦解包，衾裯稍羅列⑨
。瘦妻面復光，痴女頭自櫛⑩
。學母無不爲，曉妝隨手抹。移時施朱鉛，狼籍畫眉濶⑪
。生還對童稚，似欲忘飢渴。問事競挽鬚，誰能卽嗔喝⑫
？翻思在賊愁，甘受雜亂聒⑬
。新歸且慰意，生理焉得説⑭
。

注　　釋 ①　公元756年8月，杜甫從鄜州往靈武，想投奔唐肅宗，中途被安禄山的軍隊逮住，送往長安。次年4月從長安逃出到達鳳翔，8月，“墨制放往鄜州”。這四句中“墜胡塵”和“經年至茆屋”卽指此。　茆：通“茅”。 ②　慟（tòng）哭：極悲痛地哭。　這兩句是説與妻子相見時失聲痛哭，使松聲也隨之迴盪，悲泉也隨之幽咽。 ③　顔色：面色。　耶：父親。也寫作“爺”。　垢（gòu）膩：骯髒。　襪：用作動詞，穿襪子。　這四句是對比，原來是“顔色白勝雪”的嬌兒，現在却是“垢膩脚不襪”了。 ④　綴（zhuì）：連接。　這句是説衣服經過拼補才能蓋住膝蓋。 ⑤　這兩句是説，把綉着海濤等圖案的布帛拆開了，東一塊西一塊地補在破衣服上。 ⑥　天吴：神話中的水神，“天吴”與“紫鳳”都是舊綉上的圖案。　裋（shù）褐：短的粗布衣。 ⑦　情懷：心境。　惡：不好。　泄：瀉。 ⑧　那無：豈無。　凜慄：雙聲聯綿詞，通常寫作“凛冽”，形容寒冷。 ⑨　粉黛：泛指婦女的化粧品。　粉：鉛粉，一種白色的粉末，可以塗面。　黛：一種青黑色的顏料，古代婦女用以畫眉。　包：包裹。　衾裯（qīnchóu）：被子。　稍：漸，一樣一樣地。 ⑩　櫛（zhì）：梳頭。 ⑪　移時：過了好久。　朱鉛：卽朱粉。指臙脂的鉛粉。　狼籍：這裏形容把朱鉛弄得滿臉都是。　畫眉濶：唐代風俗，婦女以畫眉濶爲美。 ⑫　嗔（chēn）：怒。 ⑬　翻思：回想。　聒（guō）：吵鬧。 ⑭　且：姑且。　生理：生計。

【押韻】髮、襪：月韻；結、咽、雪、折、列、說：屑韻；　膝、日、慄、櫛：質韻；　褐、抹、濶、渴、喝、聒：曷韻。　月、屑、質、曷合韻。

至尊尚蒙塵，幾日休練卒①

？仰觀天色改，坐覺妖氛豁②
。陰風西北來，慘澹隨回紇③
。其王願助順，其俗善馳突④
。送兵五千人，驅馬一萬匹。此輩少爲貴⑤
，四方服勇決⑥
。所用皆鷹騰，破敵過箭疾。聖心頗虚佇，時議氣欲奪⑦
。伊洛指掌收，西京不足拔⑧
。官軍請深入，蓄銳可俱發⑨
。此舉開青徐，旋瞻略恒碣⑩
。昊天積霜露，正氣有肅殺⑪
。禍轉亡胡歲，勢成擒胡月。胡命其能久？皇綱未宜絕⑫
。

注　　釋 ①　至尊：指皇帝。　蒙塵：封建時代稱天子逃難在外。　幾日：何時。　休練卒：停止訓練士卒，指結束戰争。 ②　坐：副詞，頓。　妖氛豁：妖氣散開，比喻安慶緒潰敗。 ③　慘澹：疊韻聯綿詞，同“慘淡”，暗淡無光。　回紇（hé）：唐代西北的少數民族。 ④　助順：指幫助唐朝。公元756年，唐肅宗向回紇借兵平安史之亂，回紇葛勒可汗派其子率四千餘騎至鳳翔助戰。　順：合乎正義的。　馳突：指冲鋒陷陣。　馳：馳驅。　突：冲殺。 ⑤　意思是不宜多用回紇兵。 ⑥　勇決：等於說果敢。 ⑦　虚佇：虚心期待。指寄望於回紇。　時議：指當時朝臣的議論。　氣欲奪：喪氣的意思。唐肅宗和回紇約定，攻克長安之後“金帛子女皆歸回紇”。當時很多朝臣反對借回紇兵，但肅宗不聽。 ⑧　伊洛：伊水和洛水。這裏指洛陽及其周圍。洛陽是唐的東都，位於伊水和洛水的北面。　指掌：指着手掌，比喻容易。　西京：卽長安。　不足拔：不值一打就可以攻下。 ⑨　意思是希望在收復兩京的同時，唐朝軍隊能深入安史的巢穴河北等地。 ⑩　開：這裏是收復的意思。　青、徐：古九州中的兩州，在今山東和蘇北一帶。　旋：旋卽，不久。　瞻：瞻望。　略：平定。　恒碣：《尚書·禹貢》：“太行恒山，至于碣石。”“恒碣”指今河北一帶。 ⑪　昊（hào）天：秋天。　正氣有肅殺：意思是秋氣使天宇肅爽，草木凋枯。　這兩句是說安史叛軍的潰敗正合乎天時。 ⑫　皇綱：指唐王朝的政治命脈。

【押韻】卒、紇、突、發、碣、月：月韻；豁、奪、拔：曷韻；匹、疾：質韻；決、絕：屑韻；殺：黠韻。月、曷、質、屑、黠合韻。

憶昔狼狽初，事與古先别①

。奸臣竟菹醢，同惡隨蕩析②
。不聞夏殷衰，中自誅褒妲③
。周漢獲再興，宣光果明哲④
。桓桓陳將軍，仗鉞奮忠烈⑤
。微爾人盡非⑥
，于今國猶活。淒涼大同殿，寂寞白獸闥⑦
。都人望翠華，佳氣向金闕⑧
。園陵固有神，掃灑數不缺⑨
。煌煌太宗業，樹立甚宏達。

注　　釋 ①　狼狽初：唐玄宗原來對安禄山毫無戒備。安史之亂起，潼關被攻破，唐玄宗倉皇出逃奔蜀。“狼狽”卽指此事。　事與古先别：卽下文所說能及時誅殺奸臣，因此不至於像夏殷一樣滅亡。 ②　奸臣：指楊國忠，唐玄宗的宰相，做過很多壞事。　菹醢（jǔhǎi）：砍成肉醬。　同惡：指楊國忠的家族和黨羽。　蕩析：消散。唐玄宗奔蜀，到了馬嵬坡時，軍隊停止不前，要求殺死楊國忠，唐玄宗被迫同意，士兵屠割楊國忠的屍體，懸首驛門以解恨。楊國忠的從姐妹韓國夫人、秦國夫人和楊國忠的兒子楊暄、御史大夫魏方進等同時被殺。隨後唐玄宗又被迫下令將楊貴妃縊死。楊國忠的從姊虢國夫人逃到陳倉，被捕下獄死。 ③　褒：褒姒，西周的亡國之君幽王的寵妃。　妲（dá）：妲己。商紂王的寵妃。這裏“夏殷”和“褒妲”錯綜成文，實際上概括了夏商周三朝以及妹喜（桀的寵妃）和妲己、褒姒三人。兩句意思是，唐朝之所以不像夏商周三個朝代那樣衰亡，是因爲唐玄宗在中途誅殺了寵愛的楊貴妃。 ④　宣：指周宣王。　光：指漢光武。　這兩人都是中興之主。這兩句是以周宣王和漢光武比喻唐肅宗，認爲唐朝能像周、漢一樣中興。 ⑤　桓桓：勇武的樣子。　陳將軍：指陳玄禮。在馬嵬坡他首先主張殺死楊國忠和楊貴妃。　仗鉞：表示執行誅殺。　仗：拿着兵器。 ⑥　微爾：要是没有你。　人盡非：意思是說人們都要遭殃了。 ⑦　大同殿：宫殿名，唐玄宗經常朝見羣臣的地方。　白獸闥（tà）：卽白獸門，唐朝宫門名。因爲當時長安還在安史叛軍的佔領下，所以說“淒涼”、“寂寞”。 ⑧　翠華：指皇帝的儀仗。皇帝的旌旗以翠羽爲飾。　金闕：指皇宫。古代有所謂“望氣”的說法。“佳氣向金闕”預示着王朝的興盛。 ⑨　園陵：帝王的墳墓。這裏指唐太宗等的陵墓。　數：禮數。　這兩句是說長安很快就可以收復，那時唐朝先王的陵墓就可以得到灑掃。

【押韻】别、哲、烈、缺：屑韻；析：錫韻；妲、活、闥、達：曷韻；闕：月韻。屑、錫、曷、月合韻。 歲　晏　行①

杜　甫

【說明】這首詩是杜甫晚年在瀟湘一帶漂泊時所作，詩中反映了當時賦税繁重、戰亂不息和人民生活痛苦的情況。

歲云暮矣多北風②

，瀟湘洞庭白雪中。漁父天寒網罟凍，莫徭射雁鳴桑弓③
。去年米貴闕軍食，今年米賤大傷農。高馬達官厭酒肉，此輩杼柚茅茨空④
。楚人重魚不重鳥，汝休枉殺南飛鴻。況聞處處鬻男女，割慈忍愛還租庸⑤
。往日用錢捉私鑄，今許鉛鐵和青銅⑥
。刻泥爲之最易得，好惡不合長相蒙⑦
。萬國城頭吹畫角，此曲哀怨何時終⑧
？

注　　釋 ①　歲晏：歲暮，年終。　行：詩歌體裁的一種。 ②　云：句中語氣詞。《詩經·小雅·小明》：“歲聿云莫。” ③　罟（gǔ）：捕魚的網。　莫徭：居住在湖南的少數民族。　桑弓：桑木做成的弓。 ④　此輩：指上述漁夫、獵户和農夫。　杼柚（zhù zhóu）茅茨空：指一無所有，極其貧困。　杼柚：織布機。《詩經·小雅·大東》：“杼柚其空。” ⑤　汝：指莫徭。　鬻（yù）：賣。　租庸：唐制，每個成年男子每年要繳納定量的糧食，叫租；同時每年爲公家服一定天數的勞役，叫調；不服勞役的按天數繳納一定的絹或布，叫庸。　這四句是說，楚人本來就不愛吃鳥類，所以射到了雁也無人買；更何況現在百姓賣了兒女繳税，哪裏有錢買鳥吃呢！ ⑥　私鑄：指私自鑄錢。唐朝規定私鑄要處以死刑。　和：攙和。鑄錢本應用青銅；私鑄却攙和鉛鐵。 ⑦　刻泥：指刻泥爲錢模。　好惡：指質量合格的錢和粗製濫造的錢。　不合：不該。　蒙：蒙混，混雜。 ⑧　萬國：指各地。　畫角：軍樂器，在早晚時吹，作用相當於現在的軍號。　此曲：指畫角聲。　這兩句是說當時戰亂不息。

【押韻】風、中、弓、空、鴻、銅、蒙、終：東韻；農、庸：冬韻。東冬合韻。

七言律詩 和裴迪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①

杜　甫

【說明】早梅開放，冬去春來，本應見後感到高興，但詩人却因羈旅他鄉，歲月蹉跎而感到悲哀。

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②

。此時對雪遥相憶，送客逢花可自由③
？幸不折來傷歲暮，若爲看去亂鄉愁④
。江邊一樹垂垂發，朝夕催人自白頭⑤
。

注　　釋 ①　裴迪：唐代詩人，早年隱居終南山，晚年入蜀作幕僚。　蜀州：治所在今四川成都市崇慶縣。此詩是杜甫在成都草堂收到裴迪的早梅詩的相和之作。 ②　東閣：卽指東亭。《何遜墓志》：“東閣一開，競收揚馬。”　官梅：官府所種的梅樹。　何遜（公元？—518年）：梁朝詩人。他曾在廣陵（郡治在今揚州市東北）任建安王記室，有《揚州法曹梅花盛開》詩：“兔園標物序，驚時最是梅。銜霜當路發，映雪擬寒開。枝橫却月觀，花遶凌風臺。知應早飄落，故逐上春來。”此處以何遜比裴迪。 ③　可：表反問的副詞，豈。　這兩句概括裴迪詩的主要内容：殘雪未銷，早梅已放，在送客之際，情不自禁地想念朋友。 ④　折來：陸凱《贈范曄》詩：“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若爲：爲何。大概裴迪詩中有“不及折贈”之類的話，所以杜甫說幸虧没有折來使我感傷。 ⑤　江邊一樹：指杜甫草堂附近錦江邊的一棵梅樹。　垂垂：漸漸。這兩句是說，雖然裴迪没有折梅寄贈，但自己住處的梅花亦將漸漸開放。仍然會催人憂傷。

【押韻】州、由、愁、頭：尤韻。 閣　　夜 杜　甫 【說明】這首詩是大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在夔州（今重慶奉節縣東）西閣所作，反映出詩人對時局深沉的憂慮和無限的感慨。

歲暮陰陽催短景①

，天涯霜雪霽寒宵②
。五更鼓角聲悲壯③
，三峽星河影動摇④
。野哭幾家聞戰伐，夷歌數處起漁樵⑤
。卧龍躍馬終黃土⑥
，人事音書漫寂寥⑦
。

注　　釋 ①　陰陽：指日月。　短景：指冬日。冬天白晝較短。 ②　霽（jì）：雨雪停止天放晴。這句“天涯”寫夔州離故鄉很遠，“寒宵”指此時正值冬夜。 ③　鼓角：軍鼓和號角。古代軍中以鼓角報時。 ④　這句是說，三峽水流湍急，因此映在河中的星辰也顯得動摇不定。 ⑤　戰伐：指公元765年10月爆發的軍閥混戰連年未息。　夷歌：指蜀人唱的歌。 ⑥　卧龍：指諸葛亮。《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徐庶謂先主曰：‘諸葛孔明，卧龍也。’”　躍馬：指公孫述（公元？—36年），王莽時據益州稱帝。左思《蜀都賦》：“公孫躍馬而稱帝。”夔州有武侯廟和白帝廟。　終黃土：指最終都埋在黃土之中。 ⑦　人事：指與世人的交往。　音書：書信。　漫：隨意。這一聯是說：既然卧龍躍馬亦不免歸於黃土，那麽人事音書也就只好任其寂寥了。

【押韻】宵、摇、樵、寥：蕭韻。 登　　高 杜　甫 【說明】杜甫晚年離蜀東下，停留夔州（今重慶奉節縣）兩年。這是他大曆二年（公元767年）在夔州重陽節登高所作。杜甫一生潦倒，這時更加困苦，因此登高所見，也是一片慘淡景象。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迴①

。無邊落木蕭蕭下②
，不盡長江滚滚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③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④
。

注　　釋 ①　渚（zhǔ）：水中小塊陸地。　迴：迴旋。 ②　落木：指落葉。 ③　百年：等於說一生。 ④　艱難：兼指時勢和生活的艱難。　苦恨：甚恨。　繁霜鬢：白髮越來越多。　新停：最近停止。杜甫當時因患肺病而戒酒。

【押韻】哀、迴、來、臺、杯：灰韻。

夜　宿　山　寺 李　白

【說明】這首詩表現了詩人奇特的想象。

危樓高百尺①

，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注　　釋 ①　危樓：高樓。

【押韻】辰、人：真韻。

峨眉山月歌 李　白

【說明】這首詩表現了詩人離鄉遠遊時對巴山蜀水和親友的依戀之情，大約寫於公元726年詩人出蜀時。

峨眉山月半輪秋①

，影入平羌江水流②
。夜發青溪向三峽③
，思君不見下渝州④
。

注　　釋 ①　峨眉：山名，在今四川樂山市的西面。　半輪：形容上弦或下弦的月亮，成半圓形。 ②　影：指月影。　平羌：江名，又叫青衣江，在峨眉山東面。源出今四川蘆山縣西北，流至樂山市入岷江。　兩句是詩人回憶遊峨眉時同友人一起賞月的情景。 ③　發：出發。　青溪：卽青溪驛，唐屬劍南道嘉州犍爲縣（今四川犍爲縣），在峨眉山東南。　三峽：指巴東三峽，卽長江上游的瞿塘峽、巫峽和西陵峽。 ④　君：指同遊峨眉的友人。　渝州：唐山南西道屬州之一，今重慶市。

【押韻】秋、流、州：尤韻。

Text books

• Zhang Lianrong [&] Liu Ziyu (ed.) 2019. Gudai Hanyu (shang xia ce). Beijing: Beijing Daxue Chubanshe

同学出勤要求

同学出勤要求为：每一周要准备课文，包括相关的生词和语法，证明：线上的多选题考试。作业：翻译和校对同学的翻译，都要在wiki平台上的课网页里面做。每个学期一次要做展示。期末论文要用中文写至少1000个字。每个学期要参加两次问卷调查。

Classical Chinese - Syllabus

I. General information

1. Course name: Classical Chinese

2. Course code: 09-JchK-M-12, 09-JChK-M-22

3. Course type (compulsory or optional): Compulsory

4. Study programme name: Sinology

5. Cycle of studies (1st or 2nd cycle of studies or full master’s programme): Second-cycle programme

6. Educational profile (general academic profile or practical profile): General academic profile

7. Year of studies (if relevant): 1st year (1st and 2nd semester)

8. Type of classes and number of contact hours (e.g. lectures: 15 hours; practical classes: 30 hours): 60 hours of conversatory classes (30 + 30)

9. Number of ECTS credits: 6 (3 + 3)

10. Name, surname, academic degree/title of the course lecturer/other teaching staff: Martin Woesler, Dr.

11. Language of classes: Chinese

12. Online learning – yes (partly – online / fully – online) / no: yes (partly, where useful): no (fully - presence)

II. Detailed information

1. Course aim (aims):

• Expanding students' knowledge of the grammatical structures and vocabulary of classical Chinese.
• Acquainting students with selected work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 Developing the ability to interpret and analyse work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 Expanding students' knowledg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
• Enriching students' knowledge of classical Chinese culture.

2. Pre-requisites in terms of knowledge, skills and social competences (if relevant): Students should have a command of Chinese at B2 level of the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s for Languages (CEFR).

3. Course learning outcomes (EU) in terms of knowledge, skills and social competences and their reference to study programme learning outcomes (EK):

Course learning outcome symbol (EU) On successful completion of this course, a student will be able to: Reference to study programme learning outcomes (EK)

JCKM_01 is aware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reflected in written texts from different historical periods K_W02, K_W06

JCKM_02 understands the meaning of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K_U05

JCKM_03 translates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into modern Chinese K_U04, K_U06

JCKM_04 understands the grammatical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 K_W02, K_W06

JCKM_05 understands the cultural, philosophical and social context of the studied texts K_W02

JCKM_06 reads texts written in traditional Chinese characters K_U05

4. Learning content with reference to course learning outcomes (EU)

Course learning content: Course learning outcome symbol (EU)

General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language JCKM_01, JCKM_04 JCKM_05

Prose writing in classical Chinese JCKM_01, JCKM_05

Poetry in classical Chinese JCKM_01, JCKM_05

The Analects – introduction JCKM_05

The Analects – vocabulary JCKM_02, JCKM_06

The Analects – grammar JCKM_04, JCKM_06

The Analects - translation exercises JCKM_02, JCKM_03 JCKM_04, JCKM_06

The Book of Rites – introduction JCKM_05

The Book of Rites – vocabulary JCKM_02, JCKM_06

The Book of Rites – grammar JCKM_04, JCKM_06

The Book of Rites - translation exercises JCKM_02, JCKM_03 JCKM_04, JCKM_06

The Book of Songs – introduction JCKM_05

The Book of Songs – vocabulary JCKM_02, JCKM_06

The Book of Songs – grammar JCKM_04, JCKM_06

The Book of Songs - translation exercises JCKM_02, JCKM_03 JCKM_04, JCKM_06

The Songs of Chu – introduction JCKM_05

The Songs of Chu – vocabulary JCKM_02, JCKM_06

The Songs of Chu – grammar JCKM_04, JCKM_06

The Songs of Chu - translation exercises JCKM_02, JCKM_03 JCKM_04, JCKM_06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 introduction JCKM_05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 vocabulary JCKM_02, JCKM_06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 grammar JCKM_04, JCKM_06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 translation exrecises JCKM_02, JCKM_03 JCKM_04, JCKM_06

5. Reading list:

Zhang Lianrong [&] Liu Ziyu (ed.) 2019. Gudai Hanyu (shang xia ce). Beijing: Beijing Daxue Chubanshe.

Woesler Martin (ed.) 2023. Reader Classical Chinese – Selected Texts, Bochum: European University Press [free e-book copies provided]

III. Additional information

1. Teaching and learning methods and activities to enable students to achieve the intended course learning outcomes (please indicate the appropriate methods and activities with a tick and/or suggest different methods)

Teaching and learning methods and activities X

Lecture with a multimedia presentation

Interactive lecture X

Problem – based lecture X

Discussions

Text-based work X

Case study work

Problem-based learning

Educational simulation/game

Task – solving learning (eg. calculation, artistic, practical tasks)

Experiential work

Laboratory work

Scientific inquiry method

Workshop method

Project work

Demonstration and observation

Sound and/or video demonstration

Creative methods (eg. brainstorming, SWOT analysis, decision tree method, snowball technique, concept maps)

Group work X

Other (please specify) – translation exercises X

2. Assessment methods to test if learning outcomes have been achieved (please indicate with a tick the appropriate methods for each LO and/or suggest different methods)

Assessment methods Course learning outcome symbol

_01 _02 _03 _04 _05 _06

Written exam X X X X X X

Oral exam

Open book exam

Written test

Oral test

Multiple choice test X X X X X X

Project

Essay

Report

Individual presentation X X X X X X

Practical exam (performance observation)

Portfolio

Other (please specify) - writing translations of selected texts X X X X

…

3. Student workload and ECTS credits

Activity types Mean number of hours spent on each activity type

Contact hours with the teacher as specified in the study programme 60

Independent study* Preparation for classes 20

Reading for classes 20

Essay / report / presentation / demonstration preparation, etc.

Project preparation 0

Term paper preparation

Exam preparation 30

Other (please specify) –writing translations of selected texts 50

…

Total hours 180

Total ECTS credits for the course 6

4. Assessment criteria in accordance with AMU in Poznan’s grading system: Very good (bdb; 5,0): very good awareness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very good knowledge of cultural, philosophical and social contexts; very good ability to understand and translate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very good knowledg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 no problems with reading texts written in traditional Chinese characters; Good plus (db+; 4,5): few shortcomings in comparison with the above; Good (db; 4,0): wider range of shortcomings; good ability to understand and translate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good knowledg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 occasional problems with reading texts written in traditional Chinese characters; Satisfactory plus (dst+; 3,5): sufficient awareness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poor knowledge of cultural, philosophical and social contexts; sufficient ability to understand and translate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sufficient knowledg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 Satisfactory (dst; 3,0): sufficient awareness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poor knowledge of cultural, philosophical and social contexts; poor ability to understand and translate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poor knowledg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 Unsatisfactory (ndst; 2,0): lack of awareness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insufficient understanding of cultural, philosophical and social contexts; insufficient ability to understand and translate texts written in Classical Chinese, lack of knowledg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lassical and Modern Chine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