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fference between revisions of "Jing Shanhai/zh-de/Par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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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小蒿看了一件又一件,看得入迷,直到刘大楼提醒她,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才决定离开这里。辛总让她到集团吃饭,她坚决不肯。她说:“别说吃饭的事,说我刚刚萌生的一个念头。辛总、孙伟馆长,我向你俩提出申请,等我退休之后,到博物馆当一个研究员,争取写出一部《隅城渔业史》,怎么样?” | | 吴小蒿看了一件又一件,看得入迷,直到刘大楼提醒她,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才决定离开这里。辛总让她到集团吃饭,她坚决不肯。她说:“别说吃饭的事,说我刚刚萌生的一个念头。辛总、孙伟馆长,我向你俩提出申请,等我退休之后,到博物馆当一个研究员,争取写出一部《隅城渔业史》,怎么样?” | ||
| − | | | + | | Wu Xiaohao betrachtete ein Exponat nach dem anderen, ganz versunken, bis Liu Dalou sie darauf hinwies, dass es schon halb zwölf sei. Da erst riss sie sich los. Generaldirektor Xin lud sie zum Essen in der Firmenkantine ein; sie lehnte entschieden ab. Sie sagte: „Reden wir nicht übers Essen — reden wir über eine Idee, die mir gerade gekommen ist. Generaldirektor Xin, Kurator Sun Wei — ich stelle bei euch beiden einen Antrag: Wenn ich in Rente gehe, möchte ich eine Forscherstelle im Museum bekommen und eine ‚Geschichte der Fischerei von Yucheng' schreiben. Was sagt ihr daz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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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CHTUNG ZEILE FEHLT! BITTE IN PDF-DATEI PRÜFEN!) 吴小蒿的办公桌上,放着“楷坡记忆”的一摞文稿和一堆优盘。去年她将这件事情布置下去之后,各村安排一些有文化的人找长者座谈,陆续上报文化站一些录音和整理出的文稿。郭默再报给吴小蒿,吴小蒿闲下来的时候就听就看。 | | 6 (ACHTUNG ZEILE FEHLT! BITTE IN PDF-DATEI PRÜFEN!) 吴小蒿的办公桌上,放着“楷坡记忆”的一摞文稿和一堆优盘。去年她将这件事情布置下去之后,各村安排一些有文化的人找长者座谈,陆续上报文化站一些录音和整理出的文稿。郭默再报给吴小蒿,吴小蒿闲下来的时候就听就看。 | ||
| − | | | + | | '''6''' (ACHTUNG: ZEILE FEHLT — BITTE IN PDF-DATEI PRÜFEN) Auf Wu Xiaohaos Schreibtisch lag ein Stapel Manuskripte und ein Haufen USB-Sticks mit dem Titel „Kaipo-Erinnerungen". Nachdem sie das Projekt im vergangenen Jahr angestoßen hatte, hatten die Dörfer gebildete Leute beauftragt, mit den Ältesten zu sprechen; nach und nach waren Tonaufnahmen und Texte bei der Kulturstation eingegangen. Guo Mo leitete alles an Wu Xiaohao weiter, die es anhörte und las, wann immer sie Zeit f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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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爱听录音。一个个老头老太太,用饱经沧桑的声音回忆过去,讲述村史、家史以及亲历的一些人和事,似乎让时间倒流,让自己置身于从前。吴小蒿听到一些地方,或惊讶,或感叹,心潮难平。 | | 她最爱听录音。一个个老头老太太,用饱经沧桑的声音回忆过去,讲述村史、家史以及亲历的一些人和事,似乎让时间倒流,让自己置身于从前。吴小蒿听到一些地方,或惊讶,或感叹,心潮难平。 | ||
| − | | | + | | Am liebsten hörte sie die Aufnahmen. Alte Männer und Frauen erzählten mit ihren vom Leben gezeichneten Stimmen von früher — Dorfgeschichte, Familiengeschichte, persönlich Erlebtes — als würde die Zeit zurückfließen. Wu Xiaohao war manchmal bestürzt, manchmal ergriff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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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一个老太太讲,老太太八岁的时候父亲冬天下海,遇风翻船,他的尸体被人在三十里外的海滩上发现,是跪着的姿势,冻成了冰人。回家成殓,无法让他穿上寿衣,也无法让他在棺材里躺平,只好让他跪在棺材里,把寿衣披在他身上,出殡的时候棺材盖不上,只好敞着。说到这里,老人泣不成声,吴小蒿也不由得流下眼泪。 | | 她听一个老太太讲,老太太八岁的时候父亲冬天下海,遇风翻船,他的尸体被人在三十里外的海滩上发现,是跪着的姿势,冻成了冰人。回家成殓,无法让他穿上寿衣,也无法让他在棺材里躺平,只好让他跪在棺材里,把寿衣披在他身上,出殡的时候棺材盖不上,只好敞着。说到这里,老人泣不成声,吴小蒿也不由得流下眼泪。 | ||
| − | | | + | | Eine alte Frau erzählte: Als sie acht war, ging ihr Vater im Winter aufs Meer, das Boot kenterte im Sturm, und man fand seinen Leichnam dreißig Li entfernt am Strand — in kniender Haltung, zu Eis erstarrt. Zu Hause konnte man ihm kein Totengewand anziehen, ihn auch nicht flach in den Sarg legen; so kniete er im Sarg, das Gewand übergeworfen, und bei der Beerdigung ließ sich der Deckel nicht schließen — er blieb offen. An dieser Stelle weinte die Alte so sehr, dass sie nicht weitersprechen konnte, und auch Wu Xiaohao kamen die Trän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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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一位船老大讲,他年轻的时候,正月里去渤海湾捕鱼,夜间突然来了大北风,特别冷,许多渔船都被冻在了海上。到了早晨阳光一照,海面明晃晃的,一条条船都定在那里,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至今想起那个景象,心里还直打哆嗦。吴小蒿听到这里,想象那个诡异的画面,心脏也是直打哆嗦。 | | 她听一位船老大讲,他年轻的时候,正月里去渤海湾捕鱼,夜间突然来了大北风,特别冷,许多渔船都被冻在了海上。到了早晨阳光一照,海面明晃晃的,一条条船都定在那里,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至今想起那个景象,心里还直打哆嗦。吴小蒿听到这里,想象那个诡异的画面,心脏也是直打哆嗦。 | ||
| − | | - | + | | Ein alter Kapitän erzählte: Als junger Mann sei er im ersten Monat in die Bohai-Bucht zum Fischfang gefahren. Nachts kam plötzlich ein scharfer Nordwind, bitterkalt; viele Boote froren auf dem Meer fest. Am Morgen, als die Sonne schien, glänzte die Meeresfläche, und Boot um Boot stand wie eingefroren da — als wäre die ganze Welt erstarrt. Noch heute schaudere ihn bei der Erinnerung. Wu Xiaohao stellte sich das gespenstische Bild vor, und auch ihr Herz zitter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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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一个老太太讲,过去不搞计划生育,女人一出嫁就开始怀孕、生孩子。生下一个,刚给孩子掐了奶,肚子里又有了。她一连生下八个,累出一身病,实在不想生了,肚子里又装了一个。她听人说,把蛇虫子(蜥蜴)肝、蛇蜕弄碎,拿酒和成泥,揞在肚脐眼儿上,可以打胎。 | | 她听一个老太太讲,过去不搞计划生育,女人一出嫁就开始怀孕、生孩子。生下一个,刚给孩子掐了奶,肚子里又有了。她一连生下八个,累出一身病,实在不想生了,肚子里又装了一个。她听人说,把蛇虫子(蜥蜴)肝、蛇蜕弄碎,拿酒和成泥,揞在肚脐眼儿上,可以打胎。 | ||
| − | | | + | | Eine alte Frau erzählte: Früher gab es keine Familienplanung. Kaum verheiratet, wurde eine Frau schwanger. Sobald man ein Kind abgestillt hatte, trug man schon das nächste unter dem Herzen. Sie hatte acht Kinder geboren, war von den Strapazen krank geworden und wollte unbedingt aufhören — da war schon wieder ein neuntes unterwegs. Sie hatte gehört, dass man eine Eidechsenleber und eine Schlangenhaut zerreiben, mit Schnaps zu einem Brei anrühren und auf den Bauchnabel kleben könne, um abzutreib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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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去地里逮蛇虫子, 捡蛇皮,用上果然中用。她的孩子掉了,流了一大摊血,她收拾收拾,又像没 事人一样去推磨、烙煎饼。没办法,一大家人都等着吃饭呀……吴小蓄昕到 这里,为她,为母亲这一代人,悲伤了许久。 听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讲述, 她越来越觉得这些口述历史有重要价值。 她想,现在的年轻人纷纷进城,都不在老人身边,即使在,也很少有人能够耐 心倾听这些陈年旧事。等到老人作古,这些记忆都会随着他们肉体的焚化, 变成一缕青烟消失殆尽。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做f一些抢救性的采访, 让这 一代人的乡村记忆永远留下来,给史学家提供最原始、最真实的民间资料, 让后人了解这代人的经历和时代的痕迹。 她抓的这件事情,有很多人不理解,连房书记也说,翻腾那些陈芝麻 烂谷子中什么用? 也不能让群众增加收入。副书记池家功甚至在背后跟 人议论"吴小富在大学里学历史,当了镇长还弄那些东西,有点儿不务 正业。" 吴小富听到这些, 也有过犹豫,想过罢手。但她再昕昕那些老人的讲 述,还是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做下去。她想,一个人,无论从事什么行业,都应 该有点儿历史感。没有历史感的人,对当下的时代与生活,就不能有深刻的 感受与思考。 然而,这件事并不顺利。时间过去一年多了,还有二分之一的村庄没有 完成。她让刘大楼安排郭默到有关的村庄催促,但一直没有新的材料报上 来。吴小茜火了,直接打电话给郭默,让她来说说这事。 郭默来了。她面黄肌瘦,神色抑郁,进门后站在那里说"镇长对不起, 我姨家表妹夫死了, 我没顾上弄‘楷坡记忆'。" 吴小蔷问"你表妹夫什么时候死的1" "十天前。" 吴小富说"十天前,应该安葬了吧? 怎么能耽误你的工作1" 郭默说"他不是正常死亡,很可能是慕平川杀人灭口。" 吴小蔷大惊"什么? 杀人灭口? 郭默你坐下,慢慢说。" 郭默坐下,将细眉挑成倒八字,将眼皮聋拉着,犹豫半天,才换上一副决 绝的表情"说就说。镇长,我表妹这几天要疯了, 我整天陪着她,连城里的 孩子也顾不上, 只好叫我婆婆过去。你给我出出主意,到底怎么办才好。" 接着,她就讲了表妹的事情。她说,表妹比她小五岁,长得很漂亮,叫鞠 莲莲。莲莲两年前到神佑集团打工,在海鲜加工流水线上干活儿,一天到晚 穿着棉衣在零摄氏度左右的车间里切鱼片,手都冻烂了。想不到,这天她突 然被调到集团办公室搞服务。后来听说, 是慕平川让手下一个小头头儿给 他找漂亮小撮, 莲莲就被选中了。她去后第三天,慕平川就把她强暴了。这 事发生后, 莲莲找表姐哭诉过, 也想到报警, 但她实在不愿再去加工车间干 脏活儿累活儿, 就忍气吞声继续待在慕平川身边。她听慕平川说, 上边有好 多领导保护他, 她就更不敢惹慕平川了。 过了一段时间, 慕平川让她回原单位上班, 但不下车间, 在检验室穿着 白大褂当检验员。她听说, 慕平川身边又有了新的小煌。她也觉得, 离开慕 平川挺好, 她该找对象成家了。时间不长, 一个看冷库的青年追求莲莲,姓 史。小史虽然没文化, 人品也差,但莲莲想到自己被慕平川玩弄过,就答应 了。哪知道, 小史结婚后问莲莲, 慕平川是不是干过她,整天拷问, 她只好承 认了。小史让她写了书面材料, 还掘了手印, 然后给慕平川打电话,说慕平 川强奸了他老婆, 应该叫他心理平衡一下。慕平川说" 你想怎么平衡?"小 史说" 我要当分公司经理。"慕平川说" 集团的领导骨干是‘ 四梁八柱' , ‘ 四梁'是四个副总,‘八柱' 是八个分公司经理。他们都齐了, 我怎么安排 你? 不可能搞成‘四梁九柱' 吧?"小史说" 我不管你是八柱还是九柱, 反正 我要当分公司经理。"慕平川说"当经理的事再等一等, 我先给你一份安慰 奖。"一下子给了他三十万。小史有了钱, 买了一辆好车, 就不吭声了, 还是 在冷库当保管员。 没想到, 今年全国扫黑除恶, 小史又向慕平川提出, 一定要当官, 坚决不 看冷库了。他还说, 他已经掌握了慕平川的大量犯罪事实,包括指使人把一 个不听话的公司员工打死的事,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 他就向公安局报 告。小史这么干,把莲莲吓坏了, 她一再劝说小史,劝不了, 就去求表姐。郭 默也直接和小史谈过,但小史不昕, 声称不当上官决不罢休。莲莲说, 他这 是作死。果然, 十天前, 他下了夜班没回家, 莲莲打电话也打不通。第二天 早上公司通知她,说小史不知怎么回事, 下班后不走, 把自己关在冷库里冻 死了。莲莲急忙去看, 小史果然蹲在冷库墙角, 成了自森森的冰吨。奇怪的 是,他的手机没在身上, 不知到哪里去了。莲莲明白,这是叫慕平川弄死了, 就打电话问他,小史的事怎么处理。慕平川说,发生这起安全事故,他非常 痛心,他会马上让公司送来抚恤金。当天晚上,果然有人送给莲莲一个装海 鲜的泡沫箱,里面是一百万现金。莲莲想小史已经死了,有了这钱, 她以后 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就通知了三百里外的婆家人。婆家人来了,哭完之后就 跟莲莲要钱,莲莲只好分给他们一半。把小史送回老家埋了,莲莲回来后却 后悔了,整天哭,说自己太懦弱,当初让慕平川糟蹋了,应该早告他才对,结 果又嫁给小史,又承认了那件丑事,让小史有了野心搭上性命。她想去告, 又怕告不赢,不告又不甘心, 眼看要崩惯了。 吴小蓄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搓着手说"怎么会告不赢呢? 慕平川 在楷坡横行多年,作恶多端,如果再不趁着扫黑除恶这个风头把他扳倒, 他 还会继续祸害人! " 郭默点点头,叹一口气"其实, 我也早该告他。十年前, 我刚到文化 站那会儿,有一回他让我去陪上级领导吃饭。领导吃完走了, 他不让我 走,把我往沙发上掘,多亏我挣脱了跑掉,没让他得逞。我那时怕他一手 遮天, 不敢惹他,才来了个哑巴吃黄连。我表妹是西部山区的, 是让本村 同伴约着去神佑集团打工的。我知道了以后,警告她要小心, 她说她在车 间里切鱼片, 从来见不着慕平川, 他能把她怎么样? 没想到, 还是没逃脱 他的魔掌。" 吴小蓄说"你再做做你表妹的思想工作,不要再犹豫了。" 郭默说"好的,我说服了她,就带她去公安局。" 两天后的夜间,有大批警察从隅城过来悄悄包围了神佑集团总部,抓 走十几个人。 | | 她就去地里逮蛇虫子, 捡蛇皮,用上果然中用。她的孩子掉了,流了一大摊血,她收拾收拾,又像没 事人一样去推磨、烙煎饼。没办法,一大家人都等着吃饭呀……吴小蓄昕到 这里,为她,为母亲这一代人,悲伤了许久。 听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讲述, 她越来越觉得这些口述历史有重要价值。 她想,现在的年轻人纷纷进城,都不在老人身边,即使在,也很少有人能够耐 心倾听这些陈年旧事。等到老人作古,这些记忆都会随着他们肉体的焚化, 变成一缕青烟消失殆尽。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做f一些抢救性的采访, 让这 一代人的乡村记忆永远留下来,给史学家提供最原始、最真实的民间资料, 让后人了解这代人的经历和时代的痕迹。 她抓的这件事情,有很多人不理解,连房书记也说,翻腾那些陈芝麻 烂谷子中什么用? 也不能让群众增加收入。副书记池家功甚至在背后跟 人议论"吴小富在大学里学历史,当了镇长还弄那些东西,有点儿不务 正业。" 吴小富听到这些, 也有过犹豫,想过罢手。但她再昕昕那些老人的讲 述,还是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做下去。她想,一个人,无论从事什么行业,都应 该有点儿历史感。没有历史感的人,对当下的时代与生活,就不能有深刻的 感受与思考。 然而,这件事并不顺利。时间过去一年多了,还有二分之一的村庄没有 完成。她让刘大楼安排郭默到有关的村庄催促,但一直没有新的材料报上 来。吴小茜火了,直接打电话给郭默,让她来说说这事。 郭默来了。她面黄肌瘦,神色抑郁,进门后站在那里说"镇长对不起, 我姨家表妹夫死了, 我没顾上弄‘楷坡记忆'。" 吴小蔷问"你表妹夫什么时候死的1" "十天前。" 吴小富说"十天前,应该安葬了吧? 怎么能耽误你的工作1" 郭默说"他不是正常死亡,很可能是慕平川杀人灭口。" 吴小蔷大惊"什么? 杀人灭口? 郭默你坐下,慢慢说。" 郭默坐下,将细眉挑成倒八字,将眼皮聋拉着,犹豫半天,才换上一副决 绝的表情"说就说。镇长,我表妹这几天要疯了, 我整天陪着她,连城里的 孩子也顾不上, 只好叫我婆婆过去。你给我出出主意,到底怎么办才好。" 接着,她就讲了表妹的事情。她说,表妹比她小五岁,长得很漂亮,叫鞠 莲莲。莲莲两年前到神佑集团打工,在海鲜加工流水线上干活儿,一天到晚 穿着棉衣在零摄氏度左右的车间里切鱼片,手都冻烂了。想不到,这天她突 然被调到集团办公室搞服务。后来听说, 是慕平川让手下一个小头头儿给 他找漂亮小撮, 莲莲就被选中了。她去后第三天,慕平川就把她强暴了。这 事发生后, 莲莲找表姐哭诉过, 也想到报警, 但她实在不愿再去加工车间干 脏活儿累活儿, 就忍气吞声继续待在慕平川身边。她听慕平川说, 上边有好 多领导保护他, 她就更不敢惹慕平川了。 过了一段时间, 慕平川让她回原单位上班, 但不下车间, 在检验室穿着 白大褂当检验员。她听说, 慕平川身边又有了新的小煌。她也觉得, 离开慕 平川挺好, 她该找对象成家了。时间不长, 一个看冷库的青年追求莲莲,姓 史。小史虽然没文化, 人品也差,但莲莲想到自己被慕平川玩弄过,就答应 了。哪知道, 小史结婚后问莲莲, 慕平川是不是干过她,整天拷问, 她只好承 认了。小史让她写了书面材料, 还掘了手印, 然后给慕平川打电话,说慕平 川强奸了他老婆, 应该叫他心理平衡一下。慕平川说" 你想怎么平衡?"小 史说" 我要当分公司经理。"慕平川说" 集团的领导骨干是‘ 四梁八柱' , ‘ 四梁'是四个副总,‘八柱' 是八个分公司经理。他们都齐了, 我怎么安排 你? 不可能搞成‘四梁九柱' 吧?"小史说" 我不管你是八柱还是九柱, 反正 我要当分公司经理。"慕平川说"当经理的事再等一等, 我先给你一份安慰 奖。"一下子给了他三十万。小史有了钱, 买了一辆好车, 就不吭声了, 还是 在冷库当保管员。 没想到, 今年全国扫黑除恶, 小史又向慕平川提出, 一定要当官, 坚决不 看冷库了。他还说, 他已经掌握了慕平川的大量犯罪事实,包括指使人把一 个不听话的公司员工打死的事,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 他就向公安局报 告。小史这么干,把莲莲吓坏了, 她一再劝说小史,劝不了, 就去求表姐。郭 默也直接和小史谈过,但小史不昕, 声称不当上官决不罢休。莲莲说, 他这 是作死。果然, 十天前, 他下了夜班没回家, 莲莲打电话也打不通。第二天 早上公司通知她,说小史不知怎么回事, 下班后不走, 把自己关在冷库里冻 死了。莲莲急忙去看, 小史果然蹲在冷库墙角, 成了自森森的冰吨。奇怪的 是,他的手机没在身上, 不知到哪里去了。莲莲明白,这是叫慕平川弄死了, 就打电话问他,小史的事怎么处理。慕平川说,发生这起安全事故,他非常 痛心,他会马上让公司送来抚恤金。当天晚上,果然有人送给莲莲一个装海 鲜的泡沫箱,里面是一百万现金。莲莲想小史已经死了,有了这钱, 她以后 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就通知了三百里外的婆家人。婆家人来了,哭完之后就 跟莲莲要钱,莲莲只好分给他们一半。把小史送回老家埋了,莲莲回来后却 后悔了,整天哭,说自己太懦弱,当初让慕平川糟蹋了,应该早告他才对,结 果又嫁给小史,又承认了那件丑事,让小史有了野心搭上性命。她想去告, 又怕告不赢,不告又不甘心, 眼看要崩惯了。 吴小蓄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搓着手说"怎么会告不赢呢? 慕平川 在楷坡横行多年,作恶多端,如果再不趁着扫黑除恶这个风头把他扳倒, 他 还会继续祸害人! " 郭默点点头,叹一口气"其实, 我也早该告他。十年前, 我刚到文化 站那会儿,有一回他让我去陪上级领导吃饭。领导吃完走了, 他不让我 走,把我往沙发上掘,多亏我挣脱了跑掉,没让他得逞。我那时怕他一手 遮天, 不敢惹他,才来了个哑巴吃黄连。我表妹是西部山区的, 是让本村 同伴约着去神佑集团打工的。我知道了以后,警告她要小心, 她说她在车 间里切鱼片, 从来见不着慕平川, 他能把她怎么样? 没想到, 还是没逃脱 他的魔掌。" 吴小蓄说"你再做做你表妹的思想工作,不要再犹豫了。" 郭默说"好的,我说服了她,就带她去公安局。" 两天后的夜间,有大批警察从隅城过来悄悄包围了神佑集团总部,抓 走十几个人。 | ||
| − | | | + | | Also fing sie draußen Eidechsen und sammelte Schlangenhäute — und es wirkte tatsächlich. Das Kind ging ab, sie verlor eine große Blutlache; dann wischte sie sich ab und ging wieder Mehl mahlen und Pfannkuchen backen, als wäre nichts geschehen. Es ging nicht anders — die ganze Familie wartete aufs Essen … Als Wu Xiaohao das hörte, trauerte sie lange um diese Frau und um die Generation ihrer Mu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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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Mit jeder Erzählung wurde ihr deutlicher, wie wertvoll diese mündliche Geschichte war. Die Jungen strömten in die Stadt, waren nie bei den Alten; selbst wenn, hatte kaum einer Geduld für diese alten Geschichten. Wenn die Alten starben, würden all diese Erinnerungen mit der Einäscherung ihrer Leiber zu einem Rauchfaden verglühen. Also musste man jetzt dringend retten, was zu retten war — die Erinnerungen dieser Generation festhalten, den Historikern urtümlichstes, wahrheitsgetreues Material liefern, den Nachkommen zeigen, was diese Menschen erlebt hatten und welche Spuren ihre Epoche hinterlie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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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Viele verstanden das Projekt nicht — selbst Sekretär Fang sagte: Wozu den alten Kram aufwärmen? Das bringt den Leuten kein Einkommen. Stellvertretender Sekretär Chi Jiagong lästerte sogar hinter ihrem Rücken: „Wu Xiaohao hat an der Uni Geschichte studiert und betreibt als Bürgermeisterin immer noch solche Dinge — das ist doch Vernachlässigung ihrer Pflichten." Wu Xiaohao hatte gezögert und daran gedacht, aufzuhören. Aber wenn sie dann die Stimmen der Alten hörte, fasste sie neuen Entschluss. Sie dachte: Wer immer man ist und was immer man tut — ein wenig historisches Bewusstsein sollte man haben. Wer keines hat, kann die eigene Zeit und das eigene Leben nicht wirklich begreif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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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Doch das Projekt kam nur schleppend voran. Nach über einem Jahr fehlte noch die Hälfte der Dörfer. Sie beauftragte Liu Dalou, Guo Mo in die Dörfer zu schicken und nachzuhaken — doch neues Material blieb aus. Wu Xiaohao wurde wütend und rief Guo Mo direkt 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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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Guo Mo kam. Sie war abgemagert, blass, niedergeschlagen. An der Tür stehend sagte sie: „Frau Bürgermeisterin, es tut mir leid — der Mann meiner Cousine ist gestorben, ich hatte keine Zeit für die ‚Kaipo-Erinnerungen'." Wu Xiaohao fragte: „Wann ist dein Schwager gestorben?" — „Vor zehn Tagen." — „Vor zehn Tagen — da dürfte er doch beerdigt sein? Wie kann das deine Arbeit behindern?" Guo Mo sagte: „Es war kein natürlicher Tod. Ich bin ziemlich sicher, dass Mu Pingchuan ihn umgebracht hat — Zeugenbeseitig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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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Wu Xiaohao erschrak: „Was? Zeugenbeseitigung? Guo Mo, setz dich und erzähl in Ru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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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Guo Mo setzte sich, ihre dünnen Brauen zu umgekehrten Achten verzogen, die Lider gesenkt. Lange zögerte sie, dann sagte sie mit entschlossenem Gesicht: „Dann erzähle ich. Bürgermeisterin, meine Cousine ist seit Tagen halb wahnsinnig — ich bin dauernd bei ihr, kann mich nicht einmal um meine Kinder in der Stadt kümmern, meine Schwiegermutter musste einspringen. Gib mir einen Rat — was soll ich tu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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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Dann erzählte sie die Geschichte ihrer Cousine. Jü Lianlian sei fünf Jahre jünger, sehr hübsch. Vor zwei Jahren habe sie bei der Shenfu-Gruppe angefangen, am Fließband Fischfilets geschnitten — den ganzen Tag in wattierten Jacken bei null Grad, bis ihre Hände aufplatzten. Eines Tages wurde sie plötzlich ins Firmenbüro versetzt. Später erfuhr Guo Mo: Mu Pingchuan hatte einen Untergebenen beauftragt, ihm hübsche junge Frauen zu suchen — Lianlian wurde ausgewählt. Am dritten Tag vergewaltigte Mu Pingchuan sie. Danach wollte Lianlian zur Polizei gehen, aber sie wollte auch nicht zurück in die Fischverarbeitung — und schwieg. Sie hörte Mu Pingchuan sagen, höchste Stellen schützten ihn — da traute sie sich erst recht nic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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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Nach einiger Zeit schickte er sie zurück an den alten Arbeitsplatz — aber nicht ans Fließband, sondern ins Prüflabor, im weißen Kittel. Er hatte eine neue Geliebte. Lianlian fand es sogar gut, von ihm loszukommen — sie wollte jetzt heiraten. Bald umwarb sie ein junger Kühlhauswächter namens Shi. Shi war ungebildet und kein guter Charakter, aber Lianlian dachte an das, was Mu Pingchuan ihr angetan hatte, und stimmte zu. Doch nach der Hochzeit fragte Shi ständig, ob Mu Pingchuan es mit ihr getrieben habe; schließlich gab sie es zu. Shi ließ sie eine schriftliche Erklärung mit Fingerabdruck anfertigen und rief dann Mu Pingchuan an: Er habe Shis Frau vergewaltigt und solle ihn nun „entschädigen". Mu Pingchuan fragte: „Wie?" Shi sagte: „Ich will Leiter einer Tochterfirma werden." Mu Pingchuan sagte: „Die Führungsriege besteht aus ‚vier Balken und acht Säulen' — vier Vizedirektoren und acht Filialleiter. Die sind alle besetzt — soll ich für dich eine neunte Säule erfinden?" Shi beharrte: „Mir egal ob acht oder neun — ich will Filialleiter werden." Mu Pingchuan sagte: „Warte erst mal — hier ein Trostpflaster." Und gab ihm dreißigtausend Yuan. Shi kaufte ein schönes Auto und gab Ruhe — blieb Kühlhauswäch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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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Doch dieses Jahr — im Zuge der landesweiten Kampagne gegen organisierte Kriminalität — forderte Shi erneut eine Beförderung und drohte: Er kenne zahlreiche Verbrechen Mu Pingchuans, darunter den Auftragsmord an einem aufmüpfigen Mitarbeiter; wenn seine Forderung nicht erfüllt werde, gehe er zur Polizei. Lianlian hatte Todesangst und flehte ihn an aufzuhören — vergeblich. Sie bat Guo Mo um Hilfe; auch Guo Mo redete auf Shi ein, aber er beharrte. Lianlian sagte: Er rennt ins offene Mess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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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Und tatsächlich: Vor zehn Tagen kam Shi nach der Nachtschicht nicht nach Hause; sein Handy war tot. Am nächsten Morgen teilte die Firma mit: Shi habe sich aus unerfindlichen Gründen nach Feierabend im Kühlhaus eingeschlossen und sei erfroren. Lianlian eilte hin — Shi hockte in einer Ecke des Kühlhauses, weiß und starr wie eine Eisskulptur. Seltsam: Sein Handy war verschwunden. Lianlian verstand: Mu Pingchuan hatte ihn umgebracht. Sie rief Mu Pingchuan an und fragte, wie die Sache geregelt werde. Mu Pingchuan sagte, dieser Arbeitsunfall schmerze ihn zutiefst; er werde umgehend Entschädigung schicken. Noch am selben Abend brachte jemand eine Styroporkiste für Meeresfrüchte — darin eine Million Yuan in bar. Lianlian dachte, Shi sei tot, und mit dem Geld könne sie weiterleben; sie benachrichtigte seine Familie. Die kam, weinte, verlangte dann Geld — Lianlian musste die Hälfte abgeben. Nach der Beerdigung bereute sie es zutiefst: Sie hätte damals, als Mu Pingchuan sie vergewaltigte, sofort Anzeige erstatten sollen. Stattdessen hatte sie Shi geheiratet, die Schande zugegeben, und Shi — angestachelt davon — hatte mit seinem Leben bezahlt. Jetzt wollte sie klagen, fürchtete aber, nicht zu gewinnen. Nicht klagen war auch unerträglich. Sie stand am Rand eines Nervenzusammenbruch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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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Wu Xiaohao konnte es nicht mehr aushalten: „Wie soll sie nicht gewinnen? Mu Pingchuan tyrannisiert Kaipo seit Jahren — wenn wir ihn nicht jetzt, im Zuge der Anti-Mafia-Kampagne, zu Fall bringen, wird er weiter Unheil anrichten!" Guo Mo nickte und seufzte: „Eigentlich hätte auch ich schon längst klagen sollen. Vor zehn Jahren, als ich gerade an die Kulturstation kam, hat er mich einmal bestellt, einen höheren Beamten zu bewirten. Nachdem der gegangen war, wollte er mich nicht gehen lassen und zerrte mich aufs Sofa. Zum Glück riss ich mich los und rannte davon. Aus Angst vor seiner Macht habe ich geschwiegen — die bittere Pille geschluckt. Meine Cousine kommt aus den westlichen Bergen; ihre Freundinnen haben sie zur Shenfu-Gruppe mitgenommen. Als ich es erfuhr, warnte ich sie, vorsichtig zu sein. Sie sagte, sie stehe am Fließband und schneide Fischfilets — wie solle Mu Pingchuan ihr etwas antun? Doch sie entkam ihm nic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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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Wu Xiaohao sagte: „Rede noch einmal mit deiner Cousine — kein Zögern mehr." Guo Mo sagte: „Gut — wenn ich sie überzeugt habe, bringe ich sie zur Polize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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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Zwei Nächte später rückte eine große Polizeieinheit aus Yucheng an und umstellte lautlos die Zentrale der Shenfu-Gruppe. Über ein Dutzend Personen wurden abgefüh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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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est revision as of 12:02, 8 April 2026
| 中文 (Original) | Deutsch (Übersetzung) |
|---|---|
| 吴小蒿看了一件又一件,看得入迷,直到刘大楼提醒她,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才决定离开这里。辛总让她到集团吃饭,她坚决不肯。她说:“别说吃饭的事,说我刚刚萌生的一个念头。辛总、孙伟馆长,我向你俩提出申请,等我退休之后,到博物馆当一个研究员,争取写出一部《隅城渔业史》,怎么样?” | Wu Xiaohao betrachtete ein Exponat nach dem anderen, ganz versunken, bis Liu Dalou sie darauf hinwies, dass es schon halb zwölf sei. Da erst riss sie sich los. Generaldirektor Xin lud sie zum Essen in der Firmenkantine ein; sie lehnte entschieden ab. Sie sagte: „Reden wir nicht übers Essen — reden wir über eine Idee, die mir gerade gekommen ist. Generaldirektor Xin, Kurator Sun Wei — ich stelle bei euch beiden einen Antrag: Wenn ich in Rente gehe, möchte ich eine Forscherstelle im Museum bekommen und eine ‚Geschichte der Fischerei von Yucheng' schreiben. Was sagt ihr dazu?" |
| 6 (ACHTUNG ZEILE FEHLT! BITTE IN PDF-DATEI PRÜFEN!) 吴小蒿的办公桌上,放着“楷坡记忆”的一摞文稿和一堆优盘。去年她将这件事情布置下去之后,各村安排一些有文化的人找长者座谈,陆续上报文化站一些录音和整理出的文稿。郭默再报给吴小蒿,吴小蒿闲下来的时候就听就看。 | 6 (ACHTUNG: ZEILE FEHLT — BITTE IN PDF-DATEI PRÜFEN) Auf Wu Xiaohaos Schreibtisch lag ein Stapel Manuskripte und ein Haufen USB-Sticks mit dem Titel „Kaipo-Erinnerungen". Nachdem sie das Projekt im vergangenen Jahr angestoßen hatte, hatten die Dörfer gebildete Leute beauftragt, mit den Ältesten zu sprechen; nach und nach waren Tonaufnahmen und Texte bei der Kulturstation eingegangen. Guo Mo leitete alles an Wu Xiaohao weiter, die es anhörte und las, wann immer sie Zeit fand. |
| 她最爱听录音。一个个老头老太太,用饱经沧桑的声音回忆过去,讲述村史、家史以及亲历的一些人和事,似乎让时间倒流,让自己置身于从前。吴小蒿听到一些地方,或惊讶,或感叹,心潮难平。 | Am liebsten hörte sie die Aufnahmen. Alte Männer und Frauen erzählten mit ihren vom Leben gezeichneten Stimmen von früher — Dorfgeschichte, Familiengeschichte, persönlich Erlebtes — als würde die Zeit zurückfließen. Wu Xiaohao war manchmal bestürzt, manchmal ergriffen. |
| 她听一个老太太讲,老太太八岁的时候父亲冬天下海,遇风翻船,他的尸体被人在三十里外的海滩上发现,是跪着的姿势,冻成了冰人。回家成殓,无法让他穿上寿衣,也无法让他在棺材里躺平,只好让他跪在棺材里,把寿衣披在他身上,出殡的时候棺材盖不上,只好敞着。说到这里,老人泣不成声,吴小蒿也不由得流下眼泪。 | Eine alte Frau erzählte: Als sie acht war, ging ihr Vater im Winter aufs Meer, das Boot kenterte im Sturm, und man fand seinen Leichnam dreißig Li entfernt am Strand — in kniender Haltung, zu Eis erstarrt. Zu Hause konnte man ihm kein Totengewand anziehen, ihn auch nicht flach in den Sarg legen; so kniete er im Sarg, das Gewand übergeworfen, und bei der Beerdigung ließ sich der Deckel nicht schließen — er blieb offen. An dieser Stelle weinte die Alte so sehr, dass sie nicht weitersprechen konnte, und auch Wu Xiaohao kamen die Tränen. |
| 她听一位船老大讲,他年轻的时候,正月里去渤海湾捕鱼,夜间突然来了大北风,特别冷,许多渔船都被冻在了海上。到了早晨阳光一照,海面明晃晃的,一条条船都定在那里,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至今想起那个景象,心里还直打哆嗦。吴小蒿听到这里,想象那个诡异的画面,心脏也是直打哆嗦。 | Ein alter Kapitän erzählte: Als junger Mann sei er im ersten Monat in die Bohai-Bucht zum Fischfang gefahren. Nachts kam plötzlich ein scharfer Nordwind, bitterkalt; viele Boote froren auf dem Meer fest. Am Morgen, als die Sonne schien, glänzte die Meeresfläche, und Boot um Boot stand wie eingefroren da — als wäre die ganze Welt erstarrt. Noch heute schaudere ihn bei der Erinnerung. Wu Xiaohao stellte sich das gespenstische Bild vor, und auch ihr Herz zitterte. |
| 她听一个老太太讲,过去不搞计划生育,女人一出嫁就开始怀孕、生孩子。生下一个,刚给孩子掐了奶,肚子里又有了。她一连生下八个,累出一身病,实在不想生了,肚子里又装了一个。她听人说,把蛇虫子(蜥蜴)肝、蛇蜕弄碎,拿酒和成泥,揞在肚脐眼儿上,可以打胎。 | Eine alte Frau erzählte: Früher gab es keine Familienplanung. Kaum verheiratet, wurde eine Frau schwanger. Sobald man ein Kind abgestillt hatte, trug man schon das nächste unter dem Herzen. Sie hatte acht Kinder geboren, war von den Strapazen krank geworden und wollte unbedingt aufhören — da war schon wieder ein neuntes unterwegs. Sie hatte gehört, dass man eine Eidechsenleber und eine Schlangenhaut zerreiben, mit Schnaps zu einem Brei anrühren und auf den Bauchnabel kleben könne, um abzutreiben. |
| 她就去地里逮蛇虫子, 捡蛇皮,用上果然中用。她的孩子掉了,流了一大摊血,她收拾收拾,又像没 事人一样去推磨、烙煎饼。没办法,一大家人都等着吃饭呀……吴小蓄昕到 这里,为她,为母亲这一代人,悲伤了许久。 听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讲述, 她越来越觉得这些口述历史有重要价值。 她想,现在的年轻人纷纷进城,都不在老人身边,即使在,也很少有人能够耐 心倾听这些陈年旧事。等到老人作古,这些记忆都会随着他们肉体的焚化, 变成一缕青烟消失殆尽。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做f一些抢救性的采访, 让这 一代人的乡村记忆永远留下来,给史学家提供最原始、最真实的民间资料, 让后人了解这代人的经历和时代的痕迹。 她抓的这件事情,有很多人不理解,连房书记也说,翻腾那些陈芝麻 烂谷子中什么用? 也不能让群众增加收入。副书记池家功甚至在背后跟 人议论"吴小富在大学里学历史,当了镇长还弄那些东西,有点儿不务 正业。" 吴小富听到这些, 也有过犹豫,想过罢手。但她再昕昕那些老人的讲 述,还是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做下去。她想,一个人,无论从事什么行业,都应 该有点儿历史感。没有历史感的人,对当下的时代与生活,就不能有深刻的 感受与思考。 然而,这件事并不顺利。时间过去一年多了,还有二分之一的村庄没有 完成。她让刘大楼安排郭默到有关的村庄催促,但一直没有新的材料报上 来。吴小茜火了,直接打电话给郭默,让她来说说这事。 郭默来了。她面黄肌瘦,神色抑郁,进门后站在那里说"镇长对不起, 我姨家表妹夫死了, 我没顾上弄‘楷坡记忆'。" 吴小蔷问"你表妹夫什么时候死的1" "十天前。" 吴小富说"十天前,应该安葬了吧? 怎么能耽误你的工作1" 郭默说"他不是正常死亡,很可能是慕平川杀人灭口。" 吴小蔷大惊"什么? 杀人灭口? 郭默你坐下,慢慢说。" 郭默坐下,将细眉挑成倒八字,将眼皮聋拉着,犹豫半天,才换上一副决 绝的表情"说就说。镇长,我表妹这几天要疯了, 我整天陪着她,连城里的 孩子也顾不上, 只好叫我婆婆过去。你给我出出主意,到底怎么办才好。" 接着,她就讲了表妹的事情。她说,表妹比她小五岁,长得很漂亮,叫鞠 莲莲。莲莲两年前到神佑集团打工,在海鲜加工流水线上干活儿,一天到晚 穿着棉衣在零摄氏度左右的车间里切鱼片,手都冻烂了。想不到,这天她突 然被调到集团办公室搞服务。后来听说, 是慕平川让手下一个小头头儿给 他找漂亮小撮, 莲莲就被选中了。她去后第三天,慕平川就把她强暴了。这 事发生后, 莲莲找表姐哭诉过, 也想到报警, 但她实在不愿再去加工车间干 脏活儿累活儿, 就忍气吞声继续待在慕平川身边。她听慕平川说, 上边有好 多领导保护他, 她就更不敢惹慕平川了。 过了一段时间, 慕平川让她回原单位上班, 但不下车间, 在检验室穿着 白大褂当检验员。她听说, 慕平川身边又有了新的小煌。她也觉得, 离开慕 平川挺好, 她该找对象成家了。时间不长, 一个看冷库的青年追求莲莲,姓 史。小史虽然没文化, 人品也差,但莲莲想到自己被慕平川玩弄过,就答应 了。哪知道, 小史结婚后问莲莲, 慕平川是不是干过她,整天拷问, 她只好承 认了。小史让她写了书面材料, 还掘了手印, 然后给慕平川打电话,说慕平 川强奸了他老婆, 应该叫他心理平衡一下。慕平川说" 你想怎么平衡?"小 史说" 我要当分公司经理。"慕平川说" 集团的领导骨干是‘ 四梁八柱' , ‘ 四梁'是四个副总,‘八柱' 是八个分公司经理。他们都齐了, 我怎么安排 你? 不可能搞成‘四梁九柱' 吧?"小史说" 我不管你是八柱还是九柱, 反正 我要当分公司经理。"慕平川说"当经理的事再等一等, 我先给你一份安慰 奖。"一下子给了他三十万。小史有了钱, 买了一辆好车, 就不吭声了, 还是 在冷库当保管员。 没想到, 今年全国扫黑除恶, 小史又向慕平川提出, 一定要当官, 坚决不 看冷库了。他还说, 他已经掌握了慕平川的大量犯罪事实,包括指使人把一 个不听话的公司员工打死的事,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 他就向公安局报 告。小史这么干,把莲莲吓坏了, 她一再劝说小史,劝不了, 就去求表姐。郭 默也直接和小史谈过,但小史不昕, 声称不当上官决不罢休。莲莲说, 他这 是作死。果然, 十天前, 他下了夜班没回家, 莲莲打电话也打不通。第二天 早上公司通知她,说小史不知怎么回事, 下班后不走, 把自己关在冷库里冻 死了。莲莲急忙去看, 小史果然蹲在冷库墙角, 成了自森森的冰吨。奇怪的 是,他的手机没在身上, 不知到哪里去了。莲莲明白,这是叫慕平川弄死了, 就打电话问他,小史的事怎么处理。慕平川说,发生这起安全事故,他非常 痛心,他会马上让公司送来抚恤金。当天晚上,果然有人送给莲莲一个装海 鲜的泡沫箱,里面是一百万现金。莲莲想小史已经死了,有了这钱, 她以后 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就通知了三百里外的婆家人。婆家人来了,哭完之后就 跟莲莲要钱,莲莲只好分给他们一半。把小史送回老家埋了,莲莲回来后却 后悔了,整天哭,说自己太懦弱,当初让慕平川糟蹋了,应该早告他才对,结 果又嫁给小史,又承认了那件丑事,让小史有了野心搭上性命。她想去告, 又怕告不赢,不告又不甘心, 眼看要崩惯了。 吴小蓄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搓着手说"怎么会告不赢呢? 慕平川 在楷坡横行多年,作恶多端,如果再不趁着扫黑除恶这个风头把他扳倒, 他 还会继续祸害人! " 郭默点点头,叹一口气"其实, 我也早该告他。十年前, 我刚到文化 站那会儿,有一回他让我去陪上级领导吃饭。领导吃完走了, 他不让我 走,把我往沙发上掘,多亏我挣脱了跑掉,没让他得逞。我那时怕他一手 遮天, 不敢惹他,才来了个哑巴吃黄连。我表妹是西部山区的, 是让本村 同伴约着去神佑集团打工的。我知道了以后,警告她要小心, 她说她在车 间里切鱼片, 从来见不着慕平川, 他能把她怎么样? 没想到, 还是没逃脱 他的魔掌。" 吴小蓄说"你再做做你表妹的思想工作,不要再犹豫了。" 郭默说"好的,我说服了她,就带她去公安局。" 两天后的夜间,有大批警察从隅城过来悄悄包围了神佑集团总部,抓 走十几个人。 | Also fing sie draußen Eidechsen und sammelte Schlangenhäute — und es wirkte tatsächlich. Das Kind ging ab, sie verlor eine große Blutlache; dann wischte sie sich ab und ging wieder Mehl mahlen und Pfannkuchen backen, als wäre nichts geschehen. Es ging nicht anders — die ganze Familie wartete aufs Essen … Als Wu Xiaohao das hörte, trauerte sie lange um diese Frau und um die Generation ihrer Mutter. |
| Mit jeder Erzählung wurde ihr deutlicher, wie wertvoll diese mündliche Geschichte war. Die Jungen strömten in die Stadt, waren nie bei den Alten; selbst wenn, hatte kaum einer Geduld für diese alten Geschichten. Wenn die Alten starben, würden all diese Erinnerungen mit der Einäscherung ihrer Leiber zu einem Rauchfaden verglühen. Also musste man jetzt dringend retten, was zu retten war — die Erinnerungen dieser Generation festhalten, den Historikern urtümlichstes, wahrheitsgetreues Material liefern, den Nachkommen zeigen, was diese Menschen erlebt hatten und welche Spuren ihre Epoche hinterließ. | |
| Viele verstanden das Projekt nicht — selbst Sekretär Fang sagte: Wozu den alten Kram aufwärmen? Das bringt den Leuten kein Einkommen. Stellvertretender Sekretär Chi Jiagong lästerte sogar hinter ihrem Rücken: „Wu Xiaohao hat an der Uni Geschichte studiert und betreibt als Bürgermeisterin immer noch solche Dinge — das ist doch Vernachlässigung ihrer Pflichten." Wu Xiaohao hatte gezögert und daran gedacht, aufzuhören. Aber wenn sie dann die Stimmen der Alten hörte, fasste sie neuen Entschluss. Sie dachte: Wer immer man ist und was immer man tut — ein wenig historisches Bewusstsein sollte man haben. Wer keines hat, kann die eigene Zeit und das eigene Leben nicht wirklich begreifen. | |
| Doch das Projekt kam nur schleppend voran. Nach über einem Jahr fehlte noch die Hälfte der Dörfer. Sie beauftragte Liu Dalou, Guo Mo in die Dörfer zu schicken und nachzuhaken — doch neues Material blieb aus. Wu Xiaohao wurde wütend und rief Guo Mo direkt an. | |
| Guo Mo kam. Sie war abgemagert, blass, niedergeschlagen. An der Tür stehend sagte sie: „Frau Bürgermeisterin, es tut mir leid — der Mann meiner Cousine ist gestorben, ich hatte keine Zeit für die ‚Kaipo-Erinnerungen'." Wu Xiaohao fragte: „Wann ist dein Schwager gestorben?" — „Vor zehn Tagen." — „Vor zehn Tagen — da dürfte er doch beerdigt sein? Wie kann das deine Arbeit behindern?" Guo Mo sagte: „Es war kein natürlicher Tod. Ich bin ziemlich sicher, dass Mu Pingchuan ihn umgebracht hat — Zeugenbeseitigung." | |
| Wu Xiaohao erschrak: „Was? Zeugenbeseitigung? Guo Mo, setz dich und erzähl in Ruhe." | |
| Guo Mo setzte sich, ihre dünnen Brauen zu umgekehrten Achten verzogen, die Lider gesenkt. Lange zögerte sie, dann sagte sie mit entschlossenem Gesicht: „Dann erzähle ich. Bürgermeisterin, meine Cousine ist seit Tagen halb wahnsinnig — ich bin dauernd bei ihr, kann mich nicht einmal um meine Kinder in der Stadt kümmern, meine Schwiegermutter musste einspringen. Gib mir einen Rat — was soll ich tun?" | |
| Dann erzählte sie die Geschichte ihrer Cousine. Jü Lianlian sei fünf Jahre jünger, sehr hübsch. Vor zwei Jahren habe sie bei der Shenfu-Gruppe angefangen, am Fließband Fischfilets geschnitten — den ganzen Tag in wattierten Jacken bei null Grad, bis ihre Hände aufplatzten. Eines Tages wurde sie plötzlich ins Firmenbüro versetzt. Später erfuhr Guo Mo: Mu Pingchuan hatte einen Untergebenen beauftragt, ihm hübsche junge Frauen zu suchen — Lianlian wurde ausgewählt. Am dritten Tag vergewaltigte Mu Pingchuan sie. Danach wollte Lianlian zur Polizei gehen, aber sie wollte auch nicht zurück in die Fischverarbeitung — und schwieg. Sie hörte Mu Pingchuan sagen, höchste Stellen schützten ihn — da traute sie sich erst recht nicht. | |
| Nach einiger Zeit schickte er sie zurück an den alten Arbeitsplatz — aber nicht ans Fließband, sondern ins Prüflabor, im weißen Kittel. Er hatte eine neue Geliebte. Lianlian fand es sogar gut, von ihm loszukommen — sie wollte jetzt heiraten. Bald umwarb sie ein junger Kühlhauswächter namens Shi. Shi war ungebildet und kein guter Charakter, aber Lianlian dachte an das, was Mu Pingchuan ihr angetan hatte, und stimmte zu. Doch nach der Hochzeit fragte Shi ständig, ob Mu Pingchuan es mit ihr getrieben habe; schließlich gab sie es zu. Shi ließ sie eine schriftliche Erklärung mit Fingerabdruck anfertigen und rief dann Mu Pingchuan an: Er habe Shis Frau vergewaltigt und solle ihn nun „entschädigen". Mu Pingchuan fragte: „Wie?" Shi sagte: „Ich will Leiter einer Tochterfirma werden." Mu Pingchuan sagte: „Die Führungsriege besteht aus ‚vier Balken und acht Säulen' — vier Vizedirektoren und acht Filialleiter. Die sind alle besetzt — soll ich für dich eine neunte Säule erfinden?" Shi beharrte: „Mir egal ob acht oder neun — ich will Filialleiter werden." Mu Pingchuan sagte: „Warte erst mal — hier ein Trostpflaster." Und gab ihm dreißigtausend Yuan. Shi kaufte ein schönes Auto und gab Ruhe — blieb Kühlhauswächter. | |
| Doch dieses Jahr — im Zuge der landesweiten Kampagne gegen organisierte Kriminalität — forderte Shi erneut eine Beförderung und drohte: Er kenne zahlreiche Verbrechen Mu Pingchuans, darunter den Auftragsmord an einem aufmüpfigen Mitarbeiter; wenn seine Forderung nicht erfüllt werde, gehe er zur Polizei. Lianlian hatte Todesangst und flehte ihn an aufzuhören — vergeblich. Sie bat Guo Mo um Hilfe; auch Guo Mo redete auf Shi ein, aber er beharrte. Lianlian sagte: Er rennt ins offene Messer. | |
| Und tatsächlich: Vor zehn Tagen kam Shi nach der Nachtschicht nicht nach Hause; sein Handy war tot. Am nächsten Morgen teilte die Firma mit: Shi habe sich aus unerfindlichen Gründen nach Feierabend im Kühlhaus eingeschlossen und sei erfroren. Lianlian eilte hin — Shi hockte in einer Ecke des Kühlhauses, weiß und starr wie eine Eisskulptur. Seltsam: Sein Handy war verschwunden. Lianlian verstand: Mu Pingchuan hatte ihn umgebracht. Sie rief Mu Pingchuan an und fragte, wie die Sache geregelt werde. Mu Pingchuan sagte, dieser Arbeitsunfall schmerze ihn zutiefst; er werde umgehend Entschädigung schicken. Noch am selben Abend brachte jemand eine Styroporkiste für Meeresfrüchte — darin eine Million Yuan in bar. Lianlian dachte, Shi sei tot, und mit dem Geld könne sie weiterleben; sie benachrichtigte seine Familie. Die kam, weinte, verlangte dann Geld — Lianlian musste die Hälfte abgeben. Nach der Beerdigung bereute sie es zutiefst: Sie hätte damals, als Mu Pingchuan sie vergewaltigte, sofort Anzeige erstatten sollen. Stattdessen hatte sie Shi geheiratet, die Schande zugegeben, und Shi — angestachelt davon — hatte mit seinem Leben bezahlt. Jetzt wollte sie klagen, fürchtete aber, nicht zu gewinnen. Nicht klagen war auch unerträglich. Sie stand am Rand eines Nervenzusammenbruchs. | |
| Wu Xiaohao konnte es nicht mehr aushalten: „Wie soll sie nicht gewinnen? Mu Pingchuan tyrannisiert Kaipo seit Jahren — wenn wir ihn nicht jetzt, im Zuge der Anti-Mafia-Kampagne, zu Fall bringen, wird er weiter Unheil anrichten!" Guo Mo nickte und seufzte: „Eigentlich hätte auch ich schon längst klagen sollen. Vor zehn Jahren, als ich gerade an die Kulturstation kam, hat er mich einmal bestellt, einen höheren Beamten zu bewirten. Nachdem der gegangen war, wollte er mich nicht gehen lassen und zerrte mich aufs Sofa. Zum Glück riss ich mich los und rannte davon. Aus Angst vor seiner Macht habe ich geschwiegen — die bittere Pille geschluckt. Meine Cousine kommt aus den westlichen Bergen; ihre Freundinnen haben sie zur Shenfu-Gruppe mitgenommen. Als ich es erfuhr, warnte ich sie, vorsichtig zu sein. Sie sagte, sie stehe am Fließband und schneide Fischfilets — wie solle Mu Pingchuan ihr etwas antun? Doch sie entkam ihm nicht." | |
| Wu Xiaohao sagte: „Rede noch einmal mit deiner Cousine — kein Zögern mehr." Guo Mo sagte: „Gut — wenn ich sie überzeugt habe, bringe ich sie zur Polizei." | |
| Zwei Nächte später rückte eine große Polizeieinheit aus Yucheng an und umstellte lautlos die Zentrale der Shenfu-Gruppe. Über ein Dutzend Personen wurden abgefüh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