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hinking Higher Education/Chapter 6/zh

EN · ZH · EN-ZH · ← 目录

第六章

应对中文教学中人工智能融合的挑战

Fang Lu

波士顿学院，美国

摘要

本文通过案例研究分析了在作文和文学翻译课程中遇到的挑战，探讨了将人工智能有效融入中文教与学的教学策略和方法。虽然人工智能无可否认地通过多种方式增强了听说读写技能，革新了第二语言习得，但它也潜藏着若干潜在风险。本文分析了从初级到高级各水平学生作文作业和诗歌翻译练习的案例，突出了人工智能工具对学生判断力、批判性思维和创造力等认知能力的积极和消极影响。此外，本文还探讨了人工智能工具与语言学习者之间的复杂动态，研究这些互动如何影响语言能力的培养。本文进一步提出了若干重新设计课程和评估方法以应对人工智能相关挑战的策略。它旨在为缓解人工智能对第二语言习得潜在不利影响的持续讨论做出贡献，同时在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探索更有益和建设性地利用其进步的方式。人工智能是一把双刃剑，必须谨慎而有效地使用。

关键词：人工智能辅助第二语言习得、案例研究方法、学习者-人工智能互动的挑战、语言能力发展、批判性思维技能、教学策略、教育中人工智能的风险

引言

自2022年11月ChatGPT推出以来，高等教育机构对人工智能驱动的教育经历了从最初的拒绝到谨慎接受再到伴随使用指南的热情采纳的巨大转变。然而，在每个阶段，人工智能话题都在大学领导和教职人员之间持续引发激烈辩论，因为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迫使他们重新审视高等教育的根基。大学使命通常在其主页上突出显示，旨在引导学生通过一段智力转变的旅程——培养批判性思维、创造力和对多元领域的深入理解。实现这些目标需要严格的学术项目、研究机会和接触多元观点。只有引导学生经历这些挑战，大学才能使他们具备解决复杂问题所需的知识和技能，培养终身学习的热情，并建立伦理框架。这些基础对于为社会做出有意义的贡献和在不断演变的全球格局中导航至关重要。虽然人工智能的融合为教育带来了许多益处，如增强学习体验、加速研究进展和促进创新，但它也为教育工作者带来了重大挑战——影响核心使命的挑战。这些挑战包括伦理困境、学生对人工智能工具依赖的风险，以及更关键的问题，如可能削弱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能力。随着新的人工智能工具不断发展并在社会中更广泛使用，教育工作者找到有效利用人工智能工具支持学习的方式，同时保护学生免受这一数字化环境中潜在陷阱的侵害，已变得至关重要。

我的研究聚焦于考察人工智能在中文教学中使用时遇到的挑战。尽管一些研究和实地实践已表明人工智能可以增强中文教与学，但对更好理解其实施中潜在风险的实证研究仍有迫切需求。我的论文从初级到高级中文课程中选取了一系列案例，说明了错误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对学生判断力、批判性思维和创造力等认知能力产生的负面影响。本文还探讨了人工智能工具与学习者之间的复杂动态，研究这些互动如何影响学生语言能力的培养。本文进一步提出了若干重新设计课程和评估方法以应对人工智能相关挑战的策略。它旨在为缓解人工智能对第二语言习得潜在不利影响的持续讨论做出贡献，同时在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探索更有益和建设性地利用其进步的方式。人工智能是一把双刃剑，必须谨慎而有效地使用。

我为本研究选取的案例来自2023年初春，即人工智能工具刚刚开始在校园中流行的时期。正如一些研究者已经指出的那样，"尽管学术界对ChatGPT和其他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的讨论热火朝天"，教职人员在采用人工智能工具方面比学生慢得多。这种差距使得一些学生在不了解潜在后果的情况下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完成作业和考试。这让包括我在内的许多教职人员措手不及。

案例研究一：初级中文写作作业案例

我选取的第一个案例是二年级初级中文学生的写作作业，这些学生已学习了约七个月的中文。该作业要求他们比较北京的农历新年庆祝活动（教材中涉及的主题）与美国的圣诞节庆祝活动。学生需要写至少十五个句子，确保使用近期课程中学到的各种语法句式和词汇。他们还被鼓励利用个人的圣诞节庆祝经历与教材中描述的北京农历新年庆祝活动进行对比。学生有两天的准备时间，但在考试当天必须在不使用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手写作文。以下是学生A和学生B提交的两篇作文，被选为本研究的案例。

学生A的作文：

学生A作文的打字版本如下（其中纠正的错误以高亮标注）：

北京和美国都有很多很好玩儿的过节（节日）。可是，北京最有名的过节（节日）跟美国的不一样。在北京，每个人都很喜欢过新年，过北京新年的时候，主要吃的是烤鸭和涮羊肉。新年的时候，每个饭馆都很忙，因为很多北京人要跟朋友们一起去吃饭。新年晚上的时候，很多北京人喜欢锻炼身体或者吃（听）音乐会。北京人过新年跟美国人过圣诞节一样喜欢送人礼物。在美国，我过圣诞节的时候喜欢跟妈妈一起寄包裹，送给朋友和家人。我有很多家人住在New Jersey, 所以我们每年航空寄一个很大的包裹到我们家人的家。过圣诞节的时候，美国人都很喜欢吃（听）民乐，可是我们常常没（不）去吃（听）音乐会，因为十二月的天气很冷，所以美国人不愿意去吃（听）一个音乐会。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过圣诞节。我明年想去北京跟北京人一起过北京新年！我觉得北京新年可能比美国圣诞节好玩儿多了！

学生A作文的英文翻译如下：

There are a lot of really fun festivals both in Beijing and in the United States. However, the most famous holiday in Beijing is different from the one in the United States. In Beijing, everyone loves to celebrate the Lunar New Year, and when you celebrate the lunar New Year, the main dishes are roast duck and shabu-shabu. Every restaurant is very busy on New Year's Day because many Beijingers enjoy dining out with their friends. On New Year's night, many of them like to exercise or attend concerts. Beijingers like to give gifts to people on New Year's Day just like Americans do on Christmas. In the U.S., I enjoy sending packages with my mom to friends and family for Christmas. I have a lot of relatives living in New Jersey, so we send a large package by air to their home every year. During Christmas season, Americans love listening to folk music, but we often don't go to concerts because it's very cold in December, so Americans don't want to go out. My friends and I are very fond of Christmas. I want to go to Beijing next year to celebrate the lunar New Year with the Beijingers! I believe it might be even more enjoyable than celebrating Christmas in the United States!

分析：一篇不借助人工智能完成的作品

学生A的作文与学习了约七个月初级中文的学生应有的水平相当。她清楚地理解了作业要求；她认真组织思路来构建写作。她的作品融入了近期学过的多种语法结构和词汇，并有效利用了个人经历，描述了她和妈妈如何准备节日礼物并寄给新泽西州的家人。在作文的最后，在比较和对比了节日习俗后，她最终表达了希望有一天能在北京体验农历新年的愿望。虽然存在一些错误，但这些主要是轻微的失误——形近字的混淆、偶尔的遗漏或因拼写错误而导致的与其水平相符的典型错误。总体而言，她的写作深思熟虑地反映了她组织想法和充分利用语言技能的真诚努力。这是一篇写得很好的关于中美两国节日庆祝方式的比较文章。它突出了差异和相似之处，融入了具体的个人经历以提供更生动的理解。这有效地达到了本次作业所设定的学习目标。

学生B的作文

学生B作文的打字版本如下，高亮部分为有问题的语法或词汇：

北京的新年庆祝活动通常持续十五天，从农历新年的除夕开始，直到元宵节结束。在这期间，人们会挂起红色的装饰品，打(放)烟花爆竹，聚会吃饭，赠送红包等。中国人认为红色代表着幸福和好运，因此，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他们会穿着新衣服，购买新年物品。

而美国人则主要庆祝圣诞节，这个节日通常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是一个宗教节日，可在美国，它已成为一个全民性的节日，人们会用绿色和红色的装饰家中（自己的家）。

学生B作文的英文翻译如下：

New Year's celebrations in Beijing typically last for fifteen days, beginning on New Year's Eve and concluding with the Lantern Festival. During this festive period, people adorn their homes with red decorations, set off fireworks, gather for celebratory dinners, and exchange red envelopes. The color red is highly significant in Chinese culture, symbolizing happiness and good luck. Consequently, people wear new clothes and purchase various New Year's items to mark this special holiday.

In contrast, Americans primarily celebrate Christmas, which usually falls on December 25th. While Christmas has religious origins, it has evolved into a widely celebrated national holiday in the United States. People decorate their homes with green and red ornaments, creating a festive atmosphere throughout the season.

分析：学生B作文中的问题

学生B的作文一看就是一篇极为正式的文章，风格类似新闻报道。其写作风格远比学习了仅七个月初级中文的学生应有的口语体风格要复杂得多。这篇文章没有使用近期学过并练习过的语法句式，而是采用了通常在更高水平才引入的更高级结构和句式。词汇几乎完美无瑕，但缺少近期教过的词汇，全篇使用了一系列明显属于高级水平的词汇。

显然这篇文章是学生在人工智能工具的帮助下完成的，严重依赖人工智能的能力而忽视了课堂上讨论的作业要求。尽管给了两天准备时间，这名学生用这些时间将作业主题输入ChatGPT等人工智能工具并记忆输出，没有加入自己对主题的思考。（他很可能也不知道如何修改人工智能生成的文章。）因此，这篇文章缺乏他的个人见解、他学过的语法和词汇，以及对自己庆祝节日经历的任何提及。

除了书面作业外，学生还被要求就自己庆祝节日的经历进行口头展示。学生A以自然且个人化的方式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而学生B只是记住了文章但没有加入自己的思考，在流利表达方面遇到了困难。他的表达显得生硬和不自在，突显了他对主题缺乏真正的理解和个人联系。同时，他的同学也难以理解他，因为他使用的词汇和语法高出他们所习惯的水平约两级。

反思：人工智能辅助对第二语言习得的负面影响

通过比较和对比这两个案例，我们可以观察到人工智能工具的不当使用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学生在学习第二语言过程中的判断力、批判性思维和创造力。学生B只是盲目信任人工智能工具的输出，而没有首先理解中文口语和书面语风格的差异以及不同语言水平的词汇和语法使用差异。这恰好证实了教育工作者在人工智能写作工具特别是ChatGPT普及后表达的担忧。正如一些人指出的："这些工具在跨语言交流方面的巨大潜力，不管用户本身的技能水平如何，都有可能剥夺第二语言学习者必要的学习机会。"这非常像中国成语"拔苗助长"（一个农民拔高庄稼以使其长得更快）所说明的：仓促行事并使用不当方法试图快速达到目标，最终只会适得其反，一事无成。

这突出了一个警示：人工智能工具虽然通过个性化辅导和即时反馈提供了巨大的语言学习潜力，但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无意中削弱学生的原创思想和判断力。对人工智能翻译工具和语言学习应用的过度依赖可能导致学生寻求快速答案，而不是深入参与学习材料。学生可能不再形成自己的句子和想法，而是开始严重依赖算法提供的建议，限制了他们分析和理解教师设计的旨在帮助他们掌握语言细微差别、语法规则和文化背景的作业的能力。这种依赖还减少了语言的有机、个人探索机会，阻碍了学生做出自己的语言发现。因此，这可能扼杀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因为学生越来越不愿意用语言进行实验和练习原创写作——这是深化语言细微差别理解和培养创造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人工智能提供的自动反馈缺乏人类教师所提供的个性化洞察和建设性批评，可能导致肤浅的学习以及问题解决和独立思考能力在语言习得中的减退。

案例研究二：高级中文课歌词翻译案例

我选取的第二个案例是高级中文课的歌词翻译。我用它来提醒学生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持原创判断力、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能力的重要性。虽然人工智能可以成为有价值的教育工具，但学生必须在使用人工智能和独立进行语言探索与自我表达之间保持平衡。

我使用的歌曲名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原文中文歌词如下：

老张开车去东北, 撞了/肇事司机耍流氓, 跑了/多亏一个东北人 /送到医院缝五针, 好了/ 老张请他吃顿饭/ 喝了少了他不干, 他说 /俺们这儿嘎都是东北人 /俺们这儿嘎特产高丽参 /俺们这儿嘎猪肉炖粉条 /俺们这儿嘎都是活雷锋 /俺们这儿嘎没有那种人 /撞了车了哪能不救人 /俺们这儿嘎山上有珍蘑 /那个人他不是东北人 /

翠花，上酸菜!

这首歌是在学生学习著名作家汪曾祺（1920-1997）的散文《五味》时引入的。这篇文学散文以幽默的笔调探索了中国丰富而独特的饮食风味，讨论了这些风味与独特的地方文化和人民多样性格之间的联系。在了解了中国东北的饮食特色并充分理解歌词后，学生们被这首歌深深打动。他们特别喜欢歌词中编织的幽默以及声音和韵律的巧妙运用所创造的独特节奏。

学生被要求将这首歌的歌词翻译成英文，并在下次课上带来他们的版本进行讨论。然而，所有学生都没有独立完成翻译，而是在翻译过程中或翻译后以某种形式使用了人工智能来辅助工作。结果，他们的翻译最终彼此惊人地相似，并与我们在课堂上一起审阅的ChatGPT生成的版本非常接近。

为了提醒学生在翻译中保持自己声音的重要性，我向他们提供了另一个英文版本，由Charlie Custer于2010年翻译：

Old Zhang drove his car up north, crushed it.

The driver who hit him was a jerk and peaced.

Thanks God there was a Northeaster,

who took him to the hospital for five stiches, he was healed.

Old Zhang took him out to eat.

He drank a ton and wouldn't slow down, he said……

Round here, we are all Dongbeiren (Northeasters).

Round here, our specialty is Korean ginseng;

Round here, we've got pork noodle stew,

Round here, we are all living Lei Fengs.

Round here, we don't have that kind of person.

If you hit someone with a car how can you then not help them?

Round here, our mountains have precious mushrooms,

That guy who hit you was not a Dongbeiren.

Cuihua, serve the suancai!

然后学生被要求比较两个翻译版本，讨论哪个版本最好地捕捉了原文的精髓和影响力。他们被鼓励关注每个翻译的细微差别，特别是译者如何独特地传达了情感的微妙之处、文化语境以及原文中独特的声音和人物刻画。他们还被提醒评估每个翻译的风格：每个版本在多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文的文学美感，如诗意的节奏、流畅性和语调？

经过深入比较，学生们一致认为2010年人类创作的翻译在保留原文的深度、语调和文化细微差别方面更为成功。在课堂讨论中，一些学生承认，在他们自己尝试捕捉歌词的微妙和风格时，他们曾经非常接近。然而，他们最终停止了尝试，觉得人工智能的翻译无懈可击，担心自己的努力可能引入他们无法像人工智能那样精确克服的错误。

反思：克服犯错的恐惧和完美主义的驱动

关于学生翻译中文歌词的案例研究表明，能够产生高质量翻译的人工智能工具的可用性可以降低学生参与生成原创想法或表达的创造性过程的动力。这种认知推动他们接受人工智能版本而非信任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最终减少了他们在翻译任务中的创造性参与，阻止了他们从错误中学习。这也可能导致对完美主义的过度追求。

然而，正如中国古语所揭示的，"吃一堑长一智"：学习往往来自于犯错或克服挑战。犯错在第二语言习得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提供了纠正和洞察的宝贵机会。错误帮助学生理清复杂的语法规则，改善词汇运用，并细化发音的细微之处。每一个错误都是一块垫脚石，引导学生磨练技能并加深理解。以开放的心态接受错误实际上是一种认知适应力，它可以培养韧性，赋予学生在新语言学习中逐步建立能力信心的力量。

结论：人工智能时代有效的中文教与学：建立意识、激发动力、重新设计以实现成功

随着新的人工智能工具的兴起，教育格局正在迅速发展，要求教职人员和学生都快速适应这一变化的学习环境。通过上述案例研究，本研究揭示了这些人工智能工具对第二语言习得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这些发现强调了鼓励学生重视学习过程——包括艰苦的努力和所需的坚持——的重要性，而不是专注于通过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快速完成作业。这些发现还突出了实施策略的紧迫性，以帮助学生克服犯错的恐惧和完美主义的压力，避免形成固定型思维模式。

本研究强调了教职人员积极促进与学生关于人工智能工具在学习中使用的更清晰、更有效沟通的重要性，通过强调过程价值的讨论增强他们的意识和动力。理想情况下，这些讨论应在每学期初开始，并在适当的时候贯穿整个学年。

研究还建议教师应制定将人工智能纳入第二语言课程的具体指南，针对不同的语言水平量身定制。为了在这一人工智能驱动的时代更好地提高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和语言技能，教师应定期修改作业，为学生提供更多练习和加强批判性思维能力的机会，并重新设计测试和考试，增加更具挑战性的元素，同时留出纠正和修改的机会。

人工智能工具无疑为高等教育带来了重大益处；然而，它是一把必须深思熟虑、有效使用的双刃剑。

参考文献

Coffey, L. (2023, October 12). AI buzz dominates annual ed-tech conference: Speakers and attendees at Educause expressed cautious optimism about the early day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higher ed. Inside Higher Ed. https://www.insidehighered.com/news/tech-innovation/artificial-intelligence/2023/10/12/ai-buzz-dominates-annual-ed-tech-conference

Coffey, L. (2023, October 31). Students outrunning faculty in AI use. Inside Higher Ed. https://www.insidehighered.com/news/tech-innovation/artificial-intelligence/2023/10/31/most-students-outrunning-faculty-ai-use

Custer, C. (2010). Charlie Custer. ChinaFile. https://www.chinafile.com/contributors/charlie-custer

Roose, K. (2023, January 12). Don't ban ChatGPT in schools. Teach with it.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23/01/12/technology/chatgpt-schools-teachers.html

Tseng, W., & Warschauer, M. (2023). AI-writing tools in education: If you can't beat them, join them. Journal of Computer-Assisted Language Learning, 1–19. https://www.degruyter.com/document/doi/10.1515/jccall-2023-0008/html

Xue Cun. (2001, March 7). Lyric by Xue Cun, designed and directed by Liu Lifeng [Vide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L3AiUVqkG0

汉译英歌曲欣赏：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n.d.). OK Translation. https://www.oktranslation.com/news/twininfo196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