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SH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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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il 9


ab hier übersetzt von 11 (ACHTUNG ZEILE FEHLT - BITTE IN PDF DATEI PRÜFEN)


9.1

吴小蒿这天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一个人头缠绷带走进来,开口就叫“二姑”,原来是堂侄锄头来了。吴小蒿问锄头怎么受了伤,他哭唧唧道:“叫渔霸打了呗!”“渔霸?在哪里?”“在钱湾码头。太欺负人了……”吴小蒿倒上一杯水,让锄头坐下说。

锄头带着满脸愤怒讲他的遭遇,额头上的皱纹成了几道黑色波浪。原来,他在鳃岛给一个姓鲍的船主打工,这个鲍老板,每次打了鱼不卖,都是自己存到冷库里,准备年前再出手,这样能卖高价。但他这么干,收鱼的不乐意,把他当了仇人。钱湾渔港有个最厉害的渔霸,东北人,外号“二道河子”,头顶上有两道伤疤。他跺一跺脚,码头直哆嗦。他想要哪一船鱼,船老大就得卖给他,还必须降低价钱。

可是,鲍老板不买他的账,一船也不给他,把二道河子惹恼了。三天前,锄头他们再一次出海,打回一船鱼,今天早晨快到码头的时候,鲍老板忽然从驾驶室里出来,叫船员抄家伙,准备打仗。他说刚才二道河子打电话给他,非要这船货不可。

锄头觉得自己是老板的雇员,不得不听从命令,就和伙计们一人拿了一根铁棍。船刚停稳,就有一群土蛋跳上来打鲍老板,鲍老板让船员动家伙。锄头刚要上前,脑袋不知叫谁砸了一下,身子一歪掉到水里。多亏他还清醒,游到渔港一个角落,爬上来到渔港卫生室包扎了伤口。听别人说,鲍老板的肩膀让人家砍了一刀,已经去了隅城医院。

听到这里,吴小蒿按捺不住愤怒:“二道河子这样欺行霸市,就没有人管?你们没报警?”锄头说:“报警了,警察过去看了看,说等老板伤好了再处理。不过,我听伙计们说,派出所也护着二道河子,报了案也白搭。”吴小蒿很惊讶:“哦?派出所怎能这样?”锄头说:“二道河子的老板厉害,把派出所买通了呗。”“他的老板是谁?”“神佑集团的慕总,外号‘虎鲨’。”

吴小蒿眼前便闪现出海边的霸王鞭和霸王鞭之上的豪华大院。锄头看着吴小蒿,眼神里满含焦虑:“二姑你是镇长,你快管管吧!我来找你,就是这事儿。”吴小蒿听了这话苦笑:“你以为二姑是多大的官呀?我只是副镇长,而且是最后一名。”锄头说:“反正你在这里当官,你得想办法治治渔霸!”吴小蒿说:“我跟领导反映一下,商量商量吧。你的伤怎么样?不要紧吧?最近回家了没有?”锄头摇摇头:“我的伤很轻,没事。我去隅城看看俺老板,如果不用我陪,接着回家看看,反正老板受伤,一时出不了海。”



1 2 (ACHTUNG ZEILE FEHLT - BITTE IN PDF DATEI PRÜFEN)



吴小蒿接到区委组织部和区委党校联合下发的通知,让她周一参加新任职干部培训。她打算回家过完周末,接着到党校报到。但是,太阳、月亮、地球三个天体合谋,在周六排成一条直线,把她的计划给破坏掉了。气象部门预告,9月1日至2日将发生天文大潮,黄海沿岸会受影响。市、区两级政府也下发紧急通知,要求沿海一带全力防范。

楷坡镇有十七公里海岸线,海岸线上有渔港、浴场以及众多海水养殖场。其中,聚丰集团的养殖场需要重点防护,贺成收在领导班子会上主动请缨,要去那里守着。吴小蒿觉得自己分管安全,不能不去最危险的地方,也报了名。镇长说,万一出现重大灾情,应该向上级申报救灾款,让民政所所长袁海波也跟着。这天下午,他们三人一起坐车出发。

9.2

走到镇长专车旁边,司机老张看着远处笑道:“袁笑笑走不动了。”她转脸看看,只见袁海波挺着大肚子,像企鹅一样走来。她问为什么叫他袁笑笑,老张说,袁所长擅长讲笑话,很出名,市里、区里的一些领导来了,都点名让他陪餐,因为他能带来快乐。 Der Fahrer Alter Zhang ging zur Seite des Wagens des Bürgermeisters, schaute in die Ferne und lächelte: "Yuan Xiaoxiao kann nicht gehen." Sie drehte ihr Gesicht um und sah Yuan Haibo mit einem dicken Bauch, der wie ein Pinguin ging. Sie fragte, warum sie ihn Yuan Xiaoxiao nannte, und Alter Zhang sagte, dass Direktor Yuan sich darauf verstehte, Witze zu erzählen und sehr berühmt war. Als einige Führer in der Stadt und im Bezirk kamen,lassen alle ihn das Essen begleiten, weil er Glück bringen konnte.

这时吴小蒿并不快乐,她为座次发愁。因为按照常规坐法,袁所长应坐副驾驶位子,她和镇长坐后排,但她实在不愿意与镇长坐在一起,怕他再有非分之想,用指头弹她额头。她想,如果镇长还那么做,我肯定会死过去。然而,贺成收晃着大个子走来,竟然去拉副驾驶的门。袁笑笑急忙跑过去阻止:“镇长,你应该坐后边,这是我的位子。”贺成收板着脸说:“这位子上写标签了?下去检查工作,坐前面视野开阔,你懂不懂?”听他这么说,吴小蒿松了一口气,坐到了镇长后面。 Wu Xiaohao war zu diesem Zeitpunkt nicht froh, sie hatte Angst um Platzordnung. Denn nach der herkömmlichen Regeln sollte Direktor Yuan auf dem Beifahrersitz sitzen.Sie und der Bürgermeister sitzen in der letzten Reihe, aber sie wollte wirklich nicht mit dem Bürgermeister zusammen sitzen. Sie hatte Angst davor, dass er mit dem Finger über ihre Stirn schnippen würde.Sie dachte, wenn der Bürgermeister das noch täte, würde ich unbedingt sterben. He Chengshou kam jedoch mit einem hochen Größe und zog die Tür des Beifahrersitz auf. Yuan Xiaoxiao rannte eilig herbei, um ihn zu stoppen: "Bürgermeister, Sie sollten hinten sitzen, das ist mein Platz." He Chengshou schmollte und sagte: "Dieser Sohn hat ein Etikett drauf?" Gehen Sie nach unten, um die Arbeit zu überprüfen, setzen Sie sich vor sich und haben Sie einen weiten Blick, verstehen Sie?

又矮又胖的袁所长从另一边上了车,坐下后呼哧呼哧直喘。老张说:“袁笑笑,你今天坐这车,要讲段子哈。”袁所长说:“讲就讲,只要吴镇长不嫌乎。”说罢,他扭过头来看吴小蒿。吴小蒿想,今天下去防灾抢险,你讲什么段子,就扭头看着车外不吭声。贺成收说:“快闭上你的臭嘴!守着女同志讲段子,成何体统?”吴小蒿在心里感谢镇长这么说,遂扭过头来。袁笑笑说:“不讲不讲,我把臭嘴缝上!”他真的抬起双手,在自己的嘴上做缝线动作,一扯一扯,哧哧有声。吴小蒿忍不住笑了。

贺成收这时说,据他判断,这场天文大潮一定来势凶猛,能不能保住聚丰集团的大坝,是个问号。他打手机问辛总在哪里,辛总说自己正在大坝上组织抢险。

吴小蒿知道聚丰集团,并且带孩子来玩过。老总辛运开是本地人,二十多年前受楷坡镇党委政府委派,带人到这里养对虾,让这里的滩涂变成了一方方养虾池。他嫌养殖场面积小,向大海要地盘,建起三里长的一条大坝,将大片海滩收归囊中,将养殖场扩大到五千亩,成为全市的典型人物。《安澜日报》曾发表长篇通讯,题目叫作《裁海的人》,说辛运开硬是从大海的衣襟上割下阔大的一片,将其改造成一方方聚宝盆。

来到蓼河河口南面的大坝,满脸憔悴的辛运开迎了上来。贺成收问他怎么样,辛运开指了指人群,说,大坝坏了一处,正在堵。他们走过去看看,坝外的石头护坡和水泥基座已经出现两三米宽的一个缺口,组成坝体的沙子被掏空一半,好多人在往里面填沙袋。贺成收察看片刻说,要抓紧把这里修复,而且要准备充足的人力物力,对付傍晚的特大潮水。辛运开点头称是,说:“镇长你放心,我有经验,我跟大海做斗争已经三十年了。”

镇长、袁笑笑在辛总的陪同下沿着大坝巡视,吴小蒿觉得自己跟着多余,就去帮忙背沙袋。她走到坝下,见有人装好一袋就抢到手中,往背上甩去,然而沙袋太重,她甩了两甩都没成功。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她笑:“你有多重?”吴小蒿说:“你别管我有多重,快帮帮忙。”那人便伸手托住沙袋,放到了她的背上。

大坝虽然只有十多米高,内坡却没用石头护坡,背沙袋的人步步踏着沙子,迈一步滑下半步,特别吃力。

9.3

吴小蒿好不容易背上去,两腿还在微微发抖。看看坝外,海天一色,昏黄吓人。她知道,大海正积蓄力量,准备向裁海人发动新的一轮反扑。她不寒而栗,担心着大坝的安危。

她下去再背,一袋一袋。干了一会儿,镇长他们巡查回来发现了她。辛运开说:“吴镇长你可不能这么拼命干,快坐下歇歇。大伙都歇一会儿!”于是,干活的人纷纷坐下休息。

贺成收等人到一个大池子边沿抽烟,吴小蒿也到那里坐下。这个池子有两三亩大,夕阳倒映其中,有几分美丽。吴小蒿问辛总现在养对虾效益怎样。辛运开说:“咳,别提了,自从二十年前中国沿海普遍发生虾瘟,养对虾要格外小心,一旦发现有虾瘟苗头,就得马上往外捞,不然会死光。要养些牡蛎、蟹子之类,搞多种经营,这样才能保险一些。”

吴小蒿跟他说话时发现,水中有黑乎乎的大群对虾沿着池子边缘游动,游了一圈又一圈,就问它们为什么成群结队这样游。贺成收说,对虾有洄游天性,每年从黄海中南部向北走,到黄海北部和渤海湾产卵,产完卵再回去。养殖的对虾虽然一辈一辈都生活在池子里,可是它们的天性没改。吴小蒿看着不断游动的虾群说:“真为它们悲哀。”贺成收说:“你可不要像个绿党分子,为鱼鳖虾蟹说话。现在海洋资源严重枯竭,不搞养殖,怎么满足那些海鲜爱好者的胃口?”

吴小蒿想,镇长说得也是。拿我来说,到隅城以后,不也成了海鲜爱好者吗?对虾、梭子蟹、扇贝、贻贝、牙鲆,大多是人工养殖的。我一边吃着它们,一边又对它们抱有悲悯之心,岂不是伪君子的心态?想到这里,她看着在池水中洄游的虾群,深感羞愧。

吴小蒿见辛总起身去安排事情,别人离得较远,就决定向镇长反映一下渔霸横行码头的情况。她把前几天锄头经历的打人事件讲完,贺成收却晃着阔大的下巴颏儿说:“别听你侄子胡叨叨,咱们镇哪有渔霸?我听派出所所长讲,那是一起治安纠纷,已经派人处理过了。”

听他这样说,吴小蒿心情沉重,不再吭声。

歇一会儿,辛总招呼大伙再干,一直干到傍晚涨潮。大家站在堆满沙袋的坝顶,眼巴巴地看着坝外。此刻,海上波涛汹涌,像有千万头白毛野兽直扑海滩。待把海滩吞没,它们便开始撞击堤坝。轰地一下,大坝随即一晃,高高溅起的浪花夹带着泥沙重重砸下。吴小蒿的头发和上衣顿时湿透,冰凉的海水沿着头皮流进脖子。她惊呼一声,脚下打一个趔趄。贺成收急忙扯她一把,让她站到大坝里侧。

吴小蒿终于看到,大海对养殖场的裁割抱有多么深的仇恨。

又一波大浪袭来,吴小蒿扭过身去。在浪花纷落时,她看见池内对虾剧烈跳跃,似在急切响应。

近处一片惊呼,两边的人纷纷跑去。吴小蒿到那里一看,原来大坝已经被海浪撕开了一道口子,护坡石扑通扑通往里陷落。贺成收大喊:“快填沙袋!”说罢,拎起一个袋子就往里面扔去。众人一齐动手,沙袋纷纷落进缺口。然而,海浪的力量太强大了,沙袋落进去马上就被卷走了。眼看着坝身被冲垮一半,辛总指挥停在坝上装满石头的拖拉机往这里开,直接以车填充缺口。两个拖拉机手都不敢,一南一北停在那里。辛总大骂:“是个爷们吗?干脆蹲着尿尿去!滚下来!”

9.4

那个年轻司机灰溜溜下车。辛总跳到驾驶座上,驾驶拖拉机奔向缺口。众人齐声惊呼:“辛总小心!”辛运开将拖拉机开到离缺口十来米处,飞身跳下,让拖拉机拉着一车石料往前直奔,一头栽下。众人雀跃,鼓掌叫好。

Der junge Fahrer stieg niedergeschlagen vom Traktor. Herr Xin sprang auf den Fahrersitz und lenkte den Traktor in Richtung der Lücke. Die Leute riefen im Chor: „Pass auf, Herr Xin!“ Herr Xin steuerte den Traktor etwa zehn Meter von der Lücke entfernt und sprang dann ab, während der Traktor eine Ladung Steine vorwärts zog und schließlich umkippte. Die Leute jubelten, klatschten und riefen Beifall.

这时,另一边的拖拉机也向缺口进发,司机竟然是贺成收,也不知他是何时替换司机的。吴小蒿想,镇长也会开拖拉机?也会玩这种高难高险动作?然而,这辆拖拉机离缺口很近时,贺成收打算起身跳下,裤腿却被车上什么零件挂住,扯了几次没扯下来,人和车一齐栽进缺口。大伙都喊“镇长”,喊声带着哭腔。 In diesem Moment näherte sich auf der anderen Seite ein Traktor, dessen Fahrer tatsächlich He Chengshou war, aber niemand wusste, wann er den Fahrer gewechselt hatte. Wu Xiaohao dachte: „Kann der Bürgermeister auch Traktor fahren? Wird er auch so gefährliche und waghalsige Manöver machen?“ Als der Traktor jedoch sehr nahe an die Lücke kam, versuchte He Chengshou aufzustehen, blieb jedoch mit seinem Hosenbein an einem Teil des Fahrzeugs hängen und zog mehrmals daran, ohne es loszubekommen.Dann stürzte er zusammen mit dem Traktor in die Lücke. Alle riefen verzweifelt:„ Bürgermeister”mit Tränen in der Stimme.


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在贺成收栽下的同时,一个巨浪打进缺口,大坝的另一面轰然塌掉,海水哗的一声涌进虾池。辛运开蹲下身去抱头痛哭:“毁了!毁了呀……”拖拉机在水流中露出车斗,吴小蒿焦虑万分地看着那里,希望镇长能露出头来。然而,她盯了半天没有动静,却听见有人喊:“镇长!镇长在那里!”

她循那人所指看去,只见虾池的对面,一个人爬到岸上,回身向这边挥手。




13 (ACHTUNG ZEILE FEHLT - BITTE IN PDF DATEI PRÜFEN)


对虾回家了,我也回家了。吴小蒿坐着辛总派的车回到隅城,眼前还晃动着大片海水。她想,被人裁去的那一角又成了海,被人豢养的无数对虾也回到了海的怀抱。可是,人工养殖的对虾,没在大风大浪中历练过,能游到北方去产卵吗?吴小蒿的眼前还晃动着镇长的身影。他掉进水中,在虾池对岸现身时,是以灿烂的晚霞做背景的。吴小蒿觉得,这有点儿壮丽的样子了。尽管镇长曾经冒犯过我,但他今天的表现确实不俗。开拖拉机填缺口,辛总敢开,他也敢开。那么湍急的水流也没把他淹死,难道他真是个鳃人?

她又想起了镇长下巴骨下面的那两片紫斑。她觉得,应该让生物学家仔细检查一下,那里到底有没有退化了的鱼鳃。她居住的萃华小区到了。吴小蒿下车,向司机道过谢,蹑手蹑脚上楼,静悄悄开锁。她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开门声惊动了正看电视的点点。点点哇地跳起来,将抱着的衣服扔掉,高举双臂向吴小蒿扑来。吴小蒿紧紧抱住她,低头亲她的头顶,嘴里喃喃道:“点点,妈想死你了!”

点点却将她一推:“不对,你不是老妈。”“哪里不对?”“味道不对。”点点从茶几上将吴小蒿穿过的一件花衬衣拿来,举到她的面前说:“这才是老妈的味道!”

吴小蒿接过衣服,捂到脸上,搂过女儿,泪湿眼窝。女儿对气味特别敏感,尤其是对妈妈味道的感受不同寻常。上幼儿园时,有一回参加亲子游戏,让孩子蒙起眼睛找妈妈,点点能够循着妈妈的气味直扑她的怀中。那一年她去外地开会,想孩子想得不得了,然而打通电话,问女儿想不想妈妈,女儿却说:“不想,老妈在我怀里。”原来,她找了妈妈的衣服抱着,闻着上面的气味看电视。所以,吴小蒿经常把穿过的衣服选一两件故意不洗,放在衣柜里面,以解除女儿对母亲的思念。由浩亮从卧室里出来,眯细眼缝儿将嘴一歪:“点点,你妈下乡才一个星期,就成了野女人喽。"



第二章海风呛人 历史上的今天:3月23日

1938 年 台儿庄战役开始

1950 年 世界气象组织成立

1979 年 中共中央讨论国民经济调整问题

1983 年 里根提出星球大战防务计划

1998 年 中国发售首批证券投资基金

小蓄记:

2013 年 〈斤求两〉被列入安澜市"非遗"名录

2015 年 贺成收跳海失联

2018 年 特朗普宣布将对六百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

点点记:

2013 年 参加学校合唱团

2015 年 上课玩MP4(一种播放器) ,被老师没收

2018 年 学校组织远足,沿海边走三十公里,我始终走在第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