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225 culture
英语笔译 卞王倩 Bian Wangqian 202170081563
话说袭人因问平儿:“何事这样忙乱?”平儿笑道:“都是世人想不到的,说 来也好笑。等过几日告诉你,如今没头绪呢,且也不得闲儿。”一语未了,只见李 纨的丫鬟来了,说:“平姐姐可在这里,奶奶等你,你怎么不去了?”平儿忙转身 出来,口内笑说:“来了,来了!”袭人等笑道:“他奶奶病了,他又成了‘香饽饽’ 了,都抢不到手。”平儿去了不提。这里宝玉便叫春燕:“你跟了你妈去,到宝姑娘房里,给莺儿句好话儿听听,也不可白得罪了他。”春燕答应了,和他妈出去。宝玉又隔窗说道:“不可当着宝姑娘说,仔细反叫莺儿受教导。”娘儿两个应了出来,一边走着,一面说闲话 儿。春燕因向他娘道:“我素日劝你老人家,再不信。何苦闹出没趣来才罢!” 他娘笑道:“小蹄子,你走罢!俗语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如今知道了, 你又该来支问着我了!”
英语笔译 曹姣 Cao Jiao 202170081564
春燕笑道:“妈,你若好生安分守己,在这屋里长久了,自有许多好处。我且告诉你句话。宝玉常说:这屋里的人,无论家里外头的,一应我们这些人,他都要回太太全放出去,与本人父母自便呢。你只说这一件,可好不好?”他娘听说,喜的忙问:“这话果真?”春燕道:“谁可撒谎做什么?”婆子听了,便念佛不绝。 当下来至蘅芜院中,正值宝钗、黛玉、薛姨妈等吃饭。莺儿自去泡茶。春燕便和他妈一径到莺儿前,陪笑说:“方才言语冒撞,姑娘莫嗔莫怪!特来陪罪。”莺儿也笑了,让他坐,又倒茶;他娘儿两个说有事,便作辞回来。忽见蕊官赶出,叫:“妈妈,姐姐,略站一站。”一面走上,递了一个纸包与他们,说是蔷薇硝,带与芳官去檫脸。春燕笑道:“你们也太小气了,还怕那里没这个给他?巴巴儿的又弄一包给他去。”蕊官道:“他是他的,我送的是我送的。姐姐千万带回去罢!”
英语笔译 陈路瑶 Chen Luyao 202170081565
春燕只得接了。娘儿两个回来,正值贾环贾琮二人来问候宝玉,也才进去。春燕便向他娘说:“只我进去罢,你老人家不用去。”他娘听了,自此百依百随的,不敢倔强了。 春燕进来,宝玉知道回复了,便先点头。春燕知意,便不再说一语,略站了一站,便转身出来,使眼色与芳官。芳官出来,春燕方悄悄的说与他蕊官之事,并与了他硝。宝玉并无与琮环可谈之语,因笑问芳官:“手里是什么?”芳官便忙递与宝玉瞧,又说:“是擦春癣的蔷薇硝。”宝玉笑道:“难为他想得到。”贾环听了,便伸着头瞧了一瞧,又闻得一股清香,便弯腰向靴筒内掏出一张纸来,托着笑道:“好哥哥,给我一半儿!”宝玉只得要给他。芳官心中因是蕊官之赠,不肯与别人,连忙拦住,笑说道:“别动这个,我另拿些来。”宝玉会意,忙笑道:“且包上拿去。”
英语笔译 崔晓凡 Cui Xiaofan 202170081566
芳官接了这个,自去收好,便从奁中去寻自己常使的。启奁看时,盒内已空,心中疑惑,早间还剩了些,如何就没了?因问人时,都说不知。麝月便说:“这会子且忙着问这个!不过是这屋里人一时短了使了。你不管拿些什么给他们,那里看得出来?快打发他们去了,咱们好吃饭。”芳官听说,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贾环见了,喜的就伸手来接。芳官便忙向炕上一掷。贾环见了,也只得向炕上拾了,揣在怀内,方作辞而去。 原来贾政不在家,且王夫人等又不在家,贾环连日也便装病逃学。如今得了硝,兴兴头头来找彩云,正值彩云和赵姨娘闲谈,贾环笑嘻嘻向彩云道:“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擦癣比外头买的银硝强。你看看,是这个不是?”彩云打开一看,“嗤”的一笑,说道:“你是和谁要来的?”贾环便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英语笔译 邓阳林 Deng Yanglin 202170081567
彩云笑道:“这是他们哄你这乡老儿呢!这不是硝,这是茉莉粉。”贾环看了一看,果见比先的带些红色,闻闻也是喷香,因笑道:“这是好的,硝粉一样,留着擦罢,横竖比外头买的高便好。”彩云只得收了。赵姨娘便说:“有好的给你?谁叫你要去了?怎么怨他们耍你!依我,拿了去照脸摔给他去,趁着这回子,撞尸的撞尸去了,挺床的挺床,吵一出子,大家别心净,也算是报报仇。莫不是两个月之后,还找出这个碴儿来问你不成?就问你,你也有话说。宝玉是哥哥,不敢冲撞他罢了,难道他屋里的猫儿狗儿也不敢去问问?”贾环听了,便低了头。彩云忙说:“这又何苦来!不管怎样,忍耐些罢了。”赵姨娘道:“你也别管,横竖与你无干。乘着抓住了理,骂那些浪娼妇们一顿,也是好的。”
英语笔译 高智慧 Gao Zhihui 202170081568
又指贾环道:“呸!你这下流没刚性的,也只好受这些毛丫头的气!平白我说你一句儿,或无心中错拿了一件东西给你,你倒会扭头暴筋,瞪着眼,撴摔娘;这会子被那起毛崽子耍弄,倒也罢了。你明儿还想这些家里人怕你呢!你没有什么本事,我也替你恨。” 贾环听了,不免又愧又急,又不敢去,只摔手说道:“你这么会说,你又不敢去。支使了我去闹,他们倘或往学里告去,我捱了打,你敢自不疼呢!遭遭儿调唆我去,闹出事来,我捱了打骂,你一般也低了头。这会子又调唆我和毛丫头们去闹!你不怕三姐姐,你敢去,我就服你!”一句话戳了他娘的肺,便嚷道:“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再怕了,这屋里越发有得活了。”一面说,一面拿了那包子,便飞也似的往园中去了。彩云死劝不住,只得躲入别房。贾环便也躲出仪门,自去玩耍。
英语笔译 何丽娜 He Lina 202170081569
赵姨娘直进园子,正是一头火,顶头遇见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瞧见赵姨娘气得眼红面青的走来,因问:“姨奶奶,那里去?”赵姨娘拍着手说:“你瞧瞧!这屋里连三日两日进来唱戏的小粉头们都三般两样,掂人的分量,放小菜儿了。要是别一个我还不恼,若叫这些小娼妇捉弄了,还成了什么了!”夏婆子听了,正中己怀,忙问:“因什么事?”赵姨娘遂将以粉作硝、轻侮贾环之事说了一回。夏婆子道:“我的奶奶,你今日才知道?这算什么事!连昨日这个地方,他们私自烧纸钱,宝玉还拦到头里。人家还没拿进个什么儿来,就说使不得,不干不净的东西忌讳,这烧纸倒不忌讳?你想一想: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大似你?你自己撑不起!但凡掌的起来,谁还不怕你老人家?如今我想:乘着这几个小粉头儿都不是正经货,就得罪了他们,也有限的。快把这两件事抓着理,扎个筏子,我帮着你作证见。你老人家把威风也抖一抖,以后也好争别的。就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起小粉头子说你老人家的不是。”
英语笔译 胡良明 Hu Liangming 202170081570
赵姨娘听了这话,越发有理,便说:“烧纸的事我不知道,你细细告诉我。”夏婆子便将前事一一的说了。又说:“你只管说去。倘或闹起来,还有我们帮着你呢。”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仗着胆子,便一径到了怡红院中。 可巧宝玉往黛玉那里去了,芳官正与袭人等吃饭,见赵姨娘来了,忙都起身让:“姨奶奶吃饭,什么事这等忙?”赵姨娘也不答话,走上来,便将粉照芳官脸上摔来,手指着芳官骂道:“小娼妇养的!你是我们家银子钱买了来学戏的,不过娼妇粉头之流,我家里下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些的,你都会‘看人下菜碟儿’!宝玉要给东西,你拦在头里,莫不是要了你的了?拿这个哄他,你只当他不认得呢!好不好,他们是手足,都是一样的主子,那里有你小看他的?”
英语笔译 黄琼 Huang Qiong 202170081571
芳官那里禁得住这话,一行哭,一行便说:“没了硝,我才把这个给他的;要说没了,又怕不信。难道这不是好的?我便学戏,也没往外头唱去。我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粉头’‘面头’的!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罢咧!这是何苦来呢!”袭人忙拉他说:“休胡说!”赵姨娘气的发怔,便上来打了两个耳刮子,袭人等忙上来拉劝,说:“姨奶奶不要和他小孩子一般见识,等我们说他。”芳官挨了两下打,那里肯依?便打滚撒泼的哭闹起来;口内便说:“你打的着我么?你照照那模样儿再动手!我叫你打了去,也不用活着了!”撞在他怀里叫他打。众人一面劝,一面拉。晴雯悄拉袭人说:“不用管他们,让他们闹去,看怎么开交。如今乱为王了,什么你也来打,我也来打,都这样起来,还了得呢!”
英语笔译 邝雨琪 Kuang Yuqi 202170081572
外面跟赵姨娘来的一干人听见如此,心中各各趁愿,都念佛说:“也有今日!”又有一干怀怨的老婆子,见打了芳官,也都称愿。 当下藕官蕊官等正在一处玩,湘云的大花面葵官,宝琴的豆官,两个听见此信,忙找着他两个说:“芳官被人欺侮,咱们也没趣儿,须得大家破着大闹一场,方争的过气来。”四人终是小孩子心性,只顾他们情分上义愤,便不顾别的,一齐跑入怡红院中。豆官先就照着赵姨娘撞了一头,几乎不曾将赵姨娘撞一跤。那三个也便拥上来,放声大哭,手撕头撞,把个赵姨娘裹住。晴雯等一面笑,一面假意去拉。急的袭人拉起这个,又跑了那个,口内只说:“你们要死啊!有委曲只管好说,这样没道理,还了得了!”赵姨娘反没了主意,只好乱骂。蕊官藕官两个一边一个,抱住左右手;葵官豆官前后头顶住。只说:“你打死我们四个就罢!”芳官直挺挺躺在地下,哭得死过去。
英语笔译 黎溢佳 Li Yijia 202170081573
正没开交,谁知晴雯早遣春燕回了探春,当下尤氏、李纨、探春三人带着平儿与众媳妇走将来,忙把四个喝住。问起原故来,赵姨娘气得瞪着眼、粗了筋,一五一十,说个不清。尤李两个不答言,只喝禁他四人。探春便叹气说道:“这是什么大事!姨娘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们说不知在那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姨娘快同我来。”尤氏李氏都笑说:“请姨娘到厅上来,咱们商量。” 赵姨娘无法,只得同他三人出来,口内犹说长说短。探春便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玩意儿,喜欢呢,和他玩玩笑笑;不喜欢,可以不理他就是了。他不好了,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管家媳妇们,说给他去责罚。何苦自不尊重,大吆小喝,也失了体统。你瞧周姨娘,怎不见人欺他、他也不寻人去?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性儿,别听那说瞎话的混帐人调唆,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家做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
英语笔译 李思敏 Li Simin 202170081574
一席话说得赵姨娘闭口无言,只得回房去了。这里探春气得和李纨尤氏说:“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这是什么意思,也值的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算计。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调唆的,作弄出个呆人,替他们出气!”越想越气,因命人:“查是谁调唆的!”媳妇们只得答应着出来,相视而笑,都说是“大海里那里捞针去?”只得将赵姨娘的人并园中唤来盘诘,都说:“不知道。”众人也无法,只得回探春:“一时难查,慢慢的访,凡有口舌不妥的,一总来回了责罚。” 探春气渐渐平服,方罢。可巧艾官便悄悄的回探春说:“都是夏妈素日和这芳官不对,每每的造言些事来。前日赖藕官烧钱,幸亏是宝二爷自己应了,他才没话。今日我与姑娘送手巾去,看见他和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嘁嘁喳喳的,见了我来,才走开了。”
英语笔译 李思源 Li Siyuan 202170081575
探春听了,虽知情弊,亦料定他们皆一党,本皆淘气异常,便只答应,也不肯据此为证。谁知夏婆的外孙女儿小蝉儿,便是探春处当差的,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众女孩儿都待他好。这日饭后,探春正上厅理事,翠墨在家看屋子,因命小蝉出去叫小幺儿买糕去。小蝉便笑说:“我才扫了个大院子,腰腿生疼的,你叫别的人去罢。”翠墨笑说:“我又叫谁去?你趁早儿去,我告诉你一句好话: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防着些儿。”说着,便将艾官告他老娘的话告诉了他。小蝉听说,忙接了钱,道:“这个小蹄子也要捉弄人,等我告诉去。”说着,便起身出来。至后门边,只见厨房内此刻手闲之时,都坐在台阶上说闲话呢,夏婆亦在其内。小蝉便命一个婆子出去买糕。他且一行骂,一行说,将方才的话告诉了夏婆子。夏婆子听了,又气又怕,便欲去找艾官问他;又要往探春前去诉冤。
英语笔译 李婷 Li Ting 202170081576
小蝉忙拦住说:“你老人家去怎么说呢?这话怎么知道的?可又叨蹬不好了。说给你老人家防着就是了,那里忙到这一时儿?”正说着,忽见芳官走来,扒着院门,笑向厨房中柳家媳妇说道:“柳嫂子,宝 二爷说了: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不要搁上香油弄腻了。”柳家的笑道:“知道。今儿怎么又打发你来告诉这么句要紧的话呢?你不嫌腌臜,进来逛逛。”芳官才进来,忽有一个婆子,手里托了一碟子糕来。芳官戏说:“谁买的热糕?我先尝一块儿。”小蝉一手接了,道:“这是人家买的,你们还希罕这个!”柳家的见了,忙笑道:“芳姑娘,你喜吃这个,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他没有吃,还收在那里,干干净净没动呢。”说着,便拿了一碟子出来,递与芳官,又说:“你等我替你炖口好茶来。”一面进去现通开火顿茶。
英语笔译 李欣 Li Xin 202170081577
芳官便拿着那糕,举到小蝉脸上,说:“谁希罕吃你那糕!这个不是糕不成?我不过说着玩罢了,你给我磕个头,我也不吃呢!”说着,便把手内的糕掰了一块,掷着逗雀儿玩,口内笑说道:“柳婶子,你别心疼,我回来买二斤给你。”小蝉气的怔怔的瞅着说道:“雷公老爷也有眼睛,怎么不打这作孽的人!”众人都说道:“姑娘们罢哟!天天见了就咕唧。”有几个伶透的,见了他们拌起嘴来,又怕生事,都拿起脚来各自走开。当下小蝉也不敢十分说话,一面咕哝着去了。这里柳家的见人散了,忙出来和芳官说:“前日那话儿说了没有?”芳官道:“说了。等一二天,再提这事。偏那赵不死的又和我闹了一场。前日那玫瑰露,姐姐吃了没有,他到底可好些?”柳家的道:“可不都吃了!他爱得什么似的,又不好合你再要。”芳官道:“不值什么,等我再要些来给他就是了。”
英语笔译 李颖 Li Ying 202170081578
原来柳家的有个女孩儿,年才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却生的人物与平、袭、鸳、紫相类。因他排行第五,便叫他五儿。因素有弱疾,故没得差使。近因柳家的见宝玉房中的丫鬟,差轻人多,且又闻宝玉将来都要放他们,故如今要送到那里去应名。正无路头,可巧这柳家的是梨香院的差使,他最小意殷勤,伏侍得芳官一干人,比别的干娘还好,芳官等待他也极好,如今便和芳官说了,央芳官去和宝玉说。宝玉虽是依允,只是近日病着,又有事,尚未得说。 前言少述,且说当下芳官回至怡红院中,回复了宝玉。这里宝玉正为赵姨娘吵闹,心中不悦,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只等吵完了,打听着探春劝了他去后,方又劝了芳官一阵,因使他到厨房说话去,今见他回来,又说还要些玫瑰露与柳五儿吃去,宝玉忙道:“有的,我又不大吃,你都给他吃去罢。”说着,命袭人取出来,见瓶中也不多,遂连瓶与了芳官。
英语笔译 李媛 Li Yuan 202170081579
芳官便自携了瓶与他去。正值柳家的带进他女儿来散闷,在那边畸角子一带地方逛了一回,便回到厨房内,正吃茶歇脚儿。见芳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迎亮照看,里面有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还当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母女两个忙说:“快拿旋子烫滚了水,你且坐下。”芳官笑道:“就剩了这些,连瓶子给你罢。”五儿听说,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又谢芳官。因说道:“今日好些,进来逛逛。这后边一带,也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些大石头大树和房子后墙,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芳官道:“你为什么不往前去?”柳家的道:“我没叫他往前去:姑娘们也不认得他,倘有不对眼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明日托你携带他,有了房头儿,怕没人带着逛呢!只怕逛腻了的日子还有呢!”芳官听了,笑道:“怕什么?有我呢!”
英语笔译 李梓婕 Li Zijie 202170081580
柳家的忙道:“嗳哟哟!我的姑娘!我们的头皮儿薄,比不得你们。”说着,又倒了茶来。芳官那里吃这茶?只漱了一口便走了。柳家的说:“我这里占着手呢,五丫头送送。”五儿便送出来,因见无人,又拉着芳官说道:“我的话到底说了没有?”芳官笑道:“难道哄你不成?我听见屋里正经还少两个人的窝儿,并没补上:一个是红玉的,琏二奶奶要了去,还没给人来;一个是坠儿的,也没补。如今要你一个也不算过分。皆因平儿每每和袭人说:‘凡有动人动钱的事,得挨的且挨一日。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作筏子呢。’连他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如今正要寻我们屋里的事没寻着,何苦来往网里碰去?倘或说些话驳了,那时候老了,倒难再回转。且等冷一冷儿,老太太、太太心闲了,凭是天大的事,先和老的一说,没有不成的!”
英语笔译 梁思婷 Liang Siting 202170081581
五儿道:“虽如此说,我却性儿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了:头宗,给我妈争口气,也不枉养我一场;二宗,我添上月钱,家里又从容些;三宗,我开开心,只怕这病就好了。便是请大夫吃药,也省了家里的钱。”芳官道:“你的话我都知道了,你只管放心。”说毕,芳官自去了。 单表五儿回来,与他娘深谢芳官之情。他娘因说:“再不承望得了这些东西,虽然是个尊贵物儿,却是吃多了也动热。竟把这个倒些送个人去,也是大情。”五儿问:“送谁?”他娘道:“送你姑舅兄弟一点儿,他那热病,也想这些东西吃。我倒半盏给他去。”五儿听了,半日没言语,随他妈倒了半盏去,将剩的连瓶便放在家伙厨内。五儿冷笑道:“依我说,竟不给他也罢了。倘或有人盘问起来,倒又是一场是非。”他娘道:“那里怕起这些来,还了得!我们辛辛苦苦的,里头赚些东西,也是应当的。难道是作贼偷的不成?”
英语笔译 廖诗韵 Liao Shiyun 202170081582
说着,不听,一径去了。直至外边他哥哥家中。他侄子正躺着,一见这个,他哥哥、嫂子、侄儿,无不欢喜。现从井上取了凉水,吃了一碗,心中爽快,头目清凉。剩的半盏,用纸着着,放在桌上。 可巧又有家中几个小厮,同他侄儿素日相好的伴儿,走来看他的病。内中有一个叫做钱槐,是赵姨娘之内亲。他父母现在库上管账,他本身又派跟贾环上学。因他手头宽裕,尚未娶亲,素日看上柳家的五儿标致,一心和父母说了,娶他为妻。也曾央中保媒人,再四求告。柳家父母却也情愿,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行止中,他父母未敢应允。近日又想往园内去,越发将此事丢开,只等三五年后放出时,自向外边择婿了。钱槐家中人见如此,也就罢了。争奈钱槐不得五儿,心中又气又愧,发恨定要弄取成配,方了此愿。今日也同人来看望柳氏的侄儿,不期柳家的在内。
英语笔译 刘唱 Liu Chang 202170081583
柳家的见一群人来了,内中有钱槐,便推说不得闲,起身走了。他哥哥嫂子忙说:“姑妈怎么不喝茶就走?倒难为姑妈记挂着。” 柳家的因笑道:“只怕里面传饭。再闲了,出来瞧侄子罢。”他嫂子因向抽屉内取了一个纸包出来,拿在手内,送了柳家的出来,至墙角边,递与柳家的,又笑道:“这是你哥哥昨日在门上该班儿,谁知这五日的班儿,一个外财没发,只有昨日有广东的官儿来拜,送了上头两小篓子茯苓霜,余外给了门上人一篓作门礼,你哥哥分了这些。昨儿晚上,我打开看了看,怪俊,雪白的。说拿人奶和了,每日早起吃一钟,最补人的。没人奶就用牛奶;再不得就是滚白水也好。我们想着正是外甥女儿吃得的,上半天原打发小丫头子送了家去,他说锁着门,连外甥女儿也进去了。本来我要瞧瞧他去,给他带了去的,又想着主子们不在家,各处严紧,我又没甚么差使,跑什么?况且这两日风闻得里头家反作乱的,倘或沾带了,倒值多的。姑妈来的正好,亲自带去罢。”
英语笔译 刘乐乐 Liu Lele 202170081584
柳氏道了生受,作别回来。刚走到角门前,只见一个小幺儿笑道:“你老人家那里去了?里头三次两趟叫人传呢,叫我们三四个人各处都找到了。你老人家从那里来了?这条路又不是家去的路,我倒要疑心起来了。”那柳家的笑道:“好小猴儿崽子!你也和我胡说起来了!回来问你。”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话说那柳家的听了这小么儿一夕话,笑道:“好猴儿崽子,你亲婶子找野老儿去了,你岂不多得一个叔叔?有什么疑的!不要讨我把你头上的杩子盖揪下来!还不开门让我进去呢!”小厮且不推门,且又拉着笑说:“好婶子!你这一进去,好歹偷几个杏子出来赏我吃。我这里老等。你要忘了,日后半夜三更打酒买油的,我不给你老人家开门,也不答应你,随你干叫去。”
英语笔译 刘双英 Liu Shuangying 202170081585
柳氏啐道:“发了昏的!今年还比往年?把这些东西都分给了众妈妈了。一个个的不像抓破了脸的!人打树底下一过,两眼就像那黧鸡是的,还动他的果子!可是你舅母姨妈两三个亲戚都管着,怎不和他们要去,倒和我来要?这可是‘仓老鼠问老鸹去借粮,守着的没有,飞着的倒有’!”小厮笑道:“嗳哟哟,没有罢了,说上这些闲话!我看你老人家,从今已后,就用不着我了?就是姐姐有了好地方,将来呼唤 我们的日子多着呢!只要我们多答应他些就有了。”柳氏听了笑道:“你这个小猴儿精又捣鬼了,你姐姐有什么好地方了?”那小厮笑道:“别哄我了,早已知道了。单是你们有内纤,难道我们就没有内纤不成?我虽在这里听差,里头却也有两个姐姐,成个体统的,什么事瞒了我们!” 正说着,只听门内又有老婆子向外叫:“小猴儿,快传你柳婶子去罢,再不来,可就误了。”
英语笔译 刘婷 Liu Ting 202170081586
柳家的听了,不顾和小厮说话,忙推门进去,笑说:“不必忙,我来了。”一面来至厨房,虽有几个同伴的人,他们都不敢自专,单等他来调停分派,一面问众人:“五丫头那里去了?”众人都说:“才往茶房里找他们姐妹去了。” 柳家的听了,便将茯苓霜搁起,且按着房头分派菜馔。忽见迎春房里小丫头莲花儿走来说:“司棋姐姐说:要碗鸡蛋,炖得嫩嫩的。”柳家的道:“就是这一样儿尊贵。不知怎么,今年这鸡蛋短的很,十个钱一个还找不出来。昨儿上头给亲戚家送粥米去,四五个买办出去,好容易才凑了二千个来,我那里找去?你说给他,改日吃罢。”莲花儿道:“前日要吃豆腐,你弄了些馊的,叫他说了我一顿。今日要鸡蛋又没有了!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连鸡蛋都没有了,别叫我翻出来。”一面说,一面真个走来,揭起菜箱一看,只见里面果有十来个鸡蛋,说道:“这不是?你就这么利害!吃的是主子分给我们的分例,你为什么心疼?又不是你下的蛋,怕人吃了。”
英语笔译 刘瑶 Liu Yao 202170081587
柳家的忙丢了手里的活计,便上来说道:“你少满嘴里混唚!你娘才下蛋呢!通共留下这几个,预备菜上的浇头。姑娘们不要,还不肯做上去呢,预备遇急儿的。你们吃了,倘或一声要起来,没有好的,连鸡蛋都没了。你们深宅大院,‘水来伸手,饭来张口’,只知鸡蛋是平常物件,那里知道外头买卖的行市呢。别说这个,有一年连草根子还没了的日子还有呢。我劝他们,细米白饭,每日肥鸡大鸭子,将就些儿也罢了。吃腻了肠子,天天又闹起故事来了。鸡蛋、豆腐,又是什么面筋、酱萝卜炸儿,敢自倒换口味。只是我又不是答应你们的,一处要一样,就是十来样;我倒不用伺候头层主子,只预备你们二层主子了。” 莲花儿听了,便红了脸,喊道:“谁天天要你什么来,你说上这两车子话!叫你来,不是为便宜,却为什么?前日春燕来说,晴雯姐姐要吃芦蒿,你怎么忙得还问肉炒鸡炒?春燕说荤的不好,才另叫你炒个面筋的,少搁油才好,你忙得倒说自己‘发昏’,赶着洗手炒了,‘狗颠屁股儿’似的,亲捧了去;今日反倒拿我作筏子,说我给众人听。”
英语笔译 刘珍 Liu Zhen 202170081588
柳家的忙道:“阿弥陀佛!这些人眼见的。不要说前日一次,就从旧年以来,凡各房里,偶然间不论姑娘姐儿们,要添一样半样,谁不是先拿了钱来另买另添?有的没的,名声好听。算着连姑娘带姐儿们四五十人,一日也只管要两只鸡,两只鸭子,一二十斤肉,一吊钱的菜蔬,你们算算,够做什么的?连本项两顿饭还撑持不住,还搁得住这个点这样,那个点那样,买来的又不吃,又要别的去。既这样,不如回了太太,多添些分例,也像大厨房里预备老太太的饭,把天下所有的菜蔬,用水牌写了,天天转着吃,到一个月现算倒好。连前日三姑娘和宝姑娘偶然商量了要吃个油盐炒豆芽儿来,现打发个姐儿拿着五百钱来给我,我倒笑起来了,说:‘二位姑娘就是大肚子弥勒佛,也吃不了五百钱的。这二三十个钱的事,还备得起。’赶着我送回钱去,到底不收,说赏我打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