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 Shanhai/zh-de/Part 1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Jing Shanhai
Revision as of 09:08, 8 April 2026 by Maintenance script (talk | contribs)
(diff) ← Older revision | Latest revision (diff) | Newer revision → (diff)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Language: ZH · DE · ZH-DE · ← Book

中文 (Original) Deutsch (Übersetzung)
景山海故事 Durch Berge und Meere
在钱湾渔港看到媳岛吴小苗忽然想起……上做的梦梦中,她成了一条体形庞大的鲸鱼,女儿点点成了一条小鲸鱼,母女俩在深蓝色的海洋中遨游。 Jing Shanhai
天空晴朗,太阳高悬,阳光经过海浪的折射,让她们身上晃动着一道道闪电,美轮美矢。 Zhao Defa
她们悠然前行,唱着只有母女间才能听懂的鲸歌,向着遥远的目的地奔去。 〖德〗欧洲大学出版社
点点对母亲十分依恋,忽而上,忽而下,忽而左,忽而右,还不时磨磨蹭蹭,与母亲做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Europäischer Universitätsverlag GmbH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让吴小苗觉得,整个海洋都变得温馨无比。 Zhao, Defa:
后来,女儿忽然不见了,她以为女儿是在和她捉迷藏,躲到了她的肚子下面。然而,她翻了个身,发现身下空空,四处空空。"点点!点点!"她喊过两声遁然惊醒。丈夫由浩亮迷迷瞪瞪,发起了脾气"干吗呢?打痞症啦?" Durch Berge und Meere - Jing Shanhai / Zhao Defa ; Bochum : Europ. Univ.-vlg. 2025
直到贺成收镇长催促她上快艇,她才晃动一下脑袋,摆脱了梦境。 < Sinica ; 83 >
她知道,那天之所以做这样的梦,是因为陪女儿看了央视播放的纪录片《座头鲸母子的夏日巡游》。 ISBN 978-3-86515-557-3
座头鲸母子的经历与亲情,把她俩感动得一塌糊涂,母女俩抱在一起泪水交融。 Bibliografische Information der Deutschen Nationalbibliothek:
这是吴小富第一次来鲸岛。自从十年前到隅城生活,她就对这个离岸三点六海里、面积一点八平方公里的岛屿满怀向往与好奇。 Die Deutsche Nationalbibliothek verzeichnet diese Publikation in der
Deutschen Nationalbibliografie; detaillierte bibliografische Daten sind im Internet über http://dnb.d-nb.de abrufbar.
她听人讲,那里的岛民很特别,是"跟人"的后代。 Chinese original: 《经山海》赵德发著.
他们的祖先都像鱼类一样有魄,能够在水中呼吸。 © 2017 by Anhui Literature and Art Publishing House 安徽文艺出版社
传说,某朝某代,岛民不愿向官府交税,杀了登岛的税吏,官府派兵报复,许多岛民丧生,但一些身体强壮者跳人海中,倚仗他们有魄,在水中待了几天几夜,等到官兵走后才重新上岛。 © 2025.9 German translation published September 2025 by European University Press in cooperation with Anhui Literature and Art Publishing House.
吴小蓄觉得,自己作为大学历史专业毕业生,不应该把传说当真。 Übers.: Martin Woesler 吴漠汀 (Hunan Normal Universität 湖南师范大学), Vivian Bartel, Sophie Bettag, Cang Boyu, Dan Juan, Di Xu, Anna-Lena Sarah Erdmann, Guo Xiaonan, Stefanie Hagemeister, Han Rongrong, Gerwin He, Angelina Horsinka/Naji, Ulrike Immler, Lei Lei, Ina Liu, Ma Yawen, Jonathan Michel, Ivan Christian Petkow, Luise Renner, Sven Renner, Raphaele Ross, Moritz Scharfschwerdt, Shi Jinhui, Anna K. Wand, Wang Yunxiao, Yang Xiao, Zhang Jingyuan, Zou Zhu-Wächter.
她的老师一一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考古学家方治铭先生明确讲过:传说只为研究历史提供线索,只有在文献中找到,或经过考古证实了的,才能认作历史。 ISBN: 978-3-86515-557-3 EAN: *9783865155573*
所以,吴小富在区政协编《隅城文史》期间,收到多篇关于鲍岛先人传说的来稿,都没有采用。 Inhalt
"镇长,鲤岛以前真有鲸人?"她用手抄起脸上被海风刮得凌乱飞舞的头发,在额头之上捂住,转过脸大声问道。贺成收并不回答,他看看吴小霄,阔大的黑脸上现出微微一笑。 Kapitel 1:
后来贺成收告诉她,就是这一刻,他发现她的额头像海豚额头一样饱满可爱,便产生了屈指弹击的冲动。吴小蓄心想,你不知道,你在回程中的那一弹,让我痛不欲生。 Schicksalsschlag der Niederlage 5
鲍岛渐渐变形。在钱湾码头看,它像卧牛;下海走一会儿,它变为棕熊;后来,它就成了一座实实在在的小山,颜色灰绿斑驳。进一步靠近,可以看见山上的大片灰色裸岩, 以及裸岩间的马尾松和各种杂树。 Kapitel 2:
快艇绕着跟岛转了半圈, 到达向阳的一面。水边有一个村庄,房舍多是红瓦石墙。村前有一座水泥码头,泊着几十条渔船,每一条船上都插着被渔民称作"摇钱树"的带叶竹枝。有一对男女正站在码头上向这边招手。 Der beißende Meerwind 76
安检办主任李言密向他们一指"看大掉和东风荡子欢迎咱们哪!" Kapitel 3:
吴小富不解,问他怎么叫大掉, 叫东风荡子。李言密说,大悼是媳岛村的书记,因为撑船用掉很有本事,大家就叫他厉大掉;渔民把爱俏爱浪的人叫作"东风荡子" ,因为刮东风的时候海上起浪,这里的妇女主任万玉凤就是个东风荡子。吴小富想,渔民的语言就是别致,和农民用语不是一个系统。 Meeresstelzen 123
快艇靠近码头,快艇驾驶员小薛抄起缆绳一扔, 厉大掉伸手接住,娴熟地往一根缆柱上缠着。他四十来岁,满脸沧桑。系好缆绳后,他向快艇上伸出一只大手"吴镇长,鲍岛渔民欢迎你!下船吧。" Kapitel 4:
吴小茜抓住厉大掉的手,踩着快艇边沿,哆哆嗦嗦登岸。登岸后她爹起两只胳膊,不敢挪步,瞪大眼睛说"哎哟,这码头怎么也晃?"万玉凤扶住她笑"是在晃呀。你要是拿槽到水里划一划,它就驮着咱们去隅城啦!"贺成收往她背上拍一掌"东风小婶子,你甭忽悠吴镇长,人家可是山大毕业的高才生,一肚子学问。"万玉凤转到吴小裔面前,与她拥抱"吴镇长,跟你开个玩笑,甭见怪。腮岛是孔圣人没到过的地方,不懂礼道,你多担待。" Die Kiemenmenschen-Tour 178
说到这里,万玉凤将吴小苗抱离地面,掂了两掂,放下之后说"吴镇长你是怎么长的?还不足一百斤吧?"吴小霄羞笑道"小时候营养不良呗。"万玉凤又问她多大年龄,她如实以告"三十四。"万玉凤说"你是妹妹。我比你大两岁。"吴小富发现,万玉凤圆脸胖腮,文着眼线,硕大的乳房将一件小红衫顶得下部悬空。 Kapitel 5:
万玉凤向村里一指"镇长大侄子,鱼已经炖好了,咱们喝酒去!"贺成收说"你就知道喝酒。我今天带吴镇长过来,是检查渔业安全,办完正事再喝。大掉,快开海了,渔船都检修好了?"厉大掉指着那些渔船说"都检修好了。这些都是从船坞上拉回来的。"贺成收对吴小茜说"你先歇着,我跟老李上船看看。"说罢,他大步跨上紧靠码头的一条船,李言密紧随其后。二人这看那看,还与船上的渔民交谈。 Dorf-Image 236
吴小蒿,心想,自己分管安全,在码头上待着实在不像话,就壮壮胆子走向渔船。 Kapitel 6:
她刚要迈腿,船上的一位中年汉子突然向她一指:"胡闹!" 吴小蒿愣住,急忙收腿。
万玉凤对她说:"打鱼有打鱼的规矩,女人不能上船。"
那边贺成收却说:"没关系。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当年咱们县还专门成 立过三八捕捞队,组织妇女出海打鱼呢。让吴镇长上来看看! "
那位中年渔民不再吭声,吴小蒿才敢向船上伸脚。万玉凤扶着她,连声说着:"小心"。
贺成收看一眼吴小蒿,跨过船舷,去了另一条船。
吴小蒿在他后面紧紧跟随。
贺成收去舵楼看看,让船长将仪表全部打开。
舵轮两边,圆的方的,各种仪表让吴小蒿眼花缭乱,上面显示的内容她一概不懂。
贺成收却很内行,一一察看。
看到一个像电脑一样的仪表,他摁动按钮,让上面显示出一条条蓝线,用指头点着一个地方,扭过头对叼着烟的船长说"你这家伙,胆子够肥。看航迹,你春天去了两趟这个海区,不怕他们找你麻烦?"船长狡黠地一笑。
从舵楼上下来,走到舱口,贺成收踏着梯子下去了,李主任紧随其后。
吴小蒿说:"我也下去看看。"
踩着一架铁梯,闻着浓浓的腥臭味儿,吴小蒿来到舱内。
里面空间逼仄,仅容他们三人,且要低头弓腰。
李言密用随身携带的手电照明,让她看到了里面的结构: 三面三个又窄又短的铺位,向外的一面都有护栏。
她打量一下说"这么小的铺?"
贺成收说:"这还是好的。我年轻时下船,船小铺更小,一个铺要睡两个人。"
吴小蒿说:"那怎么睡呀?"
贺成收说:"并排躺根本不可能,要侧着,而且两个人必须冲着一个方向。"
说着,贺成收钻进一个铺,侧身面壁,像壁虎一样努力往船帮上贴近,让身后腾出一点儿空间。
吴小蒿感叹"渔民真是苦呀!"
贺成收说:"苦不可怕,险才可怕呢。"
他拍拍面前的舱壁,"‘一寸三分阴阳板,隔壁就是阎王村。'这是老辈人传下的话。过去,鳃岛死了多少渔民呀,那都是一条条壮汉!唉……"
听他声音悲怆,吴小蒿的心隐隐作痛。
她想, 我分管安全,可不能掉以轻心! 从舱中出来,再到另一条船上。
甲板上有几个渔民在整理网具,此时都侧过脸来看他们。
其中一人忽然起身叫道:"二姑!"
吴小蒿觉得奇'怪,鳃岛上怎么会有人这样叫她?
她正在端详,那人笑道:"我是锄头,你不认得啦?"
吴小蒿这才认出,他是堂哥的儿子,比她小四岁。
吴小蒿听母亲说过,锄头这几年下海打鱼,一年挣好几万,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现在他面色黝黑,手脚粗糙,是个地地道道的渔民了,尤其是额上几道皱纹,又深又弯,像海上的波浪。
她问锄头家里怎样,锄头说:"还行吧,你侄媳妇在家种地,拉巴孩子。"
吴小蒿告诉锄头,她到楷坡镇工作了,如果有事可以找她,说罢将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锄头急忙掏出手机记下。
叫饭…想起女儿日出用的一个网络词语: 一"鲸"。
让她惊讶的是,海鲜多是生吃:海参切成片,虾婆切成段,海蜘子刚刚剥 壳,都是蘸着醋吃。一大碗青皮虾,让酒泡得醉了,正伸腿蹬腿,却被贺成收 他们填进了嘴里。见吴小富不敢伸筷子,贺成收吧嗒一下嘴说"你太胆小 了!这个样子,怎么跟群众和谐相处?"
昕他这样说,吴小蓄只好夹起一只虾,刚送到嘴边,那虾突然将身子一 挺。感受到那种垂死挣扎,吴小蓄恶心欲吐,急忙将它放回桌上,捂着嘴连 连摇头。
万玉凤拍着吴小裔的肩膀说"吴镇长,吴妹妹,你吃不惯生的,咱们就 上热菜。昨天镇长打电话特别交代,今天做‘渔家三绝'给你吃。"说罢,她 向门外喊,"二哥,‘渔家三绝'闪亮登场1" 被她叫作"二哥"的人是村会计。
他笑出满脸皱纹,用盘子先后端来三 条鱼。贺成收用筷子指点着,对吴小富说"娼鱼头,鲸鱼尾,银刀鱼的肚皮 底。过去渔民最喜欢吃这三样,今天为了给你接风,我特意让东风小婶子准 备齐了。"
吴小霄诧异地问"接风?昨天周书记和你不是已经接过了吗?" 贺成收说"昨天是镇党委,今天是镇政府。来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 女同事,我身为一镇之长,不专门安排一次接风,怎么说得过去?来,楷坡镇 政府欢迎你,干了这一杯!"
面对镇长举过来的酒杯,吴小苗只好端起自己的与他的一碰,轻报一 口。贺成收举着酒杯,指着她说"别酸梅假醋好不好?我敬的酒你敢不 喝?"吴小苦哀求道"镇长,我不会喝酒,请你原谅。"贺成收将脸一沉"吴 小霄,我郑重告诉你,分管安全的干部,从来都是要面对不安全的。但是,然 而,总而言之,你如果喝了这杯酒,我老贺保你安全!"
听他这样讲,吴小商心中一动。昨天在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联席会 上,周斌书记宣布,新来任职的吴小商副镇长分管文化和安全。她晚上想 起,区文体局局长樊卫星是山大文学院毕业的,比她高两级,就打电话问这 位学兄,这两样工作应该怎么干。樊卫星说"文化好干,咱们一起商量着 来。但安全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整天坐在火药桶上,一不小心就出事。一 旦出事,你就会受追查、受处分,我不是吓唬你,坐牢的可能性都有。周斌让 你一个女同志分管安全,这不厚道。"
吴小霄昕了这话,一夜没睡踏实。她 想起媒体报道的一些案例,的确是有一些地方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分管领导 因渎职罪被判刑的。她想,我考取副科级干部,到楷坡当副镇长,难道是为 了将一只脚插进牢房?
听贺镇长说喝了这杯酒保她安全,吴小蒿决定将酒喝下。她平时很少喝白酒,便是喝,最多只能喝二三两,这次算是舍命保安全吧。她将酒杯举到嘴边,喝一下,再喝一下,满脸痛苦。最后剩下一点儿,她喝下后连连咳嗽。
贺成收向她竖大拇指:“好,小蒿是好同志!你安全了!”说罢将脸一仰,也喝光酒杯里的酒。
吴小蒿发现,在贺成收仰脸时,阔大的下巴底下,露出了左右两片紫斑,又窄又长,触目惊心。见她看得发愣,万玉凤说:“你看见了哈?他长着鱼鳃。鳃岛人祖祖辈辈都有没退尽鱼鳃的,成收就是一个。”
吴小蒿又是大吃一“鲸”。她伸手欲摸,想仔细考察,贺成收却将她的手一推,将下巴紧紧贴在胸脯上,瓮声瓮气道:“看什么看!鳃人只是个传说。”
李言密说"贺镇长真是能长时间潜水,不用上来换气。我亲眼见过。"贺成收向他瞪眼"老李你别造谣!哎,给吴镇长接风,你们怎么不敬她酒?"
接下来的事态十分可怕:李言密、厉大掉、万玉凤、镇长的司机张师傅,轮番向她敬酒。她不敢干杯,但每次喝一点儿也受不了。她将酒杯一放,摆手道"毁了毁了,我今天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