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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 Kaiyi周开一: Chinese web literature 试论中国网络小说海外热——以网络小说《盘龙》的英译本为例

摘要

伴随着中国网络小说对中国文化输出的作用日益突出,在翻译活动中呈现的多角度问题备受关注。译介学的创始人谢天振教授主张从译介学研究的角度进行翻译研究,突破语言转换的层面,从而切入到研究作者,译者,出版者,读者及其相互关系的层面。在本文中,笔者试图分析为什么中文版“盘龙”的英文版在北美以以下四个方面——译者的要求、作者对译者的态度、新的出版模式和作品本身的可译性——传播开来,并试图为同类型小说的海外传播提供启迪和指导。

关键词

译介学;网络小说;文化传播

一、中国文学、文化在海外传播的现状

自改革开放以来,各式各样的西方文化、价值观以多种形式进入中国观众的视野,日本的动漫,欧洲的真人秀,美国的影视剧等等。在西方电影、电视剧、网络小说和真人秀节目的渗透下,相比之西方文化的火热,中国文化的对外输出显得相形见绌。

最近几年最为激动的莫过于2012年底,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引发了国内学术界对中国文学、文化走出去的广泛讨论。译介学创始人谢天振教授撰文指出,“对莫言获奖背后的翻译问题的讨论,已经超出了传统翻译认识和研究中那种狭隘的语言文字转换层面上的讨论,而是进入到了译介学的层面”。这一论述获得了文学界和翻译界的充分肯定,要让相对弱势的中国文化走向文化实力相对强大的西方市场,不能仅仅停留在对外输出文本的层面,更要站在译作传播与接受的角度去审视和调整。翻译活动中一旦缺乏目标语读者的认同与接纳,任何优质的译本都是徒劳。

中国文化要想被西方世界所接纳,文化差异或多或少会导致理解的难度甚至不可能。著名小说家金庸和莫言的作品都在国内有巨大的影响力,但英译后在民间传播并不广。当然这不是否认他们的作品本身,而是其作品的“中国性”增加了西方读者理解的难度,减弱了阅读的兴趣。比如金庸武侠世界的文化涉及到中国古代多民族问题,莫言的乡土文学涉及到中国民间故事和民间艺术,这些都是西方读者理解的瓶颈。

就“网络文学而言,它的‘中国性’是自下而上生长的,是以‘古典小说’、‘革命通俗文学’、‘武侠小说’等深深扎根于民间的通俗形式为基础建立起来的。”“中国性”越多,翻译的难度和阅读的门槛就会越高。中国文学并没有真正进入国外主流读者的日常阅读范围,更没有打通读者的快感通道,而美国文化中的嘻哈文化、好莱坞电影都是依靠激发受众的快感进入了中国市场。美国文化对外输出的成功为中国文学、文化的海外传播提供了可以参考和借鉴的经验。

二、网络小说《盘龙》作为基础文学在海外走红的原因

中国文学、文化要走向大洋彼岸,何不选择简单易懂的作品作为敲门砖,从较低的门槛让外国读者接纳中国文学,打造他们接受传统经典作品的基础,而网络小说正是其中的一个代表。“网络文学是建立在‘读者选择机制’基础上的(同时它的淘汰机制也非常残酷),网络文学整个生产和传播过程有自己的特殊性,跟传统文学不一样。”由网络作家朱洪志、译者赖静平翻译的网络小说《盘龙》在北美网站的高分评价以及粉丝的“追更”(网络用语,读者追着作者更新作品的意思)行为直接说明了西方读者对中国网络小说的兴趣。《盘龙》是一本首发于起点中文网的西方玄幻类小说,讲述了主人公林雷无意中从祖宅拣到一枚神奇的戒指,而后踏上了梦幻之旅的故事。作为网友口中的“爽文”,《盘龙》正是用接地气的武侠元素和欧美的叙事模式激起了老外的阅读兴趣,就像外国学生从基础的篇章学习中文一样,使得阅读能顺畅进行。

那么,中国网络小说外译的动力除了点击率之外还有其他因素吗?怎样的译介模式才会具有长期的可行性?它的文化输出价值或意义又是什么?这些都是目前中国网络小说海外传播需要研究的内容。“但是从目前的研究文献来看,几乎所有的研究都集中于中国官方力量如何促推中国文学在国际的传播,笔者尚没有查阅到探讨海内外民间力量在其中发挥作用的学术文章。”谢天振教授在《中国文学走出去:问题与实质》一文中,提出了对传统文学在对外输出过程中所忽视的问题。本文拟借用其译介学理论,探讨《盘龙》的英译本在北美读者中作为类型小说广泛传播的经验,以及网络小说作为中国最有代表性的主流文化之一在西方世界的特殊意义。

(一)对译者的要求

谢天振教授认为,“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和民族接受外来文学和文化主要都是通过本国和本民族翻译家的翻译来实现的,这是文学、文化跨语言、跨国界译介的一条基本规律。”中国网络小说要进入西方市场,最好是通过西方译者的译作来实现文本和文化的传递。《盘龙》译者赖静平恰好就是一位常年定居美国又有着中国血统的武侠小说爱好者。他在英语世界的生活背景使得其在用语习惯、文字偏好和审美角度都比国内译者更具优势。“在翻译文本选择时,个体译者之因素也不可小觑。译者的生活经历、民族文化心理、艺术趣味与思想倾向等构成一种‘前理解’。”赖静平在美国外交部工作了七八年,曾经希望能为中美关系做点贡献,后来放弃外交官工作,投身翻译实践。他在青年时期已经对武侠小说表现出来强大的兴趣,尝试翻译过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小说。他声称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投入在《盘龙》的翻译工作上,均速约15章每周。翻译《盘龙》改变了他的命运,现在他已经把传播仙侠、武侠文化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由此可见,译者的兴趣和责任感促成了翻译行为的发生。只有当译者自身对作品产生浓厚的兴趣,并且肩负起文化交流的重任,才可能促使其翻译活动持久而深刻。像赖静平这样具有华裔身份的美籍译者正逐渐成为中国网络小说海外传播的中坚力量,除了他带头成立的网站“武侠世界”有专门的字幕组从事中国网络小说翻译以外,像在美国聚集译员100多人的Paper republic也是“一群说英语母语、深谙中国语言文化的中国当代文学英译者因共同兴趣和事业自发聚集于此,分享有关中国文学作品和作者的信息,讨论如何翻译这些作品并在英语国家出版”。

(二)作者对译者的态度

朱洪志作为起点中文网的白金作家,是第一批掀起中国网络小说热潮的作家之一。其创作的《星辰变》、《盘龙》等作品出版后,更是在网络小说界涌现了大量的后传与跟风之作。作者之前并未预见到他的作品会在海外走俏,译者是征得起点中文网的同意后开始翻译《盘龙》,期间并未与原作者直接接洽。但是当《盘龙》在北美引起阅读热潮之后,朱洪志说,“遭遇这样的惊喜,看到那些评论,感觉很美妙。”他说自己之前想过把作品传播到海外,不过没想到是读者自发翻译在论坛上传播。这里不得不肯定网络的力量,相较于传统的纸质出版物来说,网络传播的快捷性和普遍性更有优势。那么利用网络进行创作和作品传播的作者,相较于走传统出版路线的作者更加相信和依赖网络的影响力。既然他们的作品在国内得益于网络平台,那么国外平台同样有效,这样就会激励更多国内网络作家尝试去开拓海外读者。

随着中国网络小说在西方的影响逐渐扩大,朱洪志自信地说道,“除了已翻译和正在翻译的,我觉得我的小说大多都挺适合翻译的。”由此可见作者对译者劳动的肯定与鼓励,他对于自己小说的期待已经不再限于国内市场,希望其他作品也能像《盘龙》一样通过译者推广到国外,让更多的西方读者来认识他的作品。国内小说作者只有给予译者足够自由的空间,才能加大更多小说走向海外市场的比例,同类型小说的作者也更容易认识到国内网络小说海外传播的益处。这是对译者主体性的肯定,因为身在西方世界的译者更了解海外读者青睐何种读物、译本面向什么群体以及读者的反馈等具体问题。

(三)新的出版模式

一般来说,中国作者的译作都是由国外出版社出版,比如莫言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海外出版社纷纷表示将再版其作品。小说《盘龙》的发行模式完全不同于传统出版社的纸质出版路线。赖静平是从2014年5月10日在一个叫做SPCNET的论坛上开始对《盘龙》进行翻译并发表,后来点击量超过十几万,他和朋友就在2014年底创立网络小说网站“武侠世界”来推广他们的译本。在翻译过程中他收到了广大国外《盘龙》粉丝的捐赠,正是粉丝的口口相传和无偿捐助促使译者不断更新译作。这里的出版体系可以归纳为翻译-捐助-分享体系,捐助带来更新,更新又可以吸引新的读者,新的读者又带来更多捐助,翻译的数量和影响力逐步增加。

作为一种读者主动“追更”的传播模式,比起纸质发行物更加讲求时效性,译者同时通过网络获取读者的意见和评价,期间不断更新武侠术语表,从而保证了译作的质量和可读性。这是早期的传播方式,后来“武侠世界”开始与国内网络小说平台签约合作,获得小说版权再翻译并发行。正如赖静平所说,“因为我翻译得不错读者比较多,慢慢地也有其他的译者想加入进来。我最初取名武侠世界,本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更多的小说拉进来,这样就渐渐地从一部到五部再到十部,现在有了十八部,这里面主要是来自起点中文网的。”国内网站网络小说层出不穷,也必然会推荐在国内有着良好口碑的作品给译者,这样译作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得到了保证。国外越来越多的专业翻译网站和译介评论网站也将应运而生,与国内网站合力打造快捷有效的“生产—传播—感受”共同体。

(四)作品本身的可译性

“这里的可译性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作品翻译时的难易程度,而是指作品在翻译过程中其原有的风格、创作特征、原作特有的“滋味”的可传递性,在译成外文后这些风格、这些特征、这些‘滋味’能否基本保留下来并被译入语读者所理解和接受。”《盘龙》讲述了一个以“剑与魔法”为主题的西方故事,人物名字和地点名称基本遵循欧美的表达习惯,这可以看作是作者对于该小说进入全球视野的一种期待。比如“林雷”音译为“Linley”,“希尔曼”音译为“Hill-man”,“恩斯特学院”音译为“Ernst Institute”。“虽然诞生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但《盘龙》做得更多是“来料加工”,是用在中国已经日渐成熟的网络小说写法去“烹炒”来自欧美的“原材料”。”因此译者很容易把原文的专有名词翻译恰当。不得不承认的是,西方对中国玄幻文化的了解毕竟还处于初级阶段,但这部小说恰到好处地把一些简单的术语传递出去,比如对于“斗气”二字的翻译,译者专门在术语表中表达为“Battle qi,a form of internal energy”,这样的解释不仅传播了“气”的概念,而且“energy”一词让西方读者容易理解。

作为西方原材料在中国玄幻小说叙事模式下的构建,其注重对读者直观感受的激发,类似于国外小说《哈利波特》和《魔戒》的表现方式,这种共性更易让习惯直观思维的西方读者体验阅读中国小说的快感。小说中的玄幻思维契 合了西方读者对不同于现实生活的“另一个世界”的想象,弗洛伊德认为,“未能满足的愿望,是幻想产生的动力;每个幻想都包含着一个愿望的实现,并且使令人不满意的现实好转。”这种幻想是基于普通人对美好未来的追求,其带来的快感亦可同西方游戏世界里的精神追求媲美。其中个人英雄主义的彰显,也契合了西方世界对于英雄人物的认同,这种英雄主义在好莱坞商业电影(比如漫威系列)中都有充分的体现。可以看出,具有共性的东西更容易被读懂,只有在这些易于传递的内容被有效接受以后,西方读者才有兴趣和基础去认识有更大难度内容的作品,比如前面提及的金庸先生反映中国民族文化的一系列小说。

三、文化传播的“时间差”和“语言差”

此外,谢天振先生还提出了中国文学、文化走出去一事上存在的两个特殊现象——“时间差”和“语言差”。“所谓时间差,指的是中国人全面、深入地认识西方、了解西方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而当代西方人对中国开始有比较全面深入的了解,也就是最近这短短的二三十年的时间罢了。”这对于西方读者理解中国的经典文学作品,确实有一段鸿沟需要跨越。所以传播中国文学、文化,现阶段不宜贪大求全,必须站在读者可接受与否的角度、文化可否传递的角度来选择译本和出版方式。以背景设置相似、价值取向共通的元素来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不失为一个有效的选择,比如像《盘龙》、《我欲封天》等网络小说译本已经在西方读者当中掀起了阅读狂潮。“所谓语言差,指的是操汉语的中国人在学习、掌握英语等现代西方语言并理解与之相关的文化方面,比操英、法、德、西、俄等西方现代语言的各西方国家的人民学习、掌握汉语要来得容易。”在国外能够胜任中文小说翻译的专业人士毕竟是有限的,像赖静平这样把网络小说翻译到粉丝“追更”的程度更是极为少见,所以一方面需要扩大中英文精通的国外翻译者队伍,一方面可以选择内容简单、表达直接、可理解性强的作品作为打开进军西方阅读圈的钥匙,这样既能减轻译者的工作难度,增加译作数量,又能降低读者的理解难度,增加阅读数量。网络的时效性能加速译作的传播,量变带来质变,后续就能吸引更多的创作者、译者、读者和出版方投入中国网络小说的外译。“网络消弭了传播的藩篱,把全世界的读者连接为一体,极大拓展了中国当代文学传播的国际空间;并且网络传播汇集了文本、图像、音频、视频等各种媒介方式,可以更生动、更多样化地传播中国当代文学。”

四、结语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中西方的文学交往早已不再限于纸质书籍。中国网络小说作为西方世界缺少的读物之一,其传递的异域风情和普世价值越来越受到西方读者的接纳和认同。当中国网络小说像日本动漫一样在海外占有一席之地甚至风靡世界阅读平台,中国经典和传统文学作品的传播也就指日可待。而这一切都将依赖于译者的热情和责任感,作者对其作品外译的支持,翻译-捐助-分享体系的完善,作品信息的可传递性以及各方对于“时间差”和“语言差”的调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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