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1 tr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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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儒重道”背景下的“五经”满文翻译 ——清代中、前期翻译政策研究之(二)
摘要:自汉代起,“崇儒重道”即是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文治”之道。清初以来,“崇儒重道”既是国家文化政策的重要内容,也是统治者构建精神威权,实现帝王敷治的重要手段。在此背景下,以“五经”、“四书”为代表的众多儒学典籍被相继翻译或编译,其译本不仅被用于科举考试,而且被用作旗学教材。对统治者而言,“五经”的翻(编)译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这一点表现在诗学与政治文化等方面:首先,“五经”的翻(编)译是旗人学习汉族主流学术体系与传统道德规范的重要途径;其次,“五经”译本的阅读拉近了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文化、心理距离,有利地缓和了民族关系,增进了民族交流,巩固了统治基础。
关键词:崇儒重道;“五经”;汉籍翻译;科举考试;政治文化意涵
导论
“崇儒重道”是汉代以降,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文治之道。作为历代统治者信奉的官方哲学,孔、孟学说及其代表的儒学价值体系长期享有“定于一尊”的社会地位。对社会大众而言,儒家学说是其普遍信仰和精神支柱。对统治者而言,儒家学说则是其建构精神威权,实现帝王敷治的重要工具。清代的官方文献中,并未明确出现“文化政策”字样,而是代之以“文教”、“教化”等概念,但这并不能说明清代的文化建设缺乏既定的政策理念与行为准则。恰恰相反,自顺治十年起,清廷即制订了“崇儒重道”的文化政策,将中国传统的文化概念融入政治实践,并在嗣后各朝逐渐形成“兴文教”、“崇经术”的治国方针。如康熙九年提出的“圣训十六条”、乾隆年间修纂的《四库全书》等,都是“崇儒重道”的重要实践。在文化政策的范畴中,“崇儒重道”有其衍生物,如科举取士、博学鸿词等,而访求、编纂书籍,以及翻译汉文典籍等也是其重要内容。清代的汉籍(书)翻译既面对“四书”、“五经”等儒学典籍,也面对《金瓶梅》、《西厢记》等通俗作品。尤其是前者,其中蕴含着丰富的伦理观念与道德准则,它们的翻译有效沟通了满、汉民族之间的关系,促进了文化交流。通过引导与规范翻译事业,统治者不仅学习了汉族文化与典章制度,而且以思想为治术,完善了治国理念与模式,建构了政权的合法性,实现了“治统”与“道统”的和谐统一。
1.清初以来的汉籍翻译传统
同“四书”一样,“五经”也是儒家学说的主要经典。《白虎通·五经》中,所谓“经”即是“常也”,而按照《释名》中的说法,“经”则是“常典也”,可见“经”作为典籍必具有恒常意义。(袁行霈,2009:6)那么,“五经”的恒常意义何在?无疑,其意义当在于修身养性、塑造德行。当然,不同经书的具体意义不尽相同,如《礼记·经解篇》中曾援引孔子的话,认为《诗经》的作用在于使人“温柔敦厚”,《书经》(《尚书》)使人“疏通知远”,《易经》使人“洁静精微”,《礼记》使人“恭俭庄敬”,《春秋》则使人“属辞比事”。(同上:7)概言之,所谓“五经”之核,当在于“君子人格”的培养。从此意义上讲,“五经”经义甚合于满清统治者的文治理念与教化政策,因而得到后者的力主与推广。
天聪年间,随着汉官相继加入满族政权,许多具有汉族文化内涵或汉化特征的改革建议被相继提出。如天聪七年八月初九日,宁完我奏请满洲政权“参汉酌金,用心筹思”,不可一味移植中原汉制,而必须通权达变,依次渐进,开创合于自身需求的制度章程。(罗振玉,1980:82)自此,满洲统治者在进行治国施政,振兴文教时,便以“采行汉制”作为重要的指导原则。为沟通思想,探寻汉制,满洲权贵在汉官的引介下,翻写并讲解汉文典籍,促进了满文译书事业的发展,及统治者对汉族文化的认识。如天聪七年九月,宁完我奏请太宗敕译《大学》、《中庸》、《孝经》等书,虽然译书范围并不涉及“五经”,但所奏译书通过嗣后的“日讲”,仍对太宗撷取儒学思想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事实上,早在天聪二年,太宗即赐书朝鲜李氏王朝,索求《尚书》、《诗经》的金、元两朝译本。同时,在太祖敕译汉籍的基础上,命达海续译汉文书籍。然而,尽管太宗本人性嗜典籍,披览弗倦,希望通过翻译与阅读学习汉族文化,但所译书籍乃以“四书”居多,而鲜有涉及“五经”者。由于满洲统治者多不通汉文,因而此局面的造成主要归因于汉官的具疏谏言。如天聪六年九月,王文奎条陈时宜,提到的主要是“四书”,认为它涵盖了帝王治平之道之微妙者。翌年九月,宁完我请译汉书,虽然提及者甚众,但仍限于《学》、《庸》、《论》、《孟》等。此外,便是《通鉴》、《六韬》、《三略》、《素书》等所谓“知古来兴废”,以及“益聪明智识,选练战功机权”的书籍,以上诸中皆与“五经”无关。(同上:24、71)
满清统治者对于翻译汉籍的支持有着一惯性。事实上,早在亲政之前,顺治皇帝便表现出对于汉族制度和文化的极大兴趣。顺治元年,世祖令祁充格等人翻译辽、金、元三史,并因此对其进行赏赐。顺治二年,祁充格授弘文院大学士,以及明史总裁官,一定程度上即是对其翻译工作的肯定。次年,内国史院大学士刚林奉旨翻译《洪武宝训》(又名《洪武要训》),该书为清朝入关之后翻译的第一部汉文典籍,意在借用前朝开国皇帝的训词教训满洲贵族。同其先祖一样,顺治皇帝一方面把八旗满洲贵族作为法外之人,给予特别恩惠,另一方面又对汉籍官员和汉族文化采取信任政策。为了进行教化,加强思想统治,顺治帝诏令臣民尊孔读经,讲求忠孝节义,不仅亲率诸王大臣赴太学祭祀孔子,并行两跪六叩礼,而且命人翻译五经。顺治十一年,世祖命深谙汉文的鄂貌图翻译《诗经》,后者曾为清太宗讲解译书史,并参与翻译《大明会典》。清军入关后,鄂貌图又奉敕参与太祖、太宗两朝实录的修纂,并以满文翻译《礼记》、《尚书》、《纲鉴会纂》等汉文典籍。顺治十一年,内务府刊刻二十卷《诗经》的满文译本,该译本出鄂貌图之手,对当时的满洲政权了解汉族传统与文化发挥了重要作用。
康熙皇帝对于翻译事业也是极尽支持之责,这一点明显体现在“翻书房”和“武英殿修书处”两处机构的设置,及其相关活动上。康熙十年,圣祖敕设“翻书房”,用以翻译谕旨、起居注、御论等文书。所谓“翻书房”又称“内翻书房”、“内书房”,设立之初并无定员。顾名思义,“翻书房”的设立是出于书籍翻译的需要,而此处所说的“书”, 主要指汉文典籍,如“四书”、“五经”等。遵圣祖圣谕,“翻书房”的主要任务包括两大方面,其一是奉旨翻译经史,其二是圣祖敕翻御制诗文,二者皆“纂辑以候钦定”。(章宏伟,2009:83)作为专司翻译的机构,“翻书房”还负责语言文字的审定。关于“翻书房”的译书经历,《啸亭续录》中也有记载,认为由它所翻译的《资治通鉴》、《性理精义》、《古文渊鉴》等书行文简洁,义理明晰,流传甚广。(昭梿,1997:397)康熙皇帝自幼聪颖好学,对于汉籍和汉族文化有着很深的情愫,这一点即是他支持翻译事业的文化原因。《东华录》中曾说,圣祖好学不倦,不仅深谙帝王政治,而且于圣贤心学、六经要旨等,也能融会贯通。圣祖认为,儒学经典义理无穷,对于“教化”尤其重要。(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1984:80) 雍正在位期间,汉文书籍的满文翻译和出版仍在发展,但种类与数量稍嫌单调和稀少。之所以如此,显然与雍正年间的政治形势有关。雍正二年,世宗敕颁《朋党论》和《雍正上谕》,表明统治集团内部存在激烈斗争。与此同时,为了强化皇权统治,清廷遵旨颁行《上谕八旗》和《上谕旗务议复》,意在削弱王公旗主之权势。同是在雍正二年,世宗又对圣祖“上谕十六条”进行演绎与注解,并与后者合成《圣谕广训》,以加强伦理道德教育。在世宗的设计中,《圣谕广训》的成书和颁行,并非只是语言文字工作的具体实践,它同样也是重要的文化政策,有助于加强对老百姓的思想和法制教育,维护统治的稳定。
乾隆朝期间,汉字书籍的翻译与顺、康、雍三朝多有类似,所译作品大体分为两类:一类为儒家经典,另一类为佛教典籍。乾隆帝认为,经义之教可以启迪人心,其翻(重)译虽然废时耗工,但仍属必要。以《御制翻译四书》为例,该书由大学士鄂尔泰奉敕在厘定满文本《日讲四书解义》的基础上纂成,于乾隆六年由武英殿首次刊刻,后又于乾隆二十年刊刻满、汉合璧本。鄂尔泰奉敕进行厘定,目的是为了确保译文准确,使译文和原文在“文义”、“意旨”和“语气”上保持一致。清初以来的汉书翻译与刻印,有着明确的流程。康熙朝以前,书籍的译印均由内三院或翰林院经理。康熙十年前后“内翻书房”设立之后,汉书翻译的工作由内翻书房先行办理,完成翻译后送交内务府,并由其下设机构武英殿刊刻。康熙十九年,武英殿增设修书处,汉书译本再次转移至此,至雍正七年成为清初刻印书籍的专门机构。循例,汉文书籍译毕成书后,由皇帝颁赐诸王及文武大臣,其中儒家经典的译本另行颁赐给八旗官学,用作研习满文的教材。
2.“五经”翻译情况概览
清初的“五经”翻译始于顺治年间。对此,《国立故宫博物院善本旧籍总目》、《世界满文文献目录》、《全国满文图书资料联合目录》及《清代内府刻书目录解题》等文献中均有记载,毋庸赘述。顺治十一年,世祖敕译《诗经》成书,由内府刊印,计二十卷二十册,是为清代翻译“五经”之始。据《御制诗经·序》(顺治本)中所言,世祖敕译《诗经》,是因为该书的意旨能使人明性意、崇礼义,其言其论上可用于治国,下可用于修身,以其事君必忠,以其事父必孝,如此则可期人伦敦厚、教化端正。(叶高树,2002:72)当然,此书的翻译也与汉籍官吏的推荐密不可分。顺治二年三月,大学士冯铨、洪承畴等即奏陈世祖,认为自古帝王安定天下,必以修德勤学为首务,如金世宗、元世祖等便“博综典籍”、“勤于文学”,而帝王修身治人之道,尽备于“六经”,若能以满、汉词臣朝夕进讲,则圣德势必日进。(巴岱、图海等,1985:3-4)嗣后,朱允显、张璿(xuán)等也相继奏设“经筵”,进讲“四书”、“六经”等有关身心要务、治平大道者。儒学典籍虽然众多,然世祖尤为偏爱《易经》与《孝经》,认为《孝经》“言近而指远,理约而该博”,放之四海而皆准。(清世祖御注,1986:1-2)至于“六经”之一的《易经》,世祖也认为它“义精而用博”,囊括了天地万物之理,因而被历代硕儒所阐发。(同上:2)顺治十三年十二月,奉世祖圣意,傅以渐、曹本荣等通过殚心研究,融会贯通,纂修《易经通注》成书。世祖希望通过此书,将原本中的义经奥旨悉数阐明,使其如同“日星”般灿然。(傅以渐、曹本荣等,1986:1)
圣祖康熙帝热衷学问,但其兴趣主要在宋儒理学上。《康熙帝御制文集》中说,上古帝王之治本于道,其道本于心,而辨析心性之理,能羽翼“六经”,发挥圣道者,莫详于宋代诸儒。(玄烨,1966a:1-2)圣祖提倡宋儒之学,尤其是朱子理学,当然有其政治意图,但其在推崇朱熹之余,也对“五经”教义给予赞誉。在他看来,朱熹阐发“五经”,因经取义,理正言顺,和平宽弘,融天地正气、宇宙大道于一体,既可施诸政事,也可验诸“日用”。(玄烨,1966b:10-12)如学界共知,圣祖亲政之后,满洲政权对于汉族文化的运用即步入全面阶段。康熙六年六月,圣祖接纳汉官熊赐履奏议,指出敦崇实行,扶持正教,必非“六经”和《论语》、《孟子》等书而不读。(马齐等,1985:14-15)为学习汉族的主流学术体系,以及传统的道德规范,圣祖不仅留意典籍,而且敕译、编定群书,将其当作自己的主要政绩,其中与“五经”相关者如康熙十七年敕撰,并于两年后完成译印的《日讲书经解义》。该书计二十六卷二十六册,由内府刊刻,卷前有《御制序》、译撰者库勒纳的《进呈疏》,以及库勒纳、叶方蔼等五十八位编(译)撰者的姓名与官衔。虽然此书名为“奉敕撰”,实际上却是编撰与翻译相间,因此叶高树在其《清朝前期的文化政策》一书中,仍将其定为“汉籍满文译本”之一。(叶高树,2002:68)自康熙十九年起,至乾隆朝末期,清代官方译印的“五经”书籍还有《日讲易经解义》(康熙二十二年,牛钮、孙在丰等奉敕撰)、《诗经》(雍正十一年,顺治皇帝敕译)、《日讲春秋解义》(乾隆二年,库勒纳等奉敕译)、《御制翻译书经集传》(乾隆二十五年,乾隆皇帝敕译)、《御制翻译周易》(乾隆三十年,乾隆皇帝敕译)、《御制翻译诗经》(乾隆三十三年,乾隆皇帝敕译)、《御制翻译礼记》(乾隆四十八年,乾隆皇帝敕译)、《御制翻译春秋》(乾隆四十九年,乾隆皇帝敕译)等。上述译本中,多数并未明确交待译者姓名,而只是在卷前写明“敕译”二字。虽然如此,从清代文教政策和职官体系看,其译者当属兼通满、汉文之笔帖式、庶吉士、中书、库使等无疑。需要指出,顺、雍、乾期间,《诗经》一书前后被译印三次,其中顺治十一年、雍正十一年刊印的系同一版本,而乾隆三十三年的《御制翻译诗经》在卷数、册数上均少于前者,显然不同于前者。一部书籍被译印多次,足见统治者对翻译之重视,以及对所译汉籍经义之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