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 Ninao Ji/zh/Epilogue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Chu Ninao Ji
Revision as of 12:22, 8 April 2026 by Admin (talk | contribs) (Import: Chu Ninao Ji)
(diff) ← Older revision | Latest revision (diff) | Newer revision → (diff)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Language: ZH · ← Book

尾声:结束或者开始

'Epilogue: Ending or Beginning'

尾声:结束或者开始

——当黑暗的手指 终于离开人们的颈项 仇敌的身影在光里隐遁 你,已打过一场美好的仗

最近一个时期,于洋的失眠症进一步加重,每天清晨五点不到,就会忽然从睡梦中醒来。虽困倦依然,却如卧针毡,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已经无法继续躺下去了,便如往常一样,穿衣,洗漱,到村子里各处走走,边走边规划一下这一天或这一个阶段需要做的事情。其实,于洋的“毛病”也不能算标准的失眠症,只是五年来养成了一种不太健康的作息规律。 驻村第一书记的身份,让他同时拥有了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双重属性,生活习惯也是一部分属于城市,一部分属于农村。日落之后,他依然保持着在城里工作时的习惯,点灯熬油,迟迟不睡,仿佛很多的事情都急需在睡前处理完。日出之前,他却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体内一部灵敏的“生物钟”,每天定时将他从并不充分的睡眠中唤醒,让他秉持着“日出而作”的古训。这两种运行节律的并存、对接,一下子就挤掉了他很多的睡眠时间。长期的睡眠不足,让于洋付出的代价并不是医学上所说的注意力难以集中或工作效率低下等,而是大量脱发。刚刚30多岁的年纪,头顶的大部分头发都已经不翼而飞。 2016年,脱贫攻坚战刚刚开始,于洋就作为全省统派的1489名驻村第一书记之一,进驻扶贫攻坚第一线。警官学校毕业、又有过公安干警工作经历的于洋,最能领会脱贫攻坚战中那个“战”的含义。那是一场以摆脱贫困为目标的大仗啊!明确的目标、紧迫的时间和艰巨的任务,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和懈怠。转眼,四年多时间已经过去,为了把这场“美好的仗”打得美好、漂亮,于洋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已经同飞快的时间“跑”下了全程。期间为了村子的富裕,为了村民的脱贫操了多少心,说了多少话,跑了多少路,做了多少事,大约只有那些洒落在村里村外、山南水北的头发能够计数,能够说清。 现在,随着扶贫攻坚阶段性任务、目标的完成,于洋在海青村的工作将告一段落。将去未去之际,于洋突然感觉到了内心的不舍。这个清晨,他怀着依恋和急迫兼有的复杂心绪,走在小村整洁的街道上。内心反复琢磨着,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应该如何抓紧把那些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对于正在规划之中但周期较长的事情,要如何做一个妥善的安排。 东北的四月天,清晨五点已经天光大亮。早起的人们,零零星星地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和活动。于洋在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贫困户刘金海,他正赶着7头牛穿过公路往山上走。见于洋从村中走出来,刘金海用鞭子使劲地抽打了一下牛群中走在最后的那一头牛,整个牛群便像一个整体一样,共同往前蹿了几步,很快地穿过公路走上了山间小径。刘金海意欲让牛群自行上山,他要停下来和于洋说几句话。于洋看出了他的意思,从远处摆了摆手,示意刘金海继续往前走,跟着他的牛群上山。 于洋非常熟悉刘金海的情况,甚至见了面,他会向自己说什么,都能估摸得差不多。刘金海是青村双庙屯的农民,这个腿部被电击、烧伤造成残疾的贫困户,基本丧失了体力劳动能力。于洋刚到这个海青村时,正是刘金海生活状况最糟糕的时候。那时,刘金海的一双儿女,都是在读的大学生,虽然人比较要强,日子过得比较上心、仔细,却由于入不敷出,欠下了很多外债。自从享受了低保政策后,经济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于洋和村书记杨立斌见他个性比较要强,鼓励他自己养牛,鼓励他发展庭院经济,又在村集体项目中给他创造务工机会,到2017年底,他也和村里另外38户村民一样,彻底摘掉了贫困的“帽子”。后来,他的养牛事业发展壮大,由当初的一头,繁殖到现在的7头。仅养牛一项,每年的收入不少于4万元。日子过好了,人的精神状态就好,心顺气顺,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对国家感恩之情常常溢于言表,每当他看见于洋或村领导时都要说一番感谢的话。因为常来常往,感激的话挂在嘴边显得特别客气、别扭,于洋便几次建议他不要老说感谢的话,只要自己高高兴兴地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之后,他虽然不是总表示感谢,但偶尔还是忍不住要表达表达。没办法,于洋便尽量少和他搭话,免得他又当自己的面感激一番或赞扬一番。 于洋沿珲乌公路继续前行,500米后右转,就到了海青村的村部。这座紧邻公里具有230平米面积和一个1500平文化活动广场的建筑,是于洋来驻村扶贫之后的“开山之作”。老村部原址离现在的村部大约还有1000米的距离,现在已经被翻建成了一个村民“爱心超市”。几年前,这里还是一个农户的废弃房屋,两间土房和一个巨大的土坑。曾经那么荒凉的一个去处,现在却成了海青村村民聚集、活动、对外商贸和娱乐场所。天气好的时候,每天都有村民在村部院外的自由市场上卖自家出产的农副产品;一早一晚村民们要聚集在这里扭秧歌或跳广场舞。现在是冬末,人们还没有出来活动。这个水泥浇筑的广场就临时充当了村子的“场院”,用来晾晒粮食。院子里黄橙橙一层玉米,就是村里刘文先家用来喂牛饲料。 至今,于洋还清晰记得第一次在老村部召开党员大会时的情形。那年,也是冬末,三月份,东北的天气还没有明显转暖的迹象。刚刚入村,第一件事就是要召开一次村党员大会。会场就在老村部,一个40余平低矮破旧平房、阴冷潮湿,地面坑坑洼洼,村里一共29名党员,最后只来了14名。十几个人围坐在一个残破不堪的桌子旁,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会议主题刚刚进行完,老党员杨功勋就迫不及待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咱们的村部太旧了,没有供暖设备,也没有个像样的会议室,破破烂烂的,完全是一派要散伙的样子。不管村民还是党员,谁都不愿意到村部来,来一回,心凉一回。如果要想让村子改变面貌,何不先把村部修建一下,也好让我们感觉这个集体还存在……” 杨功勋的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于洋。会后,他认真了解了一下村里的情况。由于没有文化活动广场,没有议事活动场所,村民的文化生活非常单调,业余时间聚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一些不喝不赌的,也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有的,甚至惹是生非。于洋深切地认识到,对农民的帮扶,确实应该从文化帮扶入手,有了文化阵地和良好的文化氛围做基础,才能谈得上扶“志”和扶“智”。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村部建起来,阵地不强何以聚民心?必须让村民们“脚有落处,心有所依。”于洋将这个想法向所在单位汇报之后,立即得到了单位领导的认同和支持,决定出资建设海青村村部。 这个消息一传开,村里的一些农民立即动了借机大赚一笔的心思。按照惯例,村部选址大多要在主干道的两侧。受这个消息的刺激,海青村主干道两侧的民房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开始大幅度涨价,原来都是五、六万的宅基地,纷纷涨到了10万元。因为单位援助的资金有限,必须精打细算才能保证建设标准和质量。但于洋和村班子成员连续谈了十几个,都因价格过高而放弃。面对村民的举动,于洋感到很无奈,同时也很理解。毕竟群众的觉悟还需要慢慢提高。这时,于洋了解到村民邓友达在村里有两处房子,有一处不住的旧房子恰好在主干路沿线上,从几方面考虑都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但要想以合理的价格买下来,还得做一些细致的工作。据村委的干部反映,邓友达老伴特别喜欢扭秧歌,由于村里没有广场,老人每天都要步行半个多小时到林场去扭秧歌。于洋得知这个信息后,觉得很有可能是一个解决问题的突破口,便带着村干部赶紧来到邓友达家。 见了面,于洋从建村部的必要性、意义和前景谈起,耐心细致、推心置腹,并同时向老人交了自己的“底”:“本来,单位扶贫也没有建村部的计划,我是觉得咱们村连一个开会和活动的地方都没有,太寒酸了,才壮着胆向单位领导去要钱。单位的钱,也丁是丁、卯是卯,很难出。好歹最后是挤出了这点钱,如果放开手脚花,可能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现在这个状态,只能靠大家帮助尽量在各个环节里都省出一点儿,才能把村部建起来。村部建成后,大伙就有了一个活动场所,可以扭秧歌,可以聚会,还可以当作农贸市场的场地,向过往的客人卖我们的农产品,多好啊!如果大家都漫天要价,这个事情最后没准儿就黄了……” 经过反复商量,最后老人终于同意以正常的市场价格出让了那处闲置的宅基地。选址一定下来,于洋就赶紧找人设计图纸、联系施工队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靠腿勤、嘴勤、多说好话,往下压价格,往上抬质量。从开挖第一个土方到村部建成的时间里,他一直把自己牢牢焊在了工地上,监督、监理、协调、催进度,像打仗一样,“拳打脚踢”,经过3个多月的拼搏,海青村的村部顺利交付使用。房屋建设得不土气,也不豪华,亮亮堂堂一溜瓦房,总面积500平米。因为这个建议是村里的党员们提出的,按照于洋的意思,在村部的彩钢瓦上竖起来一排大字——海青村党群服务中心。


于洋这样做的用意很清楚。他是第一书记,书记就要紧紧依靠党员,团结党员,把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发挥出来,把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发挥出来,通过党组织带动村民共同发展。结合以往在机关的工作经验,于洋决定从“三会一课”等党内组织生活抓起,通过学习提高党员的思想认识。但现实却于洋大失所望,一共就那么十几、二十来个人,却常常是他在上面讲,党员在下面开小差或打瞌睡。为什么?是自己讲课的水平低,不生动,不吸引人吗? 过后于洋私下找党员了解情况,党员们先是不好意思,后是说了大实话:“于书记,我们老农民也没啥文化,你在会上讲的那些有点听不懂,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这让于洋认识到,农村和机关不一样,农村的组织生活要农村化,要以农民诉求为出发点。为了让党员活动能够发挥很好的效果,他干脆把村里面临的一些实际问题和要做的事情和 “三会一课”融汇到一起,在讲中做,在做中讲,通过实际行动提高党员的觉悟,发挥党员作用。村里的黑木耳种植项目,最初,基地里只有于洋带领村“两委”成员在管理,后来于洋通过“主题党日”的方式将其他党员带进来,让大家一起参与到木耳基地的管理,渐渐地,一些群众也受到感染,自觉地来基地参加义务劳动,使村子呈现出前团结、向上的人文气氛。 如果说,当初于洋做的很多事情大多出于职责和理念,那么现在,他对村子的一草一木、每一项工作和每一个人都已经有了浓厚的感情色彩。自然而然地,他对村里人的称呼也都彻底改变了。每遇到一人,基本都以大爷、大娘、叔、婶、哥、嫂、大姐、姐夫等等亲人的称谓称之。村里的每一项工作,也似乎都关乎他的情,占着他的心。每有一点成绩,他并不因为自己的想法得以实现而满足,却因为人们切实得益而欣慰。 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于洋站在村部的大门口,隔着那道镶着墨绿色琉璃瓦的矮墙望向村部。他感慨于黄墙、紫瓦依旧,人却要匆匆而过。现在他还不想进去,因为离办公的时间还远,他要在这个宁静的清晨,好好看看自己曾经付出了全部心血和汗水的小村。 转头,西山的半山腰一排建筑隐约可见。那是于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起来的一个养猪场。如今,尽管他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艰难和焦虑,但其间的曲折复杂仍在眼前。 作为驻村第一书记,于洋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团结党员也好,改变环境和民风也好,都不是脱贫攻坚的最终目的。如果不能让人们摆脱贫困过上富裕、美好的日子,一切都将失去意义。但贫困的问题如何解决,如何彻底解决?于洋为此不知费了多少心力。他知道,海青村耕地面积少、没有企业带动,资源优势不明显、村民经济来源少,如果不搞出几个像样的项目,只依靠国家的政策帮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后,于洋把目光放在了产业项目选择上,他定下三条准则:一要保收入,二要见效快,三要能带动。经过前期深入调研,他了解到村里有养殖山黑猪的基础,人员、技术都是现成的,出栏后厂家直接回收,当年就能见到效益。想法成熟之后,在一次党员大会上,于洋郑重提议建山黑猪养殖场,立即得到了全体党员的支持。 然而,事情并没有说成就成。毕竟,想法和现实之间还有着相当大的距离。要建养猪场,首先这个地址就难以确定。你想,连建一个村部的地址都煞费周折,更何况要找一个猪的住处。不能占农田,不能占林地,不能污染环境,又不能靠近民居……诸多的条件限制使这个建猪场的想法迟迟难以落地。就为选出一个符合条件的场址,于洋和村班子成员把村里前前后后能建猪场的地方都踏遍了,前后历时半年之久。终于,在冷家店屯的西山找到了一个比较适合的场地,并通过了相关部门的审核。 就在各项审批都已经完成项目即将开工之际,屯里一户村民找到于洋,提出猪场的位置与自家的祖坟相邻,会影响自家风水,说什么也不让建猪场。于洋一时没了办法,召开村“两委”会与大家商议对策,有人提出“咱们的程序和手续都合法合规,如果他要阻挠,咱们就找派出所收拾他!”也有人说“如果解决不好以后都是麻烦,都是乡里乡亲的,实在不行这个项目就别上了。” 于洋心里有数,这些意见都是情绪化的表达,并不解决实际问题。但大家的七嘴八舌还是为于洋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据说该屯的一名老党员同“反对”户有亲属关系,是那人的伯父,东北农村的称呼为“大爷”。他当时心里一亮,觉得关键时刻党员还是党员能够发挥作用。于是,他带着村干部和社长直接来到这位老党员家里做工作,专门讨论了风水的问题。最后大家一直认为,真正的“风水”是利村利民的,猪场建成后,对全村发展都有利,是好事,这才是对一个家庭、家族最好的“风水”。更何况,他自家的坟地也是无偿占用了国家和集体的资源,当二者发生冲突时,集体完全有权利责令他将坟地迁到“风水”更好的地方。


最后老党员坚决表态:“于书记,这事儿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和你立个军令状,我要是做不通这小子的工作,我管他叫大爷。”之后,于洋开始和老党员一起去做“反对”户群众的工作。白天干活没人在家,就赶早三四点钟或是晚上七八点钟去,宣传扶贫项目对村里发展的重要性以及对贫困户家庭生活的重要性,破除封建迷信的错误思想。去的次数多了,连他家的看门狗都把于洋当成了熟人,见到于洋再也不叫唤了。经过反反复复地“磨”,一遍一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终于做通了“反对”户的工作。2017年5月,养猪场顺利建成,每年保底收入5万元,贫困户每户每年分红1000元,同时带动部分村民到猪场务工。四年来,在于洋的带领下,村里上马了3个扶贫产业项目5个村集体经济项目,贫困户每年每户分红3500元,人均收入由2016年的不足3000元增长到5125元;村集体经济项目收入实现了从零到20万元的大幅提升。 出海青村村部的大门,西行第一个路口,向里第二座房子里,住着贫困户林树森夫妇。林树森本人是冠心病、眼底血栓一只眼睛已经失明,妻子齐福英也是冠心病和脑血栓,走路非常吃力,只能一点点往前挪。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于洋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美好的记忆。当于洋抬眼看见那座房子时,心里怦然一动。他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应该做而一直没来得及做。在村子的贫困户里,林树森夫妇是最让于洋感动的人。在村子修巷道和围墙时,很多村民因为道路取直要冲占自己家原来的“园子”或厕所等临时建筑而拒绝配合。只有林树森夫妇,早早地向村里交底:“村子修路,想占多少地我们都没有意见,随便使用。”老两口感念国家的扶贫政策,以一颗感恩之心做出了自己的反应。于洋早就发现他们家房子的内墙皮已经斑驳,由于老两口不想再给‘公家’添更多的麻烦而拒绝修理。这件事,已经成了于洋的一件心事,一想起来就感觉自己亏欠了两位老人。所以,他下了决心,在自己离开村子之前,不管想什么办法也要给他们的房子好好修理一下。 “如果所有的村民都像林树森夫妇一样,也许这四年多时间我能做更多的事情。”于洋发这样感慨的时候并没想相反的因果。如果,所有的村民都像林树森夫妇一样,他会不会因为没有更大的存在价值和前进动力而碌碌无为呢?事实上,正是海青村原来的破败景象唤起了他的斗志;也正是存在这样那样的阻力,才激发了他做事的激情。刚踏进海青村时,显现在于洋眼中的景象是——各家庭院的杖子东倒西歪,是巷道的弯弯曲曲、七扭八歪,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于是他才下决心改变这一切,主持修建了村内围墙和柏油路。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明明一件好事,做起来却又那样艰难。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村内巷路不直、杖子不齐,需要村民往院内缩减点地方,部分村民不配合施工方工作,各类矛盾纠纷层出不穷。其中,村会计侯艳玲家位于道路修建的沿线上,按照规划需要将院子向内挪20公分,但家属不同意,施工被迫停止。干部干部,干事当头,村干部都不配合,其他村民更是不买于洋的账,有的村民直言“村会计挪,我就挪;村会计不挪,我也不挪。”众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于洋。于洋找到村会计,村会计也很委屈:“为这事儿我和家里也没少干仗,男人死活不同意,我也没辙……”没办法,于洋又找到村会计家属,亲自和他谈。 “于书记,不是我不配合,但之前俺家为了村里修路已经往院内挪了2次地方,那也不能次次都是俺家,总可村干部家祸害呀!”村会计的丈夫似乎也一肚子委屈。 “村干部是为大家服务的,关键时候只能多受些委屈。作为家属不仅要理解,更应该主动支持。现在村民都在看着,你家不挪,谁家都不挪,最后路修不上,你是要担这个骂名,还是要给你媳妇在村民面前长长脸面?”话说到这个份上,村会计家属也不再坚持,第二天就主动把院子向内挪了。 像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工作过程中,经常遇到。可以说,很多事情是“争”出来和“打”出来的,如果过于迁就个别人的意愿和想法,大多数人的事情和利益就要受到影响和损害。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所有的过往于自己来说,都将成为美好的回忆。看着村里一系列硬化、美化、绿化、亮化工程,感受着村里的新风貌新气象,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回首四年来的历程,于洋觉得自己至少没有辱没了自己这个第一书记的职责和使命。四年来,他一共向上争取资金900余万元,先后为4个自然屯安上了自来水,让1000多名村民喝上放心水;为61户村民安装了室内厕所,2.65公里的柏油路、6公里的水泥路、5000多延长米的标准化围墙、160余盏太阳能路灯、144个统一大门,相继完工。村部内设置了文化栏,路灯上挂置了道旗,各屯安装上了30米文化墙,曾经灰头土脸的海青村,已经成为302国道沿线上的一处靓丽风景。 还有什么需要牵挂的呢?有!海青村双庙屯的旅游民宿项目,计划投资500万元,已经投入了100多万元。屯中的主干道和巷道全部修建完毕,小河上的“初心桥”、桥畔的自流泉景观以及停车场工程都已经完工,屯外的水上景观带和冷水鱼养殖工程已经做好了规划和前期准备,马上就要开挖……再有两年时间,海青村的发展格局就要发生质的变化。那将是一个村庄形象、品质和发展阶段的巨大超越。届时,一个以农业为基础,一养殖业为特色,以休闲旅游也为驱动力,山青、水绿、民丰的新乡村将在这个小山沟里脱颖而出。 不知不觉,初升的太阳已经越上了东山,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大地因之而骤然变得明亮和温暖起来。春意已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撞击、鼓动着大地上每一个满怀期待的生命。即便是这样的季节里,也依然有一些脚步渐渐临近,而另一些脚步却渐渐隐退。于洋突然想到,两年后,他已经和全国第一批驻村第一书记一同,离开这个岗位,脱贫攻坚工作也将进入另一种方式的另一个阶段。他们曾经为之奋斗了几年的事业虽然已经开花、结果,但一切还在继续发展、成熟的路上,终极的胜利可能还需要时日。 一幅正在显现的美好蓝图,也许将在后来人的手中得以最终的成就,而不是自己的手。“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最终的胜利不必有我,但为了胜利的奋斗必须有我!”这声音听起来,恢弘、雄壮,似乎并非从一个人的口中发出,而是从千千万万人的胸膛发出。

← 第十章 第N种姿势 目录 / T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