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 Xun Complete Works/zh-ja/Nanqiang beidiao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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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腔北调集

南腔北調集 (Southern Tones Northern Melodies)

中文(原文) 日本語(翻訳)

【鲁迅全集•第五卷】


南腔北调集


题记


——一九三二年——




“非所计也”


林克多“苏联闻见录”序


我们不再受骗了


论“第三种人”


“连环图画”辩护


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


“自选集”自序


“两地书”序言


祝中俄文字之交


——一九三三年——




听说梦


论“赴难”和“逃难”


学生和玉佛


为了忘却的记念


谁的矛盾


看萧和“看萧的人们”记


“萧伯纳在上海”序


由中国女人的脚推定中国人之非中庸


又由此推定孔夫子有胃病


我怎么做起小说来


关于女人


真假堂吉诃德


“守常全集”题记


谈金圣叹


又论“第三种人”


“蜜蜂”与“蜜”


经验


谚语


大家降一级试试看



给“文学社”信


关于翻译


“一个人的受难”序


祝“涛声”


上海的少女


上海的儿童


“论语一年”


小品文的危机


九一八


偶成


漫与


世故三昧


谣言世家


关于妇女解放



论翻印木刻


“木刻创作法”序


作文秘诀


捣鬼心传


家庭为中国之基本


“总退却”序


答杨邨人先生公开信的公开信




准风月谈


前记


夜颂 游光


推 丰之余


二丑艺术 丰之余


偶成 苇索


谈蝙蝠 游光


“抄靶子” 旅隼


“吃白相饭” 旅隼


华德保粹优劣论 孺牛


华德焚书异同论 孺牛


我谈“堕民” 越客


序的解放 桃椎


别一个窃火者 丁萌


智识过剩 虞明


诗和豫言 虞明


“推”的余谈 丰之余


查旧帐 旅隼


晨凉漫记 孺牛


中国的奇想 游光


豪语的折扣 苇索


踢 丰之余


“中国文坛的悲观” 旅隼


秋夜纪游 游光


“揩油” 苇索


我们怎样教育儿童的? 旅隼


为翻译辩护 洛文


爬和撞 荀继


各种捐班 洛文


四库全书珍本 丰之余


新秋杂识 旅隼


帮闲法发隐 桃椎


登龙术拾遗 苇索


由聋而哑 洛文


新秋杂识(二) 旅隼


男人的进化 虞明


同意和解释 虞明


文床秋梦 游光


电影的教训 孺牛


关于翻译(上) 洛文


关于翻译(下) 洛文


新秋杂识(三) 旅隼


礼 苇索


打听印象 桃椎


吃教 丰之余


喝茶 丰之余


禁用和自造 孺牛


看变戏法 游光


双十怀古 史癖


重三感旧 丰之余


“感旧”以后(上) 丰之余


“感旧”以后(下) 丰之余


黄祸 尤刚


冲 旅隼


“滑稽”例解 苇索


外国也有 符灵


扑空 丰之余


答“兼示” 丰之余


中国文与中国人 余铭


野兽训练法 余铭


反刍 元艮


归厚 罗怃


难得糊涂 子明


古书中寻活字汇 罗怃


“商定”文豪 白在宣


青年与老子 敬一尊


后记




花边文学


序言


未来的光荣 张承禄


女人未必多说谎 赵令仪


批评家的批评家 倪朔尔


漫骂 倪朔尔


“京派”与“海派” 栾廷石


北人与南人 栾廷石


“如此广州”读后感 越客


过年 张承禄


运命 倪朔尔


大小骗 邓当世


“小童挡驾” 宓子章


古人并不纯厚 翁隼


法会和歌剧 孟弧


洋服的没落 韦士繇


朋友 黄凯音


清明时节 孟弧


小品文的生机 崇巽


刀“式”辩 黄棘


化名新法 白道


读几本书 邓当世


一思而行 曼雪


推己及人 梦文


偶感 公汗


论秦理斋夫人事 公汗


“……”“□□□□”论补 曼雪


谁在没落? 常庚


倒提 公汗


玩具 宓子章


零食 莫朕


“此生或彼生” 白道


正是时候 张承禄


论重译 史贲


再论重译 史贲


“澈底”的底子 公汗


知了世界 邓当世


算帐 莫朕


水性 公汗


玩笑只当它玩笑(上) 康伯度


玩笑只当它玩笑(下) 康伯度


做文章 朔尔


看书琐记(一) 焉于


看书琐记(二) 焉于


趋时和复古 康伯度


安贫乐道法 史贲


奇怪(一) 白道


奇怪(二) 白道


迎神和咬人 越侨


看书琐记(三) 焉于


“大雪纷飞” 张沛


汉字和拉丁化 仲度


“莎士比亚” 苗挺


商贾的批评 及锋


中秋二愿 白道


考场三丑 黄棘


又是“莎士比亚” 苗挺


点句的难 张沛


奇怪(三) 白道


略论梅兰芳及其他(上) 张沛


略论梅兰芳及其他(下) 张沛


骂杀与捧杀 阿法


读书忌 焉于

【南腔北调集】




【题记】



一两年前,上海有一位文学家,现在是好象不在这里了,那时候,却常常拉别人为材料,来写她的所谓“素描”。我也没有被赦免。据说,我极喜欢演说,但讲话的时候是口吃的,至于用语,则是南腔北调。前两点我很惊奇,后一点可是十分佩服了。真的,我不会说绵软的苏白,不会打响亮的京腔,不入调,不入流,实在是南腔北调。而且近几年来,这缺点还有开拓到文字上去的趋势;《语丝》早经停刊,没有了任意说话的地方,打杂的笔墨,是也得给各个编辑者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的,于是文章也就不能划一不二,可说之处说一点,不能说之处便罢休。即使在电影上,不也有时看得见黑奴怒形于色的时候,一有同是黑奴而手里拿着皮鞭的走过来,便赶紧低下头去么?我也毫不强横。


一俯一仰,居然又到年底,邻近有几家放鞭爆,原来一过夜,就要“天增岁月人增寿”了。静着没事,有意无意的翻出这两年所作的杂文稿子来,排了一下,看看已经足够印成一本,同时记得了那上面所说的“素描”里的话,便名之曰《南腔北调集》,准备和还未成书的将来的《五讲三嘘集》配对。我在私塾里读书时,对过对,这积习至今没有洗干净,题目上有时就玩些什么《偶成》、《漫与》、《作文秘诀》、《捣鬼心传》这回却闹到书名上来了。这是不足为训的。


其次,就自己想:今年印过一本《伪自由书》,如果这也付印,那明年就又有一本了。于是自己觉得笑了一笑。这笑,是有些恶意的,因为我这时想到了梁实秋先生,他在北方一面做教授,一面编副刊,一位喽啰儿就在那副刊上说我和美国的门肯(H.L.Mencken)相像,因为每年都要出一本书。每年出一本书就会像每年也出一本书的门肯,那么,吃大菜而做教授,真可以等于美国的白璧德了。低能好象是也可以传授似的。但梁教授极不愿意因他而牵连白璧德,是据说小人的造谣;不过门肯却正是和白璧德相反的人,以我比彼,虽出自徒孙之口,骨子里却还是白老夫子的鬼魂在作怪。指头一拨,君子就翻一个筋斗,我觉得我到底也还有手腕和眼睛。


不过这是小事情。举其大者,则一看去年一月八日所写的《非所计也》,就好象着了鬼迷,做了恶梦,胡里胡涂,不久就整两年。怪事随时袭来,我们也随时忘却,倘不重温这些杂感,连我自己做过短评的人,也毫不记得了。一年要出一本书,确也可以使学者们摇头的,然而只有这一本,虽然浅薄,却还借此存留一点遗闻逸事,以中国之大,世变之亟,恐怕也未必就算太多了罢。


两年来所作的杂文,除登在《自由谈》上者外,几乎都在这里面;书的序跋,却只选了自以为还有几句可取的几篇。曾经登载这些的刊物,是《十字街头》、《文学月报》、《北斗》、《现代》、《涛声》、《论语》、《申报月刊》、《文学》等,当时是大抵用了别的笔名投稿的;但有一篇没有发


表过。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夜,于上海寓斋记。

【魯迅全集・第五巻】


 南腔北調集


 題記


 ——一九三二年——





 「計る所に非ざるなり」


 林克多「ソ連見聞録」序


 我々はもう騙されない  

【题记】


 一两年前,上海有一位文学家,现在是好象不在这里了,那时候,却常常拉别人为材料,来写她的所谓“素描”。我也没有被赦免。据说,我极喜欢演说,但讲话的时候是口吃的,至于用语,则是南腔北调。前两点我很惊奇,后一点可是十分佩服了。真的,我不会说绵软的苏白,不会打响亮的京腔,不入调,不入流,实在是南腔北调。而且近几年来,这缺点还有开拓到文字上去的趋势;《语丝》早经停刊,没有了任意说话的地方,打杂的笔墨,是也得给各个编辑者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的,于是文章也就不能划一不二,可说之处说一点,不能说之处便罢休。即使在电影上,不也有时看得见黑奴怒形于色的时候,一有同是黑奴而手里拿着皮鞭的走过来,便赶紧低下头去么?我也毫不强横。
 一俯一仰,居然又到年底,邻近有几家放鞭爆,原来一过夜,就要“天增岁月人增寿”了。静着没事,有意无意的翻出这两年所作的杂文稿子来,排了一下,看看已经足够印成一本,同时记得了那上面所说的“素描”里的话,便名之曰《南腔北调集》,准备和还未成书的将来的《五讲三嘘集》配对。我在私塾里读书时,对过对,这积习至今没有洗干净,题目上有时就玩些什么《偶成》、《漫与》、《作文秘诀》、《捣鬼心传》这回却闹到书名上来了。这是不足为训的。
 其次,就自己想:今年印过一本《伪自由书》,如果这也付印,那明年就又有一本了。于是自己觉得笑了一笑。这笑,是有些恶意的,因为我这时想到了梁实秋先生,他在北方一面做教授,一面编副刊,一位喽啰儿就在那副刊上说我和美国的门肯(H.L.Mencken)相像,因为每年都要出一本书。每年出一本书就会像每年也出一本书的门肯,那么,吃大菜而做教授,真可以等于美国的白璧德了。低能好象是也可以传授似的。但梁教授极不愿意因他而牵连白璧德,是据说小人的造谣;不过门肯却正是和白璧德相反的人,以我比彼,虽出自徒孙之口,骨子里却还是白老夫子的鬼魂在作怪。指头一拨,君子就翻一个筋斗,我觉得我到底也还有手腕和眼睛。
 不过这是小事情。举其大者,则一看去年一月八日所写的《非所计也》,就好象着了鬼迷,做了恶梦,胡里胡涂,不久就整两年。怪事随时袭来,我们也随时忘却,倘不重温这些杂感,连我自己做过短评的人,也毫不记得了。一年要出一本书,确也可以使学者们摇头的,然而只有这一本,虽然浅薄,却还借此存留一点遗闻逸事,以中国之大,世变之亟,恐怕也未必就算太多了罢。
 两年来所作的杂文,除登在《自由谈》上者外,几乎都在这里面;书的序跋,却只选了自以为还有几句可取的几篇。曾经登载这些的刊物,是《十字街头》、《文学月报》、《北斗》、《现代》、《涛声》、《论语》、《申报月刊》、《文学》等,当时是大抵用了别的笔名投稿的;但有一篇没有发
 表过。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夜,于上海寓斋记。

【題記】


 一二年前、上海にある文学者がいた。今はここにいないようだが、その頃はしばしば他人を素材にして、いわゆる「素描」を書いていた。私も赦免されなかった。聞くところによると、私は講演が大好きだが、話す時は吃音だそうだ。用語については「南腔北調」(南の調子に北の調子が混じっている)だという。

【一九三二年】

【一九三二年】

【“非所计也”】


 新年

【「計る所に非ざるなり」】


 新年

第一回的《申报》(一月七日)用“要电”告诉我们:“闻陈(外交总长印友仁)与芳泽友谊甚深,外交界观察,芳泽回国任日外长,东省交涉可望以陈之私人感情,得一较好之解决云。”

 中国的外交界看惯了在中国什么都是“私人感情”,这样的“观察”,原也无足怪的。但从这一个“观察”中,又可以“观察”出“私人感情”在政府里之重要。
 然而同日的《申报》上,又用“要电”告诉了我们:“锦州三日失守,连山、绥中续告陷落,日陆战队到山海关在车站悬日旗……”
 而同日的《申报》上,又用“要闻”告诉我们“陈友仁对东省问题宣言”云:“……前日已命令张学良固守锦州,积极抵抗,今后仍坚持此旨,决不稍变,即不幸而挫败,非所计也。……”
 然则“友谊”和“私人感情”,好象也如“国联”以及“公理”、“正义”之类一样的无效,“暴日”,似乎不像中国,专讲这些的,这真只得“不幸而挫败,非所计也”了。
 也许爱国志士,又要上京请愿了罢。当然,“爱国热忱”,是“殊堪嘉许”的,但第一自然要不“越轨”,第二还是自己想一想,和内政部长、卫戍司令诸大人“友谊”怎样,“私人感情”又怎样。倘不“甚深”,据内政界观察,是不但难“得一较好之解决”,而且——请恕我直言——恐怕仍旧要有人“自行失足落水淹死”的。
 所以未去之前,最好是拟一宣言,结末道:“即不幸而‘自行失足落水淹死’,非所计也!”然而又要觉悟这说的是真话。


 (一月八日。)

元旦の『申報』(一月七日付)が「要電」で我々に知らせた。「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陳(外交総長陳友仁)と芳澤は友誼甚だ深く、外交界の観察では、芳澤が帰国して日本の外務大臣に就任すれば、東省の交渉は陳の個人的感情により、やや良い解決を得られる見込みだという。」

 中国の外交界は中国で何を見慣れてきたのか。

【林克多“苏联闻见录”序】


 大约总归是十年以前罢,我因为生了病,到一个外国医院去请诊治,在那待诊室里放着的一本德国《星期报》(Die Woche)上,看见了一幅关于俄国十月革命的漫画,画着法官,教师,连医生和看护妇,也都横眉怒目,捏着手枪。这是我最先看见的关于十月革命的讽刺画,但也不过心里想,有这样凶暴么,觉得好笑罢了。后来看了几个西洋人的旅行记,有的说是怎样好,有的又说是怎样坏,这才莫名其妙起来。但到底也是自己断定:这革命恐怕对于穷人有了好处,那么对于阔人就一定是坏的,有些旅行者为穷人设想,所以觉得好,倘若替阔人打算,那自然就都是坏处了。
 但后来又看见一幅讽刺画,是英文的,画着用纸版剪成的工厂、学校、育儿院等等,竖在道路的两边,使参观者坐着摩托车,从中间驶过。这是针对着做旅行记述说苏联的好处的作者们而发的,犹言参观的时候,受了他们的欺骗。政治和经济的事,我是外行,但看去年苏联煤油和麦子的输出,竟弄得资本主义文明国的人们那么骇怕的事实,却将我多年的疑团消释了。我想:假装面子的国度和专会杀人的人民,是决不会有这么巨大的生产力的,可见那些讽刺画倒是无耻的欺骗。
 不过我们中国人实在有一点小毛病,就是不大爱听别国的好处,尤其是清党之后,提起那日有建设的苏联。一提到罢,不是说你意在宣传,就是说你得了卢布。而且宣传这两个字,在中国实在是被糟蹋得太不成样子了,人们看惯了什么阔人的通电,什么会议的宣言,什么名人的谈话,发表之后,立刻无影无踪,还不如一个屁的臭得长久,于是渐以为凡有讲述远处或将来的优点的文字,都是欺人之谈,所谓宣传,只是一个为了自利,而漫天说谎的雅号。
 自然,在目前的中国,这一类的东西是常有的,靠了钦定或官许的力量,到处推销无阻,可是读的人们却不多,因为宣传的事,是必须在现在或到后来有事实来证明的,这才可以叫作宣传。而中国现行的所谓宣传,则不但后来只有证明这“宣传”确凿就是说谎的事实而已,还有一种坏结果,是令人对于凡有记述文字逐渐起了疑心,临末弄得索性不看。即如我自己就受了这影响,报章上说的什么新旧三都的伟观,南北两京的新气,固然只要看见标题就觉得肉麻了,而且连讲外国的游记,也竟至于不大想去翻动它。
 但这一年内,也遇到了两部不必用心戒备,居然看完了的书,一是胡愈之先生的《莫斯科印象记》,一就是这《苏联闻见录》。因为我的辨认草字的力量太小的缘故,看下去很费力,但为了想看看这自说“为了吃饭问题,不得不去做工”的工人作者的见闻,到底看下去了。虽然中间遇到好象讲解统计表一般的地方,在我自己,未免觉得枯燥,但好在并不多,到底也看下去了。那原因,就在作者仿佛对朋友谈天似的,不用美丽的字眼,不用巧妙的做法,平铺直叙,说了下去,作者是平常的人,文章是平常的文章,所见所闻的苏联,是平平常常的地方,那人民,是平平常常的人物,所设施的正是合于人情,生活也不过像了人样,并没有什么希奇古怪。倘要从中猎艳搜奇,自然免不了会失望,然而要知道一些不搽粉墨的真相,却是很好的。
 而且由此也可以明白一点世界上的资本主义文明国之定要进攻苏联的原因。工农都像了人样,于资本家和地主是极不利的,所以一定先要歼灭了这工农大众的模范。苏联愈平常,他们就愈害怕。前五六年,北京盛传广东的裸体游行,后来南京、上海又盛传汉口的裸体游行,就是但愿敌方的不平常的证据。据这书里面的记述,苏联实在使他们失望了。为什么呢?因为不但共妻,杀父,裸体游行等类的“不平常的事”,确然没有而已,倒是有了许多极平常的事实,那就是将“宗教、家庭、财产、祖国、礼教……一切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都像粪一般抛掉,而一个簇新的,真正空前的社会制度从地狱底里涌现而出,几万万的群众自己做了支配自己命运的人。这种极平常的事情,是只有“匪徒”才干得出来的。该杀者,“匪徒”也。
 但作者的到苏联,已在十月革命后十年,所以只将他们之“能坚苦,耐劳,勇敢与牺牲”告诉我们,而怎样苦斗,才能够得到现在的结果,那些故事,却讲得很少。这自然是别种著作的任务,不能责成作者全都负担起来,但读者是万不可忽略这一点的,否则,就如印度的《譬喻经》所说,要造高楼,而反对在地上立柱,据说是因为他要造的,是离地的高楼一样。
 我不加戒备的将这读完了,即因为上文所说的原因。而我相信这书所说的苏联的好处的,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十来年前,说过苏联怎么不行怎么无望的所谓文明国人,去年已在苏联的煤油和麦子面前发抖。而且我看见确凿的事实:他们是在吸中国的膏血,夺中国的土地,杀中国的人民。他们是大骗子,他们说苏联坏,要进攻苏联,就可见苏联是好的了。这一部书,正也转过来是我的意见的实证。
 一九三二年四月二十日,鲁迅于上海闸北寓楼记。

【林克多『ソヴィエト見聞録』序】


 おおよそ十年ほど前のことであったろうか、病を得て、ある外国の病院に診察を求めに行った折、その待合室に置かれていたドイツの『週刊報』(Die Woche)という雑誌に、ロシア十月革命に関する風刺画が一枚載っているのを見た。そこには裁判官、教師、さらには医師や看護婦までもが、目を怒らせ、拳銃を握りしめている姿が描かれていた。これが私が初めて目にした十月革命に関する風刺画であったが、心の中でただ、こんなに凶暴なものかと、おかしく思っただけであった。その後、数人の西洋人の旅行記を読んだが、あるものは良いと言い、あるものはまた悪いと言い、これでわけが分からなくなった。しかし結局は自分で断定した——この革命はおそらく貧しい人々には良いことがあったのであろう、ならば金持ちにとっては悪いに決まっている。旅行者の中には貧しい人々のために考える者もおり、だから良いと思うのだが、もし金持ちのために算段するなら、当然すべてが悪いことになるのだ、と。

 しかしその後また一枚の風刺画を見た。英語のもので、ボール紙を切り抜いて作った工場、学校、保育院などが道路の両側に立ち並び、見学者が自動車に乗ってその間を走り抜ける図であった。これはソヴィエトの良い点を述べた旅行記の著者たちに向けて発せられたもので、見学の際に彼らの欺瞞を受けたのだと言いたいのである。政治や経済のことは私は門外漢であるが、昨年ソヴィエトの石油や小麦の輸出が、資本主義文明国の人々をあれほど恐怖させた事実を見ると、私の長年の疑念は氷解した。体面を取り繕うだけの国と人殺しばかりする人民が、これほど巨大な生産力を持つはずがない。してみれば、あの風刺画こそ恥知らずな欺瞞であったのだ。

 しかし我々中国人には、実に少々困った癖がある。他国の良い点をあまり聞きたがらないのだ。とりわけ清党以後は、日々建設が進むソヴィエトのことを口にすれば、宣伝目的だとか、ルーブルを貰ったのだとか言われる始末である。しかも「宣伝」という二文字は、中国では実にひどく汚されてしまった。人々は金持ちの通電だの、会議の宣言だの、名士の談話だのを見慣れている。発表されたが最後、たちまち跡形もなく消え、屁の臭いほども長続きしない。かくて次第に、遠方や将来の利点を述べる文章はすべて人を欺く戯言であり、いわゆる宣伝とは、私利のために天を覆うほどの嘘をつく雅称に過ぎぬと思うようになったのである。

 無論、現在の中国にはこの類のものがいくらでもある。勅定あるいは官許の力を頼み、至る所で売り込みが行われているが、しかし読む者は多くない。なぜなら宣伝というものは、現在あるいは将来において事実が証明されてこそ、初めて宣伝と呼べるからだ。ところが中国で現在行われているいわゆる宣伝は、後になってこの「宣伝」がまさしく嘘であったという事実が証明されるだけでなく、もう一つの悪い結果をもたらしている。すなわち人々があらゆる記述の文章に対して次第に疑いの目を向けるようになり、しまいには読まないことにしてしまうのだ。私自身もこの影響を受けており、新聞に載る新旧三都の偉観だの、南北両京の新しい気風だのは、見出しを見ただけで気持ちが悪くなるし、外国の紀行文すら、もはやあまりめくる気がしなくなった。

 しかしこの一年の間に、用心する必要もなく、読み通してしまった本が二冊あった。一冊は胡愈之先生の『モスクワ印象記』で、もう一冊がこの『ソヴィエト見聞録』である。私は草書を判読する力が乏しいため、読み進めるのに骨が折れたが、自ら「飯を食うために、やむを得ず働きに行った」と言う労働者の著者の見聞を見たいと思い、どうにか読み通した。途中、統計表の解説のような箇所に出くわすと、私自身としてはいささか退屈を感じないでもなかったが、幸いにして多くはなく、やはり読み通した。その理由は、著者が友人と雑談するかのように、美しい言葉も巧みな技法も用いず、淡々と語り続けているところにある。著者は平凡な人であり、文章は平凡な文章であり、見聞したソヴィエトはごく平凡な土地であり、その人民はごく平凡な人々であり、行われていることはまさに人情にかなったものであり、暮らしも人間らしくなっただけで、何の奇もない。そこから艶を猟り奇を求めようとすれば、失望は免れまいが、白粉を塗らぬ真相を知ろうとするなら、まことに良い本である。

 しかもこれによって、世界の資本主義文明国がなぜソヴィエトを攻撃しようとするのかも、いささか理解できる。労働者も農民も人間らしくなっては、資本家や地主にとって極めて不利であるから、まずこの労農大衆の模範を殲滅せねばならぬのだ。ソヴィエトが平凡であればあるほど、彼らはますます恐れる。五、六年前、北京では広東の裸体行進が盛んに噂され、後には南京や上海で漢口の裸体行進が盛んに噂された。これは敵方の「平凡でない」ことを願う証拠にほかならない。この本の記述によれば、ソヴィエトは実に彼らを失望させたのだ。なぜか。共妻、殺父、裸体行進といった「平凡でない事」が確かになかったというだけでなく、極めて平凡な事実が数多くあったからだ。すなわち「宗教、家庭、財産、祖国、礼教……あらゆる神聖にして侵すべからざる」ものを糞のように投げ捨て、まったく新しい、真に空前の社会制度が地獄の底から湧き出し、幾億の大衆が自ら己の運命を支配する者となったのである。この極めて平凡なことは、「匪賊」のみがなし得ることなのだ。殺すべきは「匪賊」なり、と。

 だが著者がソヴィエトに赴いたのは十月革命の十年後であるから、彼らの「よく苦難に堪え、勤勉であり、勇敢にして自己犠牲を厭わぬ」ことを我々に伝えてはいるものの、いかに苦闘してようやく今日の成果を得たか、その物語はあまり語られていない。これは当然、別の著作の任務であり、著者にすべてを負わせるわけにはいかないが、読者は決してこの一点を見落としてはならない。さもなくば、インドの『譬喩経』にあるように、高楼を建てようとしながら地上に柱を立てることに反対し、自分が建てたいのは地面から離れた高楼なのだと言うに等しい。

 私がこの本を警戒心なく読み終えたのは、まさに上述の理由による。そして私がこの本に述べられたソヴィエトの良い点を信じるのには、もう一つの理由がある。それは十数年前にソヴィエトはどうにもならぬ、望みはないと言っていたいわゆる文明国の人々が、昨年すでにソヴィエトの石油と小麦の前に震えていたということだ。しかも私は確かな事実を目にしている——彼らは中国の膏血を吸い、中国の土地を奪い、中国の人民を殺しているのだ。彼らは大嘘つきである。彼らがソヴィエトを悪いと言い、ソヴィエトを攻撃しようとするならば、ソヴィエトは良いに決まっている。この一冊は、まさに逆に私の意見の実証となっている。

 一九三二年四月二十日、魯迅、上海閘北の寓楼にて記す。

【我们不再受骗了】


 帝国主义是一定要进攻苏联的。苏联愈弄得好,它们愈急于要进攻,因为它们愈要趋于灭亡。
 我们被帝国主义及其侍从们真是骗得长久了。十月革命之后,它们总是说苏联怎么穷下去,怎么凶恶,怎么破坏文化。但现在的事实怎样?小麦和煤油的输出,不是使世界吃惊了么?正面之敌的实业党的首领,不是也只判了十年的监禁么?列宁格勒、墨斯科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不是都没有被炸掉么?文学家如绥拉菲摩维支、法捷耶夫、革拉特珂夫、绥甫林娜、唆罗诃夫等,不是西欧、东亚,无不赞美他们的作品么?关于艺术的事我不大知道,但据乌曼斯基(K.Umansky)说,一九一九年中,在墨斯科的展览会就有二十次,列宁格勒两次(“Neue Kunst in Russland”),则现在的旺盛,更是可想而知了。
 然而谣言家是极无耻而且巧妙的,一到事实证明了他的话是撒谎时,他就躲下,另外又来一批。
 新近我看见一本小册子,是说美国的财政有复兴的希望的,序上说,苏联的购领物品,必须排成长串,现在也无异于从前,仿佛他很为排成长串的人们抱不平,发慈悲一样。
 这一事,我是相信的,因为苏联内是正在建设的途中,外是受着帝国主义的压迫,许多物品,当然不能充足。但我们也听到别国的失业者,排着长串向饥寒进行;中国的人民,在内战,在外侮,在水灾,在榨取的大罗网之下,排着长串而进向死亡去。
 然而帝国主义及其奴才们,还来对我们说苏联怎么不好,好象它倒愿意苏联一下子就变成天堂,人们个个享福。现在竟这样子,它失望了,不舒服了。──这真是恶鬼的眼泪。
 一睁开眼,就露出恶鬼的本相来的,──它要去惩办了。
 它一面去惩办,一面来诓骗。正义、人道、公理之类的话,又要满天飞舞了。但我们记得,欧洲大战时候,飞舞过一回的,骗得我们的许多苦工,到前线去替它们死,接着是在北京的中央公园里竖了一块无耻的,愚不可及的“公理战胜”的牌坊(但后来又改掉了)。现在怎样?“公理”在那里?这事还不过十六年,我们记得的。
 帝国主义和我们,除了它的奴才之外,那一样利害不和我们正相反?我们的痈疽,是它们的宝贝,那么,它们的敌人,当然是我们的朋友了。它们自身正在崩溃下去,无法支持,为挽救自己的末运,便憎恶苏联的向上。谣诼,诅咒,怨恨,无所不至,没有效,终于只得准备动手去打了,一定要灭掉它才睡得着。但我们干什么呢?我们还会再被骗么?
 “苏联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智识阶级就要饿死。”── 一位有名的记者曾经这样警告我。是的,这倒恐怕要使我也有些睡不着了。但无产阶级专政,不是为了将来的无阶级社会么?只要你不去谋害它,自然成功就早,阶级的消灭也就早,那时就谁也不会“饿死”了。不消说,排长串是一时难免的,但到底会快起来。
 帝国主义的奴才们要去打,自己(!)跟着它的主人去打去就是。我们人民和它们是利害完全相反的。我们反对进攻苏联。我们倒要打倒进攻苏联的恶鬼,无论它说着怎样甜腻的话头,装着怎样公正的面孔。
 这才也是我们自己的生路!


 (五月六日。)

【我々はもう騙されない】


 帝国主義は必ずソヴィエトを攻撃する。ソヴィエトがうまくいけばいくほど、彼らはますます急いで攻撃しようとする。なぜなら彼ら自身がますます滅亡に向かうからだ。

 我々は帝国主義とその従僕たちに、実に長いこと騙されてきた。十月革命の後、彼らはいつもソヴィエトがいかに貧しくなっているか、いかに凶悪であるか、いかに文化を破壊しているかと言い続けた。しかし今の事実はどうか。小麦と石油の輸出は、世界を驚かせたではないか。正面の敵たる実業党の首領たちも、わずか十年の禁固刑に処されただけではないか。レニングラードやモスクワの図書館と博物館は、爆破されてはいないではないか。文学者のセラフィモーヴィチ、ファジェーエフ、グラトコフ、セーフリナ、ショーロホフらは、西欧にも東亜にも、その作品を賞賛しない者はないではないか。芸術に関しては私はあまり知らぬが、ウマンスキー(K.Umansky)によれば、一九一九年中にモスクワだけで展覧会が二十回、レニングラードで二回あったという("Neue Kunst in Russland")。それならば現在の隆盛ぶりは推して知るべしだ。

 しかし流言を弄する者は極めて厚顔にして巧妙である。事実が彼の言葉を嘘と証明した途端、彼は姿を隠し、また別の一群が現れる。

 つい先頃、私は一冊の小冊子を見た。アメリカの財政には復興の見込みがあるという内容で、序文にはソヴィエト国内で物品を購入するには長い行列を作らねばならず、今も昔と変わらないと書いてあり、あたかも行列を作る人々のために不平を鳴らし、慈悲を垂れているかのようであった。

 この一事は私も信じる。なぜならソヴィエトの内は建設の途上にあり、外からは帝国主義の圧迫を受けているのだから、多くの物品が充分でないのは当然のことだ。しかし我々はまた他国の失業者たちが、長い列を作って飢寒に向かっていることも聞いている。中国の人民は、内戦の中、外侮の中、水害の中、搾取の大網の下で、長い列を作って死に向かって進んでいるのだ。

 それなのに帝国主義とその奴僕たちは、なおも我々にソヴィエトがいかに良くないかを説く。まるでソヴィエトが一夜にして天国と化し、人々がみな幸福になることを願っているかのようだ。今やこのありさまとなり、失望し、不愉快になった。──これはまさに悪鬼の涙というものだ。

 一たび目を開けば、悪鬼の正体が露わになる──それは懲罰に赴こうとしている。

 一方で懲罰に赴き、一方で誑かしに来る。正義だの、人道だの、公理だのという言葉が、再び天に舞い飛ぶことだろう。しかし我々は覚えている。欧州大戦の時にも一度舞い飛んだのだ。我々の多くの苦力を騙して前線で彼らの代わりに死なせ、その後は北京の中央公園に恥知らずな、愚の骨頂の「公理は勝てり」という牌坊を立てたのだ(もっとも後に改められたが)。今はどうか。「公理」はどこにあるのか。この事はまだ十六年にしかならぬ。我々は覚えている。

 帝国主義と我々の間は、その奴僕を除けば、どの一つの利害が我々と正反対でないというのか。我々の腫れ物は彼らの宝であり、ならば彼らの敵は当然我々の友なのだ。彼ら自身はまさに崩壊しつつあり、支えきれず、己の末運を挽回するために、ソヴィエトの発展を憎む。流言、呪詛、怨恨、ありとあらゆることをしても効き目がなく、ついにはやむを得ず武力を以て叩く準備をし、必ずやそれを滅ぼさねば安眠できぬのだ。だが我々はどうするのか。我々はまた騙されるのか。

 「ソヴィエトは無産階級の独裁であり、知識階級は餓死するのだ」──ある高名な記者がかつて私にこう警告した。なるほど、これは私をもいささか眠れなくさせるかもしれぬ。しかし無産階級の独裁は、将来の無階級社会のためではないか。それを害しようとさえしなければ、成功も自ずと早まり、階級の消滅も早まり、その時には誰も「餓死」しなくなるのだ。言うまでもなく、長い行列はしばらくは免れ得まいが、やがては速くなるであろう。

 帝国主義の奴僕たちが叩きに行こうというなら、自分で(!)その主人について叩きに行けばよい。我々人民と彼らとは利害がまったく正反対なのだ。我々はソヴィエトへの攻撃に反対する。我々はこそソヴィエトを攻撃する悪鬼を打倒すべきなのだ。それがどんなに甘い言葉を弄し、どんなに公正な面を装おうとも。

 これこそ我々自身の生きる道でもある!


 (五月六日。)

【论“第三种人”】


 这三年来,关于文艺上的论争是沉寂的,除了在指挥刀的保护之下,挂着“左翼”的招牌,在马克斯主义里发见了文艺自由论,列宁主义里找到了杀尽“共匪”说的论客的“理论”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开口,然而,倘是“为文艺而文艺”的文艺,却还是“自由”的,因为他决没有收了卢布的嫌疑。但在“第三种人”,就是“死抱住文学不放的人”,又不免有一种苦痛的豫感:左翼文坛要说他是“资产阶级的走狗”。
 代表了这一种“第三种人”来鸣不平的,是《现代》杂志第三和第六期上的苏汶先生的文章。(我在这里先应该声明:我为便利起见,暂且用了“代表”、“第三种人”这些字眼,虽然明知道苏汶先生的“作家之群”,是也如拒绝“或者”、“多少”,“影响”这一类不十分决定的字眼一样,不要固定的名称的,因为名称一固定,也就不自由了)他以为左翼的批评家,动不动就说作家是“资产阶级的走狗”,甚至于将中立者认为非中立,而一非中立,便有认为“资产阶级的走狗”的可能,号称“左翼作家”者既然“左而不作”,“第三种人”又要作而不敢,于是文坛上便没有东西了。然而文艺据说至少有一部分是超出于阶级斗争之外的,为将来的,就是“第三种人”所抱住的真的,永久的文艺。——但可惜,被左翼理论家弄得不敢作了,因为作家在未作之前,就有了被骂的豫感。
 我相信这种豫感是会有的,而以“第三种人”自命的作家,也愈加容易有。我也相信作者所说,现在很有懂得理论,而感情难变的作家。然而感情不变,则懂得理论的度数,就不免和感情已变或略变者有些不同,而看法也就因此两样。苏汶先生的看法,由我看来,是并不正确的。
 自然,自从有了左翼文坛以来,理论家曾经犯过错误,作家之中,也不但如苏汶先生所说,有“左而不作”的,并且还有由左而右,甚至于化为民族主义文学的小卒,书坊的老板,敌党的探子的,然而这些讨厌左翼文坛了的文学家所遗下的左翼文坛,却依然存在,不但存在,还在发展,克服自己的坏处,向文艺这神圣之地进军。苏汶先生问过:克服了三年,还没有克服好么?回答是:是的,还要克服下去,三十年也说不定。然而一面克服着,一面进军着,不会做待到克服完成,然后行进那样的傻事的。但是,苏汶先生说过“笑话”:左翼作家在从资本家取得稿费;现在我来说一句真话,是左翼作家还在受封建的资本主义的社会的法律的压迫,禁锢,杀戮。所以左翼刊物,全被摧残,现在非常寥寥,即偶有发表,批评作品的也绝少,而偶有批评作品的,也并未动不动便指作家为“资产阶级的走狗”,而且不要“同路人”。左翼作家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兵,或国外杀进来的仇敌,他不但要那同走几步的“同路人”,还要招致那站在路旁看看的看客也一同前进。
 但现在要问:左翼文坛现在因为受着压迫,不能发表很多的批评,倘一旦有了发表的可能,不至于动不动就指“第三种人”为“资产阶级的走狗”么?我想,倘若左翼批评家没有宣誓不说,又只从坏处着想,那是有这可能的,也可以想得比这还要坏。不过我以为这种豫测,实在和想到地球也许有破裂之一日,而先行自杀一样,大可以不必的。
 然而苏汶先生的“第三种人”,却据说是为了这未来的恐怖而“搁笔”了。未曾身历,仅仅因为心造的幻影而搁笔,“死抱住文学不放”的作者的拥抱力,又何其弱呢?两个爱人,有因为豫防将来的社会上的斥责而不敢拥抱的么?
 其实,这“第三种人”的“搁笔”,原因并不在左翼批评的严酷。真实原因的所在,是在做不成这样的“第三种人”,做不成这样的人,也就没有了第三种笔,搁与不搁,还谈不到。
 生在有阶级的社会里而要做超阶级的作家,生在战斗的时代而要离开战斗而独立,生在现在而要做给与将来的作品,这样的人,实在也是一个心造的幻影,在现实世界上是没有的。要做这样的人,恰如用自己的手拔着头发,要离开地球一样,他离不开,焦躁着,然而并非因为有人摇了摇头,使他不敢拔了的缘故。
 所以虽是“第三种人”,却还是一定超不出阶级的,苏汶先生就先在豫料阶级的批评了,作品里又岂能摆脱阶级的利害;也一定离不开战斗的,苏汶先生就先以“第三种人”之名提出抗争了,虽然“抗争”之名又为作者所不愿受;而且也跳不过现在的,他在创作超阶级的,为将来的作品之前,先就留心于左翼的批判了。
 这确是一种苦境。但这苦境,是因为幻影不能成为实有而来的。即使没有左翼文坛作梗,也不会有这“第三种人”,何况作品。但苏汶先生却又心造了一个横暴的左翼文坛的幻影,将“第三种人”的幻影不能出现,以至将来的文艺不能发生的罪孽,都推给它了。
 左翼作家诚然是不高超的,连环图画,唱本,然而也不到苏汶先生所断定那样的没出息。左翼也要托尔斯泰、弗罗培尔。但不要“努力去创造一些属于将来(因为他们现在是不要的)的东西”的托尔斯泰和弗罗培尔。他们两个,都是为现在而写的,将来是现在的将来,于现在有意义,才于将来会有意义。尤其是托尔斯泰,他写些小故事给农民看,也不自命为“第三种人”,当时资产阶级的多少攻击,终于不能使他“搁笔”。左翼虽然诚如苏汶先生所说,不至于蠢到不知道“连环图画是产生不出托尔斯泰,产生不出弗罗培尔来”,但却以为可以产出密开朗该罗、达文希那样伟大的画手。而且我相信,从唱本说书里是可以产生托尔斯泰、弗罗培尔的。现在提起密开朗该罗们的画来,谁也没有非议了,但实际上,那不是宗教的宣传画,《旧约》的连环图画么?而且是为了那时的“现在”的。
 总括起来说,苏汶先生是主张“第三种人”与其欺骗,与其做冒牌货,倒还不如努力去创作,这是极不错的。
 “定要有自信的勇气,才会有工作的勇气!”这尤其是对的。
 然而苏汶先生又说,许多大大小小的“第三种人”们,却又因为豫感了不祥之兆——左翼理论家的批评而“搁笔”了!
 “怎么办呢”?


 (十月十日。)

【「第三種の人間」について】


 この三年来、文芸上の論争は沈黙している。指揮刀の庇護の下に「左翼」の看板を掲げ、マルクス主義の中に文芸自由論を発見し、レーニン主義の中に「共匪」を皆殺しにせよという説を見出した論客の「理論」のほかには、ほとんど誰も口を開く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ところが「文芸のための文芸」であれば、それでも「自由」なのだ。なぜなら、ルーブルを受け取った嫌疑が絶対にないからである。だが「第三種の人間」、すなわち「文学にしがみついて離さない人間」には、一種の苦痛の予感が免れ得ない――左翼文壇に「ブルジョアジーの走狗」と言われるのではないか、と。

 この「第三種の人間」を代表して不平を訴えたのが、『現代』誌の第三号と第六号に載った蘇汶氏の文章である。(ここでまず断っておかねばならないが、私は便宜上「代表」「第三種の人間」という語を暫く用いたに過ぎない。蘇汶氏の「作家の群れ」は、「あるいは」「多少」「影響」といった不確定な語を拒否するのと同様に、固定した名称を欲しないのだと承知している。名称が固定されれば、自由もなくなるからだ。)彼によれば、左翼の批評家は、ことあるごとに作家を「ブルジョアジーの走狗」と呼び、中立者をすら非中立と認定し、一たび非中立とされれば「ブルジョアジーの走狗」と見なされる可能性がある。「左翼作家」を称する者が「左にして作らず」、「第三種の人間」は作ろうとしても作る勇気がなく、かくして文壇には何もなくなったというのだ。しかも文芸は、少なくともその一部は階級闘争の外にある、将来のための、すなわち「第三種の人間」が抱きしめる真の、永久の文芸であるという。——だが惜しむらくは、左翼の理論家に脅かされて書けなくなったのだと。なぜなら作家は書く前から、罵られるという予感を抱いているからだ。

 この種の予感があり得ることは、私も信じる。「第三種の人間」をもって自任する作家は、なおさら抱きやすいであろう。また作者の言うように、理論を理解しながらも感情が変わりにくい作家が現に少なからずいることも信じる。しかし感情が変わらなければ、理論を理解する度合いも、感情がすでに変わった者やいくらか変わった者とはいささか異なることを免れず、したがって見方も異なってくる。蘇汶氏の見方は、私から見れば、正しくはない。

 無論、左翼文壇が生まれて以来、理論家は誤りを犯してきた。作家の中にも、蘇汶氏の言う「左にして作らず」の者がいただけでなく、左から右へ、さらには民族主義文学の兵卒や、書肆の番頭、敵党のスパイに転じた者までいる。しかし左翼文壇を嫌って去ったこれらの文学者が残していった左翼文壇は、依然として存在しているのだ。存在しているだけでなく、発展し、自らの欠点を克服しながら、文芸という神聖な地へ向けて進軍している。蘇汶氏は問うたことがある——三年も克服して、まだ克服できないのかと。答えはこうだ——そうだ、さらに克服し続ける、三十年かかるかもしれない。しかし一方で克服しながら、一方で進軍しているのであって、克服が完了してから行進するなどという愚かなことはしない。ところで蘇汶氏はかつて「冗談」を言った——左翼作家は資本家から原稿料を受け取っている、と。今度は私が一つ真実を言おう。左翼作家は封建的な資本主義社会の法律による弾圧、禁錮、殺戮を受け続けているのだ。ゆえに左翼の刊行物はすべて壊滅させられ、今では極めて少なく、たまに発表されても作品を批評する者はごく稀であり、たまに批評する者がいても、ことあるごとに作家を「ブルジョアジーの走狗」と指すようなことはなく、「同路人」を拒否してもいない。左翼作家は天から降ってきた神兵でも、国外から攻め込んできた仇敵でもない。共に幾歩か歩む「同路人」を必要とするだけでなく、道端に立って眺めている見物人をも一緒に前進させようとしているのだ。

 だが今、問わねばならない——左翼文壇は現在弾圧を受けて多くの批評を発表できないが、もし一旦発表の可能性が生じた暁には、ことあるごとに「第三種の人間」を「ブルジョアジーの走狗」と指すことはないのか、と。思うに、もし左翼の批評家が言わないと誓っておらず、また悪い方にばかり考えるならば、その可能性はある。これよりさらに悪いことも想像し得る。しかし私はこの種の予測は、地球がいつか砕けるかもしれぬと思って先に自殺するようなもので、まったく不要だと考える。

 ところが蘇汶氏の「第三種の人間」は、この未来の恐怖のために「筆を擱いた」という。まだ身をもって経験してもおらず、ただ心に生じた幻影のために筆を擱くとは、「文学にしがみついて離さない」作者の抱擁力の、何と弱きことか。二人の恋人が、将来の社会からの非難を予防するために抱擁を躊躇するなどということがあろうか。

 実のところ、この「第三種の人間」の「擱筆」の原因は、左翼の批評の厳しさにあるのではない。真の原因は、このような「第三種の人間」になれないことにある。このような人間になれなければ、第三種の筆もなく、擱くか擱かないかは問題にもならぬ。

 階級のある社会に生まれながら超階級の作家たらんとし、戦いの時代に生まれながら戦いを離れて独立せんとし、現在に生まれながら将来に捧げる作品を書こうとする——このような人間は、実は心が作り出した幻影にすぎず、現実の世界には存在しない。このような人間になろうとするのは、ちょうど自分の手で自分の髪をつかんで引っ張り、地球を離れようとするようなもので、離れられず、焦燥するのであるが、しかしそれは誰かが首を振って彼を引き止めたから引っ張る勇気がなくなったのではない。

 ゆえに「第三種の人間」であっても、やはり必ず階級を超越できないのである。蘇汶氏はまず階級的批評を予測しているではないか。作品の中でどうして階級の利害を免れ得よう。また必ず戦いから離れられないのだ。蘇汶氏はまず「第三種の人間」の名をもって抗争を提起しているではないか。もっとも「抗争」の名は氏の望むところではないが。しかも現在を飛び越えることもできない。超階級の、将来のための作品を創る前に、まず左翼の批評に注目しているではないか。

 これはたしかに一種の苦境である。しかしこの苦境は、幻影が実在になり得ないことに起因する。たとえ左翼文壇が邪魔をしなくとも、この「第三種の人間」は存在し得ないのだ。まして作品をや。だが蘇汶氏はまた心に横暴な左翼文壇の幻影を作り上げ、「第三種の人間」という幻影が現れ得ないこと、ひいては将来の文芸が生まれ得ないことの罪を、すべてそれに押しつけたのである。

 左翼作家が高尚でないことは確かだ。連環画や唄本にすぎない。しかし蘇汶氏が断じるほど見込みがないわけではない。左翼もトルストイやフロベールを求める。しかし「将来のために(なぜなら彼らは現在は必要としないのだから)何かを創り出す努力をする」トルストイやフロベールは求めない。二人とも現在のために書いたのだ。将来とは現在の将来であり、現在において意味があってこそ、将来においても意味を持つのだ。とりわけトルストイは、農民に読ませるための小話を書きもし、「第三種の人間」を自称することもなく、当時のブルジョアジーのいかなる攻撃にも、ついに「擱筆」させられることはなかった。左翼は、蘇汶氏の言うように、「連環画からはトルストイもフロベールも生まれない」ことを知らぬほど愚かではないが、ミケランジェロやダ・ヴィンチのような偉大な画家は生み出し得ると考えている。しかも私は、唄本や講談からトルストイやフロベールを生み出すことも可能だと信じる。今日ミケランジェロらの絵について、誰も異議を唱えぬが、実際にはそれは宗教の宣伝画、『旧約聖書』の連環画ではないか。しかも当時の「現在」のためのものだったのだ。

 総括して言えば、蘇汶氏は「第三種の人間」に対して、欺瞞や偽物を作るくらいなら、むしろ努力して創作せよと主張している。これは至極もっともである。

 「自信の勇気があってこそ、仕事の勇気が生まれる!」——これはとりわけ正しい。

 ところが蘇汶氏はまた言う。大小さまざまな「第三種の人間」たちが、不吉の予兆——左翼理論家の批評——を予感したために「擱筆」してしまったと!

 「どうすればよいのか」?


 (十月十日。)

【“连环图画”辩护】


 我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小小的经验。有一天,在一处筵席上,我随便的说:用活动电影来教学生,一定比教员的讲义好,将来恐怕要变成这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埋葬在一阵哄笑里了。
 自然,这话里,是埋伏着许多问题的,例如,首先第一,是用的是怎样的电影,倘用美国式的发财结婚故事的影片,那当然不行。但在我自己,却的确另外听过采用影片的细菌学讲义,见过全部照相,只有几句说明的植物学书。所以我深信不但生物学,就是历史地理,也可以这样办。
 然而许多人的随便的哄笑,是一枝白粉笔,它能够将粉涂在对手的鼻子上,使他的话好象小丑的打诨。
 前几天,我在《现代》上看见苏汶先生的文章,他以中立的文艺论者的立场,将“连环图画”一笔抹杀了。自然,那不过是随便提起的,并非讨论绘画的专门文字,然而在青年艺术学徒的心中,也许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所以我再来说几句。
 我们看惯了绘画史的插图上,没有“连环图画”,名人的作品的展览会上,不是“罗马夕照”,就是“西湖晚凉”,便以为那是一种下等物事,不足以登“大雅之堂”的。但若走进意大利的教皇宫——我没有游历意大利的幸福,所走进的自然只是纸上的教皇宫——去,就能看见凡有伟大的壁画,几乎都是《旧约》、《耶稣传》、《圣者传》的连环图画,艺术史家截取其中的一段,印在书上,题之曰《亚当的创造》、《最后之晚餐》,读者就不觉得这是下等,这在宣传了,然而那原画,却明明是宣传的连环图画。
 在东方也一样。印度的阿强陀石窟,经英国人摹印了壁画以后,在艺术史上发光了;中国的《孔子圣迹图》,只要是明版的,也早为收藏家所宝重。这两样,一是佛陀的本生,一是孔子的事迹,明明是连环图画,而且是宣传。
 书籍的插画,原意是在装饰书籍,增加读者的兴趣的,但那力量,能补助文字之所不及,所以也是一种宣传画。这种画的幅数极多的时候,即能只靠图像,悟到文字的内容,和文字一分开,也就成了独立的连环图画。最显著的例子是法国的陀莱(Gustave Doré),他是插图版画的名家,最有名的是《神曲》、《失乐园》、《吉诃德先生》,还有《十字军记》的插画,德国都有单印本(前二种在日本也有印本),只靠略解,即可以知道本书的梗概。然而有谁说陀莱不是艺术家呢?
 宋人的《唐风图》和《耕织图》,现在还可找到印本和石刻;至于仇英的《飞燕外传图》和《会真记图》,则翻印本就在文明书局发卖的。凡这些,也都是当时和现在的艺术品。
 自十九世纪后半以来,版画复兴了,许多作家,往往喜欢刻印一些以几幅画汇成一帖的“连作”(Blattfolge)。这些连作,也有并非一个事件的。现在为青年的艺术学徒计,我想写出几个版画史上已经有了地位的作家和有连续事实的作品在下面:
 首先应该举出来的是德国的珂勒惠支(Käthe Kollwitz)夫人。她除了为霍普德曼的《织匠》(Die Weber)而刻的六幅版画外,还有三种,有题目,无说明——
 一、《农民斗争》(Bauernkrieg),金属版七幅;
 二、《战争》(Der Krieg),木刻七幅;
 三、《无产者》(Proletariat),木刻三幅。
 以《士敏土》的版画,为中国所知道的梅斐尔德(Carl Meffert),是一个新进的青年作家,他曾为德译本斐格纳尔的《猎俄皇记》(Die Jagd nach Zaren von Wera Figner)刻过五幅木版图,又有两种连作——
 一、《你的姊妹》(Deine Schwester),木刻七幅,题诗一幅;
 二、《养护的门徒》(原名未详),木刻十三幅。
 比国有一个麦绥莱勒(Frans Masereel),是欧洲大战时候,像罗曼罗兰一样,因为非战而逃出过外国的。他的作品最多,都是一本书,只有书名,连小题目也没有。现在德国印出了普及版(Bei Kurt Wolff,München),每本三马克半,容易到手了。我所见过的是这几种——
 一、《理想》(Die Idee),木刻八十三幅;
 二、《我的祷告》(Mein Stundenbuch),木刻一百六十五幅;
 三、《没字的故事》(Geschichte ohne Worte),木刻六十幅;
 四、《太阳》(Die Sonne),木刻六十三幅;
 五、《工作》(Das Werk),木刻,幅数失记;
 六、《一个人的受难》(Die Passion eines Menschen),木刻二十五幅。
 美国作家的作品,我曾见过希该尔木刻的《巴黎公社》(The Paris Commune A Story in Pictures by William Siegel),是纽约的约翰李特社(John Reed Club)出版的。还有一本石版的格罗沛尔(W.Gropper)所画的书,据赵景深教授说,是《马戏的故事》,另译起来,恐怕要“信而不顺”,只好将原名照抄在下面──
 “Alay–Oop”(Life and Love among the Acrobats.)
 英国的作家我不大知道,因为那作品定价贵。但曾经有一本小书,只有十五幅木刻和不到二百字的说明,作者是有名的吉宾斯(Robert Gibbings),限印五百部,英国绅士是死也不肯重印的,现在恐怕已将绝版,每本要数十元了罢。那书是——
 《第七人》(The 7th Man)。
 以上,我的意思是总算举出事实,证明了连环图画不但可以成为艺术,并且已经坐在“艺术之宫”的里面了。至于这也和其他的文艺一样,要有好的内容和技术,那是不消说得的。
 我并不劝青年的艺术学徒蔑弃大幅的油画或水彩画,但是希望一样看重并且努力于连环图画和书报的插图;自然应该研究欧洲名家的作品,但也更注意于中国旧书上的绣像和画本,以及新年的单张的花纸。这些研究和由此而来的创作,自然没有现在的所谓大作家的受着有些人们的照例的叹赏,然而我敢相信:对于这,大众是要看的,大众是感激的!


 (十月二十五日。)

【「連環画」の弁護】


 私自身にかつてこのような小さな経験があった。ある日、宴席の場で、私はふと言った——活動写真を使って学生を教えれば、教師の講義より良いに決まっている。将来はそうなるだろう、と。話がまだ終わらぬうちに、どっと笑い声に埋もれてしまった。

 もちろんこの話の中には、多くの問題が潜んでいる。例えばまず第一に、どのような映画を使うかであって、もしアメリカ式の金儲けと結婚の物語の映画であれば、当然いけない。しかし私自身は確かに、映画を採用した細菌学の講義を聞いたことがあり、全編写真で数行の説明しかない植物学の書物を見たこともある。だから私は、生物学のみならず、歴史や地理もこのようにできると深く信じている。

 しかし多くの人の何気ない哄笑は、一本の白い チョークのようなもので、相手の鼻に白粉を塗りつけ、その言葉を道化師の戯れ言のようにしてしまう。

 数日前、私は『現代』で蘇汶氏の文章を読んだ。彼は中立的な文芸論者の立場から、「連環画」を一筆で抹殺した。もちろんそれは何気なく触れただけで、絵画を論じる専門的な文章ではなかったが、若い芸術の徒の心中では、おそらく重要な問題であろう。ゆえに私はもう少し述べておこう。

 我々は絵画史の挿図に「連環画」がないのを見慣れ、名家の作品の展覧会には「ローマの夕照」だの「西湖の夕涼み」だのしかないのを見慣れて、連環画は下等なもの、「大雅の堂」に上る資格がないと思い込んでいる。しかしイタリアの教皇宮に入ってみれば——私にはイタリアを旅する幸福はないから、入ったのはもちろん紙の上の教皇宮にすぎないが——偉大な壁画のほとんどすべてが、『旧約聖書』『イエス伝』『聖者伝』の連環画であることがわかる。美術史家がその中の一場面を切り取って書物に載せ、「アダムの創造」「最後の晩餐」と題すれば、読者はこれを下等とも宣伝とも感じないが、その原画はまぎれもなく宣伝の連環画なのだ。

 東洋でも同じである。インドのアジャンター石窟は、英国人が壁画を模写して印刷した後、美術史上に光を放った。中国の『孔子聖蹟図』も、明版であれば、とうに収集家の珍蔵するところとなっている。この二つは、一つは仏陀の本生譚、一つは孔子の事蹟で、明らかに連環画であり、しかも宣伝なのだ。

 書物の挿画はもともと書物を飾り、読者の興味を増すためのものであるが、その力は文字の及ばぬところを補い得るから、一種の宣伝画でもある。この種の画の枚数が極めて多くなると、図像だけで文字の内容を悟ることができるようになり、文字から切り離されると、独立した連環画となる。最も顕著な例はフランスのドレ(Gustave Dore)で、彼は挿図版画の名家であり、最も有名なのは『神曲』『失楽園』『ドン・キホーテ』、さらに『十字軍記』の挿画である。ドイツにはすべて単独の印刷本があり(前二者は日本にも印本がある)、簡単な説明だけで原書の梗概がわかる。しかし誰がドレを芸術家でないと言うだろうか。

 宋人の『唐風図』と『耕織図』は、今なお印本や石刻を見つけることができる。仇英の『飛燕外伝図』と『会真記図』に至っては、翻印本が文明書局で売られている。これらもすべて、当時も今も芸術品なのだ。

 十九世紀後半以降、版画が復興し、多くの作家がしばしば数枚の画を一帖にまとめた「連作」(Blattfolge)を好んで刻印するようになった。これらの連作の中には、一つの事件でないものもある。今、若い芸術の徒のために、版画史上すでに地位を得ている作家と、連続した事実を持つ作品をいくつか書き記しておこう。

 まず挙げるべきはドイツのケーテ・コルヴィッツ(Kathe Kollwitz)夫人である。彼女はハウプトマンの『織工』(Die Weber)のために刻んだ六枚の版画のほかに、三つの連作がある。題名はあるが説明はない——

 一、『農民戦争』(Bauernkrieg)、銅版七枚。  二、『戦争』(Der Krieg)、木版七枚。  三、『プロレタリアート』(Proletariat)、木版三枚。

 『セメント』の版画で中国に知られるメフェルト(Carl Meffert)は、新進の若い作家で、ドイツ語訳のフィグネル著『ツァーリ狩り』(Die Jagd nach Zaren von Wera Figner)のために木版画を五枚刻んだほか、二つの連作がある——

 一、『お前の姉妹』(Deine Schwester)、木版七枚、詩一枚。  二、『養護の門徒』(原名不詳)、木版十三枚。

 ベルギーにはマゼレール(Frans Masereel)がいる。欧州大戦の時、ロマン・ロランと同じく、反戦のために外国に逃れた人物だ。彼の作品は最も多く、すべて一冊の本で、書名のみで小見出しすらない。現在ドイツで普及版(Bei Kurt Wolff, Munchen)が出ており、一冊三マルク半で容易に入手できる。私が見たことのあるものは以下の通り——

 一、『理想』(Die Idee)、木版八十三枚。  二、『我が祈り』(Mein Stundenbuch)、木版百六十五枚。  三、『文字のない物語』(Geschichte ohne Worte)、木版六十枚。  四、『太陽』(Die Sonne)、木版六十三枚。  五、『仕事』(Das Werk)、木版、枚数失記。  六、『一人の人間の受難』(Die Passion eines Menschen)、木版二十五枚。

 アメリカの作家の作品では、シーゲルの木版による『パリ・コミューン』(The Paris Commune, A Story in Pictures by William Siegel)を見たことがある。ニューヨークのジョン・リード・クラブ(John Reed Club)の出版である。もう一冊石版のグロッパー(W.Gropper)の描いた本があり、趙景深教授によれば『サーカスの物語』だという。別の訳し方をすれば「信にして順ならず」の恐れがあるから、原名をそのまま書き写しておく——

 "Alay-Oop" (Life and Love among the Acrobats.)

 英国の作家はあまり知らない。作品の定価が高いからだ。しかしかつて小さな本が一冊あり、木版わずか十五枚と二百字に満たない説明で、作者は有名なギビングズ(Robert Gibbings)、限定五百部であった。英国の紳士は死んでも重版しないから、今はおそらく絶版に近く、一冊数十元はするだろう。その本は——

 『第七の男』(The 7th Man)。

 以上、私の意図は事実を挙げて、連環画が芸術になり得るだけでなく、すでに「芸術の宮殿」の中に座していることを証明したつもりである。これが他の文芸と同様に、良い内容と技術を要することは言うまでもない。

 私は若い芸術の徒に大幅の油絵や水彩画を軽んぜよと勧めるのではない。しかし連環画や書報の挿図を同じように重んじ、努力してほしいと願う。もちろんヨーロッパの名家の作品を研究すべきだが、中国の古書の挿絵や画本、正月の一枚刷りの年画にもさらに注意を向けてほしい。これらの研究とそこから生まれる創作は、今日のいわゆる大作家のように一部の人々から決まりきった賞賛を受けることはないだろうが、私はあえて信じる——これに対して、大衆は見たいのだ、大衆は感謝するのだ、と!


 (十月二十五日。)

【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

 ——致《文学月报》编辑的一封信


 起应兄:
 前天收到《文学月报》第四期,看了一下。我所觉得不足的,并非因为它不及别种杂志的五花八门,乃是总还不能比先前充实。但这回提出了几位新的作家来,是极好的,作品的好坏我且不论,最近几年的刊物上,倘不是姓名曾经排印过了的作家,就很有不能登载的趋势,这么下去,新的作者要没有发表作品的机会了。现在打破了这局面,虽然不过是一种月刊的一期,但究竟也扫去一些沉闷,所以我以为是一种好事情。但是我对于芸生先生的一篇诗,却非常失望。
 这诗,一目了然,是看了前一期的别德纳衣的讽刺诗而作的。然而我们来比一比罢,别德纳衣的诗虽然自认为“恶毒”,但其中最甚的也不过是笑骂。这诗怎么样?有辱骂,有恐吓,还有无聊的攻击:其实是大可以不必作的。
 例如罢,开首就是对于姓的开玩笑。一个作者自取的别名,自然可以窥见他的思想,譬如“铁血”、“病鹃”之类,固不妨由此开一点小玩笑。但姓氏籍贯,却不能决定本人的功罪,因为这是从上代传下来的,不能由他自主。我说这话还在四年之前,当时曾有人评我为“封建余孽”,其实是捧住了这样的题材,欣欣然自以为得计者,倒是十分“封建的”的。不过这种风气,近几年颇少见了,不料现在竟又复活起来,这确不能不说是一个退步。
 尤其不堪的是结末的辱骂。现在有些作品,往往并非必要而偏在对话里写上许多骂语去,好象以为非此便不是无产者作品,骂詈愈多,就愈是无产者作品似的。其实好的工农之中,并不随口骂人的多得很,作者不应该将上海流氓的行为,涂在他们身上的。即使有喜欢骂人的无产者,也只是一种坏脾气,作者应该由文艺加以纠正,万不可再来展开,使将来的无阶级社会中,一言不合,便祖宗三代的闹得不可开交。况且既是笔战,就也如别的兵战或拳斗一样,不妨伺隙乘虚,以一击制敌人的死命,如果一味鼓噪,已是《三国志演义》式战法,至于骂一句爹娘,扬长而去,还自以为胜利,那简直是“阿Q”式的战法了。
 接着又是什么“剖西瓜”之类的恐吓,这也是极不对的,我想无产者的革命,乃是为了自己的解放和消灭阶级,并非因为要杀人,即使是正面的敌人,倘不死于战场,就有大众的裁判,决不是一个诗人所能提笔判定生死的。现在虽然很有什么“杀人放火”的传闻,但这只是一种诬陷。中国的报纸上看不出实话,然而只要一看别国的例子也就可以恍然:德国的无产阶级革命(虽然没有成功),并没有乱杀人;俄国不是连皇帝的宫殿都没有烧掉么?而我们的作者,却将革命的工农用笔涂成一个吓人的鬼脸,由我看来真是卤莽之极了。
 自然,中国历来的文坛上,常见的是诬陷,造谣,恐吓,辱骂,翻一翻大部的历史,就往往可以遇见这样的文章,直到现在,还在应用,而且更加厉害。但我想,这一份遗产,还是都让给叭儿狗文艺家去承受罢,我们的作者倘不竭力的抛弃了它,是会和他们成为“一丘之貉”的。
 不过我并非主张要对敌人陪笑脸三鞠躬。我只是说,战斗的作者应该注重于“论争”;倘在诗人,则因为情不可遏而愤怒,而笑骂,自然也无不可。但必须止于嘲笑,止于热骂,而且要“喜笑怒骂,皆成文章”,使敌人因此受伤或致死,而自己并无卑劣的行为,观者也不以为污秽,这才是战斗的作者的本领。
 刚才想到了以上的一些,便写出寄上,也许于编辑上可供参考。总之,我是极希望此后的《文学月报》上不再有那样的作品的。
 专此布达,并问
 好。


 鲁迅。十二月十日。

【罵倒と脅迫は断じて戦いではない】

 ——『文学月報』編集者への手紙


 起応兄:

 先日『文学月報』第四号を受け取り、ざっと目を通した。私が物足りなく感じたのは、他の雑誌のような多種多様さに及ばぬからではなく、以前よりも充実したものになりきれていないからだ。しかし今回、何人かの新しい作家を送り出したことは、まことに良い。作品の良し悪しはさておき、近年の刊行物では、かつて名前が活字になったことのある作家でなければ掲載されにくいという傾向があり、このままでは新しい書き手が作品を発表する機会を失ってしまう。今回この局面を打破したことは、一種の月刊の一号にすぎないとはいえ、やはりいくらかの沈滞を払拭したのだから、良いことだと思う。しかし芸生氏の詩には、私は非常に失望した。

 この詩は一目瞭然、前号のベドヌイの風刺詩を読んで作ったものだ。しかし比べてみよう。ベドヌイの詩は自ら「毒辣」と認めているが、その中で最もひどいものでも嘲笑の域を出ない。この詩はどうか。罵倒があり、脅迫があり、さらに無益な攻撃がある。実のところ、書く必要のまったくなかった作品だ。

 例えば冒頭から姓をからかっている。作者が自ら選んだ筆名であれば、そこからその思想を窺うことは自然であり、「鉄血」や「病鵑」の類ならば、ちょっとした冗談を言っても差し支えない。しかし姓氏や出身地は本人の功罪を決定できない。なぜならそれは先祖から伝わったもので、本人が選べるものではないからだ。私がこのことを言ったのはもう四年も前のことで、当時ある人が私を「封建の遺物」と評したが、実はこのような題材をつかんで得意になっている者こそ、はなはだ「封建的」なのだ。もっともこの種の風潮は近年ではあまり見かけなくなっていたのに、今またよみがえったとは、まことに退歩と言わざるを得ない。

 さらに堪え難いのは末尾の罵倒である。近頃の作品の中には、必要でもないのに対話に罵り言葉をたくさん書き込むものがあり、あたかもそうしなければ無産者の作品ではなく、罵れば罵るほど無産者の作品であるかのようだ。実際には、善良な工農の中に、口癖のように罵る者はむしろ少なく、作者は上海のごろつきの行為を彼らに塗りつけるべきではない。たとえ罵り好きな無産者がいたとしても、それはただの悪い癖にすぎず、作者は文芸によってこれを正すべきであって、断じてこれをさらに広め、将来の無階級社会で一言合わなければ祖先三代にわたって喧嘩が収まらなくなるようなことがあってはならない。まして筆戦である以上、他の兵戦や拳闘と同様に、隙を窺い虚に乗じ、一撃をもって敵を仕留めるべきなのだ。もしただ騒ぎ立てるだけなら、すでに『三国志演義』式の戦法であり、親の悪口を一言吐いて悠然と立ち去り、なお勝利と思うに至っては、それはもう「阿Q」式の戦法にほかならない。

 続いて「西瓜を割る」云々の脅迫があるが、これもまことに不当だ。思うに無産者の革命は自己の解放と階級の消滅のためであって、人を殺すためではない。たとえ正面の敵であっても、戦場で死ぬのでなければ、大衆の裁きがある。断じて一人の詩人が筆をもって生死を判定できるものではない。今はなるほど「殺人放火」の噂が飛び交っているが、これはただの誣陥である。中国の新聞からは実情は読み取れないが、他国の例を見ればたちどころに明らかだ。ドイツの無産階級革命(成功はしなかったが)では乱殺はなかった。ロシアでは皇帝の宮殿すら焼かれなかったではないか。それなのに我々の作者は、革命の工農を筆で恐ろしい鬼の顔に塗り上げている。私に言わせれば、まことに軽率の極みである。

 もちろん中国の文壇では昔から、誣陥、流言、脅迫、罵倒がよく見られ、大部の歴史書をめくれば、この種の文章にしばしば出くわす。今日に至ってもなお用いられ、しかもいっそう激しくなっている。しかし思うに、この遺産はすべてポチ犬文芸家に相続させるべきであって、我々の作者がこれを力の限り捨て去らなければ、彼らと「同じ穴の狢」になってしまうだろう。

 ただし私は、敵にへつらい笑いを浮かべて三度お辞儀をせよと主張しているのではない。私はただ、戦闘する作者は「論争」に力を注ぐべきだと言っているのだ。詩人であれば、情が抑えきれず憤り、嘲笑するのも、もちろん構わない。しかし嘲笑に止まり、激しい罵りに止まり、しかも「喜笑怒罵、みな文章を成す」ものでなければならない。敵をこれによって傷つけ、あるいは死に至らしめ、しかも自らには卑劣な行為がなく、見る者も汚らわしいとは思わない——これこそ戦闘する作者の本領なのだ。

 ちょうど以上のことを思いついたので、書き記してお送りする。あるいは編集の参考になるかもしれない。つまるところ、今後の『文学月報』にあのような作品が載らぬことを、私は切に願う。

 以上申し上げ、あわせて

 ご健勝を祈る。


 魯迅。十二月十日。

【“自选集”自序】


 我做小说,是开手于一九一八年,《新青年》上提倡“文学革命”的时候的。这一种运动,现在固然已经成为文学史上的陈迹了,但在那时,却无疑地是一个革命的运动。
 我的作品在《新青年》上,步调是和大家大概一致的,所以我想,这些确可以算作那时的“革命文学”。
 然而我那时对于“文学革命”,其实并没有怎样的热情。见过辛亥革命,见过二次革命,见过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看来看去,就看得怀疑起来,于是失望,颓唐得很了。民族主义的文学家在今年的一种小报上说,“鲁迅多疑”,是不错的,我正在疑心这批人们也并非真的民族主义文学者,变化正未可限量呢。不过我却又怀疑于自己的失望,因为我所见过的人们,事件,是有限得很的,这想头,就给了我提笔的力量。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既不是直接对于“文学革命”的热情,又为什么提笔的呢?想起来,大半倒是为了对于热情者们的同感。这些战士,我想,虽在寂寞中,想头是不错的,也来喊几声助助威罢。首先,就是为此。自然,在这中间,也不免夹杂些将旧社会的病根暴露出来,催人留心,设法加以疗治的希望。但为达到这希望计,是必须与前驱者取同一的步调的,我于是删削些黑暗,装点些欢容,使作品比较的显出若干亮色,那就是后来结集起来的《呐喊》,一共有十四篇。
 这些也可以说,是“遵命文学”。不过我所遵奉的,是那时革命的前驱者的命令,也是我自己所愿意遵奉的命令,决不是皇上的圣旨,也不是金元和真的指挥刀。
 后来《新青年》的团体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退隐,有的前进,我又经验了一回同一战阵中的伙伴还是会这么变化,并且落得一个“作家”的头衔,依然在沙漠中走来走去,不过已经逃不出在散漫的刊物上做文字,叫作随便谈谈。有了小感触,就写些短文,夸大点说,就是散文诗,以后印成一本,谓之《野草》。得到较整齐的材料,则还是做短篇小说,只因为成了游勇,布不成阵了,所以技术虽然比先前好一些,思路也似乎较无拘束,而战斗的意气却冷得不少。新的战友在那里呢?我想,这是很不好的。于是集印了这时期的十一篇作品,谓之《彷徨》,愿以后不再这模样。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不料这大口竟夸得无影无踪。逃出北京,躲进厦门,只在大楼上写了几则《故事新编》和十篇《朝花夕拾》。前者是神话、传说及史实的演义,后者则只是回忆的记事罢了。
 此后就一无所作,“空空如也”。
 可以勉强称为创作的,在我至今只有这五种,本可以顷刻读了的,但出版者要我自选一本集。推测起来,恐怕因为这么一办,一者能够节省读者的费用,二则,以为由作者自选,该能比别人格外明白罢。对于第一层,我没有异议;至第二层,我却觉得也很难。因为我向来就没有格外用力或格外偷懒的作品,所以也没有自以为特别高妙,配得上提拔出来的作品。没有法,就将材料,写法,都有些不同,可供读者参考的东西,取出二十二篇来,凑成了一本,但将给读者一种“重压之感”的作品,却特地竭力抽掉了。这是我现在自有我的想头的:
 “并不愿将自以为苦的寂寞,再来传染给也如我那年青时候似的正做着好梦的青年。”
 然而这又不似做那《呐喊》时候的故意的隐瞒,因为现在我相信,现在和将来的青年是不会有这样的心境的了。
 一九三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鲁迅于上海寓居记。

【『自選集』自序】


 私が小説を書き始めたのは、一九一八年、『新青年』誌上で「文学革命」が提唱された時のことである。この運動は、今日ではもちろん文学史上の遺物となっているが、当時は疑いなく一つの革命的な運動であった。

 私の作品は『新青年』の上で、歩調はおおむね皆と一致していたから、これらは当時の「革命文学」と見なして差し支えあるまい。

 しかし私は当時「文学革命」に対して、実のところさしたる熱情を持っていなかった。辛亥革命を見、二次革命を見、袁世凱の帝政を見、張勲の復辟を見て、見れば見るほど疑わしくなり、ついに失望し、ひどく頽唐した。民族主義の文学者が今年のある小さな新聞で「魯迅は多疑だ」と言ったのは、その通りだ。私はまさに、この連中も真の民族主義文学者ではあるまいと疑っているところで、変化はまだまだ計り知れないのだ。ただし私はまた自分の失望をも疑った。なぜなら私が見てきた人々や事件は、ごく限られたものだったからだ。この思いが、私に筆を執る力を与えたのである。

 「絶望の虚妄なることは、まさに希望に同じ。」

 「文学革命」に対する直接の熱情でもないのに、なぜ筆を執ったのか。思い返せば、大半は熱情ある人々への共感のためであった。これらの戦士たちは、寂寞の中にあっても、考え方は間違っていない。ならば私も幾声か助勢の声を上げようではないか。まずもって、そのためであった。もちろんその間には、旧社会の病根を曝け出し、人々に注意を促し、手を打って治療してもらいたいという希望も混じっていた。しかしこの希望を達するためには、先駆者たちと同じ歩調を取る必要がある。そこで私はいくらか暗黒を削り、いくらか明るい表情を付け加え、作品にいくらかの明るい色合いを持たせた。それが後にまとめた『吶喊』で、全十四篇である。

 これらはまた、「奉命文学」と言うこともできよう。ただし私が奉じたのは、当時の革命の先駆者たちの命令であり、また私自身が進んで奉じたいと願った命令であって、断じて皇帝の聖旨でもなければ、金元や真の指揮刀でもない。

 その後『新青年』の仲間は散り散りになった。出世した者もあり、隠遁した者もあり、前進した者もある。私はまた、同じ陣営の仲間がこのように変わるものだということを経験し、しかも「作家」という肩書きだけを背負って、依然として砂漠の中をさまよい続けた。ただし今やばらばらの刊行物に文章を書くことを免れず、随便談談と称するほかなくなった。ちょっとした感慨が湧けば短文を書き、大袈裟に言えば散文詩であり、後に一冊にまとめて『野草』と名づけた。まとまった題材が得られた時にはやはり短篇小説を書いたが、ただ遊兵と化してしまい、陣を布くことができなくなったため、技術は以前よりいくらか進歩し、思路もいくぶん自由になったように思われるが、戦意はかなり冷めていた。新しい戦友はどこにいるのか。これは甚だよくない、と思った。そこでこの時期の十一篇をまとめて『彷徨』と名づけ、今後はこのようなありさまでなくなることを願った。

 「路漫漫として其れ修遠なり、吾まさに上下して求索せん。」

 ところがこの大言はたちまち影も形もなくなった。北京を逃れ、廈門に隠れ、ただ大きな建物の上で数篇の『故事新編』と十篇の『朝花夕拾』を書いただけであった。前者は神話、伝説、史実の演義であり、後者はただの回想の記事にすぎない。

 この後は何一つ書かず、「空空如也」であった。

 かろうじて創作と呼べるものは、私にはこの五種しかなく、たちまち読了できるはずのものだが、出版者が自選集を編むよう求めてきた。推測するに、おそらくこうすれば、第一に読者の費用を節約でき、第二に著者の自選ならば他人より格別によく分かるだろうと思ったのであろう。第一については異議はない。第二については、やはり難しいと感じる。なぜなら私にはかつて格別に力を入れた作品も格別に手を抜いた作品もなく、したがって自ら特別に優れていて引き抜くに値すると思える作品もないからだ。仕方なく、題材や手法がいくらか異なり、読者の参考になりそうなものを二十二篇選び出して一冊にまとめたが、読者に「重圧感」を与える作品は、特に力を尽くして抜き去った。これは現在の私なりの考えがあってのことだ——

 「自ら苦しいと思う寂寞を、あの私の若い時分と同じように、まさに美しい夢を見ている青年たちに、再び感染させたくはないのだ。」

 しかしこれは『吶喊』を書いていた頃のような故意の隠蔽ではない。なぜなら今の私は、現在と将来の青年にこのような心境はないだろうと信じているからだ。

 一九三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魯迅、上海の寓居にて記す。

【“两地书”序言】


 这一本书,是这样地编起来的。
 一九三二年八月五日,我得到霁野,静农,丛芜三个人署名的信,说漱园于八月一日晨五时半,病殁于北平同仁医院了,大家想搜集他的遗文,为他出一本纪念册,问我这里可还藏有他的信札没有。这真使我的心突然紧缩起来。因为,首先,我是希望着他能够全愈的,虽然明知道他大约未必会好;其次,是我虽然明知道他未必会好,却有时竟没有想到,也许将他的来信统统毁掉了,那些伏在枕上,一字字写出来的信。
 我的习惯,对于平常的信,是随覆随毁的,但其中如果有些议论,有些故事,也往往留起来。直到近三年,我才大烧毁了两次。
 五年前,国民党清党的时候,我在广州,常听到因为捕甲,从甲这里看见乙的信,于是捕乙,又从乙家搜得丙的信,于是连丙也捕去了,都不知道下落。古时候有牵牵连连的“瓜蔓抄”我是知道的,但总以为这是古时候的事,直到事实给了我教训,我才分明省悟了做今人也和做古人一样难。然而我还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待到一九三○年我签名于自由大同盟,浙江省党部呈请中央通缉“堕落文人鲁迅等”的时候,我在弃家出走之前,忽然心血来潮,将朋友给我的信都毁掉了。这并非为了消灭“谋为不轨”的痕迹,不过以为因通信而累及别人,是很无谓的,况且中国的衙门是谁都知道只要一碰着,就有多么的可怕。后来逃过了这一关,搬了寓,而信札又积起来,我又随随便便了。不料一九三一年一月,柔石被捕,在他的衣袋里搜出有我名字的东西来,因此听说就在找我。自然啰,我只得又弃家出走,但这回是心血潮得更加明白,当然先将所有信札完全烧掉了。
 因为有过这样的两回事,所以一得到北平的来信,我就担心,怕大约未必有,但还是翻箱倒箧的寻了一通,果然无踪无影。朋友的信一封也没有,我们自己的信倒寻出来了。这也并非对于自己的东西特别看作宝贝,倒是因为那时时间很有限,而自己的信至多也不过蔓在自身上,因此放下了的。此后这些信又在枪炮的交叉火线下,躺了二三十天,也一点没有损失。其中虽然有些缺少,但恐怕是自己当时没有留心, 早经遗失,并不是由于什么官灾兵燹的。
 一个人如果一生没有遇到横祸,大家决不另眼相看,但若坐过牢监,到过战场,则即使他是一个万分平凡的人,人们也总看得特别一点。我们对于这些信,也正是这样。先前是一任他垫在箱子底下的,但现在一想起他曾经几乎要打官司,要遭炮火,就觉得他好象有些特别,有些可爱似的了。夏夜多蚊,不能静静的写字,我们便略照年月,将他编了起来,因地而分为三集,统名之曰《两地书》。
 这是说:这一本书,在我们自己,一时是有意思的,但对于别人,却并不如此。其中既没有死呀活呀的热情,也没有花呀月呀的佳句;文辞呢,我们都未曾研究过《尺牍精华》或《书信作法》,只是信笔写来,大背文律,活该进“文章病院”的居多。所讲的又不外乎学校风潮,本身情况,饭菜好坏,天气阴晴,而最坏的是我们当日居漫天幕中,幽明莫辨,讲自己的事倒没有什么,但一遇到推测天下大事,就不免胡涂得很,所以凡有欢欣鼓舞之词,从现在看起来,大抵成了梦呓了。如果定要恭维这一本书的特色,那么,我想,恐怕是因为他的平凡罢。这样平凡的东西,别人大概是不会有,即有也未必存留的,而我们不然,这就只好谓之也是一种特色。
 然而奇怪的是竟又会有一个书店愿意来印这一本书。要印,印去就是,这倒仍然可以随随便便,不过因此也就要和读者相见了,却使我又得加上两点声明在这里,以免误解。其一,是:我现在是左翼作家联盟中之一人,看近来书籍的广告,大有凡作家一旦向左,则旧作也即飞升,连他孩子时代的啼哭也合于革命文学之概,不过我们的这书是不然的,其中并无革命气息。其二,常听得有人说,书信是最不掩饰,最显真面的文章,但我也并不,我无论给谁写信,最初,总是敷敷衍衍,口是心非的,即在这一本中,遇有较为紧要的地方,到后来也还是往往故意写得含胡些,因为我们所处,是在“当地长官”,邮局,校长……,都可以随意检查信件的国度里。但自然,明白的话,是也不少的。
 还有一点,是信中的人名,我将有几个改掉了,用意有好有坏,并不相同。此无他,或则怕别人见于我们的信里,于他有些不便,或则单为自己,省得又是什么“听候开审”之类的麻烦而已。
 回想六七年来,环绕我们的风波也可谓不少了,在不断的挣扎中,相助的也有,下石的也有,笑骂诬蔑的也有,但我们紧咬了牙关,却也已经挣扎着生活了六七年。其间,含沙射影者都逐渐自己没入更黑暗的处所去了,而好意的朋友也已有两个不在人间,就是漱园和柔石。我们以这一本书为自己记念,并以感谢好意的朋友,并且留赠我们的孩子,给将来知道我们所经历的真相,其实大致是如此的。
 一九三二年十二月十六日,鲁迅。

【『両地書』序言】


 この一冊の本は、次のようにして編まれたものである。

 一九三二年八月五日、私は霽野、静農、叢蕪の三人の連名の手紙を受け取った。漱園が八月一日朝五時半、北平の同仁医院で病没したという。皆で遺稿を集め、記念冊を出したいが、私の手元にまだ彼の手紙があるかとの問い合わせであった。これはまことに私の心を突然締めつけた。なぜなら、まず第一に、私は彼の全快を願っていた——おそらく駄目だろうとは分かっていたけれども。次に、おそらく駄目だろうとは分かっていながらも、時にはまったく思い至らず、彼の手紙をすっかり捨ててしまったかもしれないということだ。枕に伏して一字一字書き綴ったあの手紙を。

 私の習慣では、普通の手紙は返事を出したらすぐ捨てるが、その中にいくらか議論や逸話があれば、取っておくこともある。ただこの三年ほどの間に、大量に焼き捨てたことが二度あった。

 五年前、国民党の清党の時、私は広州にいて、甲が捕まり、甲の許から乙の手紙が見つかって乙が捕まり、乙の家から丙の手紙が押収されて丙まで捕まった、という話をしきりに耳にした。いずれも行方知れずであった。昔にも芋蔓式に連座する「瓜蔓抄」があったことは知っていたが、それは昔の話だと思っていた。事実が教訓を与えてくれてはじめて、今の人であることも昔の人であること同様に難しいとはっきり悟ったのだ。それでも私はなお無頓着で、のんびりしていた。一九三〇年に自由大同盟に署名し、浙江省党部が中央に「堕落文人魯迅ら」の逮捕を上申した時、私は家を捨てて逃げる前に、ふと思い立って友人たちからの手紙をすべて焼いた。これは「不軌を謀った」痕跡を消すためではなく、通信のせいで他人に累を及ぼすのは無意味だと思ったからだ。まして中国の役所は、誰でも知っている通り、一たび関わればどれほど恐ろしいことか。その後この難を逃れ、住まいを移し、手紙がまた溜まると、私はまたのんびりしてしまった。ところが一九三一年一月、柔石が逮捕され、そのポケットから私の名前の入ったものが見つかり、私を捜しているという。当然、また家を捨てて逃げなければならなかったが、今度は事態がさらに明白で、当然まずすべての手紙を完全に焼き捨てた。

 このようなことが二度あったから、北平からの手紙を受け取ると直ちに心配になった。おそらくないだろうと思いながらも、箱をひっくり返して探してみたが、案の定跡形もなかった。友人の手紙は一通もない。しかし我々自身の手紙は見つかった。これは自分のものを宝物のように大事にしたからではなく、あの時は時間が限られていたし、自分の手紙はせいぜい自分に累が及ぶだけだから、そのまま置いておいたのだ。その後これらの手紙は砲火の交叉する中に二、三十日横たわっていたが、少しの損傷もなかった。いくつか欠けているものはあるが、おそらく当時自分が注意を払わず、とうに紛失していたのであって、何か官災や兵火のためではあるまい。

 人は一生に横禍に遭わなければ、誰も特別視しないが、もし牢獄に入り、戦場に赴いたことがあれば、たとえ万分の凡人であっても、人々はやはり特別な目で見るものだ。我々がこれらの手紙に対するのも、まさにそうである。以前は箱の底に敷きっぱなしにしていたのに、今やかつて訴訟沙汰になりかけ、砲火にさらされたことを思い出すと、何やら特別な、いとおしいもののように感じられるのだ。夏の夜は蚊が多く、静かに字を書けないので、我々はおおよそ年月順に編纂し、場所によって三集に分け、総じて『両地書』と名づけた。

 つまりこの一冊の本は、我々自身にとっては、ひとまず意味のあるものだが、他の人にとってはそうではない。その中には死だの生だのという熱情もなければ、花だの月だのという佳句もない。文章はといえば、我々はいずれも『尺牘精華』や『書信作法』を研究したことがなく、ただ筆に任せて書いたものだから、文法に背き、「文章病院」入りすべきものが大半だ。語られている内容も、学校の騒動、身辺の事情、食事の良し悪し、天気の晴曇にすぎない。そして最も悪いことに、我々は当時暗い幕の中に暮らし、明暗の区別もつかなかった。自分のことを語る分にはさしたることもないが、一たび天下の大勢を推測しようとすると、たちまち頓珍漢になり、喜びに沸いた言葉も、今から見れば、大方は寝言と化した。もしこの一冊の特色をどうしても褒めよと言うなら、おそらくはその平凡さであろう。こんなに平凡なものは、他の人にはおそらくなく、あっても保存してはいまいが、我々はそうではなかった。これもまた一種の特色と言うほかない。

 しかし奇なことに、この本を印刷しようという書店が現れたのだ。印刷するならすればよい。これは相変わらずのんびりしていて構わないのだが、これによって読者と相まみえることになるから、二点の声明を付け加えて誤解を防がねばならない。その一つ——私は今、左翼作家連盟の一員である。近頃の書籍広告を見ると、作家がひとたび左に傾けば旧作までもが飛翔し、子供の頃の泣き声までが革命文学に合致するという大いなる風潮があるが、我々のこの本はそうではない。革命的な気概はない。その二つ——よく聞く話では、書簡は最も取り繕わず、最も真の姿を示す文章だという。しかし私もそうではない。誰に手紙を書くにしても、最初はいつもうわべだけの、口先だけのものだ。この本の中でも、やや重要なところに来ると、後になってもやはりわざとぼかして書いていることが少なくない。なぜなら我々が暮らしていたのは、「当地の長官」も、郵便局も、校長も……すべてが気ままに信書を検閲できる国だからだ。もちろん、明白な言葉も少なくはないが。

 もう一点、手紙の中の人名について、いくつか改めたものがある。意図は善いものもあれば悪いものもあり、一律ではない。他でもない、ある人は我々の手紙に名が出ることでいくらか不都合があるのを恐れてであり、ある人はただ自分のために、また何やら「審理を待て」などという厄介を省くためにすぎない。

 振り返ってみれば、六、七年来、我々を取り巻く波乱はまことに少なくなかった。絶え間ない苦闘の中で、助けてくれた者もあり、追い打ちをかけた者もあり、嘲笑し誹謗した者もあったが、我々は歯を食いしばり、どうにか六、七年を生き抜いてきた。その間、陰に矢を射る者はみな次第に自ら一層暗い場所に沈んでいったが、好意の友人のうち二人はすでにこの世にいない。漱園と柔石である。我々はこの一冊をもって自らの記念とし、あわせて好意の友人に感謝し、また我々の子供に遺し贈る。将来、我々が経験した真相を知ってもらうためだ。実のところ、おおよそこのようなものであったのだ。

 一九三二年十二月十六日、魯迅。

【祝中俄文字之交】


 十五年前,被西欧的所谓文明国人看作半开化的俄国,那文学,在世界文坛上,是胜利的;十五年以来,被帝国主义者看作恶魔的苏联,那文学,在世界文坛上,是胜利的。这里的所谓“胜利”,是说:以它的内容和技术的杰出,而得到广大的读者,并且给与了读者许多有益的东西。
 它在中国,也没有出于这例子之外。
 我们曾在梁启超所办的《时务报》上,看见了《福尔摩斯包探案》的变幻,又在《新小说》上,看见了焦士威奴(Jules Verne)所做的号称科学小说的《海底旅行》之类的新奇。后来林琴南大译英国哈葛德(H. Rider Haggard)的小说了,我们又看见了伦敦小姐之缠绵和菲洲野蛮之古怪。至于俄国文学,却一点不知道,──但有几位也许自己心里明白,而没有告诉我们的“先觉”先生,自然是例外。不过在别一方面,是已经有了感应的。那时较为革命的青年,谁不知道俄国青年是革命的,暗杀的好手?尤其忘不掉的是苏菲亚,虽然大半也因为她是一位漂亮的姑娘。现在的国货的作品中,还常有“苏菲”一类的名字,那渊源就在此。
 那时──十九世纪末──的俄国文学,尤其是陀思妥夫斯基和托尔斯泰的作品,已经很影响了德国文学,但这和中国无关,因为那时研究德文的人少得很。最有关系的是英、美帝国主义者,他们一面也翻译了陀思妥夫斯基、都介涅夫、托尔斯泰、契诃夫的选集了,一面也用那做给印度人读的读本来教我们的青年以拉玛和吉利瑟那(Rama and Krishna)的对话,然而因此也携带了阅读那些选集的可能。包探,冒险家,英国姑娘,菲洲野蛮的故事,是只能当醉饱之后,在发胀的身体上搔搔痒的,然而我们的一部分的青年却已经觉得压迫,只有痛楚,他要挣扎,用不着痒痒的抚摩,只在寻切实的指示了。
 那时就看见了俄国文学。
 那时就知道了俄国文学是我们的导师和朋友。因为从那里面,看见了被压迫者的善良的灵魂,的酸辛,的挣扎;还和四十年代的作品一同烧起希望,和六十年代的作品一同感到悲哀。我们岂不知道那时的大俄罗斯帝国也正在侵略中国,然而从文学里明白了一件大事,是世界上有两种人:压迫者和被压迫者!
 从现在看来,这是谁都明白,不足道的,但在那时,却是一个大发见,正不亚于古人的发见了火的可以照暗夜,煮东西。
 俄国的作品,渐渐的绍介进中国来了,同时也得了一部分读者的共鸣,只是传布开去。零星的译品且不说罢。成为大部的就有《俄国戏曲集》十种和《小说月报》增刊的《俄国文学研究》一大本,还有《被压迫民族文学号》两本,则是由俄国文学的启发,而将范围扩大到一切弱小民族,并且明明点出“被压迫”的字样来了。
 于是也遭了文人学士的讨伐,有的主张文学的“崇高”,说描写下等人是鄙俗的勾当,有的比创作为处女,说翻译不过是媒婆,而重译尤令人讨厌。的确,除了《俄国戏曲集》以外,那时所有的俄国作品几乎都是重译的。
 但俄国文学只是绍介进来,传布开去。
 作家的名字知道得更多了,我们虽然从安特来夫(L.Andreev)的作品里遇到了恐怖,阿尔志跋绥夫(M.Artsybashev)的作品里看见了绝望和荒唐,但也从珂罗连珂(V.Korolenko)学得了宽宏,从戈理基(Maxim Gorky)感受了反抗。读者大众的共鸣和热爱,早不是几个论客的自私的曲说所能掩蔽,这伟力,终于使先前膜拜曼殊斐儿(Katherine Mansfield)的绅士也重译了都介涅夫的《父与子》,排斥“媒婆”的作家也重译着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了。
 这之间,自然又遭了文人学士和流氓警犬的联军的讨伐。对于绍介者,有的说是为了卢布,有的说是意在投降,有的笑为“破锣”,有的指为共党,而实际上的对于书籍的禁止和没收,还因为是秘密的居多,无从列举。
 但俄国文学只是绍介进来,传布开去。
 有些人们,也译了《莫索里尼传》,也译了《希特拉传》,但他们绍介不出一册现代意国或德国的白色的大作品,《战后》是不属于希特拉的字旗下的,《死的胜利》又只好以“死”自傲。但苏联文学在我们却已有了里培进斯基的《一周间》,革拉特珂夫的《士敏土》,法捷耶夫的《毁灭》,绥拉菲摩微支的《铁流》;此外中篇短篇,还多得很。凡这些,都在御用文人的明枪暗箭之中,大踏步跨到读者大众的怀里去,给一一知道了变革,战斗,建设的辛苦和成功。
 但一月以前,对于苏联的“舆论”,刹时都转变了,昨夜的魔鬼,今朝的良朋,许多报章,总要提起几点苏联的好处,有时自然也涉及文艺上:“复交”之故也。然而,可祝贺的却并不在这里。自利者一淹在水里面,将要灭顶的时候,只要抓得着,是无论“破锣”破鼓,都会抓住的,他决没有所谓“洁癖”。然而无论他终于灭亡或幸而爬起,始终还是一个自利者。随手来举一个例子罢,上海称为“大报”的《申报》,不是一面甜嘴蜜舌的主张着“组织苏联考察团”(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时评),而一面又将林克多的《苏联闻见录》称为“反动书籍”(同二十七日新闻)么?
 可祝贺的,是在中俄的文字之交,开始虽然比中英、中法迟,但在近十年中,两国的绝交也好,复交也好,我们的读者大众却不因此而进退;译本的放任也好,禁压也好,我们的读者也决不因此而盛衰。不但如常,而且扩大;不但虽绝交和禁压还是如常,而且虽绝交和禁压而更加扩大。这可见我们的读者大众,是一向不用自私的“势利眼”来看俄国文学的。我们的读者大众,在朦胧中早知道这伟大肥沃的“黑土”里,要生长出什么东西来,而这“黑土”却也确实生长了东西,给我们亲见了:忍受,呻吟,挣扎,反抗,战斗,变革,战斗,建设,战斗,成功。
 在现在,英国的萧,法国的罗兰,也都成为苏联的朋友了。这,也是当我们中国和苏联在历来不断的“文字之交”的途中,扩大而与世界结成真的“文字之交”的开始。
 这是我们应该祝贺的。


 (十二月三十日。)

【中露の文字の交わりを祝す】


 十五年前、西欧のいわゆる文明国の人々から半開と見なされていたロシアの文学は、世界の文壇において勝利を収めていた。十五年このかた、帝国主義者から悪魔と見なされているソヴィエトの文学は、世界の文壇において勝利を収めている。ここでいう「勝利」とは、その内容と技術の卓越さによって広範な読者を獲得し、しかも読者に多くの有益なものを与えた、という意味である。

 中国においても、この例外ではなかった。

 我々はかつて梁啓超が主宰する『時務報』で、『シャーロック・ホームズ探偵譚』の変幻を読み、また『新小説』で、ジュール・ヴェルヌのいわゆる科学小説『海底旅行』の類の新奇を読んだ。やがて林琴南が盛んにイギリスのハガード(H. Rider Haggard)の小説を訳し始めると、我々はロンドンの令嬢の纏綿とアフリカの蛮人の奇異とを見た。ロシア文学に至っては、まったく何も知らなかった——ただし何人かの、自分の胸中では分かっていながら我々に教えてくれなかった「先覚」の先生方は、もちろん例外だ。しかし別の方面では、すでに感応があった。当時のやや革命的な青年で、ロシアの青年が革命の、暗殺の名手であることを知らぬ者があったろうか。とりわけ忘れ得ぬのはソフィアで、もっとも大半は彼女が美しい娘であったからでもある。今日の国産の作品にも「蘇菲」の類の名前がよく見られるが、その淵源はここにある。

 当時——十九世紀末——のロシア文学、とりわけドストエフスキーとトルストイの作品は、すでにドイツ文学に大きな影響を与えていたが、これは中国とは無関係であった。なぜなら当時ドイツ語を学ぶ者は極めて少なかったからだ。最も関係が深かったのは英米の帝国主義者であり、彼らは一方でドストエフスキー、ツルゲーネフ、トルストイ、チェーホフの選集を翻訳し、他方ではインド人向けに作った読本をもって我々の青年にラーマとクリシュナ(Rama and Krishna)の対話を教えた。しかしこのおかげで、あれらの選集を読む可能性も携えてきたのだ。探偵物語、冒険家、イギリスの令嬢、アフリカの蛮人の物語は、飽食の後に膨れた体を掻く程度のものにすぎない。しかし我々の一部の青年はすでに圧迫を感じ、ただ痛みだけがあった。彼は足掻きたかった。くすぐるような撫で方は要らず、ただ切実な指針を求めていたのだ。

 その時、ロシア文学が目に入った。

 その時、ロシア文学が我々の導師であり友であることを知ったのだ。なぜならそこに、被圧迫者の善良なる魂を、その辛酸を、その足掻きを見たからだ。四〇年代の作品と共に希望を燃やし、六〇年代の作品と共に悲哀を感じた。大ロシア帝国もまさに中国を侵略していることを我々が知らなかったわけではない。しかし文学を通じて一つの大事を理解したのだ——世界には二種類の人間がいる、圧迫する者と圧迫される者と!

 今から見れば、これは誰にでも分かる、言うに足りぬことだが、当時は一大発見であって、古人が火で暗夜を照らし物を煮ることができると発見したのに勝るとも劣らなかった。

 ロシアの作品は次第に中国に紹介されてきた。同時に一部の読者の共鳴を得て、広まっていった。散発的な訳業はさておこう。大部のものとしては、『ロシア戯曲集』十種と『小説月報』増刊の『ロシア文学研究』一大冊があり、さらに『被圧迫民族文学号』二冊がある。これはロシア文学に触発されて、範囲をすべての弱小民族に拡大し、しかも明確に「被圧迫」の文字を掲げたものであった。

 すると文人学士の討伐を蒙った。ある者は文学の「崇高」を主張して、下層民を描くのは卑俗な所業だと言い、ある者は創作を処女に喩え、翻訳は仲人にすぎず、重訳に至っては嫌悪の極みだと言った。たしかに、『ロシア戯曲集』を除けば、当時のロシア作品のほとんどすべてが重訳であった。

 しかしロシア文学はただ紹介され続け、広まり続けた。

 知られる作家の名はさらに増えた。我々はアンドレーエフ(L.Andreev)の作品から恐怖に出会い、アルツィバーシェフ(M.Artsybashev)の作品から絶望と荒唐を見たが、一方でコロレンコ(V.Korolenko)からは寛容を学び、ゴーリキー(Maxim Gorky)からは反抗を感受した。読者大衆の共鳴と愛情は、とうに数人の論客の利己的な曲説で覆い隠せるものではなく、この偉大な力がついには、かつてマンスフィールド(Katherine Mansfield)を崇拝していた紳士にもツルゲーネフの『父と子』を重訳させ、「仲人」を排斥していた作家にもトルストイの『戦争と平和』を重訳させたのだ。

 この間にも、文人学士と流氓スパイの連合軍の討伐を蒙った。紹介者に対して、ルーブルのためだと言う者あり、投降するつもりだと言う者あり、「破鑼」と嘲る者あり、共産党と指す者あり。書籍の禁止や没収は、秘密裏に行われたものが多いため、列挙のしようがない。

 しかしロシア文学はただ紹介され続け、広まり続けた。

 ある人々は『ムッソリーニ伝』も訳し、『ヒトラー伝』も訳した。しかし彼らは現代イタリアやドイツの白色の大作品を一冊も紹介できなかった。『戦後』はヒトラーの旗の下には属さず、『死の勝利』はただ「死」をもって誇るほかない。しかしソヴィエト文学については、我々にはすでにリベジンスキーの『一週間』、グラトコフの『セメント』、ファジェーエフの『壊滅』、セラフィモーヴィチの『鉄の流れ』があった。そのほか中篇短篇も数多い。これらすべてが、御用文人の明暗の矢の中を、大股で読者大衆の懐に飛び込んでいき、一つ一つ変革と戦闘と建設の辛苦と成功を知らしめたのだ。

 だが一ヶ月前、ソヴィエトに対する「世論」が、たちまち一変した。昨夜の悪魔が今朝の良友となり、多くの新聞がソヴィエトの良い点に言及するようになり、時には文芸にも触れる——「復交」ゆえに、と。しかし祝すべきはそこにはない。利己者は水に溺れ、まさに頭まで沈もうとする時、つかめるものなら「破鑼」であろうと破太鼓であろうとつかむのであり、いわゆる「潔癖」など断じてない。しかし結局溺死しようと幸いにして岸に上がろうと、終始一貫して利己者であることに変わりはない。手近な例を一つ挙げよう。上海で「大紙」と称される『申報』は、一方で甘い言葉で「ソヴィエト視察団の組織」を主張し(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社説)、他方では林克多の『ソヴィエト見聞録』を「反動書籍」と呼んでいる(同二十七日ニュース)ではないか。

 祝すべきは、中露の文字の交わりにおいて、始まりこそ中英・中仏より遅かったものの、近十年の間、両国が断交しようと復交しようと、我々の読者大衆はそれによって進退せず、訳本が放任されようと禁圧されようと、我々の読者はそれによって盛衰しなかったということだ。変わらぬだけでなく、拡大した。断交と禁圧にもかかわらず変わらぬだけでなく、断交と禁圧にもかかわらずさらに拡大したのだ。このことは、我々の読者大衆が一貫して、利己的な「勢利眼」でロシア文学を見ていないことを示している。我々の読者大衆は、朦朧たる中に、この偉大にして肥沃な「黒土」から何が生え出るかを早くから知っていた。そしてこの「黒土」もたしかに実を結び、我々の目に見せてくれたのだ——忍耐、呻吟、足掻き、反抗、戦闘、変革、戦闘、建設、戦闘、成功。

 今日、イギリスのショウも、フランスのロランも、いずれもソヴィエトの友となった。これもまた、我々中国とソヴィエトが歴来絶えぬ「文字の交わり」の途上にあって、拡大して世界と真の「文字の交わり」を結ぶ始まりなのだ。

 これこそ我々が祝すべきことである。


 (十二月三十日。)

【一九三三年】

【一九三三年】

【听说梦】


 做梦,是自由的,说梦,就不自由。做梦,是做真梦的,说梦,就难免说谎。
 大年初一,就得到一本《东方杂志》新年特大号,临末有《新年的梦想》,问的是“梦想中的未来中国”和“个人生活”,答的有一百四十多人。记者的苦心,我是明白的,想必以为言论不自由,不如来说梦,而且与其说所谓真话之假,不如来谈谈梦话之真,我高兴的翻了一下,知道记者先生却大大的失败了。
 当我还未得到这本特大号之前,就遇到过一位投稿者,他比我先看见印本,自说他的答案已被资本家删改了,他所说的梦其实并不如此。这可见资本家虽然还没法禁止人们做梦,而说了出来,倘为权力所及,却要干涉的,决不给你自由。这一点,已是记者的大失败。
 但我们且不去管这改梦案子,只来看写着的梦境罢,诚如记者所说,来答复的几乎全部是智识分子。首先,是谁也觉得生活不安定,其次,是许多人梦想着将来的好社会,“各尽所能”呀,“大同世界”呀,很有些“越轨”气息了(末三句是我添的,记者并没有说)。
 但他后来就有点“痴”起来,他不知从那里拾来了一种学说,将一百多个梦分为两大类,说那些梦想好社会的都是“载道”之梦,是“异端”,正宗的梦应该是“言志”的,硬把“志”弄成一个空洞无物的东西。然而,孔子曰,“盍各言尔志”,而终于赞成曾点者,就因为其“志”合于孔子之“道”的缘故也。
 其实是记者的所以为“载道”的梦,那里面少得很。文章是醒着的时候写的,问题又近于“心理测验”,遂致对答者不能不做出各各适宜于目下自己的职业,地位,身分的梦来(已被删改者自然不在此例),即使看去好象怎样“载道”,但为将来的好社会“宣传”的意思,是没有的。所以,虽然梦“大家有饭吃”者有人,梦“无阶级社会”者有人,梦“大同世界”者有人,而很少有人梦见建设这样社会以前的阶级斗争,白色恐怖,轰炸,虐杀,鼻子里灌辣椒水,电刑……倘不梦见这些,好社会是不会来的,无论怎么写得光明,终究是一个梦,空头的梦,说了出来,也无非教人都进这空头的梦境里面去。
 然而要实现这“梦”境的人们是有的,他们不是说,而是做,梦着将来,而致力于达到这一种将来的现在。因为有这事实,这才使许多智识分子不能不说好象“载道”的梦,但其实并非“载道”,乃是给“道”载了一下,倘要简洁,应该说是“道载”的。
 为什么会给“道载”呢?曰:为目前和将来的吃饭问题而已。
 我们还受着旧思想的束缚,一说到吃,就觉得近乎鄙俗。但我是毫没有轻视对答者诸公的意思的。《东方杂志》记者在“读后感”里,也曾引佛洛伊特的意见,以为“正宗”的梦,是“表现各人的心底的秘密而不带着社会作用的”。但佛洛伊特以被压抑为梦的根柢——人为什么被压抑的呢?这就和社会制度,习惯之类连结了起来,单是做梦不打紧,一说,一问,一分析,可就不妥当了。记者没有想到这一层,于是就一头撞在资本家的朱笔上。但引“压抑说”来释梦,我想,大家必已经不以为忤了罢。
 不过,佛洛伊特恐怕是有几文钱,吃得饱饱的罢,所以没有感到吃饭之难,只注意于性欲。有许多人正和他在同一境遇上,就也轰然的拍起手来。诚然,他也告诉过我们,女儿多爱父亲,儿子多爱母亲,即因为异性的缘故。然而婴孩出生不多久,无论男女,就尖起嘴唇,将头转来转去。莫非它想和异性接吻么?不,谁都知道:是要吃东西!
 食欲的根柢,实在比性欲还要深,在目下开口爱人,闭口情书,并不以为肉麻的时候,我们也大可以不必讳言要吃饭。因为是醒着做的梦,所以不免有些不真,因为题目究竟是“梦想”,而且如记者先生所说,我们是“物质的需要远过于精神的追求”了。所以乘着 Censors(也引用佛洛伊特语)的监护好象解除了之际,便公开了一部分。其实也是在“梦中贴标语,喊口号”,不过不是积极的罢了,而且有些也许倒和表面的“标语”正相反。
 时代是这么变化,饭碗是这样艰难,想想现在和将来,有些人也只能如此说梦,同是小资产阶级(虽然也有人定我为“封建余孽”或“土著资产阶级”,但我自己姑且定为属于这阶级),很能够彼此心照,然而也无须秘而不宣的。
 至于另有些梦为隐士,梦为渔樵,和本相全不相同的名人,其实也只是豫感饭碗之脆,而却想将吃饭范围扩大起来,从朝廷而至园林,由洋场及于山泽,比上面说过的那些志向要大得远,不过这里不来多说了。


 (一月一日。)

【夢を聴き語る】


 夢を見るのは自由だが、夢を語るとなると自由ではなくなる。夢を見るのは本当の夢を見るのだが、夢を語ると嘘を免れ難い。

 元旦早々、『東方雑誌』の新年特大号が一冊届いた。末尾に『新年の夢想』があり、問いは「夢想する未来の中国」と「個人の生活」で、答えたのは百四十余人。記者の苦心は私にも分かる。思うに言論が不自由であるから、夢を語る方がましだろう。しかもいわゆる真話の偽りを語るよりは、夢話の真を語り合う方がよいと考えたのだろう。私は喜んでめくってみたが、記者先生は見事に失敗していたのだった。

 この特大号を手にする前に、ある投稿者に出会っていた。彼は私より先に刷り上がりを見ており、自分の回答は資本家に削除・改竄されたと言った。自分が語った夢は実はあのようなものではないのだと。ここから分かるのは、資本家は人々の夢見ることはまだ禁じられないが、語りに出せば、権力の及ぶ限り干渉するのであり、決して自由にはさせないということだ。この一点だけでも、すでに記者の大失敗である。

 だがこの夢の改竄事件はさておき、書かれた夢境だけを見てみよう。記者の言う通り、回答者のほぼ全員がインテリである。まず、誰もが生活の不安定を感じている。次に、多くの人が将来のよい社会を夢見ている。「各人能力に応じて」だの「大同世界」だのと、かなり「逸脱した」気配がある(最後の三句は私が付け加えたもので、記者はそうは言っていない)。

 だが彼はその後いささか「痴」じみてきた。どこからか拾ってきた学説を使い、百余の夢を二大類に分け、よい社会を夢見るものはすべて「載道」の夢であり「異端」だとし、正統の夢は「言志」であるべきだとして、「志」をむりやり空虚なものにしてしまった。しかし孔子が「盍ぞ各々爾の志を言わざる」と言いながら、結局は曾点を賞賛したのは、その「志」が孔子の「道」に合っていたからにほかならないのだ。

 実のところ記者のいう「載道」の夢の中には、それに該当するものはごく少ない。文章は目覚めている時に書かれたものであり、問題も「心理テスト」めいたものであるから、回答者は自分の現在の職業、地位、身分にそれぞれふさわしい夢を作り出さざるを得なかったのだ(削除・改竄された者はもちろんこの例ではない)。たとえいかに「載道」に見えようとも、将来のよい社会のための「宣伝」の意図はない。ゆえに「皆が飯を食える」ことを夢見る者もあり、「無階級社会」を夢見る者もあり、「大同世界」を夢見る者もあるが、こうした社会の建設に先立つ階級闘争、白色テロ、爆撃、虐殺、鼻に唐辛子水を注ぐ拷問、電気拷問……を夢見る者はごく少ないのだ。これらを夢見なければ、よい社会はやって来ない。いかに明るく書こうとも、結局は夢にすぎず、空手形の夢にすぎず、語ったところで、人々をみなこの空手形の夢境に入れるだけだ。

 しかしこの「夢」境を実現しようとする人々はいる。彼らは語るのではなく行う。将来を夢見つつ、その将来に到達するための現在に力を尽くすのだ。この事実があるからこそ、多くのインテリが「載道」めいた夢を語らずにいられないのだが、実は「載道」ではなく「道」に載せられたのであり、簡潔に言えば「道載」と呼ぶべきだろう。

 なぜ「道に載せられた」のか。曰く——目下および将来の飯の問題のためだ。

 我々はまだ旧思想に束縛されており、食のことを口にすると卑俗に近いと感じる。だが私は回答者諸公を軽視する気は毛頭ない。『東方雑誌』の記者も「読後感」の中でフロイトの見解を引き、「正統」の夢は「各人の心底の秘密を表し、社会的作用を帯びないもの」だと述べた。しかしフロイトは抑圧を夢の根底としている——人はなぜ抑圧されるのか。これは社会制度や習慣と結びつく。夢を見るだけなら構わないが、語り、問い、分析すれば、たちまち具合が悪くなる。記者はここに思い至らず、資本家の朱筆にぶつかったわけだ。しかし「抑圧説」による解夢を引くことには、もう皆さん異議はあるまい。

 もっともフロイトにはいくらか金があり、腹一杯食べていたのであろう。だから食の難しさを感じず、性欲にばかり注目したのだ。同じ境遇にある多くの人々も、それで喝采を送った。なるほど彼は、娘は父を愛し息子は母を愛すと教えた。異性ゆえである、と。しかし嬰児は生まれて間もなく、男女を問わず、唇を尖らせて首をあちこちに向ける。まさか異性に接吻したいのではあるまい。いな、誰でも知っている——食べ物を欲しがっているのだ!

 食欲の根底は、実は性欲よりもさらに深い。今日、口を開けば恋人、口を閉じれば恋文と、少しも気恥ずかしいとは思われぬ時代であるから、我々も飯を食いたいと言って一向に差し支えない。目覚めてみる夢だから、いくらかは嘘が混じるのは免れないが、題目がそもそも「夢想」であり、しかも記者先生の言う通り、我々は「精神の追求より物質の必要がはるかに大きい」のだ。そこで検閲官(Censors)(これもフロイトの用語を借りた)の監視が解かれたように見える折に、一部を公開したのだ。実のところやはり「夢の中でビラを貼り、スローガンを叫ぶ」のと同じだが、ただ積極的ではないというだけで、中には表面の「スローガン」とまったく正反対のものもあるかもしれない。

 時代はこのように変化し、飯の種はこのように困難であるから、今と将来を思えば、ある人々はこのように夢を語るほかないのだ。同じ小ブルジョアジーとして(「封建の遺物」だの「土着ブルジョアジー」だのと定める人もいるが、私はさしあたり自分をこの階級に属するとしておく)、互いに心を通じ合えるのであり、秘して語らずにおく必要もないのだ。

 隠士を夢見、漁樵を夢見、本来の姿とまるで違う名士たちに至っては、実は飯碗の脆さを予感しつつ、食い扶持の範囲を広げようとしているのだ。朝廷から園林へ、洋場から山沢へ。上に述べた者たちよりはるかに志が大きいが、ここでは多くは言うまい。


 (一月一日。)

【论“赴难”和“逃难”】

 ——寄《涛声》编辑的一封信


 编辑先生:
 我常常看《涛声》,也常常叫“快哉”!但这回见了周木斋先生那篇《骂人与自骂》,其中说北平的大学生“即使不能赴难,最低最低的限度也应不逃难”,而致慨于五四运动时代式锋芒之销尽,却使我如骨鲠在喉,不能不说几句话。因为我是和周先生的主张正相反,以为“倘不能赴难,就应该逃难”,属于“逃难党”的。
 周先生在文章的末尾,“疑心是北京改为北平的应验”,我想,一半是对的。那时的北京,还挂着“共和”的假面,学生嚷嚷还不妨事;那时的执政,是昨天上海市十八团体为他开了“上海各界欢迎段公芝老大会”的段祺瑞先生,他虽然是武人,却还没有看过《莫索理尼传》。然而,你瞧,来了呀。有一回,对着请愿的学生毕毕剥剥的开枪了,兵们最爱瞄准的是女学生,这用精神分析学来解释,是说得过去的,尤其是剪发的女学生,这用整顿风俗的学说来解说,也是说得过去的。总之是死了一些“莘莘学子”。然而还可以开追悼会;还可以游行过执政府之门,大叫“打倒段祺瑞”。为什么呢?因为这时又还挂着“共和”的假面。然而,你瞧,又来了呀。现为党国大教授的陈源先生,在《现代评论》上哀悼死掉的学生,说可惜他们为几个卢布送了性命;《语丝》反对了几句,现为党国要人的唐有壬先生在《晶报》上发表一封信,说这些言动是受墨斯科的命令的。这实在已经有了北平气味了。
 后来,北伐成功了,北京属于党国,学生们就都到了进研究室的时代,五四式是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很容易为“反动派”所利用的。为了矫正这种坏脾气,我们的政府、军人、学者、文豪、警察、侦探,实在费了不少的苦心。用诰谕,用刀枪,用书报,用煅炼,用逮捕,用拷问,直到去年请愿之徒,死的都是“自行失足落水”,连追悼会也不开的时候为止,这才显出了新教育的效果。
 倘使日本人不再攻榆关,我想,天下是太平了的,“必先安内而后可以攘外”。但可恨的是外患来得太快一点,太繁一点,日本人太不为中国诸公设想之故也,而且也因此引起了周先生的责难。
 看周先生的主张,似乎最好是“赴难”。不过,这是难的。倘使早先有了组织,经过训练,前线的军人力战之后,人员缺少了,副司令下令召集,那自然应该去的。无奈据去年的事实,则连火车也不能白坐,而况平日所学的又是债权论,土耳其文学史,最小公倍数之类。去打日本,一定打不过的。大学生们曾经和中国的兵警打过架,但是“自行失足落水”了,现在中国的兵警尚且不抵抗,大学生能抵抗么?我们虽然也看见过许多慷慨激昂的诗,什么用死尸堵住敌人的炮口呀,用热血胶住倭奴的刀枪呀,但是,先生,这是“诗”呵!事实并不这样的,死得比蚂蚁还不如,炮口也堵不住,刀枪也胶不住。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我并不全拜服孔老夫子,不过觉得这话是对的,我也正是反对大学生“赴难”的一个。
 那么,“不逃难”怎样呢?我也是完全反对。自然,现在是“敌人未到”的,但假使一到,大学生们将赤手空拳,骂贼而死呢,还是躲在屋里,以图幸免呢?我想,还是前一着堂皇些,将来也可以有一本烈士传。不过于大局依然无补,无论是一个或十万个,至多,也只能又向“国联”报告一声罢了。去年十九路军的某某英雄怎样杀敌,大家说得眉飞色舞,因此忘却了全线退出一百里的大事情,可是中国其实还是输了的。而况大学生们连武器也没有。现在中国的新闻上大登“满洲国”的虐政,说是不准私藏军器,但我们大中华民国人民来藏一件护身的东西试试看,也会家破人亡,——先生,这是很容易“为反动派所利用”的呵。
 施以狮虎式的教育,他们就能用爪牙,施以牛羊式的教育,他们到万分危急时还会用一对可怜的角。然而我们所施的是什么式的教育呢,连小小的角也不能有,则大难临头,惟有兔子似的逃跑而已。自然,就是逃也不见得安稳,谁都说不出那里是安稳之处来,因为到处繁殖了猎狗,诗曰:“趯趯毚兔,遇犬获之”,此之谓也,然则三十六计,固仍以“走”为上计耳。
 总之,我的意见是:我们不可看得大学生太高,也不可责备他们太重,中国是不能专靠大学生的;大学生逃了之后,却应该想想此后怎样才可以不至于单是逃,脱出诗境,踏上实地去。
 但不知先生以为何如?能给在《涛声》上发表,以备一说否?谨听裁择,并请
 文安。
 罗怃顿首。
 一月二十八夜。


 再:顷闻十来天之前,北平有学生五十多人因开会被捕,可见不逃的还有,然而罪名是“借口抗日,意图反动”,又可见虽“敌人未到”,也大以“逃难”为是也。
 二十九日补记。

【「難に赴く」と「難を逃れる」について】

 ——『涛声』編集者への手紙


 編集先生:

 私はいつも『涛声』を読み、しばしば「快なるかな」と叫んでいる。しかし今回、周木斋氏のあの『罵ることと自ら罵ること』を読み、その中で北平の大学生について「たとえ難に赴くことができぬとも、最低の最低の線として難を逃れるべきでない」と述べ、五四運動時代の鋒芒の消え失せたことを嘆いているのを見て、喉に骨が刺さったようで、一言せずにはいられなくなった。なぜなら私は周氏の主張とまさに正反対であり、「もし難に赴くことができぬなら、難を逃れるべきだ」と考える「逃難党」に属するからだ。

 周氏は文章の末尾で「北京が北平に改称された報いではないか」と疑っているが、半分は当たっていると思う。当時の北京はまだ「共和」の仮面をかぶっており、学生が騒いでもさしたることはなかった。当時の執政は、先日上海で十八団体が「上海各界段公芝老歓迎大会」を催した段祺瑞先生であり、彼は武人ではあったが、まだ『ムッソリーニ伝』を読んではいなかった。ところがどうだ。ある時、請願の学生に向かってパチパチと発砲し、兵士たちが最も好んで狙ったのは女子学生であった。これは精神分析学で説明がつく。とりわけ断髪の女子学生である。これは風紀粛正の学説で説明がつく。要するに幾人かの「学徒」が死んだ。しかしまだ追悼会は開けた。まだ執政府の門前を行進して「段祺瑞を打倒せよ」と叫ぶことができた。なぜか。まだ「共和」の仮面をかぶっていたからだ。ところがどうだ、また来た。今は党国の大教授たる陳源氏が、『現代評論』で死んだ学生を悼み、数ルーブルのために命を落として惜しいと言い、『語糸』が反論すると、今は党国の要人たる唐有壬氏が『晶報』に書簡を発表し、これらの言動はモスクワの命令によるものだと言った。これにはすでに北平の匂いがあった。

 その後、北伐が成功し、北京は党国に属し、学生たちは研究室に入る時代となり、五四式は正しくないとされた。なぜか。「反動派」に利用されやすいからだという。この悪い癖を矯正するために、我々の政府、軍人、学者、文豪、警察、探偵は、実に少なからぬ苦心を払った。詔勅で、刀槍で、書報で、鍛練で、逮捕で、拷問で。ついに昨年、請願に行った者の死は皆「自ら足を踏み外して水に落ちた」ことになり、追悼会すら開かれなくなった時、ようやく新教育の効果が現れたのである。

 もし日本がこれ以上山海関を攻めなければ、天下は太平であったろう。「まず内を安んじて然る後に外を攘う」べきなのだ。しかし恨めしいことに、外患の来るのがいささか早すぎ、いささか多すぎたのだ。日本人が中国の諸公のために考えてくれなさすぎたのだ。そしてこのためにまた周氏の非難を招いたのである。

 周氏の主張によれば、最善は「難に赴く」ことらしい。しかしこれは難しい。もし以前から組織があり、訓練を経て、前線の軍人が力戦の後に人員が不足し、副司令が召集令を下したなら、当然行くべきだ。しかし残念ながら昨年の事実によれば、汽車すらただでは乗れず、まして平素学んだのは債権論、トルコ文学史、最小公倍数の類である。日本と戦っても、到底勝てまい。大学生たちはかつて中国の兵警と喧嘩をしたことがあるが、「自ら足を踏み外して水に落ちた」のだ。今、中国の兵警すら不抵抗であるのに、大学生に抵抗できるだろうか。なるほど我々は慷慨激昂の詩を見てきた。死体で敵の砲口を塞ぐだの、熱血で倭奴の刀槍を固めるだの。しかし先生、これは「詩」なのだ。事実はそうではない。蟻よりもみじめに死に、砲口も塞げず、刀槍も固められない。孔子曰く「教えざる民を以て戦わしむ、之を棄つと謂う」。私は孔老先生をすべて崇拝するわけではないが、この言葉は正しいと思う。私もまた大学生が「難に赴く」ことに反対する一人なのだ。

 では「難を逃れない」のはどうか。これにも私はまったく反対だ。なるほど今は「敵は未だ至らず」であるが、万一来た時、大学生たちは素手で賊を罵って死ぬのか、それとも家に隠れて幸いを図るのか。前者の方が堂々としており、将来烈士伝の一冊にもなろう。しかし大局にはやはり何の補いにもならない。一人であれ十万人であれ、せいぜいまた「国際連盟」に報告するだけのことだ。昨年十九路軍のなにがし英雄がいかに敵を殺したか、皆が得意になって語り、そのために全線百里の撤退という大事を忘れてしまった。しかし中国は実はやはり負けたのだ。まして大学生には武器すらない。今、中国の新聞は「満洲国」の暴政を大々的に報じ、武器の私蔵を許さないと言うが、我々大中華民国の人民が身を守るものを一つ隠してみよ。家が滅び人が亡ぶ——先生、これは甚だ「反動派に利用されやすい」のだ。

 獅子や虎の教育を施せば、彼らは爪牙を使える。牛や羊の教育を施せば、万が一の時にはまだ哀れな角を使える。しかし我々が施したのは何式の教育か。小さな角すら持てず、大難が頭上に迫れば、兎のように逃げるほかない。もちろん逃げても安全とは限らない。どこが安全かは誰にも分からない。至る所に猟犬が繁殖しているのだ。詩に曰く「趯趯たる毚兔、犬に遇いて之を獲る」。これこそ三十六計、やはり「走」を上計とする所以なのだ。

 要するに私の意見はこうだ——大学生を買いかぶりすぎてはならず、責めすぎてもならない。中国は大学生だけに頼ることはできない。大学生は逃げた後で、今後いかにすればただ逃げるだけで終わらずに済むか、詩境を脱して実地に足を踏み入れるべきかを考えるべきだ。

 先生のお考えはいかがであろうか。『涛声』に掲載し、一説に備えていただけるだろうか。ご裁択を仰ぎ、あわせて

 文安を祈る。

 羅怃頓首。

 一月二十八日夜。


 追伸:十日ほど前、北平で学生五十余名が集会のかどで逮捕されたと聞く。逃げていない者もまだいたことが分かるが、罪名は「抗日を口実にし、反動を企図す」であった。「敵は未だ至らず」とも、やはり大いに「難を逃れる」べきだということか。

 二十九日追記。

【学生和玉佛】


 一月二十八日《申报》号外载二十七日北平专电曰:“故宫古物即起运,北宁、平汉两路已奉令备车,团城白玉佛亦将南运。”
 二十九日号外又载二十八日中央社电传教育部电平各大学,略曰:“据各报载榆关告紧之际,北平各大学中颇有逃考及提前放假等情,均经调查确实。查大学生为国民中坚份子,讵容妄自惊扰,败坏校规,学校当局迄无呈报,迹近宽纵,亦属非是,仰该校等迅将学生逃考及提前放假情形,详报核办,并将下学期上课日期,并报为要。”
 三十日,“堕落文人”周动轩先生见之,有诗叹曰:



   寂寞空城在,仓皇古董迁,头儿夸大口,面子靠中坚。
   惊扰讵云妄?奔逃只自怜:所嗟非玉佛,不值一文钱。

【学生と玉仏】


 一月二十八日『申報』号外に二十七日の北平特電が載っていた。曰く「故宮の古物はまもなく搬出される。北寧・平漢両鉄路はすでに車輌の用意を命ぜられ、団城の白玉仏も南方に運ばれる見込み。」

 二十九日の号外にはまた二十八日の中央社電による教育部から北平各大学への電報が載っていた。略して曰く「各報によれば、山海関の戦況緊迫の折、北平各大学に試験放棄および繰り上げ休暇の風潮ありとの由、調査の結果事実と確認す。大学生は国民の中堅たる分子にして、みだりに驚き騒ぎ、校規を乱すことは断じて容認し難し。学校当局は今に至るも報告を怠り、寛縦に近きは、また是とせず。各校は速やかに学生の試験放棄および繰り上げ休暇の状況を詳報し、処分を仰ぐべし。あわせて次学期の授業開始日を報告すべし。」

 三十日、「堕落文人」周動軒先生これを見て、嘆じて詩に曰く——


  寂寞たる空城に在り、蒼皇として古董を遷す。   頭目は大口を誇り、面子は中堅に頼る。   驚擾は豈に妄ならんや、奔逃は只自ら憐れむ。   嗟ずるところは玉仏に非ずして、一文銭にも値せざるを。

【为了忘却的记念】



 我早已想写一点文字,来记念几个青年的作家。这并非为了别的,只因为两年以来,悲愤总时时来袭击我的心,至今没有停止,我很想借此算是竦身一摇,将悲哀摆脱,给自己轻松一下,照直说,就是我倒要将他们忘却了。
 两年前的此时,即一九三一年的二月七日夜或八日晨,是我们的五个青年作家同时遇害的时候。当时上海的报章都不敢载这件事,或者也许是不愿,或不屑载这件事,只在《文艺新闻》上有一点隐约其辞的文章。那第十一期(五月二十五日)里,有一篇林莽先生作的《白莽印象记》,中间说:


 “他做了好些诗,又译过匈牙利诗人彼得斐的几首诗,当时的《奔流》的编辑者鲁迅接到了他的投稿,便来信要和他会面,但他却是不愿见名人的人,结果是鲁迅自己跑来找他,竭力鼓励他作文学的工作,但他终于不能坐在亭子间里写,又去跑他的路了。不久,他又一次的被了捕。……”


 这里所说的我们的事情其实是不确的。白莽并没有这么高慢,他曾经到过我的寓所来,但也不是因为我要求和他会面;我也没有这么高慢,对于一位素不相识的投稿者,会轻率的写信去叫他。我们相见的原因很平常,那时他所投的是从德文译出的《彼得斐传》,我就发信去讨原文,原文是载在诗集前面的,邮寄不便,他就亲自送来了。看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貌很端正,颜色是黑黑的,当时的谈话我已经忘却,只记得他自说姓徐,象山人;我问他为什么代你收信的女士是这么一个怪名字(怎么怪法,现在也忘却了),他说她就喜欢起得这么怪,罗曼谛克,自己也有些和她不大对劲了。就只剩了这一点。
 夜里,我将译文和原文粗粗的对了一遍,知道除几处误译之外,还有一个故意的曲译。他象是不喜欢“国民诗人”这个字的,都改成“民众诗人”了。第二天又接到他一封来信,说很悔和我相见,他的话多,我的话少,又冷,好象受了一种威压似的。我便写一封回信去解释,说初次相会,说话不多,也是人之常情,并且告诉他不应该由自己的爱憎,将原文改变。因为他的原书留在我这里了,就将我所藏的两本集子送给他,问他可能再译几首诗,以供读者的参看。他果然译了几首,自己拿来了,我们就谈得比

【忘却のための記念】


 一


 私はとうの昔に、何人かの若い作家を記念する文章を書こうと思っていた。これは他でもない、二年来、悲憤が絶えず私の心を襲い、今なお止まないからだ。私はこの機会に身を一振りして悲哀を振り落とし、自分を少し楽にしたい。正直に言えば、私はむしろ彼らを忘却してしまいたいのだ。

 二年前の今頃、すなわち一九三一年の二月七日の夜か八日の朝、我々の五人の若い作家が同時に害された。当時上海の新聞はいずれもこの事件を報じる勇気がなく、あるいは報じたくなかったのか、報じる価値がないと思ったのか、ただ『文芸新聞』にいくらか曖昧な記事があるだけだった。その第十一号(五月二十五日)に、林莽氏の『白莽印象記』という一篇があり、その中にこうあった——


 「彼は多くの詩を作り、またハンガリーの詩人ペテーフィの詩を数篇訳した。当時の『奔流』の編集者魯迅は彼の投稿を受け取ると、手紙を寄こして会いたいと言ったが、彼は名士に会いたがらない性分で、結局は魯迅の方から彼を訪ねていき、しきりに文学の仕事をするよう励ましたが、彼はついに屋根裏部屋に座って書くことはできず、またその道を走りに出かけた。間もなく、彼はまた一度逮捕された。……」


 ここに書かれた我々の間のことは、実は正確ではない。白莽はそれほど高慢ではなく、私の住まいに来たことがある。しかしそれは私が会いたいと求めたからでもない。私もそれほど高慢ではなく、面識のない投稿者に軽率に手紙を書いて呼びつけたりはしない。我々が会った理由はごく平凡で、当時彼の投稿はドイツ語から訳した『ペテーフィ伝』であり、私は手紙を出して原文を求めた。原文は詩集の前に載っていて郵送に不便であったから、彼が自ら持参したのだ。二十歳余りの青年で、顔立ちは端正、肌の色は黒かった。当時の会話は忘れたが、自ら姓は徐、象山の人だと言ったことだけは覚えている。なぜ彼宛ての手紙を受け取る女性がそんな奇妙な名前なのかと尋ねると(どう奇妙だったかは今は忘れた)、彼女はそういう変な名前をつけるのが好きで、ロマンティックなのだ、自分もいささか彼女とは合わなくなったと言った。残っているのはこれだけだ。

 夜になって、訳文と原文を大まかに照合してみると、数箇所の誤訳のほかに、一つの故意の曲訳があることがわかった。彼は「国民詩人」という語が気に入らないらしく、すべて「民衆詩人」に改めていたのだ。翌日また手紙を受け取った。会ったことをとても後悔していると書いてあった。自分は話が多く、私は話が少なく、しかも冷たくて、何か威圧を受けたようだったと。私は返信を書いて弁解した。初対面で話が少ないのも人の常であると。そして自分の好悪によって原文を改変すべきでないと告げた。彼の原書は私の手元に残っていたので、私の蔵書の二冊を彼に贈り、さらに数篇の詩を訳して読者の参考に供してもらえないかと尋ねた。彼は果たして数篇を訳し、自ら持参した。我々は

第一回多一些。这传和诗,后来就都登在《奔流》第二卷第五本,即最末的一本里。

 我们第三次相见,我记得是在一个热天,有人打门了,我去开门时,来的就是白莽,却穿着一件厚棉袍,汗流满面,彼此都不禁失笑。这时他才告诉我他是一个革命者,刚由被捕而释出,衣服和书籍全被没收了,连我送他的那两本;身上的袍子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没有夹衫,而必须穿长衣,所以只好这么出汗。我想,这大约就是林莽先生说的“又一次的被了捕”的那一次了。
 我很欣幸他的得释,就赶紧付给稿费,使他可以买一件夹衫,但一面又很为我的那两本书痛惜:落在捕房的手里,真是明珠投暗了。那两本书,原是极平常的,一本散文,一本诗集,据德文译者说,这是他搜集起来的,虽在匈牙利本国,也还没有这么完全的本子,然而印在《莱克朗氏万有文库》(Reclam’s Universal–Bibliothek)中,倘在德国,就随处可得,也值不到一元钱。不过在我是一种宝贝,因为这是三十年前,正当我热爱彼得斐的时候,特地托丸善书店从德国去买来的,那时还恐怕因为书极便宜,店员不肯经手,开口时非常惴惴。后来大抵带在身边,只是情随事迁,已没有翻译的意思了,这回便决计送给这也如我的那时一样,热爱彼得斐的诗的青年,算是给它寻得了一个好着落。所以还郑重其事,托柔石亲自送去的。谁料竟会落在“三道头”之类的手里的呢,这岂不冤枉!



 我的决不邀投稿者相见,其实也并不完全因为谦虚,其中含着省事的分子也不少。由于历来的经验,我知道青年们,尤其是文学青年们,十之九是感觉很敏,自尊心也很旺盛的,一不小心,极容易得到误解,所以倒是故意回避的时候多。见面尚且怕,更不必说敢有托付了。但那时我在上海,也有一个惟一的不但敢于随便谈笑,而且还敢于托他办点私事的人,那就是送书去给白莽的柔石。
 我和柔石最初的相见,不知道是何时,在那里。他仿佛说过,曾在北京听过我的讲义,那么,当在八九年之前了。我也忘记了在上海怎么来往起来,总之,他那时住在景云里,离我的寓所不过四五家门面,不知怎么一来,就来往起来了。大约最初的一回他就告诉我是姓赵,名平复。但他又曾谈起他家乡的豪绅的气焰之盛,说是有一个绅士,以为他的名字好,要给儿子用,叫他不要用这名字了。所以我疑心他的原名是“平福”,平稳而有福,才正中乡绅的意,对于“复”字却未必有这么热心。他的家乡,是台州的宁海,这只要一看他那台州式的硬气就知道,而且颇有点迂,有时会令我忽而想到方孝孺,觉得好象也有些这模样的。
 他躲在寓里弄文学,也创作,也翻译,我们往来了许多日,说得投合起来了,于是另外约定了几个同意的青年,设立朝花社。目的是在绍介东欧和北欧的文学,输入外国的版画,因为我们都以为应该来扶植一点刚健质朴的文艺。接着就印《朝花旬刊》,印《近代世界短篇小说集》,印《艺苑朝华》,算都在循着这条线,只有其中的一本《蕗谷虹儿画选》,是为了扫荡上海滩上的“艺术家”,即戳穿叶灵凤这纸老虎而印的。
 然而柔石自己没有钱,他借了二百多块钱来做印本。除买纸之外,大部分的稿子和杂务都是归他做,如跑印刷局,制图,校字之类。可是往往不如意,说起来皱着眉头。看他旧作品,都很有悲观的气息,但实际上并不然,他相信人们是好的。我有时谈到人会怎样的骗人,怎样的卖友,怎样的吮血,他就前额亮晶晶的,惊疑地圆睁了近视的眼睛,抗议道,“会这样的么?——不至于此罢?……”
 不过朝花社不久就倒闭了,我也不想说清其中的原因,总之是柔石的理想的头,先碰了一个大钉子,力气固然白化,此外还得去借一百块钱来付纸账。后来他对于我那“人心惟危”说的怀疑减少了,有时也叹息道,“真会这样的么?……”但是,他仍然相信人们是好的。
 他于是一面将自己所应得的朝花社的残书送到明日书店和光华书局去,希望还能够收回几文钱,一面就拚命的译书,准备还借款,这就是卖给商务印书馆的《丹麦短篇小说集》和戈理基作的长篇小说《阿尔泰莫诺夫之事业》。但我想,这些译稿,也许去年已被兵火烧掉了。
 他的迂渐渐的改变起来,终于也敢和女性的同乡或朋友一同去走路了,但那距离,却至少总有三四尺的。这方法很不好,有时我在路上遇见他,只要在相距三四尺前后或左右有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我便会疑心就是他的朋友。但他和我一同走路的时候,可就走得近了,简直是扶住我,因为怕我被汽车或电车撞死;我这面也为他近视而又要照顾别人担心,大家都苍皇失措的愁一路,所以倘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大和他一同出去的。我实在看得他吃力,因而自己也吃力。
 无论从旧道德,从新道德,只要是损己利人的,他就挑选上,自己背起来。
 他终于决定地改变了,有一回,曾经明白的告诉我,此后应该转换作品的内容和形式。我说:这怕难罢,譬如使惯了刀的,这回要他耍棍,怎么能行呢?他简洁的答道:只要学起来!
 他说的并不是空话,真也在从新学起来了,其时他曾经带了一个朋友来访我,那就是冯铿女士。谈了一些天,我对于她终于很隔膜,我疑心她有点罗曼谛克,急于事功;我又疑心柔石的近来要做大部的小说,是发源于她的主张的。但我又疑心我自己,也许是柔石的先前的斩钉截铁的回答,正中了我那其实是偷懒的主张的伤疤,所以不自觉地迁怒到她身上去了。——我其实也并不比我所怕见的神经过敏而自尊的文学青年高明。
 她的体质是弱的,也并不美丽。



 直到左翼作家联盟成立之后,我才知道我所认识的白莽,就是在《拓荒者》上做诗的殷夫。有一次大会时,我便带了一本德译的,一个美国的新闻记者所做的中国游记去送他,这不过以为他可以由此练习德文,另外并无深意。然而他没有来。我只得又托了柔石。
 但不久,他们竟一同被捕,我的那一本书,又被没收,落在“三道头”之类的手里了。



 明日书店要出一种期刊,请柔石去做编辑,他答应了;书店还想印我的译著,托他来问版税的办法,我便将我和北新书局所订的合同,抄了一份交给他,他向衣袋里一塞,匆匆的走了。其时是一九三一年一月十六日的夜间,而不料这一去,竟就是我和他相见的末一回,竟就是我们的永诀。
 第二天,他就在一个会场上被捕了,衣袋里还藏着我那印书的合同,听说官厅因此正在找寻我。印书的合同,是明明白白的,但我不愿意到那些不明不白的地方去辩解。记得《说岳全传》里讲过一个高僧,当追捕的差役刚到寺门之前,他就“坐化”了,还留下什么“何立从东来,我向西方走”的偈子。这是奴隶所幻想的脱离苦海的惟一的好方法,“剑侠”盼不到,最自在的惟此而已。我不是高僧,没有涅槃的自由,却还有生之留恋,我于是就逃走。
 这一夜,我烧掉了朋友们的旧信札,就和女人抱着孩子走在一个客栈里。不几天,即听得外面纷纷传我被捕,或是被杀了,柔石的消息却很少。有的说,他曾经被巡捕带到明日书店里,问是否是编辑;有的说,他曾经被巡捕带往北新书局去,问是否是柔石,手上上了铐,可见案情是重的。但怎样的案情,却谁也不明白。
 他在囚系中,我见过两次他写给同乡的信,

前回よりいくらか多く語り合った。この伝記と詩は、後に『奔流』第二巻第五号、すなわち最終号に掲載された。

 我々の三度目の会見は、ある暑い日だったと記憶している。誰かが戸を叩いた。開けてみると、来たのは白莽であったが、厚い綿入れの袍を着て、汗みずくであった。互いに思わず笑った。この時はじめて彼は自分が革命家であることを告げた。逮捕されて釈放されたばかりで、衣服も書物も没収され、私が贈ったあの二冊もなくなった。身にまとっている袍は友人から借りたもので、袷の衫がないが、長衣を着ねばならぬから、こうして汗をかくほかないのだと。これがおそらく林莽氏の言う「また一度逮捕された」あの時であろう。

 私は彼の釈放を大いに喜び、急いで原稿料を渡して袷の衫を買えるようにしたが、一方であの二冊の本のことが惜しくてならなかった——捕物方の手に落ちるとは、まさに明珠暗に投ずだ。あの二冊は、もともと極めて平凡なもので、一冊は散文、一冊は詩集であった。ドイツ語の訳者によれば、ハンガリー本国にもこれほど完全な本はまだないとのことだが、レクラム万有文庫(Reclam's Universal-Bibliothek)に入っており、ドイツであれば至る所で手に入り、一元にも満たない。しかし私にとっては宝であった。なぜならこれは三十年前、まさに私がペテーフィに熱中していた頃、わざわざ丸善書店に頼んでドイツから取り寄せたもので、本が安すぎて店員が取り次いでくれまいかと、口にする時は甚だ不安であった。その後はだいたい身辺に置いていたが、ただ情は事と共に移り、もはや翻訳の意はなくなっていた。今回はこの、私のかつてと同様にペテーフィの詩を愛する青年に贈り、良い行き先を見つけたつもりであった。だからこそ鄭重に、柔石に頼んで手ずから届けさせたのだ。それが「三道頭」の類の手に落ちようとは、何という冤枉であろうか!


 二


 私が投稿者と会おうとしないのは、実は謙虚のためばかりではなく、面倒を省く意味も少なくない。長年の経験から、青年たち、とりわけ文学青年の十中八九は感覚が鋭敏で自尊心が旺盛であり、少しでも油断すれば誤解を招きかねな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る。だから故意に避けることの方がむしろ多いのだ。会うことすら怖いのだから、何かを託すなどはなおさらだ。しかし当時上海で、気兼ねなく談笑できるだけでなく、私事を頼むことすらできた唯一の人がいた。それが白莽に本を届けてくれた柔石である。

 柔石と最初に会ったのがいつ、どこであったか、覚えていない。彼はたしか、北京で私の講義を聴いたことがあると言っていたから、八、九年前のことだったろう。上海で付き合いが始まったいきさつも忘れたが、とにかく彼は当時景雲里に住んでおり、私の住まいからわずか四、五軒隔てただけで、いつの間にか行き来するようになった。おそらく最初の時に、姓は趙、名は平復だと教えてくれた。しかし彼はまた故郷の豪紳の威勢について語ったことがある。ある紳士が彼の名が良いので息子に使いたいから、この名を使うなと言ったという。だから私は彼の本名は「平福」ではなかったかと疑っている。「平穏にして福あり」であれば郷紳の意に適うが、「復」の字にはそれほど熱心にはなるまい。彼の故郷は台州の寧海で、彼のあの台州式の頑固さを見れば一目瞭然だが、いくらか朴訥でもあり、時として方孝孺を思い出させ、あのような風貌でもあったかと感じることがあった。

 彼は住まいに籠もって文学に励み、創作もすれば翻訳もした。我々は長く行き来するうちに意気投合し、別に数人の同意した青年を誘い、朝花社を設立した。目的は東欧・北欧の文学を紹介し、外国の版画を輸入することで、我々はいずれも剛健で質朴な文芸を少しでも育てるべきだと考えていたからだ。続いて『朝花旬刊』を印刷し、『近代世界短篇小説集』を印刷し、『芸苑朝華』を印刷した。すべてこの路線に沿ったものだが、その中の一冊『蕗谷虹児画選』だけは、上海灘の「芸術家」を掃蕩すること、すなわち葉霊鳳という張子の虎の正体を暴くために印刷したものだ。

 しかし柔石自身に金はなく、二百余元を借りて印刷費に充てた。紙の購入を除けば、原稿の大部分と雑務はすべて彼の仕事であった。印刷所への走りから製図、校正まで。しかし往々にして思うようにいかず、話すたびに眉をひそめていた。彼の旧作を読むと、いずれも悲観的な気分が漂っているが、実際の彼はそうではなく、人々は善良であると信じていた。私が時折、人はどのように人を騙し、どのように友を売り、どのように血を啜るかを話すと、彼は額をきらきらと光らせ、驚いたように近眼の目を丸く見開いて抗議した。「そんなことがあるものですか——そこまではないでしょう……」

 しかし朝花社は間もなく倒産した。その原因をここで明らかにするつもりはないが、要するに柔石の理想の頭がまず大きな釘にぶつかったのだ。力は無駄になっただけでなく、さらに百元を借りて紙代を払わねばならなかった。その後、彼は私の「人心惟危」説に対する疑いをいくらか減らし、時には嘆息した。「本当にそうなのでしょうか……」しかしそれでも彼は、人々は善良であると信じ続けた。

 彼はそこで一方では朝花社の残った本のうち自分の取り分を明日書店と光華書局に送り、いくらかでも金を回収したいと願い、他方では懸命に翻訳をして借金を返す準備をした。これが商務印書館に売った『デンマーク短篇小説集』とゴーリキーの長篇小説『アルタモーノフ家の事業』である。しかし思うに、これらの訳稿はおそらく昨年の兵火で焼けてしまったであろう。

 彼の朴訥さは次第に変わっていき、ついには女性の同郷人や友人と一緒に歩くことも敢えてするようになった。ただしその距離は、少なくとも三、四尺は常にあった。この方法は甚だよくない。時々路上で彼に出くわすと、三、四尺の前後左右に若くて綺麗な女性がいれば、彼の友人ではないかと疑ったものだ。しかし彼が私と一緒に歩く時は、ぴったりと寄り添い、まったく私を支えるようにした。自動車や電車に轢かれるのを恐れてのことだ。私の方も彼が近眼でしかも他人を気遣うのが心配で、二人とも慌てふためいて道中ずっと気を揉んだ。だからやむを得ない場合を除いて、私はあまり彼と一緒には外出しなかった。彼が骨を折っているのを見ると、私もまた疲れるのだった。

 旧道徳であれ新道徳であれ、自己を犠牲にして人を利するものであれば、彼はそれを選び取り、自ら背負うのだった。

 彼はついに決然と変わった。ある時、はっきりと私に告げた。今後は作品の内容と形式を転換すべきだと。私は言った。それは難しかろう。例えば刀を使い慣れた者に、今度は棍を振れと言っても、できるものか。彼は簡潔に答えた。「学べばよい!」

 彼の言葉は空言ではなく、本当に一から学び始めていた。その頃、彼は一人の友人を連れて私を訪ねた。それが馮鏗女史であった。しばらく話したが、私は結局彼女に対してよそよそしさを覚えた。彼女はいくらかロマンティックで、功を急ぎすぎるのではないかと疑った。また柔石が近頃大部の小説を書こうとしているのは、彼女の主張に発するのではないかとも疑った。しかし一方で自分自身をも疑った。もしや柔石の先ほどの断固たる答えが、実は私の怠惰な主張の痛いところを突いたので、無意識のうちに彼女に八つ当たりしているのではないかと。——私は実のところ、自分が会うのを恐れる神経過敏で自尊心の強い文学青年よりも高明なわけではない。

 彼女の体質は弱く、容貌も美しくはなかった。

第一回是这样的──


 “我与三十五位同犯(七个女的)于昨日到龙华。并于昨夜上了镣,开政治犯从未上镣之纪录。此案累及太大,我一时恐难出狱,书店事望兄为我代办之。现亦好,且跟殷夫兄学德文,此事可告周先生;望周先生勿念,我等未受刑。捕房和公安局,几次问周先生地址,但我那里知道。诸望勿念。祝好!
 赵少雄   一月二十四日。”
 以上正面。


 “洋铁饭碗,要二三只
 如不能见面,可将东西
 望转交赵少雄”


 以上背面。
 他的心情并未改变,想学德文,更加努力;也仍在记念我,像在马路上行走时候一般。但他信里有些话是错误的,政治犯而上镣,并非从他们开始,但他向来看得官场还太高,以为文明至今,到他们才开始了严酷。其实是不然的。果然,第二封信就很不同,措词非常惨苦,且说冯女士的面目都浮肿了,可惜我没有抄下这封信。其时传说也更加纷繁,说他可以赎出的也有,说他已经解往南京的也有,毫无确信;而用函电来探问我的消息的也多起来,连母亲在北京也急得生病了,我只得一一发信去更正,这样的大约有二十天。
 天气愈冷了,我不知道柔石在那里有被褥不?我们是有的。洋铁碗可曾收到了没有?……但忽然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说柔石和其他二十三人,已于二月七日夜或八日晨,在龙华警备司令部被枪毙了,他的身上中了十弹。
 原来如此!……
 在一个深夜里,我站在客栈的院子中,周围是堆着的破烂的什物;人们都睡觉了,连我的女人和孩子。我沉重的感到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我在悲愤中沉静下去了,然而积习却从沉静中抬起头来,凑成了这样的几句:


 “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


 但末二句,后来不确了,我终于将这写给了一个日本的歌人。
 可是在中国,那时是确无写处的,禁锢得比罐头还严密。我记得柔石在年底曾回故乡,住了好些时,到上海后很受朋友的责备。他悲愤的对我说,他的母亲双眼已经失明了,要他多住几天,他怎么能够就走呢?我知道这失明的母亲的眷眷的心,柔石的拳拳的心。当《北斗》创刊时,我就想写一点关于柔石的文章,然而不能够,只得选了一幅珂勒惠支(Käthe Kollwitz)夫人的木刻,名曰《牺牲》,是一个母亲悲哀地献出她的儿子去的,算是只有我一个人心里知道的柔石的记念。
 同时被难的四个青年文学家之中,李伟森我没有会见过,胡也频在上海也只见过一次面,谈了几句天。较熟的要算白莽,即殷夫了,他曾经和我通过信,投过稿,但现在寻起来,一无所得,想必是十七那夜统统烧掉了,那时我还没有知道被捕的也有白莽。然而那本《彼得斐诗集》却在的,翻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只在一首《Wahlspruch》(格言)的旁边,有钢笔写的四行译文道:


 “生命诚宝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又在第二叶上,写着“徐培根”三个字,我疑心这是他的真姓名。



 前年的今日,我避在客栈里,他们却是走向刑场了;去年的今日,我在炮声中逃在英租界,他们则早已埋在不知那里的地下了;今年的今日,我才坐在旧寓里,人们都睡觉了,连我的女人和孩子。我又沉重的感到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我在悲愤中沉静下去了,不料积习又从沉静中抬起头来,写下了以上那些字。
 要写下去,在中国的现在,还是没有写处的。年青时读向子期《思旧赋》,很怪他为什么只有寥寥的几行,刚开头却又煞了尾。然而,现在我懂得了。
 不是年青的为年老的写记念,而在这三十年中,却使我目睹许多青年的血,层层淤积起来,将我埋得不能呼吸,我只能用这样的笔墨,写几句文章,算是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自己延口残喘,这是怎样的世界呢。夜正长,路也正长,我不如忘却,不说的好罢。但我知道,即使不是我,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再说他们的时候的。……


 (二月七—八日。)

 三


 左翼作家連盟が成立してはじめて、私は自分の知っていた白莽が、『拓荒者』で詩を書いている殷夫であることを知った。ある大会の時、私はドイツ語訳の、あるアメリカのジャーナリストが書いた中国旅行記を一冊持参して彼に贈ろうとした。ドイツ語の練習になるだろうと思っただけで、他に深い意はなかった。しかし彼は来なかった。やむを得ずまた柔石に託した。

 だがまもなく、二人は共に逮捕され、私のあの本もまた没収されて「三道頭」の類の手に落ちたのだ。


 四


 明日書店が雑誌を出すことになり、柔石に編集を頼んだ。彼は引き受けた。書店はまた私の訳著を出したいと考え、彼に版税の方法を尋ねさせた。私は北新書局と結んだ契約を一部写して渡すと、彼はポケットにぐいと押し込み、慌ただしく去った。時は一九三一年一月十六日の夜であった。まさかこれが彼との最後の対面になるとは、まさかこれが永訣になるとは。

 翌日、彼はある集会の場で逮捕された。ポケットにはまだ私の印刷契約が入っていた。聞くところでは、官憲はこのため私を捜しているという。印刷の契約は明明白白のものだが、あの不明不白な場所に弁解に行きたくはない。たしか『説岳全伝』に、ある高僧が追捕の差役が寺門に到着する直前に「坐化」した話があった。「何立は東より来たり、我は西方に向かう」という偈すら残している。これは奴隷が幻想する苦海からの脱出の唯一の好方法であり、「剣侠」は望めず、最も自在なるはただこれのみだ。私は高僧ではないから、涅槃の自由はない。しかし生への未練はある。そこで私は逃げた。

 その夜、友人たちの古い手紙を焼き、妻と子を抱えてある旅館に駆け込んだ。数日もしないうちに、外では私が逮捕されたとか殺されたとか盛んに噂されたが、柔石の消息はごく少なかった。巡査に連れられて明日書店に行き、編集者かどうか問われたという者もあり、巡査に連れられて北新書局に行き、柔石かどうか問われたという者もあった。手に手錠がかけられていたというから、事件は重大であることが分かる。しかしどのような事件かは、誰にも分からなかった。

 彼が獄中にいた間、同郷人に宛てた手紙を二通見た。

【谁的矛盾】


 萧(George Bernard Shaw)并不在周游世界,是在历览世界上新闻记者们的嘴脸,应世界上新闻记者们的口试,——然而落了第。
 他不愿意受欢迎,见新闻记者,却偏要欢迎他,访问他,访问之后,却又都多少讲些俏皮话。
 他躲来躲去,却偏要寻来寻去,寻到之后,大做一通文章,却偏要说他自己善于登广告。
 他不高兴说话,偏要同他去说话,他不多谈,偏要拉他来多谈,谈得多了,报上又不敢照样登载了,却又怪他多说话。
 他说的是真话,偏要说他是在说笑话,对他哈哈的笑,还要怪他自己倒不笑。
 他说的是直话,偏要说他是讽刺,对他哈哈的笑,还要怪他自以为聪明。
 他本不是讽刺家,偏要说他是讽刺家,而又看不起讽刺家,而又用了无聊的讽刺想来讽刺他一下。
 他本不是百科全书,偏要当他百科全书,问长问短,问天问地,听了回答,又鸣不平,好象自己原来比他还明白。
 他本是来玩玩的,偏要逼他讲道理,讲了几句,听的又不高兴了,说他是来“宣传赤化”了。
 有的看不起他,因为他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文学者,然而倘是马克思主义文学者,看不起他的人可就不要看他了。
 有的看不起他,因为他不去做工人,然而倘若做工人,就不会到上海,看不起他的人可就看不见他了。
 有的又看不起他,因为他不是实行的革命者,然而倘是实行者,就会和牛兰一同关在牢监里,看不起他的人可就不愿提他了。
 他有钱,他偏讲社会主义,他偏不去做工,他偏来游历,他偏到上海,他偏讲革命,他偏谈苏联,他偏不给人们舒服……
 于是乎可恶。
 身子长也可恶,年纪大也可恶,须发白也可恶,不爱欢迎也可恶,逃避访问也可恶,连和夫人的感情好也可恶。
 然而他走了,这一位被人们公认为“矛盾”的萧。
 然而我想,还是熬一下子,姑且将这样的萧,当作现在的世界的文豪罢,唠唠叨叨,鬼鬼祟祟,是打不倒文豪的。而且为给大家可以唠叨起见,也还是有他在着的好。
 因为矛盾的萧没落时,或萧的矛盾解决时,也便是社会的矛盾解决的时候,那可不是玩意儿也。


 (二月十九夜。)

第一通はこうであった——


 「私は三十五人の同囚(うち女七人)と共に昨日龍華に移されました。昨夜足枷をつけられ、政治犯に足枷をつけた前例のない記録を作りました。この事件は巻き添えが大きすぎ、しばらくは出獄できそうにありません。書店のことはどうか兄が代わって処理してください。今のところは元気で、殷夫兄からドイツ語を習っています。このことは周先生にお伝えください。周先生にはご心配なきよう、我々は拷問を受けていません。捕物方と公安局が何度か周先生の住所を聞きましたが、私が知るはずがありません。皆様、ご心配なく。ご健勝を祈ります!

 趙少雄   一月二十四日。」

 以上表面。


 「ブリキの飯碗、二、三個ほしい

 もし面会できなければ、品物を

 趙少雄に転送してください」


 以上裏面。

 彼の心境は変わっておらず、ドイツ語を学びたがり、さらに努力していた。また依然として私のことを気にかけてくれていた。路上を歩いている時と同じように。しかし手紙にはいくつか誤りがある。政治犯に足枷をつけたのは、彼らから始まったのではない。だが彼はもともと官界を高く見すぎていて、文明が今日に至り、彼らにして初めて過酷が始まったと思ったのだ。実はそうではない。果たして、二通目の手紙はまるで違い、措辞は極めて悲惨で、馮女史の顔はむくんでいるとも書いてあった。惜しいことにこの手紙は写し取らなかった。その頃、噂はさらに錯綜した。身請けできるという者もあれば、南京に送られたという者もあり、確かな知らせは一つもなかった。手紙や電報で私の消息を尋ねてくる者も増え、北京にいる母も心配のあまり病に倒れた。私は一つ一つ手紙を出して訂正するほかなかった。こうしたことがおよそ二十日続いた。

 天気はますます寒くなった。柔石はあの場所に布団があるのだろうか。我々にはある。ブリキの碗は届いたのだろうか……しかし突然、確かな知らせが入った。柔石とほかの二十三人は、二月七日の夜か八日の朝、龍華の警備司令部で銃殺された。彼の体には十発の弾が撃ち込まれていた。

 そうだったのか……

 ある深夜、私は旅館の中庭に立っていた。周囲にはがらくたが積まれていた。人々はみな眠っていた。私の妻も子も。私は重く感じた。私は非常に良い友人を失った。中国は非常に良い青年を失ったのだ。私は悲憤の中で静まっていった。しかし積年の癖が静寂の中から頭をもたげ、次のような数句を綴った——


 「長き夜を春に過ごすに慣れて、妻を携え幼きを将いて鬢に糸あり。夢裡依稀たり慈母の涙、城頭に変幻す大王の旗。忍びて朋輩の新鬼と成るを看、怒りて刀叢に小詩を覓む。吟じ畢わりて眉を低れて写す処無し、月光水の如く緇衣を照らす。」


 しかし末二句は、後に正確ではなくなった。私はついにこれを一人の日本の歌人に書き送ったからだ。

 だが中国では、当時は確かに書く場所がなかった。罐詰よりも厳密に封じ込められていた。柔石は年末に故郷に帰り、だいぶ長く滞在してから上海に戻ったので、友人たちにひどく叱られたことを覚えている。彼は悲憤して私に言った。母は両眼がすでに失明しているのに、もう少しいてくれと言うのだ。どうしてすぐに発てるだろうかと。私はこの失明した母の切々たる心と、柔石の拳々たる心を知っている。『北斗』が創刊された時、私は柔石について何か書きたいと思ったが、書けなかった。やむを得ずコルヴィッツ(Kathe Kollwitz)夫人の木版画を一枚選んだ。『犠牲』と題するもので、母が悲しみをもってその子を捧げる図である。私一人の心の中だけで知る、柔石への記念とした。

 同時に難に遭った四人の若い文学者のうち、李偉森には会ったことがない。胡也頻とは上海で一度だけ会い、少し話をしただけだ。比較的よく知っていたのは白莽、すなわち殷夫である。彼とは手紙を交わし、原稿のやり取りもしたが、今探してみると何一つ見つからない。おそらくあの十七日の夜にすべて焼いてしまったのだろう。その時はまだ逮捕された者の中に白莽がいることを知らなかったのだ。しかしあの『ペテーフィ詩集』はあった。一遍めくってみたが、何もない。ただ一篇の『Wahlspruch』(格言)の傍らに、鋼筆で四行の訳文が書かれていた——


 「生命は誠に貴けれど、  愛情の価はなお高し。  もし自由のためならば、  この二つともに抛つべし!」

【看萧和“看萧的人们”记】


 我是喜欢萧的。这并不是因为看了他的作品或传记,佩服得喜欢起来,仅仅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点警句,从什么人听说他往往撕掉绅士们的假面,这就喜欢了他了。还有一层,是因为中国也常有模仿西洋绅士的人物的,而他们却大抵不喜欢萧。被我自己所讨厌的人们所讨厌的人,我有时会觉得他就是好人物。
 现在,这萧就要到中国来,但特地搜寻着去看一看的意思倒也并没有。
 十六日的午后,内山完造君将改造社的电报给我看,说是去见一见萧怎么样。我就决定说,有这样地要我去见一见,那就见一见罢。
 十七日的早晨,萧该已在上海登陆了,但谁也不知道他躲着的处所,这样地过了好半天,好象到底不会看见似的。到了午后,得到蔡先生的信,说萧现就在孙夫人的家里吃午饭,教我赶紧去。
 我就跑到孙夫人的家里去。一走进客厅隔壁的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萧就坐在圆桌的上首,和别的五个人在吃饭。因为早就在什么地方见过照相,听说是世界的名人的,所以便电光一般觉得是文豪,而其实是什么标记也没有。但是,雪白的须发,健康的血色,和气的面貌,我想,倘若作为肖像画的模范,倒是很出色的。
 午餐象是吃了一半了。是素菜,又简单。白俄的新闻上,曾经猜有无数的侍者,但只有一个厨子在搬菜。
 萧吃得并不多,但也许开始的时候,已经很吃了一通了也难说。到中途,他用起筷子来了,很不顺手,总是夹不住。然而令人佩服的是他竟逐渐巧妙,终于紧紧的夹住了一块什么东西,于是得意的遍看着大家的脸,可是谁也没有看见这成功。
 在吃饭时候的萧,我毫不觉得他是讽刺家。谈话也平平常常。例如说:朋友最好,可以久远的往还,父母和兄弟都不是自己自由选择的,所以非离开不可之类。
 午餐一完,照了三张相。并排一站,我就觉得自己的矮小了,虽然心里想,假如再年青三十年,我得来做伸长身体的体操……。
 两点光景,笔会(Pen Club)有欢迎。也趁了摩托车一同去看时,原来是在叫作“世界学院”的大洋房里。走到楼上,早有为文艺的文艺家,民族主义文学家,交际明星,伶界大王等等,大约五十个人在那里了。合起围来,向他质问各色各样的事,好象翻检《大英百科全书》似的。
 萧也演说了几句:诸君也是文士,所以这玩艺儿是全都知道的,至于扮演者,则因为是实行的,所以比起自己似的只是写写的人来,还要更明白。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总之,今天就如看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现在已经看见了,这就可以了罢。云云。
 大家都哄笑了,大约又以为这是讽刺。
 也还有一点梅兰芳博士和别的名人的问答,但在这里,略之。
 此后是将赠品送给萧的仪式。这是由有着美男子之誉的邵洵美君拿上去的,是泥土做的戏子的脸谱的小模型,收在一个盒子里。还有一种,听说是演戏用的衣裳,但因为是用纸包好了的,所以没有见。萧很高兴的接受了。据张若谷君后来发表出来的文章,则萧还问了几句话,张君也刺了他一下,可惜萧不听见云。但是,我实在也没有听见。
 有人问他菜食主义的理由,这时很有了几个来照照相的人,我想,我这烟卷的烟是不行的,便走到外面的屋子去了。
 还有面会新闻记者的约束,三点光景便又回到孙夫人的家里来。早有四五十个人在等候了,但放进的却只有一半。首先是木村毅君和四五个文士,新闻记者是中国的六人,英国的一人,白俄一人,此外还有照相师三四个。
 在后园的草地上,以萧为中心,记者们排成半圆阵,替代着世界的周游,开了记者的嘴脸展览会。萧又遇到了各色各样的质问,好象翻检《大英百科全书》似的。
 萧似乎并不想多话。但不说,记者们是决不干休的,于是终于说起来了,说得一多,这回是记者那面的笔记的分量,就渐渐的减少了下去。
 我想,萧并不是真的讽刺家,因为他就会说得那么多。
 试验是大约四点半钟完结的,萧好象已经很疲倦,我就和木村君都回到内山书店里去了。
 第二天的新闻,却比萧的话还要出色得远远。在同一的时候,同一的地方,听着同一的话,写了出来的记事,却是各不相同的。似乎英文的解释,也会由于听者的耳朵,而变换花样。例如,关于中国的政府罢,英字新闻的萧,说的是中国人应该挑选自己们所佩服的人,作为统治者;日本字新闻的萧,说的是中国政府有好几个;汉字新闻的萧,说的是凡是好政府,总不会得人民的欢心的。
 从这一点看起来,萧就并不是讽刺家,而是一面镜。
 但是,在新闻上的对于萧的评论,大体是坏的。人们是各各去听自己所喜欢的,有益的讽刺去的,而同时也给听了自己所讨厌的,有损的讽刺。于是就各各用了讽刺来讽刺道,萧不过是一个讽刺家而已。
 在讽刺竞赛这一点上,我以为还是萧这一面伟大。
 我对于萧,什么都没有问;萧对于我,也什么都没有问。不料木村君却要我写一篇萧的印象记。别人做的印象记,我是常看的,写得仿佛一见便窥见了那人的真心一般,我实在佩服其观察之锐敏。至于自己,却连相书也没有翻阅过,所以即使遇见了名人罢,倘要我滔滔的来说印象,可就穷矣了。
 但是,因为是特地从东京到上海来要我写的,我就只得寄一点这样的东西,算是一个对付。


 (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三夜。)
 (三月二十五日,许霞译自《改造》四月特辑,更由作者校定。)

 また二頁目に「徐培根」と三字書いてあった。これが彼の本名ではないかと思う。


 五


 一昨年の今日、私は旅館に隠れていた。彼らは刑場に向かっていた。昨年の今日、私は砲声の中を英租界に逃げ込んでいた。彼らはとうに、どこかも分からぬ地の下に埋められていた。今年の今日、ようやく旧居に座っている。人々はみな眠っている。私の妻も子も。私はまた重く感じた。私は非常に良い友人を失った。中国は非常に良い青年を失ったのだ。私は悲憤の中で静まっていったが、思いがけず積年の癖がまた静寂の中から頭をもたげ、以上の文字を書き下ろした。

 書き続けたいが、中国の現在では、やはり書く場所がないのだ。若い頃、向子期の『思旧の賦』を読み、なぜわずか数行しかなく、書き出したかと思えばすぐに終わっているのかと不思議に思った。しかし今、私には分かった。

 若者が老人のために記念を書くのではなく、この三十年の間に、私は多くの青年の血を目の当たりにしてきた。層々と淀み積もり、私を埋めて息もできぬほどになった。私はただこのような筆墨をもって数句の文章を書き、泥土の中に小さな穴を穿って、自ら辛うじて息をつぐのだ。これはいかなる世界であろうか。夜はまさに長く、道もまた長い。私はむしろ忘却し、語らぬがよかろう。しかし知っている。たとえ私でなくとも、将来必ず彼らを思い出し、再び彼らのことを語る時が来ることを。……


 (二月七—八日。)

【“萧伯纳在上海”序】


 现在的所谓“人”,身体外面总得包上一点东西,绸缎,毡布,纱葛都可以。就是穷到做乞丐,至少也得有一条破裤子;就是被称为野蛮人的,小肚前后也多有了一排草叶子。要是在大庭广众之前自己脱去了,或是被人撕去了,这就叫作不成人样子。
 虽然不像样,可是还有人要看,站着看的也有,跟着看的也有,绅士淑女们一齐掩住了眼睛,然而从手指缝里偷瞥几眼的也有,总之是要看看别人的赤条条,却小心着自己的整齐的衣裤。
 人们的讲话,也大抵包着绸缎以至草叶子的,假如将这撕去了,人们就也爱听,也怕听。因为爱,所以围拢来,因为怕,就特地给它起了一个对于自己们可以减少力量的名目曰“讽刺”,称说这类的话的人曰“讽刺家”。
 伯纳·萧一到上海,热闹得比泰戈尔还利害,不必说毕力涅克(Boris Pilniak)和穆杭(Paul Morand)了,我以为原因就在此。
 还有一层,是“专制使人们变成冷嘲”,但这是英国的事情,古来只能“道路以目”的人们是不敢的。不过时候也到底不同了,就要听洋讽刺家来“幽默”一回,大家哈哈一下子。
 还有一层,我在这里不想提。
 但先要提防自己的衣裤。于是各人的希望就不同起来了。蹩脚愿意他主张拿拐杖,癞子希望他赞成戴帽子,涂了脂粉的想他讽刺黄脸婆,民族主义文学者要靠他来压服了日本的军队。但结果如何呢?结果只要看唠叨的多,就知道不见得十分圆满了。
 萧的伟大可又在这地方。英系报,日系报,白俄系报,虽然造了一些谣言,而终于全都攻击起来,就知道他决不为帝国主义所利用。至于有些中国报,那是无须多说的,因为原是洋大人的跟丁。这跟也跟得长久了,只在“不抵抗”或“战略关系”上,这才走在他们军队的前面。
 萧在上海不到一整天,而故事竟有这么多,倘是别的文人,恐怕不见得会这样的。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所以这一本书,也确是重要的文献。在前三个部门之中,就将文人、政客、军阀、流氓、叭儿的各式各样的相貌,都在一个平面镜里映出来了。说萧是凹凸镜,我也不以为确凿。
 余波流到北平,还给大英国的记者一个教训:他不高兴中国人欢迎他。二十日路透电说北平报章多登关于萧的文章,是“足证华人传统的不感觉苦痛性”。胡适博士尤其超脱,说是不加招待,倒是最高尚的欢迎。
 “打是不打,不打是打!”
 这真是一面大镜子,真是令人们觉得好象一面大镜子的大镜子,从去照或不愿去照里,都装模作样的显出了藏着的原形。在上海的一部分,虽然用笔和舌的还没有北平的外国记者和中国学者的巧妙,但已经有不少的花样。旧传的脸谱本来也有限,虽有未曾收录的,或后来发表的东西,大致恐怕总在这谱里的了。
 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八日灯下,鲁迅。

【『ショーバーナード・ショウ上海にて』序】


 今日のいわゆる「人間」は、体の外側に何かを纏わねばならない。絹でも、毛織物でも、紗でも葛でも構わない。乞食にまで落ちぶれても、少なくとも破れた褌一つは要る。いわゆる未開人でさえ、下腹の前後に草の葉を一列並べていることが多い。大庭広衆の前でこれを自ら脱ぐか、あるいは人に剥がされれば、人間の体をなさぬということになる。

 見苦しくはあるが、見たがる者はいる。立ち止まって見る者もあり、ついて行って見る者もある。紳士淑女は一斉に目を覆うが、指の隙間からちらりと覗く者もいる。要するに他人の赤裸々を見たがりながら、自分の衣服はきちんと整えておくのだ。

 人の話も、大抵は絹から草の葉に至るまでの何かに包まれている。もしこれを剥ぎ取れば、人々はそれを聞きたがりもし、恐れもする。聞きたがるから群がり、恐れるから特別にそれに名をつけ、自分たちに対する威力を減じようとする。「諷刺」と名づけ、この種の話をする人を「諷刺家」と呼ぶのだ。

 バーナード・ショウが上海に着くや、タゴールの時よりもさらに大騒ぎになった。ピリニャーク(Boris Pilniak)やモーラン(Paul Morand)は言うに及ばない。その原因はここにあると私は思う。

 もう一つには、「専制は人々を冷笑家にする」のだが、これはイギリスの話であって、古来「道路以て目す」しかできなかった人々には、そうする度胸がない。しかし時代もやはり変わってきて、ひとまず西洋の諷刺家に「ユーモア」を一回披露してもらい、みんなでハハハと笑おうというわけだ。

 さらにもう一つの理由があるが、ここでは触れないでおく。

 だがまず自分の衣服に気をつけねばならない。かくして各人の期待は食い違ってくる。足の悪い者は松葉杖を勧めてほしいし、禿頭は帽子を推奨してほしいし、化粧した者は素顔の女を諷刺してほしいし、民族主義文学者は彼の力で日本軍を圧倒したい。だが結果はどうか。小言が多いのを見れば、十分な満足が得られなかったことは察しがつく。

 ショウの偉大さはまさにここにある。英系新聞も、日系新聞も、白系ロシア新聞も、いくらか流言を流しはしたが、結局すべてが攻撃に回った。彼が帝国主義に利用されることは断じてないと分かるのだ。一部の中国の新聞については多くを言う必要はない。もともと西洋の旦那の丁稚だからだ。この追従もずいぶん長く続いたが、「不抵抗」あるいは「戦略上の理由」の場合だけは、彼らの軍隊の先を行くのだ。

 ショウが上海にいたのはまる一日にも満たなかったが、話はこんなにも多い。他の文人であれば、おそらくこうはなるまい。これは小さなことではないから、この一冊はたしかに重要な文献である。最初の三つの部分に、文人、政客、軍閥、流氓、ポチ犬の各種の面貌が、一枚の平面鏡に映し出されている。ショウは凹凸鏡だという説もあるが、私はそうとは思わない。

 余波は北平にまで及び、大英国の記者に一つ教訓を与えた——彼は中国人に歓迎されるのが不愉快だったのだ。二十日のロイター電によれば、北平の新聞がショウに関する記事を多く掲載しているのは、「中国人が伝統的に苦痛を感じない性質の証拠だ」という。胡適博士はとりわけ超脱して、歓迎しないことこそ最も高尚な歓迎だと言った。

 「打つは打たず、打たぬは打つ!」

 これはまことに大きな鏡である。大きな鏡のように感じさせる大きな鏡である。照りに行く者も照りに行かぬ者も、みな取り繕って隠していた正体を露呈してしまう。上海での一部分は、筆と舌の巧みさにおいて北平の外国記者や中国の学者にはまだ及ばないが、すでに少なからぬ趣向がある。古来の隈取りの種類にも限りがあり、未収録のものや後から発表されたものがあるにせよ、おおむねこの譜の中に収まるであろう。

 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八日灯下、魯迅。

【由中国女人的脚推定中国人之非中庸】

【中国女人の足より中国人の非中庸を推定す】

【又由此推定孔夫子有胃病】

 (“学匪”派考古学之一)


 古之儒者不作兴谈女人,但有时总喜欢谈到女人。例如“缠足”罢,从明朝到清朝的带些考据气息的著作中,往往有一篇关于这事起源的迟早的文章。为什么要考究这样下等事呢,现在不说他也罢,总而言之,是可以分为两大派的,一派说起源早,一派说起源迟。说早的一派,看他的语气,是赞成缠足的,事情愈古愈好,所以他一定要考出连孟子的母亲,也是小脚妇人的证据来。说迟的一派却相反,他不大恭维缠足,据说,至早,亦不过起于宋朝的末年。
 其实,宋末,也可以算得古的了。不过不缠之足,样子却还要古,学者应该“贵古而贱今”,斥缠足者,爱古也。但也有先怀了反对缠足的成见,假造证据的,例如前明才子杨升菴先生,他甚至于替汉朝人做《杂事秘辛》,来证明那时的脚是“底平趾敛”。
 于是又有人将这用作缠足起源之古的材料,说既然“趾敛”,可见是缠的了。但这是自甘于低能之谈,这里不加评论。
 照我的意见来说,则以上两大派的话,是都错,也都对的。现在是古董出现的多了,我们不但能看见汉、唐的图画,也可以看到晋、唐古坟里发掘出来的泥人儿。那些东西上所表现的女人的脚上,有圆头履,有方头履,可见是不缠足的。古人比今人聪明,她决不至于缠小脚而穿大鞋子,里面塞些棉花,使自己走得一步一拐。
 但是,汉朝就确已有一种“利屣”,头是尖尖的,平常大约未必穿罢,舞的时候,却非此不可。不但走着爽利,“潭腿”似的踢开去之际,也不至于为裙子所碍,甚至于踢下裙子来。那时太太们固然也未始不舞,但舞的究以倡女为多,所以倡伎就大抵穿着“利屣”,穿得久了,也免不了要“趾敛”的。然而伎女的装束,是闺秀们的大成至圣先师,这在现在还是如此,常穿利屣,即等于现在之穿高跟皮鞋,可以俨然居炎汉“摩登女郎”之列,于是乎虽是名门淑女,脚尖也就不免尖了起来。先是倡伎尖,后是摩登女郎尖,再后是大家闺秀尖,最后才是“小家碧玉”一齐尖。待到这些“碧玉”们成了祖母时,就入于利屣制度统一脚坛的时代了。
 当民国初年,“不佞”观光北京的时候,听人说,北京女人看男人是否漂亮(自按:盖即今之所谓“摩登”也)的时候,是从脚起,上看到头的。所以男人的鞋袜,也得留心,脚样更不消说,当然要弄得齐齐整整,这就是天下之所以有“包脚布”的原因。仓颉造字,我们是知道的,谁造这布的呢,却还没有研究出。但至少是“古已有之”,唐朝张作的《朝野佥载》罢,他说武后朝有一位某男士,将脚裹得窄窄的,人们见了都发笑。可见盛唐之世,就已有了这一种玩意儿,不过还不是很极端,或者还没有很普及。然而好象终于普及了。由宋至清,绵绵不绝,民元革命以后,革了与否,我不知道,因为我是专攻考“古”学的。
 然而奇怪得很,不知道怎的(自按:此处似略失学者态度),女士们之对于脚,尖还不够,并且勒令它“小”起来了,最高模范,还竟至于以三寸为度。这么一来,可以不必兼买利屣和方头履两种,从经济的观点来看,是不算坏的,可是从卫生的观点来看,却未免有些“过火”,换一句话,就是“走了极端”了。
 我中华民族虽然常常的自命为爱“中庸”,行“中庸”的人民,其实是颇不免于过激的。譬如对于敌人罢,有时是压服不够,还要“除恶务尽”,杀掉不够,还要“食肉寝皮”。但有时候,却又谦虚到“侵略者要进来,让他们进来。也许他们会杀了十万中国人。不要紧,中国人有的是,我们再有人上去”。这真教人会猜不出是真痴还是假呆。而女人的脚尤其是一个铁证,不小则已,小则必求其三寸,宁可走不成路,摆摆摇摇。慨自辫子肃清以后,缠足本已一同解放的了,老新党的母亲们,鉴于自己在皮鞋里塞棉花之麻烦,一时也确给她的女儿留了天足。然而我们中华民族是究竟有些“极端”的,不多久,老病复发,有些女士们已在别想花样,用一枝细黑柱子将脚跟支起,叫它离开地球。她到底非要她的脚变把戏不可。由过去以测将来,则四朝(假如仍旧有朝代的话)之后,全国女人的脚趾都和小腿成一直线,是可以有八九成把握的。
 然则圣人为什么大呼“中庸”呢?曰:这正因为大家并不中庸的缘故。人必有所缺,这才想起他所需。穷教员养不活老婆了,于是觉到女子自食其力说之合理,并且附带地向男女平权论点头;富翁胖到要发哮喘病了,才去打高而富球,从此主张运动的紧要。我们平时,是决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头,或一个肚子,应该加以优待的,然而一旦头痛肚泻,这才记起了他们,并且大有休息要紧,饮食小心的议论。倘有谁听了这些议论之后,便贸贸然决定这议论者为卫生家,可就失之十丈,差以亿里了。
 倒相反,他是不卫生家,议论卫生,正是他向来的不卫生的结果的表现。孔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以孔子交游之广,事实上没法子只好寻狂狷相与,这便是他在理想上之所以哼着“中庸,中庸”的原因。
 以上的推定假使没有错,那么,我们就可以进而推定孔子晚年,是生了胃病的了。“割不正不食”,这是他老先生的古板规矩,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条令却有些稀奇。他并非百万富翁或能收许多版税的文学家,想不至于这么奢侈的,除了只为卫生,意在容易消化之外,别无解法。况且“不撤姜食”,又简直是省不掉暖胃药了。何必如此独厚于胃,念念不忘呢?曰,以其有胃病之故也。
 倘说:坐在家里,不大走动的人们很容易生胃病,孔子周游历国,运动王公,该可以不生病证的了。那就是犯了知今而不知古的错误。盖当时花旗白面,尚未输入,土磨麦粉,多含灰沙,所以分量较今面为重;国道尚未修成,泥路甚多凹凸,孔子如果肯走,那是不大要紧的,而不幸他偏有一车两马。胃里袋着沉重的面食,坐在车子里走着七高八低的道路,一颠一顿,一掀一坠,胃就被坠得大起来,消化力随之减少,时时作痛;每餐非吃“生姜”不可了。所以那病的名目,该是“胃扩张”;那时候,则是“晚年”,约在周敬王十年以后。
 以上的推定,虽然简略,却都是“读书得间”的成功。但若急于近功,妄加猜测,即很容易陷于“多疑”的谬误。例如罢,二月十四日《申报》载南京专电云:“中执委会令各级党部及人民团体制‘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匾额,悬挂礼堂中央,以资启迪。”看了之后,切不可便推定为各要人讥大家为“忘八”;三月一日《大晚报》载新闻云:“孙总理夫人宋庆龄女士自归国寓沪后,关于政治方面,不闻不问,惟对社会团体之组织非常热心。据本报记者所得报告,前日有人由邮政局致宋女士之索诈信□(自按:原缺)件,业经本市当局派驻邮局检查处检查员查获,当将索诈信截留,转辗呈报市府。”看了之后,也切不可便推定虽为总理夫人宋女士的信件,也常在邮局被当局派员所检查。
 盖虽“学匪派考古学”,亦当不离于“学”,而以“考古”为限的。


 (三月四日夜。)

【さらにこれより孔夫子に胃病ありしことを推定す】

 (「学匪」派考古学の一)


 いにしえの儒者は女人のことを語るのを好まなかったが、時に女人のことに触れたがる。例えば「纏足」であるが、明朝から清朝にかけてのいくらか考証じみた著作の中には、しばしばこの起源の早い遅いに関する文章がある。なぜこのような下等なことを調べるのか、今は言うまい。とにかく二大派に分けられる。起源が早いという派と、遅いという派だ。早いという派は、その語気からして纏足に賛成しており、何事も古いほど良いのだから、孟子の母も小足の婦人であった証拠を見つけ出さずにはいられない。遅いという派はその逆で、あまり纏足を褒めず、早くとも宋朝の末年以降だという。

 実のところ、宋末でもすでに相当古い。しかし纏めない足の形はさらに古い。学者たる者「古を貴び今を賤しむ」べきであるから、纏足を斥けるのは古を愛すればこそだ。だが先に纏足反対の先入観を抱いて証拠を捏造した者もいる。例えば明の才子楊升庵先生は、漢代の人のために『雑事秘辛』まで偽作して、当時の足は「底平らかにして趾斂まる」と証明した。

 するとまたこれを纏足の起源の古さの材料に使う者が現れ、「趾斂まる」というからには纏めたのだと言う。しかしこれは自ら低能を認めるたぐいの論であるから、ここでは評論しない。

 私の意見では、以上の二大派の言うことは、いずれも間違いでもあり、正しくもある。今は古い遺物が多く出土するようになり、漢・唐の絵画だけでなく、晋・唐の古墳から発掘された泥人形も見られる。それらに表された女人の足には、丸い先の履もあり、四角い先の履もある。纏足はしていなかったのだ。古人は今人より賢い。纏足をして大きな靴を履き、中に綿を詰めて一歩ごとによろめくようなことは、決してすまい。

 だが漢朝にはすでに一種の「利屣」があった。先の尖った履である。普段はおそらく履かなかったが、舞の時はこれでなければならなかった。歩くのに軽快であるだけでなく、「潭腿」式に蹴り出す際にも裳裾に妨げられず、裳裾を蹴り脱ぐことすらできた。当時、貴婦人方も舞わなかったわけではないが、舞ったのは大半が芸妓であったから、芸妓はおおむね「利屣」を履いていた。長く履いているうちに「趾斂まる」ことも免れまい。しかし芸妓の装いは、良家の娘の大成至聖先師である。これは今日でもそうだ。常に利屣を履くのは、今日のハイヒールを履くに等しく、堂々たる前漢の「モダンガール」に列なることができる。かくして名門淑女といえども爪先が尖ってこざるを得ない。まず芸妓が尖り、次にモダンガールが尖り、さらに大家の令嬢が尖り、最後に「小家の碧玉」が一斉に尖る。これらの「碧玉」たちが祖母になった時、利屣制度が足の天下を統一する時代に入るのだ。

 民国初年、「不佞」が北京を見物した折、人の言うには、北京の女人が男を品定めする時(按ずるに今日のいわゆる「モダン」であろう)は、足から上に向かって頭まで見るのだという。だから男の靴下にも気を配らねばならず、足の形はなおさらで、もちろんきちんと整えておかねばならない。これが天下に「脚巻き布」の存在する所以である。倉頡が文字を作ったことは知られているが、この布を誰が作ったかはまだ研究されていない。しかし少なくとも「古よりすでにこれあり」で、唐の張作の『朝野僉載』には、武后の朝にある男性が足を細く巻いていたところ、人々が笑ったとある。盛唐の世にすでにこの種の道楽があったことが分かるが、まだあまり極端ではなかったか、あるいはまだ広く普及してはいなかったのだ。しかしやがて普及したようだ。宋から清へ、綿々と絶えることなく、民国革命以後も革まったかどうか、私は知らない。私は「考古」学を専攻しているからだ。

 ところが奇妙なことに、どういうわけか(按ずるにここはやや学者らしからぬか)、女性たちは足について、尖っているだけでは飽き足らず、さらに「小さく」し始めたのだ。最高の規範は三寸を限度とするに至った。こうなれば利屣と角頭の履の二種を買い分ける必要がなくなり、経済的見地からすれば悪くないが、衛生的見地からすれば、いささか「やりすぎ」であり、言い換えれば「極端に走った」のである。

 我が中華民族はしばしば「中庸」を愛し「中庸」を行う人民を自任しているが、実はかなり過激を免れない。例えば敵に対して、時には打ち負かすだけでは足りず「悪を除くには根を尽くせ」と言い、殺すだけでは足りず「肉を食い皮に寝ん」と言う。しかし時には、「侵略者が入ってきたら入らせよ。十万の中国人を殺すかもしれぬ。構わぬ。中国人はいくらでもいる。また次の者が前に出ればよい」と謙虚になる。これはまことに本当の痴か偽りの呆かと迷うところだ。そして女人の足はとりわけ鉄の証拠であり、小さくするなら徹底して三寸を求め、歩けなくなってもゆらゆら揺れる。辮子が粛清されて以来、纏足もともに解放されたのは確かで、旧い新党の母親たちは、自分が革靴に綿を詰める面倒さに鑑み、一時は確かに娘に天足を残した。しかし我が中華民族はやはりいくらか「極端」なのだ。間もなく旧い病が再発し、一部の淑女たちは別の趣向を凝らし始め、細い黒い柱一本で踵を支え、地面から離そうとしている。彼女はどうしても足に曲芸をさせずにはいられないのだ。過去をもって将来を測れば、四代の後(もし依然として王朝があるならばの話だが)、全国の女人の足指がすべて脛と一直線になるのは、八、九割の確度で予言できよう。

 然らば聖人はなぜ「中庸」を大いに唱えるのか。曰く——みんなが中庸でないからこそだ。人は必ず欠けるところがあり、それゆえに必要なものを思うのだ。貧乏教師が女房を養えなくなって初めて、女子の自活論の合理性を感じ、ついでに男女同権論にも頷く。金持ちが太りすぎて喘息を起こしそうになって初めて、ゴルフに行き、以後は運動の重要性を主張する。我々は普段、自分に頭があり腹があって優待すべきだとは決して思い出さないが、頭痛や腹下しになると初めて思い出し、しきりに休養が大事だの、飲食に気をつけよだのと議論する。この議論を聞いて、この議論者を衛生家と即断すれば、十丈の差、億里の誤りとなる。

 むしろ正反対で、彼は不衛生家であり、衛生を論じるのはまさに彼の日頃の不衛生の結果の表れなのだ。孔子曰く「中行を得て之を与にせず、必ずや狂狷か。狂者は進取し、狷者は為さざる所あり」。孔子ほどの広い交友をもってしても、実際にはやむを得ず狂者と狷者を友とするほかなかった。これこそ彼が理想においては「中庸、中庸」と呟いていた所以なのだ。

 以上の推定に誤りがなければ、さらに進んで、孔子は晩年に胃病を患っていたと推定できる。「正しく割らざれば食わず」は彼の古風な規矩だが、「食は精を厭わず、膾は細を厭わず」という条令はいささか奇妙である。彼は百万長者でも版税をたくさん稼ぐ文学者でもない。これほど贅沢なはずがなく、ただ衛生のため、消化を容易にするという以外に解釈の余地がない。しかも「生姜を撤せず食す」に至っては、まさに胃腸薬が手放せなかったのだ。なぜこれほど胃を優遇し、念頭から離さなかったのか。曰く、胃病があったからである。

 座って動かない人間は胃病になりやすいと言うが、孔子は諸国を周遊し、王公に運動を説いたから、病気にはならなかったはずだと言うなら、それは今を知って古を知らぬ誤りを犯している。蓋し当時は外国の白い小麦粉はまだ輸入されておらず、土臼で挽いた麦粉には灰砂が多く含まれ、今の小麦粉より分量が重かった。国道はまだ整備されておらず、泥道は凸凹が多かった。孔子が歩くなら大したことはなかったが、残念なことに彼には一台の車と二頭の馬があった。胃の中に重い麺食を詰め込み、車に乗ってでこぼこ道を行く。ガタンガタンと揺れ、持ち上げられては落とされる。胃は引き延ばされて大きくなり、消化力は減退し、しきりに痛む。毎食「生姜」を食べずにはいられなくなったのだ。だからその病名は「胃拡張」。その時期は「晩年」で、おおよそ周の敬王十年以後であろう。

 以上の推定は、簡略ではあるが、いずれも「読書得間」の成果である。ただし目先の成果を急ぎ、みだりに憶測すれば、たちまち「多疑」の謬りに陥る。例えば二月十四日の『申報』に南京特電がある。「中執委は各級党部および人民団体に命じて『忠孝仁愛信義和平』の扁額を制し、礼堂中央に掲げて啓発に資すべし。」これを読んで、各要人が世間を「忘八(亀=不義理者)」と嘲っていると推定してはならない。三月一日の『大晩報』にニュースがある。「孫総理夫人宋慶齢女史は帰国して上海に寓居して以来、政治方面は不問に付し、社会団体の組織にのみ甚だ熱心なり。本紙記者の得たる報告によれば、先日ある者が郵便局を通じて宋女史に恐喝状を送りたるところ、当局が郵便局に派遣した検査員がこれを発見、恐喝状を押収して市政府に転報せり。」これを読んで、総理夫人宋女史宛ての信書までもが、郵便局で当局派遣の係員に検査されていると推定してもならない。

 蓋し「学匪派考古学」といえども、「学」を離るべからず、「考古」を限りとすべきなり。


 (三月四日夜。)

【我怎么做起小说来】


 我怎么做起小说来?——这来由,已经在《呐喊》的序文上,约略说过了。这里还应该补叙一点的,是当我留心文学的时候,情形和现在很不同:在中国,小说不算文学,做小说的也决不能称为文学家,所以并没有人想在这一条道路上出世。我也并没有要将小说抬进“文苑”里的意思,不过想利用他的力量,来改良社会。
 但也不是自己想创作,注重的倒是在绍介,在翻译,而尤其注重于短篇,特别是被压迫的民族中的作者的作品。因为那时正盛行着排满论,有些青年,都引那叫喊和反抗的作者为同调的。所以“小说作法”之类,我一部都没有看过,看短篇小说却不少,小半是自己也爱看,大半则因了搜寻绍介的材料。也看文学史和批评,这是因为想知道作者的为人和思想,以便决定应否绍介给中国。和学问之类,是绝不相干的。
 因为所求的作品是叫喊和反抗,势必至于倾向了东欧,因此所看的俄国、波兰以及巴尔干诸小国作家的东西就特别多。也曾热心的搜求印度、埃及的作品,但是得不到。记得当时最爱看的作者,是俄国的果戈理(N.Gogol)和波兰的显克微支(H.Sienkiewicz)。日本的,是夏目漱石和森鸥外。
 回国以后,就办学校,再没有看小说的工夫了,这样的有五六年。为什么又开手了呢?——这也已经写在《呐喊》的序文里,不必说了。但我的来做小说,也并非自以为有做小说的才能,只因为那时是住在北京的会馆里的,要做论文罢,没有参考书,要翻译罢,没有底本,就只好做一点小说模样的东西塞责,这就是《狂人日记》。大约所仰仗的全在先前看过的百来篇外国作品和一点医学上的知识,此外的准备,一点也没有。
 但是《新青年》的编辑者,却一回一回的来催,催几回,我就做一篇,这里我必得记念陈独秀先生,他是催促我做小说最着力的一个。
 自然,做起小说来,总不免自己有些主见的。例如,说到“为什么”做小说罢,我仍抱着十多年前的“启蒙主义”,以为必须是“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我深恶先前的称小说为“闲书”,而且将“为艺术的艺术”,看作不过是“消闲”的新式的别号。所以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所以我力避行文的唠叨,只要觉得够将意思传给别人了,就宁可什么陪衬拖带也没有。中国旧戏上,没有背景,新年卖给孩子看的花纸上,只有主要的几个人(但现在的花纸却多有背景了),我深信对于我的目的,这方法是适宜的,所以我不去描写风月,对话也决不说到一大篇。
 我做完之后,总要看两遍,自己觉得拗口的,就增删几个字,一定要它读得顺口;没有相宜的白话,宁可引古语,希望总有人会懂,只有自己懂得或连自己也不懂的生造出来的字句,是不大用的。这一节,许多批评家之中,只有一个人看出来了,但他称我为Stylist。
 所写的事迹,大抵有一点见过或听到过的缘由,但决不全用这事实,只是采取一端,加以改造,或生发开去,到足以几乎完全发表我的意思为止。人物的模特儿也一样,没有专用过一个人。往往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脚色。有人说,我的那一篇是骂谁,某一篇又是骂谁,那是完全胡说的。
 不过这样的写法,有一种困难,就是令人难以放下笔。一气写下去,这人物就逐渐活动起来,尽了他的任务。但倘有什么分心的事情来一打岔,放下许久之后再来写,性格也许就变了样,情景也会和先前所豫想的不同起来。例如我做的《不周山》,原意是在描写性的发动和创造,以至衰亡的,而中途去看报章,见了一位道学的批评家攻击情诗的文章,心里很不以为然,于是小说里就有一个小人物跑到女娲的两腿之间来,不但不必有,且将结构的宏大毁坏了。但这些处所,除了自己,大概没有人会觉到的,我们的批评大家成仿吾先生,还说这一篇做得最出色。
 我想,如果专用一个人做骨干,就可以没有这弊病的,但自己没有试验过。
 忘记是谁说的了,总之是,要极省俭的画出一个人的特点,最好是画他的眼睛。我以为这话是极对的,倘若画了全副的头发,即使细得逼真,也毫无意思,我常在学学这一种方法,可惜学不好。
 可省的处所,我决不硬添,做不出的时候,我也决不硬做,但这是因为我那时别有收入,不靠卖文为活的缘故,不能作为通例的。
 还有一层,是我每当写作,一律抹杀各种的批评。因为那时中国的创作界固然幼稚,批评界更幼稚,不是举之上天,就是按之入地,倘将这些放在眼里,就要自命不凡,或觉得非自杀不足以谢天下的。批评必须坏处说坏,好处说好,才于作者有益。
 但我常看外国的批评文章,因为他于我没有恩怨嫉恨,虽然所评的是别人的作品,却很有可以借镜之处。但自然,我也同时一定留心这批评家的派别。
 以上,是十年前的事了,此后并无所作,也没有长进,编辑先生要我做一点这类的文章,怎么能呢。拉杂写来,不过如此而已。


 (三月五日灯下。)

【私はいかにして小説を書き始めたか】


 私はいかにして小説を書き始めたか——この由来については、すでに『吶喊』の序文でおおよそ述べた。ここで補足すべきは、私が文学に関心を寄せていた頃の事情が現在とは大いに異なっていたということだ。中国では小説は文学とは見なされず、小説を書く者は断じて文学者とは呼ばれなかった。だから誰もこの道で身を立てようとは思わなかったのだ。私にも小説を「文苑」の中に引き入れるつもりはなく、ただその力を借りて社会を改良したいと考えただけであった。

 しかし自分で創作しようというのでもなく、重きを置いたのはむしろ紹介と翻訳であり、とりわけ短篇に、特に被圧迫民族の作者の作品に注力した。当時は排満論が盛んで、一部の青年たちは叫びと反抗の作者を同調者と見なしていたからだ。だから「小説作法」の類は一冊も読んだことがないが、短篇小説はかなり読んだ。小半分は自分でも好きだったからだが、大半は紹介の材料を探すためであった。文学史や批評も読んだが、これは作者の人となりと思想を知り、中国に紹介すべきかどうかを判断するためであった。学問の類とは、まったく無縁であった。

 求める作品が叫びと反抗であるから、おのずと東欧に傾き、ロシア、ポーランド、バルカン諸小国の作家のものを特に多く読んだ。インドやエジプトの作品も熱心に探し求めたが、手に入らなかった。覚えている限り、当時最も好んで読んだ作家はロシアのゴーゴリ(N. Gogol)とポーランドのシェンキェヴィチ(H. Sienkiewicz)。日本のでは夏目漱石と森鷗外であった。

 帰国後は学校の経営に従事し、小説を読む暇もなくなった。こうして五、六年が過ぎた。なぜまた始めたのか——これもすでに『吶喊』の序文に書いたから、繰り返すまい。しかし私が小説を書き始めたのは、自分に小説を書く才能があると思ったからではない。ただ当時北京の会館に住んでおり、論文を書こうにも参考書がなく、翻訳しようにも底本がなく、やむを得ず小説めいたものを書いてお茶を濁したのだ。それが『狂人日記』である。頼みとしたのは、すべて以前に読んだ百篇ほどの外国作品と、いくらかの医学知識だけで、それ以外の準備は一切なかった。

 しかし『新青年』の編集者が何度も催促に来た。催促されるたびに一篇書いた。ここで私は陳独秀先生を記念せずにはいられない。彼は私に小説を書くよう最も力を入れて催促した人だ。

 もちろん、小説を書き始めると、自分なりの見識がないわけにはいかない。例えば「なぜ」小説を書くのかと言えば、私は依然として十数年前の「啓蒙主義」を抱き、必ず「人生のため」であり、しかもこの人生を改良するためで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と考えていた。私は以前から小説を「閑書」と呼ぶことを深く嫌い、「芸術のための芸術」は「暇つぶし」の新式の別称にすぎないと見なしていた。だから私の題材は、多く病める社会の不幸な人々の中から取った。病苦を曝け出し、治療への注意を喚起する意図である。だから文章をくどくすることは力めて避け、意味が伝わったと感じれば、どんな付け足しも省いた。中国の旧劇には背景がなく、正月に子供に売る年画にも主要な人物しか描かれていない(もっとも今の年画には背景のあるものも多いが)。私の目的にはこの方法が適していると深く信じていたから、風月を描くことはせず、会話も決して長々と書かなかった。

 書き終えた後はいつも二度読み返し、自分で読んで引っかかる箇所があれば数字を増減して、必ず滑らかに読めるようにした。適当な白話がなければ、むしろ古語を引いて、いつか誰かが分かってくれることを期待した。自分だけが分かる、あるいは自分でも分からない生造語は、めったに使わなかった。この一点を、多くの批評家の中でただ一人だけ見抜いた者がいるが、彼は私をStylistと呼んだ。

 書いた事柄は、大抵いくらか見聞した根拠があるが、その事実をそのまま使うことは決してない。一端を取り上げて改変し、あるいは発展させ、ほぼ完全に自分の意図を表現できるまで続ける。人物のモデルも同様で、一人の人間だけを使ったことはない。往々にして口は浙江、顔は北京、服は山西の、寄せ集めのキャラクターなのだ。私のあの一篇は誰を罵ったものだ、あの一篇はまた誰を罵ったものだと言う人がいるが、まったくのでたらめである。

 ただしこのような書き方には一つの困難がある。なかなか筆を置けないのだ。一気に書き進めれば、人物は次第に生き生きと動き出し、任務を果たしてくれる。しかしもし気を散らすことがあって、しばらく置いてから再び書き始めると、性格が変わってしまい、情景も先に想定したものと違ってくることがある。例えば私の書いた『不周山』は、もともと性の発動と創造、そして衰亡を描くつもりであったが、途中で新聞を見、ある道学者の批評家が恋愛詩を攻撃する文章に出くわして、心中甚だ不愉快になった。すると小説の中に小さな人物が女媧の両脚の間に走り込んできてしまった。なくて済むものであるだけでなく、構想の壮大さを壊してしまった。しかしこうした箇所は、自分以外にはおそらく誰も気づくまい。我々の批評大家たる成彷吾先生は、この一篇が最も出色だと言ったほどだ。

 もし一人の人間を骨格に据えて書けば、この弊害はなかろうと思うが、自分では試みたことがない。

 誰の言葉だったか忘れたが、とにかく、最も倹約して人の特徴を描き出すには、その目を描くのが一番よいという。この言葉は至極正しいと思う。もし頭髪の全体を描いたなら、たとえ真に迫っていても何の意味もない。私はいつもこの方法を学ぼうとしているが、惜しいことにうまくいかない。

 省ける所は決して無理に付け足さず、書けない時は決して無理に書かなかった。ただしこれは当時私に別の収入があり、文章を売って暮らす必要がなかったからで、通例とすることはできない。

 もう一つ、私は書く時にはいつも、あらゆる批評を一切無視した。なぜなら当時中国の創作界は幼稚であったが、批評界はさらに幼稚で、天にまで持ち上げるか地に叩き落とすかのどちらかだったからだ。もしこれらを気にすれば、うぬぼれるか、さもなくば自殺して天下に詫びるほかなくなる。批評は悪い所を悪いと言い、良い所を良いと言ってこそ、作者の益になるのだ。

 ただし外国の批評文章は常に読んだ。私に対する恩怨嫉恨がないから、評されているのは他人の作品であっても、大いに鏡とすべきところがあった。ただしもちろん、同時にその批評家の流派にも注意を払った。

 以上は十年前のことで、その後は何も書いておらず、進歩もない。編集者が私にこの類の文章を書けと言うが、どうしてできようか。乱雑に書き連ねたが、このようなものにすぎない。


 (三月五日灯下。)

【关于女人】


 国难期间,似乎女人也特别受难些。一些正人君子责备女人爱奢侈,不肯光顾国货。就是跳舞,肉感等等,凡是和女性有关的,都成了罪状。仿佛男人都做了苦行和尚,女人都进了修道院,国难就会得救似的。
 其实那不是女人的罪状,正是她的可怜。这社会制度把她挤成了各种各式的奴隶,还要把种种罪名加在她头上。西汉末年,女人的“堕马髻”、“愁眉啼妆”,也说是亡国之兆。其实亡汉的何尝是女人!不过,只要看有人出来唉声叹气的不满意女人的妆束,我们就知道当时统治阶级的情形,大概有些不妙了。
 奢侈和淫靡只是一种社会崩溃腐化的现象,决不是原因。私有制度的社会,本来把女人也当做私产,当做商品。一切国家,一切宗教都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规条,把女人看做一种不吉利的动物,威吓她,使她奴隶般的服从;同时又要她做高等阶级的玩具。正像现在的正人君子,他们骂女人奢侈,板起面孔维持风化,而同时正在偷偷地欣赏着肉感的大腿文化。
 阿剌伯的一个古诗人说:“地上的天堂是在圣贤的经书上,马背上,女人的胸脯上。”这句话倒是老实的供状。
 自然,各种各式的卖淫总有女人的份。然而买卖是双方的。没有买淫的嫖男,那里会有卖淫的娼女。所以问题还在买淫的社会根源。这根源存在一天,也就是主动的买者存在一天,那所谓女人的淫靡和奢侈就一天不会消灭。男人是私有主的时候,女人自身也不过是男人的所有品。也许是因此罢,她的爱惜家财的心或者比较的差些,她往往成了“败家精”。何况现在买淫的机会那么多,家庭里的女人直觉地感觉到自己地位的危险。民国初年我就听说,上海的时髦是从长三幺二传到姨太太之流,从姨太太之流再传到太太、奶奶、小姐。这些“人家人”,多数是不自觉地在和娼妓竞争,——自然,她们就要竭力修饰自己的身体,修饰到拉得住男子的心的一切。这修饰的代价是很贵的,而且一天一天的贵起来,不但是物质上的,而且还有精神上的。
 美国一个百万富翁说:“我们不怕共匪(原文无匪字,谨遵功令改译),我们的妻女就要使我们破产,等不及工人来没收。”中国也许是惟恐工人“来得及”,所以高等华人的男女这样赶紧的浪费着,享用着,畅快着,那里还管得到国货不国货,风化不风化。然而口头上是必须维持风化,提倡节俭的。


 (四月十一日。)

【女人について】


 国難の時期、女人はどうやら特に災難を受けるらしい。一部の正人君子は、女人が贅沢を好み、国産品を買わぬと責める。ダンスや肉感など、およそ女性に関わるものがすべて罪状となった。まるで男がみな苦行僧になり、女がみな修道院に入れば、国難が救われるかのようだ。

 実はそれは女人の罪状ではなく、まさに彼女の哀れさなのだ。この社会制度が彼女をさまざまな奴隷に押し込め、その上にさまざまな罪名を被せる。前漢の末年、女人の「堕馬の髻」や「愁眉啼粧」も亡国の兆しだと言われた。実は漢を亡ぼしたのは女人ではない。ただ、誰かが出てきて嘆息しながら女人の装いに不満を漏らすのを見れば、当時の支配階級の状況がおおよそ芳しくないことが分かるだけだ。

 奢侈と淫靡は社会の崩壊と腐敗の現象にすぎず、決してその原因ではない。私有制度の社会はもともと女人をも私有財産として、商品として扱う。あらゆる国家、あらゆる宗教に、女人を不吉な動物と見なす珍奇な規定があり、彼女を威嚇して奴隷のごとく服従させる。同時にまた上流階級の玩具にもする。ちょうど今日の正人君子のように、一方で女人の贅沢を罵り、顔をしかめて風紀を維持しながら、他方ではこっそりと肉感的な太腿文化を鑑賞しているのだ。

 アラビアのある古い詩人が言った。「地上の天国は、聖賢の経典の上に、馬の背の上に、女人の胸の上にある。」この言葉は正直な供述と言えよう。

 もちろん、さまざまな売春には必ず女人が加わっている。しかし売買は双方のことだ。買淫する客がいなければ、売淫する娼婦もいない。だから問題はやはり買淫の社会的根源にある。この根源が存在する限り、すなわち能動的な買い手が存在する限り、いわゆる女人の淫靡と奢侈は一日たりとも消滅しない。男が私有主であった時、女人自身も男の所有物にすぎなかった。おそらくそのゆえに、彼女の家財を惜しむ心はいくらか薄く、しばしば「敗家の精」となった。まして現在は買淫の機会がこんなにも多く、家庭の中の女人は自分の地位の危うさを直感的に感じている。民国初年に聞いたところでは、上海の流行は三等遊女から妾の類に伝わり、妾の類からさらに奥方、令嬢に伝わるという。これらの「家の人」の大多数は、無自覚に娼妓と競い合っているのだ。当然、彼女たちは懸命に自分の体を飾り立て、男の心を引き留められるところまで飾り立てる。この装飾の代価は高く、しかも日一日と高くなる。物質的にだけでなく、精神的にも。

 アメリカのある百万長者が言った。「我々は共産主義者(原文に匪の字なし、謹んで功令に従い改訳す)を恐れない。我々の妻や娘が我々を破産させるだろう。労働者の出番を待つまでもない。」中国ではおそらく労働者が「間に合う」のを恐れているのだろう。だから上流中国人の男女がこれほど急いで浪費し、享楽し、快楽を尽くしているのであって、国産品であるかどうか、風紀であるかどうかなど構っていられるものか。しかし口先では風紀を維持し節約を唱えねばならぬ。


 (四月十一日。)

【真假堂吉诃德】


 西洋武士道的没落产生了堂·吉诃德那样的戆大。他其实是个十分老实的书呆子。看他在黑夜里仗着宝剑和风车开仗,的确傻相可掬,觉得可笑可怜。
 然而这是真正的吉诃德。中国的江湖派和流氓种子,却会愚弄吉诃德式的老实人,而自己又假装着堂·吉诃德的姿态。《儒林外史》上的几位公子,慕游侠剑仙之为人,结果是被这种假吉诃德骗去了几百两银子,换来了一颗血淋淋的猪头,——那猪算是侠客的“君父之仇”了。
 真吉诃德的做傻相是由于自己愚蠢,而假吉诃德是故意做些傻相给别人看,想要剥削别人的愚蠢。
 可是中国的老百姓未必都还这么蠢笨,连这点儿手法也看不出来。
 中国现在的假吉诃德们,何尝不知道大刀不能救国,他们却偏要舞弄着,每天“杀敌几百几千”的乱嚷,还有人“特制钢刀九十九,去赠送前敌将士”。可是,为着要杀猪起见,又舍不得飞机捐,于是乎“武器不精良”的宣传,一面作为节节退却或者“诱敌深入”的解释,一面又借此搜括一些杀猪经费。可惜前有慈禧太后,后有袁世凯,——清末的兴复海军捐建设了颐和园。民四的“反日”爱国储金,增加了讨伐当时革命军的军需,——不然的话,还可以说现在发现了一个新发明。
 他们何尝不知道“国货运动”振兴不了什么民族工业,国际的财神爷扼住了中国的喉咙,连气也透不出,甚么“国货”都跳不出这些财神的手掌心。然而“国货年”是宣布了,“国货商场”是成立了,像煞有介事的,仿佛抗日救国全靠一些戴着假面具的买办多赚几个钱。这钱还是从猪狗牛马身上剥削来的。不听见“增加生产力”,“劳资合作共赴国难”的呼声么?原本不把小百姓当人看待,然而小百姓做了猪狗牛马还是要负“救国责任”!结果,猪肉供给假吉诃德吃,而猪头还是要斫下来,挂出去,以为“捣乱后方”者戒。
 他们何尝不知道什么“中国固有文化”咒不死帝国主义,无论念几千万遍“不仁不义”,或者金光明咒,也不会触发日本地震,使它陆沉大海。然而他们故意高喊恢复“民族精神”,仿佛得了什么祖传秘诀。意思其实很明白,是要小百姓埋头治心,多读修身教科书。这固有文化本来毫无疑义:是岳飞式的奉旨不抵抗的忠,是听命国联爷爷的孝,是斫猪头,吃猪肉,而又远庖厨的仁爱,是遵守卖身契约的信义,是“诱敌深入”的和平。而且,“固有文化”之外,又提倡什么“学术救国”,引证西哲菲希德之言等类的居心,又何尝不是如此。
 假吉诃德的这些傻相,真教人哭笑不得;你要是把假痴假呆当做真痴真呆,当真认为可笑可怜,那就未免傻到不可救药了。


 (四月十一日。)

【真贋のドン・キホーテ】


 西洋の武士道の没落が、ドン・キホーテのような愚直者を生み出した。彼は実のところ十分に正直な書生であった。暗夜に宝剣を振りかざして風車と戦う姿は、いかにも滑稽で、笑うべくも憐れむべくもある。

 しかしこれは本物のキホーテである。中国の江湖のペテン師やごろつきの類は、キホーテ式の正直者を愚弄しておきながら、自らはドン・キホーテの姿を装うのだ。『儒林外史』の何人かの公子が遊侠や剣仙に憧れた結果、この偽キホーテに数百両の銀を騙し取られ、もらったのは血だらけの豚の頭一つであった——その豚こそ侠客の「君父の仇」だというのだ。

 本物のキホーテが滑稽な真似をするのは自身の愚かさゆえだが、偽キホーテはわざと滑稽な真似をして人に見せ、他人の愚かさを搾取しようとするのだ。

 だが中国の庶民は、必ずしもこの程度の手口すら見抜けぬほど愚かではない。

 中国の今日の偽キホーテたちが、大刀では国を救えないことを知らぬはずがない。しかし彼らはわざとそれを振り回し、毎日「敵を数百数千殺した」と喚き散らし、さらに「特製の鋼刀九十九本を前線の将兵に贈る」者まで現れる。ところが豚を殺すためには飛行機献金を出し惜しみし、かくて「武器不精良」の宣伝は、一方では節節後退あるいは「敵を深く誘い入れる」の弁解に使われ、他方ではこれを口実に豚殺しの経費を搾り取る。惜しいことに先には西太后があり、後には袁世凱がある。清末の海軍復興献金は頤和園の建設に使われた。民国四年の「反日」愛国貯金は、当時の革命軍を討伐する軍需費に充てられた。さもなくば、今になって新発明を見つけたと言えたものを。

 彼らが「国貨運動」では何の民族工業も振興できないことを知らぬはずがない。国際的な財神が中国の喉を締めつけ、息すらできず、いかなる「国貨」も財神の掌から飛び出せない。しかし「国貨年」は宣言され、「国貨商場」は設立された。もっともらしく、まるで抗日救国がすべて仮面をかぶった買弁の儲けにかかっているかのようだ。この金はやはり豚犬牛馬の身から搾り取ったものだ。「生産力を増加せよ」「労資協力して共に国難に赴け」という呼び声が聞こえないか。もとより庶民を人間扱いしていないのに、庶民は豚犬牛馬になってもなお「救国の責任」を負わねばならない。結果、豚肉は偽キホーテが食い、豚の頭はやはり切り落として掲げ、「後方を撹乱する者」への見せしめとするのだ。

 彼らが「中国固有の文化」では帝国主義を呪い殺せないことを知らぬはずがない。「不仁不義」を何千万遍唱えようと、金光明呪を唱えようと、日本に地震を起こして海に沈めることはできない。しかし彼らは故意に「民族精神の回復」を声高に唱え、まるで何か先祖伝来の秘策を得たかのようだ。意図は実のところ明白で、庶民に黙って心を修め、修身教科書をもっと読ませたいのだ。この固有文化の中身には何の疑いもない——岳飛式の勅命に従う不抵抗の忠、国際連盟の爺様の言いつけに従う孝、豚の頭を切り豚肉を食いながら厨房には近づかぬ仁愛、身売り証文に従う信義、「敵を深く誘い入れる」和平。しかも「固有文化」のほかに「学術救国」を唱え、西哲フィヒテの言を引くなどの魂胆も、すべて同じことだ。

 偽キホーテのこれらの滑稽な仕草は、まったく泣くに泣けず笑うに笑えぬ。偽の痴れ者、偽の呆け者を本物の痴れ者、呆け者と思い込み、本当に滑稽で哀れだと思うなら、それこそ救いようのない愚か者だ。


 (四月十一日。)

【“守常全集”题记】


 我最初看见守常先生的时候,是在独秀先生邀去商量怎样进行《新青年》的集会上,这样就算认识了。不知道他其时是否已是共产主义者。总之,给我的印象是很好的:诚实,谦和,不多说话。《新青年》的同人中,虽然也很有喜欢明争暗斗,扶植自己势力的人,但他一直到后来,绝对的不是。
 他的模样是颇难形容的,有些儒雅,有些朴质,也有些凡俗。所以既像文士,也像官吏,又有些像商人。这样的商人,我在南边没有看见过,北京却有的,是旧书店或笺纸店的掌柜。一九二六年三月十八日,段祺瑞们枪击徒手请愿的学生的那一次,他也在群众中,给一个兵抓住了,问他是何等样人。答说是“做买卖的”。兵道:“那么,到这里来干什么?滚你的罢!”一推,他总算逃得了性命。
 倘说教员,那时是可以死掉的。
 然而到第二年,他终于被张作霖们害死了。


 段将军的屠戮,死了四十二人,其中有几个是我的学生,我实在很觉得一点痛楚;张将军的屠戮,死的好象是十多人,手头没有记录,说不清楚了,但我所认识的只有一个守常先生。在厦门知道了这消息之后,椭圆的脸,细细的眼睛和胡子,蓝布袍,黑马褂,就时时出现在我的眼前,其间还隐约看见绞首台。痛楚是也有些的,但比先前淡漠了。这是我历来的偏见:见同辈之死,总没有像见青年之死的悲伤。


 这回听说在北平公然举行了葬式,计算起来,去被害的时候已经七年了。这是极应该的。我不知道他那时被将军们所编排的罪状,——大概总不外乎“危害民国”罢。然而仅在这短短的七年中,事实就铁铸一般的证明了断送民国的四省的并非李大钊,却是杀戮了他的将军!
 那么,公然下葬的宽典,该是可以取得的了。然而我在报章上,又看见北平当局的禁止路祭和捕拿送葬者的新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回恐怕是“妨害治安”了罢。倘其果然,则铁铸一般的反证,实在来得更加神速:看罢,妨害了北平的治安的是日军呢还是人民!


 但革命的先驱者的血,现在已经并不希奇了。单就我自己说罢,七年前为了几个人,就发过不少激昂的空论,后来听惯了电刑,枪毙,斩决,暗杀的故事,神经渐渐麻木,毫不吃惊,也无言说了。我想,就是报上所记的“人山人海”去看枭首示众的头颅的人们,恐怕也未必觉得更兴奋于看赛花灯的罢。血是流得太多了。
 不过热血之外,守常先生还有遗文在。不幸对于遗文,我却很难讲什么话。因为所执的业,彼此不同,在《新青年》时代,我虽以他为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伙伴,却并未留心他的文章,譬如骑兵不必注意于造桥,炮兵无须分神于驭马,那时自以为尚非错误。所以现在所能说的,也不过:一、是他的理论,在现在看起来,当然未必精当的;二、是虽然如此,他的遗文却将永住,因为这是先驱者的遗产,革命史上的丰碑。一切死的和活的骗子的一迭迭的集子,不是已在倒塌下来,连商人也“不顾血本”的只收二三折了么?
 以过去和现在的铁铸一般的事实来测将来,洞若观火!


 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九夜,鲁迅谨记。


 这一篇,是T先生要我做的,因为那集子要在和他有关系的G书局出版。我谊不容辞,只得写了这一点,不久,便在《涛声》上登出来。但后来,听说那遗集稿子的有权者另托C书局去印了,至今没有出版,也许是暂时不会出版的罢,我虽然很后悔乱作题记的孟浪,但我仍然要在自己的集子里存留,记此一件公案。
 十二月三十一夜,附识。

【『守常全集』題記】


 私が初めて守常先生にお会いしたのは、独秀先生が招いた『新青年』の進め方を相談する集まりの席上であった。こうして知り合ったわけだ。その時すでに共産主義者であったかどうかは分からない。とにかく印象は非常に良かった——誠実で、謙虚で、寡黙であった。『新青年』の同人の中には、明争暗闘を好み、自分の勢力を扶植する者も少なくなかったが、彼はその後に至るまで、絶対にそういう人ではなかった。

 彼の容貌は形容し難い。いくらか文雅で、いくらか朴質で、いくらか凡俗でもあった。だから文士のようでもあり、官吏のようでもあり、商人のようでもあった。このような商人は南方では見たことがないが、北京にはいた。古書店や箋紙店の番頭である。一九二六年三月十八日、段祺瑞らが徒手請願の学生に発砲した折、彼も群衆の中にいて兵士に捕まり、何者かと問われた。「商売をしている者です」と答えた。兵士は「なら、ここに何の用だ。失せろ!」と突き飛ばし、彼はどうにか命拾いした。

 もし教員だと言っていたら、死んでいたかもしれない。

 しかし翌年、彼はついに張作霖らに殺されたのだ。


 段将軍の虐殺では四十二人が死んだ。そのうち何人かは私の教え子であり、私は確かにいくばくかの痛みを感じた。張将軍の虐殺での死者は十数人だったようだが、手元に記録がなく、正確には言えない。しかし私の知人はただ一人、守常先生だけだ。厦門でこの報せを知った後、楕円形の顔、細い目と髭、藍の布の袍、黒い馬褂が、しきりに眼前に浮かんだ。その間に、絞首台がおぼろげに見えた。痛みもいくらかはあったが、以前より淡くなっていた。これは私のかねてからの偏見で、同輩の死には、若者の死ほどの悲しみを覚えないのだ。


 この度、北平で公然と葬儀が挙行されたと聞く。数えてみれば、害されてからすでに七年になる。これはまことに当然のことだ。当時将軍たちが彼に着せた罪状は知らないが、おおかた「民国を危うくする」といったところであろう。しかしこのわずか七年の間に、事実が鉄のごとく証明したのだ——四省を断送したのは李大釗ではなく、彼を殺した将軍であったことを!

 ならば公然と葬る寛典は、得られてしかるべきだ。しかし私は新聞で、北平当局が路祭を禁じ、会葬者を逮捕したというニュースを見た。理由は分からないが、今度はおそらく「治安妨害」であろう。もしそうだとすれば、鉄のごとき反証はさらに神速に来ている——見よ、北平の治安を妨害したのは日本軍か、それとも人民か!


 しかし革命の先駆者の血は、今やさして珍しくもなくなった。自分だけのことを言えば、七年前には数人のために少なからぬ激昂の空論を吐いたが、その後、電気拷問、銃殺、斬首、暗殺の話を聞き慣れて、神経は次第に麻痺し、驚きもせず、言葉もなくなった。思うに、新聞に報じられる「人の山、人の海」をなして梟首示衆の首を見に行く人々も、おそらく花灯籠見物ほどの興奮すら覚えまい。血は流れすぎたのだ。

 しかし熱血のほかに、守常先生にはまだ遺文がある。残念ながら遺文については、私は多くを語り難い。なぜなら専門が異なり、『新青年』時代には彼を同一の戦線に立つ仲間と見なしてはいたものの、彼の文章に注意を払ったことがなかったからだ。たとえば騎兵は架橋に注意する必要がなく、砲兵は馭馬に心を砕く必要がない。当時は自分の判断で過ちではないと思っていた。だから今言えることも、次の二点にすぎない。一、彼の理論は今日から見れば、当然必ずしも精当ではないこと。二、それにもかかわらず、彼の遺文は永く留まるであろうこと。なぜならこれは先駆者の遺産であり、革命史上の豊碑だからだ。すべての死せる、あるいは生ける詐欺師たちの山積みの著作集が、すでに崩れ落ちつつあり、商人すら「血本を顧みず」二、三割引でしか売れなくなっているではないか。

 過去と現在の鉄のごとき事実をもって将来を測れば、洞若観火!


 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夜、魯迅謹記。


 この一篇はT氏に頼まれて書いたものだ。あの全集がT氏と関わりのあるG書局から出版される予定だったからだ。私は義理として断れず、この程度のものを書いた。間もなく『涛声』に発表された。しかし後に聞いたところでは、あの遺稿集の権利を持つ者が別にC書局に委託して印刷させたとのことで、今に至るも出版されていない。おそらくしばらくは出版されまい。軽率に題記を書いたことを大いに後悔しているが、それでも自分の集子の中には残しておき、この一件の顛末を記録しておこうと思う。

 十二月三十一日夜、附識。

【谈金圣叹】


 讲起清朝的文字狱来,也有人拉上金圣叹,其实是很不合适的。他的“哭庙”,用近事来比例,和前年《新月》上的引据三民主义以自辩,并无不同,但不特捞不到教授而且至于杀头,则是因为他早被官绅们认为坏货了的缘故。就事论事,倒是冤枉的。
 清中叶以后的他的名声,也有些冤枉。他抬起小说传奇来,和《左传》《杜诗》并列,实不过拾了袁宏道辈的唾余;而且经他一批,原作的诚实之处,往往化为笑谈,布局行文,也都被硬拖到八股的作法上。这余荫,就使有一批人,堕入了对于《红楼梦》之类,总在寻求伏线,挑剔破绽的泥塘。
 自称得到古本,乱改《西厢》字句的案子且不说罢,单是截去《水浒》的后小半,梦想有一个“嵇叔夜”来杀尽宋江们,也就昏庸得可以。虽说因为痛恨流寇的缘故,但他是究竟近于官绅的,他到底想不到小百姓的对于流寇,只痛恨着一半:不在于“寇”,而在于“流”。
 百姓固然怕流寇,也很怕“流官”。记得民元革命以后,我在故乡,不知怎地县知事常常掉换了。每一掉换,农民们便愁苦着相告道:“怎么好呢?又换了一只空肚鸭来了!”他们虽然至今不知道“欲壑难填”的古训,却很明白“成则为王,败则为贼”的成语,贼者,流着之王,王者,不流之贼也,要说得简单一点,那就是“坐寇”。中国百姓一向自称“蚁民”,现在为便于譬喻起见,姑升为牛罢,铁骑一过,茹毛饮血,蹄骨狼藉,倘可避免,他们自然是总想避免的,但如果肯放任他们自啮野草,苟延残喘,挤出乳来将这些“坐寇”喂得饱饱的,后来能够比较的不复狼吞虎咽,则他们就以为如天之福。所区别的只在“流”与“坐”,却并不在“寇”与“王”。试翻明末的野史,就知道北京民心的不安,在李自成入京的时候,是不及他出京之际的利害的。
 宋江据有山寨,虽打家劫舍,而劫富济贫,金圣叹却道应该在童贯、高俅辈的爪牙之前,一个个俯首受缚,他们想不懂。所以《水浒传》纵然成了断尾巴蜻蜓,乡下人却还要看《武松独手擒方腊》这些戏。
 不过这还是先前的事,现在似乎又有了新的经验了。听说四川有一只民谣,大略是“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的意思。汽车飞艇,价值既远过于大轿马车,租界和外国银行,也是海通以来新添的物事,不但剃尽毛发,就是刮尽筋肉,也永远填不满的。正无怪小百姓将“坐寇”之可怕,放在“流寇”之上了。
 事实既然教给了这些,仅存的路,就当然使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力量。


 (五月三十一日。)

【金聖嘆を語る】


 清朝の文字の獄を語る時、金聖嘆を引き合いに出す人もいるが、実はまったくふさわしくない。彼の「哭廟」事件は、近事に比せば、一昨年の『新月』に三民主義を引いて自己弁護したのと変わらない。しかし教授の椅子も得られず、かえって首を刎ねられたのは、彼がとうに官紳たちに悪党と目されていたからだ。事の是非だけで言えば、冤枉である。

 清朝中葉以降の彼の名声にも、冤枉なところがある。彼が小説や戯曲を持ち上げて『左伝』『杜詩』と並列させたのは、実は袁宏道らの余唾を拾ったにすぎない。しかも彼の批評を経ると、原作の誠実な箇所が往々にして笑い話に変わり、構成も文体もすべて八股文の作法に無理やり引きずり込まれてしまう。この余蔭が、一群の人々を『紅楼夢』の類に対して伏線を探り、破綻を穿鑿する泥沼に陥れたのだ。

 古本を入手したと自称して勝手に『西廂記』の字句を改竄した件はさておき、ただ『水滸伝』の後半を切り落とし、夢の中に「嵆叔夜」が現れて宋江らを皆殺しにすることを空想したのは、まことに昏庸の極みと言わざるを得ない。流賊を痛恨するがゆえだと言うが、彼はやはり官紳に近い人物であったから、庶民が流賊に対して痛恨するのは半分だけであることに、ついに思い至らなかったのだ。痛恨するのは「寇」にではなく「流」にである。

 庶民はなるほど流寇を恐れるが、「流官」もまた大いに恐れる。思い出すのは民国革命の後、故郷にいた頃、なぜか県知事がしきりに交代した。交代するたびに、農民たちは憂い顔で互いにこう言い合った。「どうしたものか。また腹の空いた鴨が一羽やって来た。」彼らは「欲壑は填め難し」という古訓を今に至るまで知らないが、「成れば王となり、敗れば賊となる」という諺はよく知っている。賊とは流れ歩く王のことであり、王とは流れ歩かぬ賊のこと、すなわち「坐寇」なのだ。中国の庶民は昔から自らを「蟻民」と称してきたが、今は譬えの便宜上、牛に昇格させておこう。鉄騎が一度通過すれば、毛を食い血を飲み、蹄骨が散乱する。避けられるなら当然避けたい。しかしもし自分たちで野草を齧り、辛うじて命をつなぎ、乳を搾ってこれら「坐寇」を腹一杯にしてやり、やがて多少とも狼の貪りを改めてくれるなら、それを天の恵みと思うのだ。区別するのは「流」と「坐」だけであって、「寇」と「王」の間ではない。明末の野史を繙けば、北京の民心の不安は、李自成が入京した時よりも、出京した時の方がはるかに激しかったことが分かる。

 宋江は山寨を据え、家を襲い財を奪いはしたが、富者から奪って貧者を救った。金聖嘆は、童貫や高俅の手先の前で一人一人首を垂れて縛につくべきだと言った。庶民には理解できない。だから『水滸伝』が尻尾の切れた蜻蛉になっても、田舎の人々はなお『武松独手で方臘を擒う』のような芝居を見たがるのだ。

 しかしこれはまだ昔のことだ。今はどうやら新たな経験を得たらしい。聞くところでは四川にこんな民謡がある。大意は「賊が来れば櫛のごとく、兵が来れば篦のごとく、官が来れば剃刀のごとし」というものだ。自動車や飛行機は大名駕籠や馬車よりはるかに値が張り、租界や外国銀行も海通以来の新しい代物で、毛髪を剃り尽くすだけでなく、筋肉まで削り取っても永遠に満たされない。庶民が「坐寇」の恐ろしさを「流寇」の上に置くのも、まことに無理からぬことである。

 事実がこのように教えてくれた以上、残された道が、おのずと彼らに自分自身の力を思い至らせるのだ。


 (五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