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 Xun Complete Works/zh-ja/Pang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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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dering (彷徨)

Lu Xun (鲁迅, Lǔ Xùn, 1881–1936)


中文(原文) 日本語

【二 开始】




     木罗式加遇见了美谛克,自己也以为奇的,是先前的怨恨和愤怒,都不再觉得了。所剩下的,只是这样的有害的人,何以又在路上出现的这一种疑心,以及他木罗式加,对他应该愤慨的一种无意识底的确信。但是这邂逅,也还是将他打动,使他要将这事即刻和谁去谈谈。
   


     “刚才在横街上走,”他对图皤夫说。“刚要转弯,跑到我的鼻子尖前来了,——那个夏勒图巴的小伙子呵,我带来的,那个,记得么?”
   


     “这怎样?”
   


     “不,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他问说‘到本部去,该怎么走呢?……’‘到后边的——我说——第二个后院,往右……’”
   


     “那又怎么了呢?”图皤夫在这里面毫不能发见奇特之处,以为还有后文,便试探地问。
   


     “不,遇见了就是了!……这还不够么?”木罗式加含着不可解的愤怒,回答说。
   


     他忽然凄凉起来,不再愿意和人们说话。原想到晚上的集会里去的,但却钻进了干草小屋子,然而不能睡。不愉快的回忆,成了沉重的担子,向他上面压来。在他,仿佛觉得美谛克是为了要使他从一种正当的方向脱出,所以特地在路上出现似的。
   


     第二日,他好容易,才按住那再遇见美谛克的希望,什么地方也静不下:彷徨了一整天。
   


     “我们为什么连事情也没有,却老坐在这里的?”他怅恨地,去对小队长说。“要为了无聊,烂掉的呵……他究竟在那里想些甚么呀,我们的莱奋生?……”
   


     “就在想要怎么办,才能使木罗式加开心呵。说是因为只是坐着想,所有的裤子都破完了。”
   


     图皤夫竟并不体察复杂的木罗式加的心情。得不到帮助的木罗式加,便在不祥的忧郁中跑来跑去,知道他倘不能有强烈的工作来散一散闷,那可就要浸在酒里了。他从有生以来,这才第一次和自己的欲望战斗。然而他的力量是孱弱的,但有一偶然的事故,将他从没落里救出了。
   


     钻在偏僻处所的莱奋生,和别的部队的联络几乎统统失掉了。有时能够到手的报告,描给他看的是瓦解和苦痛的腐蚀这两种可怕的图像。死的铁靴,毫无慈悲地蹂躏着马蚁群,而疯狂了的马蚁,则或者因为绝望,即投身靴下,或者成了混乱的群,逃向不能知的彼方,徒为自己本身的酸所腐蚀。不安的乌拉辛斯克的风,是送来了烟一般的血腥。
   


     莱奋生沿着多年绝了人迹的无人知道的泰茄的小径,和铁路作了连络。他又得到报告,知道载着枪械和衣服的军用货车就要到来。铁路工人约定了来详细通知日子和时刻。莱奋生知道,部队是迟迟早早,总要被发见的,而没有弹药和防寒衣,要在泰茄里过冬,是不可能的,于是决定了实行最初的袭击。刚卡连珂赶紧放好急性佬[48]。浓雾之夜,悄悄地绕出了敌阵,图皤夫的小队突然在铁路线边出现了。
   


     ……刚卡连珂将接着邮件车的货车截断,客车并无损坏。在爆发的声响中,在炸药的烟气中,破坏了的铁轨跳上空中,于是抖着落在斜坡下面了。急性佬的闩子上系着的一条绳,缠住了电线,挂着,后来使许多人绞尽了脑浆,想知道谁为了什么和什么缘故,将这东西挂在这地方。
   


     当骑兵斥候在四近侦察之间,图皤夫带了满满地载着物件的马匹,藏在斯伐庚的森林的田庄里,一到夜,就逃出叫作“面颊”的山谷去了。几天之后,到了希比希,一个人也不缺。
   


     “喂,巴克拉诺夫,可就要动手哩……”莱奋生说。但在他的起伏的视线里,却辨不出他是在开玩笑呢,还是在说真话来。就在这一天,他只留下些可以带走的马,将外套,弹药,长刀,硬面包,都分给各人,仅剩了驮马能够运送的这一点。
   


     到乌苏里的乌拉辛斯克山溪,已经都被敌军占领。新的兵力集中于伊罗罕札河口,日本军的斥候在各处侦察,常常和莱奋生的巡察冲突起来。到八月底,日本军开始前进了。他们从这田庄进向那田庄,一步一步都安排稳妥,侧面布置着绵密的警备,伴着长久的停止,慢慢地进行。在他们的动作的铁一般固执之中,虽然慢,却可以感到有自信的,有计算的,然而同时是盲目底的力量。
   


     莱奋生的斥候显着杀伐的眼回来了,但他们的报告,是互相矛盾的。
   


     “这究竟是怎么的!”莱奋生冷冷地回问。“昨天说他们是在梭罗孟那耶的,今朝却在摩那庚了,——那么,他们是在后退么?……”
   


     “那我我不知道,”斥候呐呐地说。“也许前哨在梭罗孟那耶罢……”
   


     “那么,在摩那庚的,不是前哨,却是本队,你怎么知道的呢?”
   


     “农人们说的……”
   


     “又是农人们!……人怎样命令你的呀?”
   


     斥候于是捏造了些胡说八道的事情,说明他何以不能深入。但其实,他是给女人们的饶舌吓住了,离敌十威尔斯忒,就坐在丛莽里,吸着烟卷,在等候可以回去了的时候。“你自己拱出一回鼻子去罢。”——他一面着眼,用鬼鬼祟祟的农夫眼色,斜瞥着莱奋生,一面想。
   


     “你应该自己去走一趟了,”莱奋生对巴克拉诺夫说。“否则,在这里我们会给人家扑杀,象苍蝇一般。这些家伙是没法可想的。你带了谁,在太阳未出之前就动身罢。”
   


     “带谁去呢?”巴克拉诺夫问。他内心虽然汹涌着剧烈的战斗底的欢欣,但硬装着认真的深思远虑模样,他也如莱奋生一样,是以为必须将自己的真感情遮掩起来的。
   


     “你自己挑选罢……那个苦勃拉克那里的新来的也可以——是叫作美谛克的罢?又可以顺便看看那是怎样的青年。人们说他好象不行,但是他们弄错的也说不定……”
   


     做斥候去是美谛克的无上的机会。他在部队中的短短的生活之间,已经存贮了非常之多的尚未成就的工作,不会完结的约束,和未曾实现的希望,而于那每一事,则连本可成就的事,也至于失掉那价值和意义了。而且综合起来,这些责任和懒惰,压在他身上,是沉重而且苦痛,使他不能从这被囚的,无意思的狭窄的环境中逃出,现在他觉得,仿佛仗这勇敢的一击,便可以冲破了。
   


     他们在未明之前出发。泰茄的尖顶上,已经闪着微红,山脚下的村中,送来了第二遍的公鸡叫。四周是寒冷,昏暗,还有些阴森。这境遇的异常,危险的豫感,成功的希望,——凡这些,在两人里面,激起了一种战斗底的心情;各种另外的情感,全不重要了。在身体中——是血液生波,筋肉见韧,而空气则冰冷地,竟至于显得好象在钻刺,在发声。
   


     “阿呀,你的马,满生着疥癣哩。”巴克拉诺夫说。“没有照管么?那是不行的……一定是苦勃拉克模模胡胡,没有教给你怎么理值罢?”一个知道如何养马的人,会毫无良心,一直弄到这模样,巴克拉诺夫是连梦里也想不到的。“没有教罢,唔?”
   


     “我怎么说呢?……”美谛克窘急起来:“就全般说,他是不很肯照应的。可是听谁好呢,也不知道。”他愧对自己的谎话,在鞍桥上缩着身子,一瞥巴克拉诺夫。
   


     “谁都可以,你只要好好地问就是了。在那里明白这等事情的人很多。他们里面尽有着好小子……”
   


     美谛克也几乎翻掉了据为己有的企什的意见,巴克拉诺夫有些中他的意了。他胖得圆圆的,缀住了似的坐在鞍上。他的眼褐色而锐敏,将一切事物,在动荡中抓住,而在这瞬息间也已经将要点从不关紧要的事物中析出,发出实践底的结论来:
   


     “喂,朋友,我先前就在看你的鞍子为什么宽滑了的!你将后面的肚带收得很紧,前面的却拖着。不反一反,是不行的。好,给你来系过罢……”
   


     美谛克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巴克拉诺夫已经跳下马,在鞍子那里动手收拾了。
   


     “那……你的鞍鞯也打着皱哩……下来罢,下来罢——要把马糟蹋了。给你从头弄好罢。”
   


     数威尔斯忒之后,美谛克就确信起来,巴克拉诺夫比他良好而且能干得远,不但这一点,巴克拉诺夫也是非常强壮而且勇敢的人,因此他美谛克应该服从他,毫无贰话。巴克拉诺夫这一面,则不挟一些先入之见,以接近美谛克去,虽然接着也觉得自己的优越,但还是竭力要凭着没有羼杂的观察,来定他的真价值,一面看作同等的脚色,和他去谈天:
   


     “谁绍介你来的呢?”
   


     “原没有谁,是自己跑来的,虽然给我证明书的,是急进派……”
   


     美谛克记起了式泰信斯基的奇特的举动,就想将保送他的团体的意义,设法弄得含糊些。
   


     “急进派?……你不该和他们往来的——和这些臭小子……”
   


     “但我是不管这些的……只因为有两三个高中学校的同学在那里,我就也……”
   


     “你在高中学校卒了业么?”巴克拉诺夫截住话。
   


     “唔?是的,卒了业的……”
   


     “那很好。我也进过职业学校。学旋盘工。但没有卒业,因为上学太晚了。”恰如分辩似的,他说。“后来我在造船厂做工,直到兄弟长大……这之间,这回的乱子就闹起来了……”
   


     暂时缄默之后,他沉思似的,拖长了调子说:
   


     “是的……高中学校……孩子时候,我也很想进去的,但怎么能……”
   


     美谛克的话,好象在他心里唤起许多无用的回忆来了。美谛克用了突然的热心,开始来说明巴克拉诺夫的不进高中学校,并不算坏事情,倒是好。他在无意中,想使巴克拉诺夫相信自己虽然无教育,却是怎样一个善良,能干的人,但巴克拉诺夫却不能在自己的无教育之中,看见这样的价值,美谛克的更加复杂的判断,也就全然不能为他所领会了。他们之间,于是并不发生心心相印的交谈。两人策了马,在长久的沉默中开快步前进。
   


     路上时时遇见斥候,但他们仍然说谎,象先前一样。巴克拉诺夫只是摇头。他们在离梭罗孟那耶的小村三威尔斯忒的田庄里下了马,步行前去。太阳已经西倾,农妇们的杂色的头巾,点缀着疲倦了的田野。从肥大的禾堆上,则静静地躺下浓厚的,柔软的影子来。巴克拉诺夫向着迎面遇见的马车,问在梭罗孟那耶可有日本兵没有。
   


     “听人说,早上来了五个人,现在却又没听说了……但愿能够给我们收起麦子来——他们先在地狱里……”
   


     美谛克的心狂跳起来了,但他并不觉得恐怖。
   


     “那么,他们是真在摩那庚了。”巴克拉诺夫说。“来的那些一定是斥候。总之,去罢……”
   


     他们被忧愁的犬吠声所迎接,进了村中。在竖起一束缚在竿上的干草和门前停着马车的客店里,他们“巴克拉诺夫式地”将面包放在大碗里,喝过牛乳。到后来,美谛克每当带着一种不舒服,想起这回的驰驱,则在自己眼前,总看见巴克拉诺夫显着活泼的脸相,上唇带些牛乳点,走出街上去了那时的神情。他们走不到几步,突然从横街里跑出一个提高了裙子的胖女人来,一撞见他们,就柱子一般站住了。她的圆睁的眼,陷在头巾中,她的嘴,是被捕的鱼似的在吸空气。而且忽然,用了最尖利的高声,叫起来了:
   


     “孩子们,我的孩子们,你们那里去呀?许许多日本兵,就在学校里边呵。他们就要到这里来了,快逃罢,他们就要到这里来了!……”

【二 開始】

モロズカはメチクに出くわしたが、自分でも不思議に思ったのは、以前の怨みや怒りがもはや感じられなくなっていることだった。残っているのは、こんな有害な人間がなぜまた路上に現れたのかという疑念と、彼モロズカがこの男に憤慨すべきだという無意識的な確信だけだった。しかしこの邂逅はやはり彼の心を揺さぶり、この出来事を誰かにすぐ話したいという気持ちにさせた。

「さっき横道を歩いていたんだ」と彼はトゥボフに言った。「角を曲がろうとしたら、鼻先に飛び出してきやがった——あのシャルトゥーバの若造だよ、俺が連れてきた、あいつだ、覚えてるか?」

「それがどうした?」

「いや、たいしたことじゃないんだが……あいつが訊いてきたんだ、『本部に行くにはどう行けばいい?……』『後ろの——俺は言った——二番目の裏庭を右に……』」

「それでどうなったんだ?」トゥボフはそこに何の奇妙さも見出せず、まだ続きがあるのかと探るように訊いた。

「いや、出くわしたっていうだけだ!……それだけじゃ足りないか?」モロズカは不可解な怒りを含んで答えた。

彼は突然淋しくなり、もう人と話したくなくなった。夜の集会に行くつもりだったのに、干し草小屋に潜り込んだが、眠れなかった。不愉快な記憶が重い荷のように圧しかかってきた。メチクは自分を正しい方向から逸らすために、わざわざ路上に現れたように感じられた。

翌日、メチクにもう一度会いたいという望みを辛うじて抑え込んだが、どこにいても落ち着かず、一日中彷徨った。

「俺たちはなんで何の用事もないのに、ずっとここに座ってるんだ?」彼は恨めしげに小隊長に言った。「退屈で腐っちまうぞ……あいつはいったいあそこで何を考えてるんだ、俺たちのレーヴィンソンは?……」

「まさにどうすればモロズカを楽しませられるかを考えてるのさ。ただ座って考えてるだけで、ズボンが全部破れちまったと言ってたぜ。」

トゥボフは複雑なモロズカの心情を全く察していなかった。助けを得られぬモロズカは、不吉な憂鬱の中を走り回り、強烈な仕事で気を紛らわさなければ、酒に浸ることになると分かっていた。生まれてこのかた初めて、自分の欲望と闘っていた。しかし彼の力は弱く、ただ一つの偶然の出来事が彼を没落から救い出したのだった。

辺鄙な場所に潜んでいたレーヴィンソンは、他の部隊との連絡をほとんどすべて失っていた。時折手に入る報告が描き出すのは、瓦解と苦痛の腐蝕という二つの恐ろしい図像だった。死の鉄靴が容赦なく蟻の群れを蹂躙し、狂気に陥った蟻たちは、絶望して靴の下に身を投じるか、あるいは混乱した群れとなって知れぬ彼方へ逃げ、みずからの酸に腐蝕されていくだけだった。不安なウラジンスクの風は、煙のような血の臭いを運んできた。

レーヴィンソンは長年人跡の絶えた、誰も知らぬタイガの小径を辿って、鉄道との連絡を付けた。彼はまた報告を得て、銃器と衣服を積んだ軍用貨車がまもなく来ることを知った。鉄道工夫が日時を詳しく知らせに来る約束になっていた。レーヴィンソンは、部隊は遅かれ早かれ必ず発見されること、そして弾薬も防寒着もなしにタイガで冬を越すことは不可能だと分かっていたので、最初の襲撃を実行する決意を固めた。ゴンカレンコは急いで「急性者」を据え付けた。濃霧の夜、密かに敵陣を迂回し、トゥボフの小隊が突如として鉄道線路脇に出現した。

……ゴンカレンコは郵便車に続く貨車を切断し、客車には損傷を与えなかった。爆発音の中、炸薬の煙の中で、破壊された線路が宙に跳ね上がり、震えながら斜面の下に落ちた。「急性者」の閂に結ばれた一本の縄が電線に絡まって吊り下がり、後に多くの者が頭を絞って、誰がなぜ何のためにこの物をここに掛けたのかを知ろうとした。

騎兵斥候が四方を偵察する間に、トゥボフは物資を満載した馬を連れて、スワーゴンの森の農場に隠れ、夜になると「頬」と呼ばれる谷間から脱出した。数日後、シビシに到着した時、一人の欠員もなかった。

「おい、バクラーノフ、いよいよ始まるぞ……」レーヴィンソンは言った。だがその起伏する眼差しからは、冗談を言っているのか本気なのか判別できなかった。その日のうちに彼は連れて行ける馬だけを残し、外套、弾薬、長刀、乾パンを各人に分配し、駄馬で運べるだけの分量にとどめた。

ウスリーに至るウラジンスクの山渓は、すでにことごとく敵軍に占領されていた。新たな兵力がイロハンザ河口に集結し、日本軍の斥候が各所で偵察を行い、しばしばレーヴィンソンの巡察隊と衝突した。八月末になると、日本軍は前進を開始した。この農場からあの農場へと、一歩一歩着実に布陣し、側面には綿密な警備を配し、長い停止を挟みながら、ゆっくりと進んだ。その動作の鉄のごとき執拗さの中に、遅いながらも自信に満ち、計算された、しかし同時に盲目的な力が感じられた。

レーヴィンソンの斥候たちは殺気立った目をして帰ってきたが、彼らの報告は互いに矛盾していた。

「いったいどういうことだ!」レーヴィンソンは冷然と問い返した。「昨日はソロモンナーヤにいると言ったのに、今朝はモナゴンだと——」

往之言此事者,有达尔文《原人论》,赫胥黎《化中人位论》。黑格尔著《人类发生学》,则以古生物学个体发生学及形态学证人类之系统,知动物进化,与人类胎儿之发达同,凡脊椎动物之始为鱼类,见地质学上太古代之僦罗纪,继为迭逢纪之蛙鱼,为石墨纪之两栖,为二叠纪之爬虫,及中古代之哺乳动物,递近古代第三纪,乃见半猿,次生真猿,猿有狭鼻族,由其族生犬猿,次生人猿,人猿生猿人,不能言语,降而能语,是谓之人,此皆比较解剖个体发生及脊椎动物所明证者也。惟个体发达之序亦然,故曰种族发生,为个体发生之反复。然此仅有脊椎动物而已,若更上溯无脊椎动物而探其统系,为业尤艰巨于前。盖此种动物,无骨胳之存,故不见于化石,特据生物学原则,知人类所始为原生动物,与胎孕时之根干细胞相当,下此亦各有相当之动物。于是黑格尔乃追进化之迹而识别之,间有不足,则补以化石与悬拟之生物,而自单幺以至人类之系图遂成,图中所载,即自穆那罗(Monera)渐进以至人类之历史,生物学上所谓种族的发生者是也。其系图如别幅。(见下页图)


近三十年来,古生物学之发见,亦多有力之证,最著者为爪哇之猿人化石,是石现,而人类系统遂大成。盖往者狭鼻猿类与人之系属,缺不可见,逮得化石,征信弥真,力不逊比较解剖及个体发生学也。故论人类从出,为物至卑,曰原生动物。原生动物出自穆那罗,穆那罗出自泼罗比翁(Probion);泼罗比翁,原生物也。若更究原生物由来,则以那格黎(Naegeli)氏说为近理,其说曰,有生始于无生,盖质力不灭律所生之成果尔;若物质全界,无不由因果而成,宇宙间现象,亦遵此律,则成于非官品之质,且终转化而为非官品之官品,究其本始,亦为非官品必矣。近者法有学人,能以质力之变,转非官品为植物,又能以毒鸩金属杀之,易其导电传热之性者。故有生无生二界,且日益近接,终不能分,无生物之转生,是成不易之真理,十九世纪末学术之足惊怖,有如是也。至无生物所始,则当俟宇宙发生学(Kosmogenie)言之。



(一九○七年作。)

【影的告别】




人睡到不知道时候的时候,就会有影来告别,说出那些话——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地狱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你们将来的黄金世界里,我不愿去。


然而你就是我所不乐意的。


朋友,我不想跟随你了,我不愿住。


我不愿意!


呜乎呜乎,我不愿意,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我不过一个影,要别你而沉没在黑暗里了。然而黑暗又会吞并我,然而光明又会使我消失。


然而我不愿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如在黑暗里沉没。



然而我终于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黎明。我姑且举灰黑的手装作喝干一杯酒,我将在不知道时候的时候独自远行。


呜乎呜乎,倘若黄昏,黑夜自然会来沉没我,否则我要被白天消失,如果现是黎明。



朋友,时候近了。


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


你还想我的赠品。我能献你甚么呢?无已,则仍是黑暗和虚空而已。但是,我愿意只是黑暗,或者会消失于你的白天;我愿意只是虚空,决不占你的心地。


我愿意这样,朋友——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鲁迅全集•第二卷】


热风


题记


——一九一八年——


随感录二十五


随感录三十三


随感录三十五


随感录三十六


随感录三十七


随感录三十八


随感录三十九


随感录四十


随感录四十一


随感录四十二


随感录四十三


随感录四十六


随感录四十七


随感录四十八


随感录四十九


随感录五十三


随感录五十四


五十六 “来了”


五十七 现在的屠杀者


五十八 人心很古


五十九 “圣武”


六十一 不满


六十二 恨恨而死


六十三 “与幼者”


六十四 有无相通


六十五 暴君的臣民


六十六 生命的路


——一九二一年——


知识即罪恶


事实胜于雄辩


——一九二二年——


估“学衡”


为俄国歌剧团


无题


“以震其艰深”


所谓“国学”


儿歌的“反动”


“一是之学说”


不懂的音译


对于批评家的希望


反对“含泪”的批评家


即小见大


——一九二四年——


望勿“纠正”



彷徨


祝福


在酒楼上


幸福的家庭


肥皂


长明灯


示众


高老夫子


孤独者


伤逝


弟兄


离婚



朝花夕拾


小引


狗·猫·鼠


阿长与山海经


二十四孝图


五猖会


无常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父亲的病


琐记


藤野先生


范爱农


后记



故事新编


序言


补天


奔月


理水


采薇


铸剑


出关


非攻


起死

【诗】






【哭范爱农】




把酒论天下,先生小酒人;


大圜犹酩酊,微醉合沉沦;


出谷无穷夜,新宫自在春;


旧朋云散尽,余亦等轻尘!




(一九一二年。)






【送O.E.君携兰归国】




椒焚桂折佳人老,独托幽岩展素心,


岂惜芳馨遗远者,故乡如醉有荆榛。








【无题】




大野多钩棘,长天列战云;


几家春袅袅,万籁静愔愔;


下土惟秦醉,中流辍越吟;


风波一浩荡,花树已萧森。




三月








【赠日本歌人】




春江好景依然在,远国征人此际行,


莫向遥天望歌舞,西游演了是封神。








【湘灵歌】




昔闻湘水碧如染,今闻湘水胭脂痕,


湘灵妆成照湘水,皎如皓月窥彤云,


高丘寂寞竦中夜,芳荃零落无余春,


鼓完瑶瑟人不闻,太平成象盈秋门。








【自嘲】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








【无题】




洞庭木落楚天高,眉黛猩红涴战袍,


泽畔有人吟不得,秋波渺渺失离骚。








【二十二年元旦】




云封高岫护将军,霆击寒村灭下民,


到底不如租界好,打牌声里又新春。








【题彷徨】




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


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








【题三义塔三义塔者,中国上海闸北三义里遗鸠埋骨之塔也,在日本,农人共建之。】




奔霆飞熛歼人子,败井颓垣剩饿鸠。


偶值大心离火宅,终遗高塔念瀛洲。


精禽梦觉仍衔石,斗士诚坚共抗流。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悼丁君】




如磐夜气压重楼,剪柳春风导九秋,


瑶瑟凝尘清怨绝,可怜无女耀高丘。








【赠人】




明眸越女罢晨装,荇水荷风是旧乡,


唱尽新词欢不见,旱云如火扑晴江。




其二




秦女端容理玉筝,梁尘踊跃夜风轻,


须臾响急冰弦绝,但见奔星劲有声。








【阻郁达夫移家杭州】




钱王登假仍如在,伍相随波不可寻,


平楚日和憎健翮,小山香满蔽高岑,


坟坛冷落将军岳,梅鹤凄凉处士林,


何似举家游旷远,风波浩荡足行吟。

【一九二六年】




【】


【中山先生逝世后一周年】




中山先生逝世后无论几周年,本用不着什么纪念的文章。只要这先前未曾有的中华民国存在,就是他的丰碑,就是他的纪念。


凡是自承为民国的国民,谁有不记得创造民国的战士,而且是第一人的?但我们大多数的国民实在特别沉静,真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而况吐露他们的热力和热情。因此就更应该纪念了;因此也更可见那时革命有怎样的艰难,更足以加增这纪念的意义。


记得去年逝世后不很久,甚至于就有几个论客说些风凉话。是憎恶中华民国呢,是所谓“责备贤者”呢,是卖弄自己的聪明呢,我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中山先生的一生历史具在,站出世间来就是革命,失败了还是革命;中华民国成立之后,也没有满足过,没有安逸过,仍然继续着进向近于完全的革命的工作。直到临终之际,他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那时新闻上有一条琐载,不下于他一生革命事业地感动过我,据说当西医已经束手的时候,有人主张服中国药了;但中山先生不赞成,以为中国的药品固然也有有效的,诊断的知识却缺如。不能诊断,如何用药?毋须服。人当濒危之际,大抵是什么也肯尝试的,而他对于自己的生命,也仍有这样分明的理智和坚定的意志。


他是一个全体,永远的革命者。无论所做的那一件,全都是革命。无论后人如何吹求他,冷落他,他终于全都是革命。


为什么呢?托洛斯基曾经说明过什么是革命艺术。是:即使主题不谈革命,而有从革命所发生的新事物藏在里面的意识一贯着者是;否则,即使以革命为主题,也不是革命艺术。中山先生逝世已经一年了,“革命尚未成功”,仅在这样的环境中作一个纪念。然而这纪念所显示,也还是他终于永远带领着新的革命者前行,一同努力于进向近于完全的革命的工作。




(三月十日晨。)


(一九二六年三月十二日《国民新报》“孙中山先生逝世周年纪念特刊”所载。)






【“何典”题记】




《何典》的出世,至少也该有四十七年了,有光绪五年的《申报馆书目续集》可证。我知道那名目,却只在前两三年,向来也曾访求,但到底得不到。现在半农加以校点,先示我印成的样本,这实在使我很喜欢。只是必须写一点序,却正如阿Q之画圆圈,我的手不免有些发抖。我是最不擅长于此道的,虽然老朋友的事,也还是不会捧场,写出洋洋大文,俾于书,于店,于人,有什么涓埃之助。

従来この事を論じた者に、ダーウィンの『原人論』、ハクスリーの『進化における人間の位置論』がある。ヘッケルは『人類発生学』を著し、古生物学・個体発生学・形態学をもって人類の系統を証し、動物の進化が人類の胎児の発達と同じであることを明らかにした。すなわち脊椎動物の始めは魚類であり、地質学上の太古代のジュラ紀に見え、次いでデヴォン紀の蛙魚、石炭紀の両棲類、二畳紀の爬虫類、そして中古代の哺乳動物となり、近古代第三紀に至ってようやく半猿が現れ、次いで真猿を生じ、猿に狭鼻族があり、その族から犬猿が生じ、次いで人猿が生じ、人猿から猿人が生まれたが言語を解さず、降って言語を解するに至り、これを人と謂う。これらはいずれも比較解剖学・個体発生学および脊椎動物学が明証するところである。個体発達の順序もまた同様であるから、種族発生は個体発生の反復であると言う。しかしこれはただ脊椎動物のみであり、もしさらに遡って無脊椎動物にその系統を探れば、その業はさらに前に増して艱難である。この種の動物には骨格がなく、化石に残らないからだ。ただ生物学の原則に拠り、人類の起源が原生動物であり、胎孕時の根幹細胞に相当することを知り、これ以下にもそれぞれ相当する動物がある。かくしてヘッケルは進化の跡を追跡して識別し、不足があれば化石と仮想の生物で補い、単細胞から人類に至る系図を完成した。図中に載るのはすなわちモネラから漸進して人類に至る歴史であり、生物学上いわゆる種族的発生がこれである。その系図は別図の如し。(次頁の図を見よ)

近三十年来、古生物学の発見にも多くの有力な証拠があり、最も著名なのはジャワの猿人化石である。この化石が現れて、人類の系統はついに大成した。かつて狭鼻猿類と人との系属の間には欠けて見えぬものがあったが、化石を得るに及んで、徴信はいよいよ真となり、その力は比較解剖学および個体発生学に劣らない。ゆえに人類の出自を論ずれば、その物たるや至って卑しく、原生動物と曰う。原生動物はモネラに出で、モネラはプロビオンに出づ。プロビオンは原生物なり。もしさらに原生物の由来を究めんとすれば、ネーゲリ氏の説を近理とする。その説に曰く、有生は無生に始まる。けだし質量不滅の律が生む成果にほかならず、もし物質の全界が因果によって成り、宇宙間の現象もまたこの律に従うならば、非有機物の質に成り、かつ終には非有機物が転化して有機物となる。その本始を究むれば、やはり非有機物に違いない。近ごろフランスにある学者がいて、質力の変化によって非有機物を植物に転化し、また毒や金属で殺して、その導電・伝熱の性質を変えることができた。ゆえに有生物と無生物の二界は日増しに近接し、ついに分かつことができず、無生物が生に転ずるのは不易の真理となった。十九世紀末の学術の驚くべきこと、かくの如し。無生物の始まるところは、宇宙発生学(コスモゲニー)に俟つべきである。

(一九〇七年作。)

【影の告別】

人が何時とも知れぬ時に眠ると、影が別れを告げに来て、このような言葉を語る——

天国には私の好まぬものがある、私は行きたくない。地獄にも私の好まぬものがある、私は行きたくない。あなたたちの来たるべき黄金世界にも私の好まぬものがある、私は行きたくない。

しかし、あなたこそ私の好まぬものなのだ。

友よ、私はもうあなたに従いたくない、住みたくない。

私は厭だ!

ああ、ああ、私は厭だ、いっそ地なき所を彷徨おう。

私はただの影に過ぎず、あなたに別れて暗闇の中に沈もうとしている。しかし暗闇もまた私を呑み込み、光もまた私を消し去るだろう。

それでも私は明暗の間を彷徨うよりは、暗闇の中に沈む方がましだ。

しかし私は結局、明暗の間を彷徨っている。黄昏なのか黎明なのか分からない。私はひとまず灰黒の手を挙げて杯を干すふりをしよう。何時とも知れぬ時に、私は独り遠く旅立つだろう。

ああ、ああ、もし黄昏であるなら、暗夜が自ずと来て私を沈めてくれよう。さもなくば、もし今が黎明であるなら、私は白昼に消されてしまうだろう。

友よ、時は近づいた。

私は暗闇へ向かい、地なき所を彷徨おう。

あなたはなお私の贈り物を望んでいる。何を捧げられよう?やむを得ぬ、やはり暗闇と虚空のみ。だが、私はただ暗闘であることを願う、さすればあなたの白昼に消えることもできよう。私はただ虚空であることを願う、決してあなたの心の場所を占めはしない。

友よ、私はこう願う——

私は独り遠く旅立つ、あなたがいないだけでなく、もはや暗闇の中にほかの影もない。ただ私だけが暗闇に沈み、あの世界はすべて私自身のものとなる。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魯迅全集・第二巻】

熱風

題記 ——一九一八年——

随感録二十五

随感録三十三

随感録三十五

随感録三十六

随感録三十七

随感録三十八

随感録三十九

随感録四十

随感録四十一

随感録四十二

随感録四十三

随感録四十六

随感録四十七

随感録四十八

随感録四十九

随感録五十三

随感録五十四

五十六 「来た」

五十七 現在の屠殺者

五十八 人心は甚だ古し

五十九 「聖武」

六十一 不満

六十二 恨み恨みて死す

六十三 「幼き者に与う」

六十四 有無相通

六十五 暴君の臣民

六十六 生命の路 ——一九二一年——

知識すなわち罪悪

事実は雄弁に勝る ——一九二二年——

「学衡」を評す

ロシア歌劇団のために

無題

「以て其の艱深を震わさんとす」

いわゆる「国学」

童謡の「反動」

「一是の学説」

分からない音訳

批評家への希望

「含涙」の批評家に反対す

小を即して大を見る

我看了样本,以为校勘有时稍迂,空格令人气闷,半农的士大夫气似乎还太多。至于书呢?那是,谈鬼物正像人间,用新典一如古典。三家村的达人穿了赤膊大衫向大成至圣先师拱手,甚而至于翻筋斗,吓得“子曰店”的老板昏厥过去;但到站直之后,究竟都还是长衫朋友。不过这一个筋斗,在那时,敢于翻的人的魄力,可总要算是极大的了。


成语和死古典又不同,多是现世相的神髓,随手拈掇,自然使文字分外精神,又即从成语中,另外抽出思绪:既然从世相的种子出,开的也一定是世相的花。于是作者便在死的鬼画符和鬼打墙中,展示了活的人间相,或者也可以说是将活的人间相,都看作了死的鬼画符和鬼打墙。便是信口开河的地方,也常能令人仿佛有会于心,禁不住不很为难的苦笑。


够了。并非博士般角色,何敢开头?难违旧友的面情,又该动手。应酬不免,圆滑有方:只作短文,庶无大过云尔。


中华民国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鲁迅谨撰。






【“十二个”后记】




俄国在一九一七年三月的革命,算不得一个大风暴;到十月,才是一个大风暴,怒吼着,震荡着,枯朽的都拉杂崩坏,连乐师画家都茫然失措,诗人也沉默了。


就诗人而言,他们因为禁不起这连底的大变动,或者脱出国界,便死亡,如安得列夫;或者在德、法做侨民,如梅垒什珂夫斯奇、巴理芒德;或者虽然并未脱走,却比较的失了生动,如阿尔志跋绥夫。但也有还是生动的;如勃留梭夫和戈理奇、勃洛克。




但是,俄国诗坛上先前那样盛大的象征派的衰退,却并不只是革命之赐;从一九一一年以来,外受未来派的袭击,内有实感派,神秘底虚无派,集合底主我派们的分离,就已跨进了崩溃时期了。至于十月的大革命,那自然,也是额外的一个沉重的打击。


梅垒什珂夫斯奇们既然作了侨民,就常以痛骂苏俄为事;别的作家虽然还有创作,然而不过是写些“什么”,颜色很黯淡,衰弱了。象征派诗人中,收获最多的,就只有勃洛克。




勃洛克名亚历山大,早就有一篇很简单的自叙传——




“一八八〇年生在彼得堡。先学于古典中学,毕业后进了彼得堡大学的言语科。一九〇四年才作《美的女人之歌》这抒情诗,一九〇七年又出抒情诗两本,曰《意外的欢喜》,曰《雪的假面》。抒情悲剧《小游览所的主人》、《广场的王》、《未知之女》,不过才脱稿。现在担当着《梭罗忒亚卢拿》的批评栏,也和别的几种新闻杂志关系着。”


此后,他的著作还很多:《报复》、《文集》、《黄金时代》、《从心中涌出》、《夕照是烧尽了》、《水已经睡着》、《运命之歌》。当革命时,将最强烈的刺戟给与俄国诗坛的,是《十二个》。


他死时是四十二岁,在一九二一年。




从一九〇四年发表了最初的象征诗集《美的女人之歌》起,勃洛克便被称为现代都会诗人的第一人了。他之为都会诗人的特色,是在用空想,即诗底幻想的眼,照见都会中的日常生活,将那朦胧的印象,加以象征化。将精气吹入所描写的事象里,使它苏生;也就是在庸俗的生活,尘嚣的市街中,发见诗歌底要素。所以勃洛克所擅长者,是在取卑俗,热闹,杂沓的材料,造成一篇神秘底写实的诗歌。


中国没有这样的都会诗人。我们有馆阁诗人、山林诗人、花月诗人……;没有都会诗人。




能在杂沓的都会里看见诗者,也将在动摇的革命中看见诗。所以勃洛克做出《十二个》,而且因此“在十月革命的舞台上登场了”。但他的能上革命的舞台,也不只因为他是都会诗人;乃是,如托罗兹基言,因为他“向着我们这边突进了。突进而受伤了。”


《十二个》于是便成了十月革命的重要作品,还要永久地流传。




旧的诗人沉默,失措,逃走了,新的诗人还未弹他的奇颖的琴。勃洛克独在革命的俄国中,倾听“咆哮狞猛,吐着长太息的破坏的音乐”。他听到黑夜白雪间的风,老女人的哀怨,教士和富翁和太太的彷徨,会议中的讲嫖钱,复仇的歌和枪声,卡基卡的血。然而他又听到癞皮狗似的旧世界,他向着革命这边突进了。


然而他究竟不是新兴的革命诗人,于是虽然突进,却终于受伤,他在十二个之前,看见了戴着白玫瑰花圈的耶稣基督。


但这正是俄国十月革命“时代的最重要的作品”。




呼唤血和火的,咏叹酒和女人的,赏味幽林和秋月的,都要真的神往的心,否则一样是空洞。人多是“生命之川”之中的一滴,承着过去,向着未来,倘不是真的特出到异乎寻常的,便都不免并含着向前和反顾。诗《十二个》里就可以看见这样的心:他向前,所以向革命突进了,然而反顾,于是受伤。


篇末出现的耶稣基督,仿佛可有两种的解释:一是他也赞同,一是还须靠他得救。但无论如何,总还以后解为近是。故十月革命中的这大作品《十二个》,也还不是革命的诗。


然而也不是空洞的。




这诗的体式在中国很异样;但我以为很能表现着俄国那时(!)的神情;细看起来,也许会感到那大震撼,大咆哮的气息。可惜翻译最不易。我们曾经有过一篇从英文的重译本;因为还不妨有一种别译,胡成才君便又从原文译出了。不过诗是只能有一篇的,即使以俄文改写俄文,尚且决不可能,更何况用了别一国的文字。然而我们也只能如此。至于意义,却是先由伊发尔先生校勘过的;后来,我和韦素园君又酌改了几个字。


前面《勃洛克论》是我译添的,是《文学与革命》(Literatura i Revolutzia)的第三章,从茂森唯士氏的日本文译本重译;韦素园君又给对校原文,增改了许多。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大概还以为托罗兹基是一个喑呜叱咤的革命家和武人,但看他这篇,便知道他也是一个深解文艺的批评者。他在俄国,所得的俸钱,还是稿费多。但倘若不深知他们文坛的情形,似乎不易懂;我的翻译的拙涩,自然也是一个重大的原因。




书面和卷中的四张画,是玛修丁(V.Masiutin)所作的。他是版画的名家。这几幅画,即曾被称为艺术底版画的典型;原本是木刻。卷头的勃洛克的画像,也不凡,但是从《新俄罗斯文学的曙光期》转载的,不知道是谁作。


俄国版画的兴盛,先前是因为照相版的衰颓和革命中没有细致的纸张,倘要插图,自然只得应用笔路分明的线画。然而只要人民有活气,这也就发达起来,在一九二二年弗罗连斯的万国书籍展览会中,就得了非常的赞美了。


一九二六年七月二十一日,鲁迅记于北京。






【“争自由的波浪”小引】




俄国大改革之后,我就看见些游览者的各种评论。或者说贵人怎样惨苦,简直不像人间;或者说平民究竟抬了头,后来一定有希望。或褒或贬,结论往往正相反。我想,这大概都是对的。贵人自然总要较为苦恼,平民也自然比先前抬了头。游览的人各照自己的倾向,说了一面的话。近来虽听说俄国怎样善于宣传,但在北京的报纸上,所见的却相反,大抵是要竭力写出内部的黑暗和残酷来。这一定是很足使礼教之邦的人民惊心动魄的罢。但倘若读过专制时代的俄国所产生的文章,就会明白即使那些话全是真的,也毫不足怪。俄皇的皮鞭和绞架,拷问和西伯利亚,是不能造出对于怨敌也极仁爱的人民的。


以前的俄国的英雄们,实在以种种方式用了他们的血。使同志感奋,使好心肠人堕泪,使刽子手有功,使闲汉得消遣。总是有益于人们,尤其是有益于暴君,酷吏,闲人们的时候多;餍足他们的凶心,供给他们的谈助。将这些写在纸上,血色早已轻淡得远了;如但兼珂的慷慨,托尔斯多的慈悲,是多么柔和的心。但当时还是不准印行。这做文章,这不准印,也还是使凶心得餍足,谈助得加添,英雄的血,始终是无味的国土里的人生的盐,而且大抵是给闲人们作生活的盐,这倒实在是很可诧异的。


这书里面的梭斐亚的人格还要使人感动,戈理基笔下的人生也还活跃着,但大半也都要成为流水帐簿罢。然而翻翻过去的血的流水帐簿,原也未始不能够推见将来,只要不将那帐目来作消遣。


有些人到现在还在为俄国的上等人鸣不平,以为革命的光明的标语,实际倒成了黑暗。这恐怕也是真的。改革的标语一定是较光明的;做这书中所收的几篇文章的时代,改革者大概就很想普给一切人们以一律的光明。但他们被拷问,被幽禁,被流放,被杀戮了。要给,也不能。这已经都写在帐上,一翻就明白。假使遏绝革新,屠戮改革者的人物,改革后也就同浴改革的光明,那所处的倒是最稳妥的地位。然而已经都写在帐上了,因此用血的方式,到后来便不同,先前似的时代在他们已经过去。


中国是否会有平民的时代,自然无从断定。然而,总之,平民总未必会舍命改革以后,倒给上等人安排鱼翅席,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上等人从来就没有给他们安排过杂合面。只要翻翻这一本书,大略便明白别人的自由是怎样挣来的前因,并且看看后果,即使将来地位失坠,也就不至于妄鸣不平,较之失意而学佛,切实得多多了。所以,我想,这几篇文章在中国还是很有好处的。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四日风雨之夜,鲁迅记于厦门。

【一九二九年】






【“近代木刻选集”(1)小引】




中国古人所发明,而现在用以做爆竹和看风水的火药和指南针,传到欧洲,他们就应用在枪炮和航海上,给本师吃了许多亏。还有一件小公案,因为没有害,倒几乎忘却了。那便是木刻。


虽然还没有十分的确证,但欧洲的木刻,已经很有几个人都说是从中国学去的,其时是十四世纪初,即一三二〇年顷。那先驱者,大约是印着极粗的木版图画的纸牌;这类纸牌,我们至今在乡下还可看见。然而这博徒的道具,却走进欧洲大陆,成了他们文明的利器的印刷术的祖师了。


木版画恐怕也是这样传去的;十五世纪初德国已有木版的圣母像,原画尚存比利时的勃吕舍勒博物馆中,但至今还未发见过更早的印本。十六世纪初,是木刻的大家调垒尔(A.Dürer)和荷勒巴因(H.Holbein)出现了,而调垒尔尤有名,后世几乎将他当作木版画的始祖。到十七八世纪,都沿着他们的波流。


木版画之用,单幅而外,是作书籍的插图。然则巧致的铜版图术一兴,这就突然中衰,也正是必然之势。惟英国输入铜版术较晚,还在保存旧法,且视此为义务和光荣。一七七一年,以初用木口雕刻,即所谓“白线雕版法”而出现的,是毕维克(Th.Bewick)。这新法进入欧洲大陆,又成了木刻复兴的动机。


但精巧的雕镌,后又渐偏于别种版式的模仿,如拟水彩画,蚀铜版,网铜版等,或则将照相移在木面上,再加绣雕,技术固然极精熟了,但已成为复制底木版。至十九世纪中叶,遂大转变,而创作底木刻兴。


所谓创作底木刻者,不模仿,不复刻,作者捏刀向木,直刻下去。——记得宋人,大约是苏东坡罢,有请人画梅诗,有句云:“我有一匹好东,请君放笔为直干!”这放刀直干,便是创作底版画首先所必须,和绘画的不同,就在以刀代笔,以木代纸或布,中国的刻图,虽是所谓“绣梓”,也早已望尘莫及,那精神,惟以铁笔刻石章者,仿佛近之。


因为是创作底,所以风韵技巧,因人不同,已和复制木刻离开,成了纯正的艺术,现今的画家,几乎是大半要试作的了。


在这里所绍介的,便都是现今作家的作品;但只这几枚,还不足以见种种的作风,倘为事情所许,我们逐渐来输运罢。木刻的回国,想来决不致于像别两样的给本师吃苦的。


一九二九年一月二十日,鲁迅记于上海。




(《艺苑朝华》第一期,第一辑所载。)








【“近代木刻选集”(1)附记】






本集中的十二幅木刻,都是从英国的《The Bookman》,《The Studio》,《The Woodcut of To–day》(Edited by G.Holme)中选取的,这里也一并摘录几句解说。

見本を見て、校勘が時に些か迂遠で、空白が息苦しく、半農の士大夫気質がまだ多すぎるように思った。本の内容はといえば、鬼神を語りながらまさに人間そのものであり、新典を用いること古典と同じ。三家村の達人が赤裸の大衫で大成至聖先師に拱手し、あまつさえ宙返りまでして、「子曰店」の店主を気絶させる。だが立ち直ってみれば、結局みな長衫の友である。ただこの一回の宙返り、当時あえてやった者の胆力は、やはり極めて大きかったと言わねばなるまい。

成語と死んだ古典はまた違い、成語は多くが現世相の精髄であり、手当たり次第にこれを拈い上げれば、自然と文章は格別生き生きとし、また成語の中からさらに思緒を引き出す。世相の種子から出たものであれば、咲く花も必ず世相の花だ。かくして作者は死んだ鬼画符や鬼打墻の中に、活きた人間の相を展開した。あるいは活きた人間の相をすべて、死んだ鬼画符や鬼打墻と見なしたとも言えよう。でたらめを並べている箇所でさえ、しばしば読む者に心当たりを感じさせ、それほど困らされることのない苦笑を禁じ得なくさせる。

もうよかろう。博士のような人物でもないのに、どうして序文を書き出す資格があろうか。だが旧友の面子を断り切れず、手を動かさねばなるまい。応酬はやむを得ず、円滑にはやり方がある。短い文にしておけば、大過なしというものだ。

中華民国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魯迅謹撰。


【「十二個」後記】

ロシアの一九一七年三月の革命は、さほどの大嵐とは言えなかった。十月に至って、はじめて大嵐となった。怒号し、震動し、朽ちたものはことごとく崩壊し、楽師や画家すら茫然自失し、詩人も沈黙した。

詩人について言えば、彼らはこの根底からの大変動に堪えきれず、国境を越えて死んだ者もいる。アンドレーエフのように。あるいは独仏で亡命者となった者もいる。メレジコフスキーやバリモンドのように。あるいは国外に出なかったものの、いくらか生気を失った者もいる。アルツィバーシェフのように。だがなお生気に満ちた者もいた。ブリューソフやゴーリキー、ブロークのように。

しかし、ロシアの詩壇で以前あれほど隆盛を極めた象徴派の衰退は、革命のみの賜物ではなかった。一九一一年以来、外には未来派の襲撃を受け、内にはアクメイスト、神秘的虚無派、集合的主我派の分離があり、すでに崩壊期に踏み込んでいた。十月の大革命は、もちろんさらなる重い打撃であった。

メレジコフスキーらは亡命者となって、痛罵ソヴィエト・ロシアを常とした。他の作家もなお創作はあったが、ただ何かしらを書くだけで、色彩は甚だ暗く、衰弱していた。象徴派の詩人の中で最も収穫の多かったのは、ブロークただ一人である。

ブロークの名はアレクサンドル。早くからごく簡単な自叙伝がある——

「一八八〇年ペテルブルグに生まれる。まず古典中学に学び、卒業後ペテルブルグ大学の言語科に入る。一九〇四年に抒情詩『美しき女人の歌』を作り、一九〇七年にまた抒情詩二冊を出す。曰く『思いがけぬ喜び』、曰く『雪の仮面』。抒情悲劇『小遊園地の主人』、『広場の王』、『見知らぬ女』は脱稿したばかり。現在は『ゾロタヤ・ルナ』の批評欄を担当し、他のいくつかの新聞雑誌にも関係している。」

この後、彼の著作はさらに多い。『報復』、『文集』、『黄金時代』、『心の中から湧き出して』、『夕陽は燃え尽きた』、『水はもう眠った』、『運命の歌』。革命の際に、ロシアの詩壇に最も強烈な刺激を与えたのは『十二個』であった。

彼の死んだのは四十二歳の時、一九二一年であった。

一九〇四年に最初の象徴詩集『美しき女人の歌』を発表して以来、ブロークは現代都会詩人の第一人者と称された。彼が都会詩人たる特色は、空想すなわち詩的幻想の眼をもって都会の日常生活を照らし、その朧ろな印象を象徴化するところにある。描写する事象に精気を吹き込んで蘇らせる。すなわち平凡な生活、塵埃の巷の中に詩歌的要素を見出すのだ。ゆえにブロークの長ずるところは、卑俗で喧噪で雑踏した素材を取り、一篇の神秘的な写実の詩歌を造り上げることにある。

中国にはこのような都会詩人がいない。我々には館閣詩人、山林詩人、花月詩人がいるが……都会詩人はいない。

雑踏する都会の中に詩を見出せる者は、動揺する革命の中にも詩を見出すだろう。だからブロークは『十二個』を作り、これによって「十月革命の舞台に登場した」のだ。だが彼が革命の舞台に上がれたのは、都会詩人であったからだけではない。トロツキーの言うように、彼が「我々の側へ突進したからだ。突進して負傷したのだ。」

『十二個』はかくして十月革命の重要な作品となり、永久に伝えられるであろう。

旧い詩人は沈黙し、途方に暮れ、逃げ去った。新しい詩人はまだ奇抜な琴を弾いていなかった。ブロークは独り革命のロシアの中で、「咆哮し獰猛に、長い太息を吐く破壊の音楽」に耳を傾けた。彼は闇夜の白雪の中の風を聞き、老女の哀怨を聞き、僧侶と金持ちと夫人の彷徨を聞き、会議での遊郭話を聞き、復讐の歌と銃声を聞き、カーチカの血を聞いた。そしてまた、癩犬のような旧世界を聞き、革命の側へ突進したのだ。

しかし彼はやはり新興の革命詩人ではなかった。だから突進はしたものの、結局負傷し、十二人の前に白い薔薇の花冠を被ったイエス・キリストを見たのだ。

だがこれこそロシア十月革命「時代の最も重要な作品」なのである。

血と火を呼ぶ者も、酒と女を詠嘆する者も、幽林と秋月を賞味する者も、すべて真に神往の心がなければ、等しく空虚である。人の多くは「生命の川」の一滴であり、過去を承け、未来に流れ行く。だが人にはまた個性がある。ブロークは波頭に立った一滴であった。彼の明暗のうちに、時代の明暗もまた見ることができる。

この長詩は一九一八年一月に作られた。四月に出版され、いくつかの新聞にも出た。革命的な人々はこれを受け入れた。反革命派は激怒した。ブロークの旧友の多くも離れ去った。

しかし『十二個』はなお「十月革命の時代の最も重要な作品」として残っている。

「朝花社」が前年にこの長詩の翻訳を出そうとして、私は小序を書いた。だが印刷の直前に、朝花社は人の離散のために自ら瓦解し、そのまま世に出なかった。今、訳者がまた自ら出そうとするので、私は原稿を返し、この後記を添える。作者自身の弁にも拠り、また外国の論者にも参照して、この小さな紹介に代える。しかし本来、良い作品は自分で語るものであって、本当のところ何の注釈も要らないのだが。

一九二九年三月五日、夜、魯迅。

……彼らに談助を供する。紙の上に書けば、血色はとうに薄くなっている。ダン・ケルの慷慨、トルストイの慈悲、なんと柔和な心であろう。だが当時なお印行を許されなかった。この文章を書くこと、この印行を許さぬこと、それもまた凶心を満足させ、談助を増やすものであった。英雄の血は、始終、無味な国土の人生の塩であり、しかもたいてい閑人たちの生活の塩に供されるのだ。これは実に驚くべきことである。

この書の中のソフィアの人格はなお人を感動させ、ゴーリキーの筆の下の人生もなお活き活きしているが、大半はやはり流水帳簿になってしまうのだろう。だが過去の血の流水帳簿をめくれば、もともと将来を推し測れないこともないのだ——ただしその帳簿を消閑の具にしなければの話だが。

今なおロシアの上等人のために不平を鳴らす者がいて、革命の光明の標語が、実際には暗黒になったと言う。これもおそらく本当だろう。改革の標語は必ず比較的光明であり、この書に収められた数篇の文章が書かれた時代、改革者はおそらく一切の人々に一律の光明を普く与えたいと思っていた。だが彼らは拷問され、幽閉され、流刑にされ、殺戮された。与えたくとも、与えられなかった。これはすでにみな帳簿に書かれており、一度めくれば明白だ。もし革新を阻み改革者を屠殺した人物が、改革後もまた改革の光明に浴するなら、彼らの立場こそ最も安泰なものであろう。しかしすでにすべて帳簿に書かれているがゆえに、血の方式は後になって以前とは異なり、以前のような時代は彼らにとって過ぎ去ったのだ。

中国に平民の時代が来るかどうか、もちろん断定はできない。だがいずれにせよ、平民が命がけで改革した後に、上等人のために魚翅(フカヒレ)の宴を用意するなどということは決してあり得まい。なぜなら上等人たちはかつて彼らに雑穀麺すら用意してくれたことがないのだから。この一冊をめくりさえすれば、他国の自由がいかに勝ち取られたかのいきさつがおおよそ分かり、しかもその結果を見れば、たとえ将来地位が失墜しても、妄りに不平を鳴らすことはなくなろう。失意にして仏を学ぶよりも、はるかに切実である。だから、私はこの数篇の文章は中国においてなお大いに益があると思う。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四日、風雨の夜、魯迅、廈門にて記す。

【一九二九年】


【「近代木刻選集」(1)小引】

中国の古人が発明し、今では爆竹や風水に使われている火薬と羅針盤は、ヨーロッパに伝わると銃砲と航海に応用され、本家にずいぶんと苦い目を見せた。もう一つ小さな公案があるが、害がなかったためにほとんど忘れられている。それが木版画だ。

まだ十分な確証はないものの、ヨーロッパの木版画は中国から学んだものだと、すでにかなりの人が言っている。時は十四世紀初頭、すなわち一三二〇年頃。その先駆者は、おそらく極めて粗い木版画を刷った紙牌であろう。この種の紙牌は、今なお中国の田舎で見ることができる。しかしこの博打の道具が、ヨーロッパ大陸に渡り、彼らの文明の利器たる印刷術の始祖となったのだ。

木版画もおそらく同様にして伝わった。十五世紀初めにはドイツにすでに木版の聖母像があり、原画はなおベルギーのブリュッセル博物館に存するが、今なおこれより古い印本は発見されていない。十六世紀初めに木版画の大家デューラー(A. Dürer)とホルバイン(H. Holbein)が出現し、デューラーは殊に有名で、後世ほとんど木版画の始祖と見なされた。十七、八世紀はみなその波流に沿った。

木版画の用途は、単独の一枚物のほかに、書籍の挿画がある。そこに精巧な銅版画法が興ると、木版画は突然衰退した。これもまた必然の勢いである。ただイギリスは銅版術の輸入が遅く、なお旧法を保存し、これを義務と光栄としていた。一七七一年、初めて木口彫刻すなわちいわゆる「白線彫版法」を用いて登場したのが、ビューイック(Th. Bewick)である。この新法がヨーロッパ大陸に入り、木版画復興の契機となった。

だが精巧な彫刻は、後に次第に他の版式の模倣に偏っていった。水彩画を真似、エッチング、網目銅版等を模したり、あるいは写真を木面に移してさらに精緻に彫ったりと、技術はまことに極まったが、すでに複製的木版画となっていた。十九世紀中葉に至り、ついに大転換が起こり、創作的木版画が興った。

いわゆる創作的木版画とは、模倣せず、複刻せず、作者が刀を握って木に直接彫り下ろすものだ。——思い出すのは宋人の、おそらく蘇東坡だろうが、人に梅を描いてもらう詩があり、その一句に「我に一匹の好東あり、請う君筆を放ちて直幹を為せ!」とある。この刀を放って直幹を為すことこそ、創作的版画に最も必要なことであり、絵画と異なるのは、筆の代わりに刀を、紙や布の代わりに木を用いる点にある。中国の刻図は、いわゆる「繍梓」といえども、もはやこれには遠く及ばず、その精神は、鉄筆で石の印章を刻む者にいくらか近い。

創作的であるがゆえに、風韻も技巧も人によって異なり、すでに複製木版画から離れて純正な芸術となっている。今日の画家はほとんど大半がこれを試みている。

ここに紹介するのは、いずれも現今の作家の作品である。だがこの数枚だけではさまざまな作風を尽くすには足りない。もし事情が許すなら、我々は次第に輸入していこう。木版画の帰国は、おそらくあの他の二つのように本家に苦い目を見せることにはなるまい。

一九二九年一月二十日、魯迅、上海にて記す。

(『芸苑朝華』第一期、第一輯所載。)


【「近代木刻選集」(1)附記】

本集中の十二幅の木版画は、いずれも英国の"The Bookman"、"The Studio"、"The Woodcut of To-day"(G. Holme編)から選んだもので、ここにも解説を数句摘録しておく。

惠勃(C.C.Webb)是英国现代著名的艺术家,从一九二二年以来,都在毕明翰(Birmingham)中央学校教授美术。第一幅《高架桥》是圆满的大图画,用一种独创的方法所刻,几乎可以数出他雕刻的笔数来。统观全体,则是精美的发光的白色标记,在一方纯净的黑色地子上。《农家的后园》,刀法也多相同。《金鱼》更可以见惠勃的作风,新近在“Studio”上,曾大为George Sheringham所称许。


司提芬·蓬(Stephen Bone)的一幅,是George Bourne的“A Farmer’s Life”的插图之一。论者谓英国南部诸州的木刻家无出作者之右,散文得此,而妙想愈明云。


达格力秀(E.Fitch Daglish)是伦敦动物学会会员,木刻也有名,尤宜于作动植物书中的插画,能显示最严正的自然主义和纤巧敏慧的装饰的感情。《田凫》是E.M.Nicholson的“Birds in England”中插画之一;《淡水鲈鱼》是Izaak Walton and Charles Cotton的“The Complete Angler”中的。观这两幅,便可知木刻术怎样有裨于科学了。


哈曼·普耳(Herman Paul),法国人,原是作石版画的,后改木刻,后又转通俗(Popular)画。曾说“艺术是一种不断的解放”,于是便简单化了。本集中的两幅,已很可窥见他后来的作风。前一幅是Rabelais著书中的插画,正当大雨时;后一幅是装饰André Marty的诗集“Le Doctrin ales Preux”(《勇士的教义》)的,那诗的大意是——




看残废的身体和面部的机轮,


染毒的疮疤红了面容,


少有勇气与丑陋的人们,传闻


以千辛万苦获得了好的名声。




迪绥尔多黎(Benvenuto Disertori)意大利人,是多才的艺术家,善于刻石,蚀铜,但木刻更为他的特色。《La Musadel Loreto》是一幅具有律动的图象,那印象之自然,就如本来在木上所创生的一般。


麦格努斯·拉该兰支(S.Magnus–Lagercranz)夫人是瑞典的雕刻家,尤其擅长花卉。她的最重要的工作,是一册瑞典诗人Atterbom的诗集《群芳》的插图。


富耳斯(C.B.Falls)在美国,有最为多才的艺术家之称。他于诸艺术无不尝试,而又无不成功。集中的《岛上的庙》是他自己选出的得意的作品。


华惠克(Edward Worwick)也是美国的木刻家。《会见》是装饰与想像的版画,含有强烈的中古风味的。


书面和首叶的两种小品,是法国画家拉图(Alfred Latour)之作,自《The Woo–dcut of To–day》中取来,目录上未列,附记于此。




(《艺苑朝华》所载。)






【“蕗谷虹儿画选”小引】




中国的新的文艺的一时的转变和流行,有时那主权是简直大半操于外国书籍贩卖者之手的。来一批书,便给一点影响。《Modern Library》中的A.V. Beardsley画集一人中国,那锋利的刺戟力,就激动了多年沉静的神经,于是有了许多表面的摹仿。但对于沉静,而又疲弱的神经,Beardsley的线究竟又太强烈了,这时适有蕗谷虹儿的版画运来中国,是用幽婉之笔,来调和了Beardsley的锋芒,这尤合中国现代青年的心,所以他的模仿就至今不绝。


但可惜的是将他的形和线任意的破坏——不过不经比较,是看不出底细来的。现在就从他的画谱《睡莲之梦》中选取六图,《悲凉的微笑》中五图,《我的画集》中一图,大约都是可显现他的特色之作,虽然中国的复制,不能高明,然而究竟较可以窥见他的真面目了。


至于作者的特色之所在,就让他自己来说罢——




“我的艺术,以纤细为生命,同时以解剖刀一般的锐利的锋芒为力量。


“我所引的描线,必需小蛇似的敏捷和白鱼似的锐敏。


“我所画的东西,单是‘如生’之类的现实的姿态,是不够的。


“于悲凉,则画彷徨湖畔的孤星的水妖(Nymph),于欢乐,则画在春林深处,和地祇(Pan)相谑的月光的水妖罢。


“描女性,则选多梦的处女,且备以女王之格,注以星姬之爱罢。


“描男性,则愿探求神话,拉出亚波罗(Apollo)来,给穿上漂泊的旅鞋去。


“描幼儿,则加以天使的羽翼,还于此被上五色的文绫。


“而为了孕育这些爱的幻想的模特儿们,我的思想,则不可不如深夜之黑暗,清水之澄明。”(《悲凉的微笑》自序)




这可以说,大概都说尽了。然而从这些美点的别一面看,也就令人所以评他为倾向少年男女读者的作家的原因。


作者现在是往欧洲留学去了,前途正长,这不过是一时期的陈迹,现在又作为中国几个作家的秘密宝库的一部份,陈在读者的眼前,就算一面小镜子,——要说得堂皇一些,那就是,这才或者能使我们逐渐认真起来,先会有小小的真的创作。


从第一到十一图,都有短短的诗文的,也就逐图译出,附在各图前面了,但有几篇是古文,为译者所未曾研究,所以有些错误,也说不定的。首页的小图也出《我的画集》中,原题曰《瞳》,是作者所爱描的大到超于现实的眸子。


一九二九年一月二十四日,鲁迅在上海记。




(《艺苑朝华》第一期第二辑所载)








【“近代木刻选集”(2)小引】




我们进小学校时,看见教本上的几个小图画,倒也觉得很可观,但到后来初见外国文读本上的插画,却惊异于它的精工,先前所见的就几乎不能比拟了。还有英文字典里的小画,也细巧得出奇。凡那些,就是先回说过的“木口雕刻”。


西洋木版的材料,固然有种种,而用于刻精图者大概是柘木。同是柘木,因锯法两样,而所得的板片,也就不同。顺木纹直锯,如箱板或桌面板的是一种,将木纹横断,如砧板的又是一种。前一种较柔,雕刻之际,可以挥凿自如,但不宜于细密,倘细,是很容易碎裂的。后一种是木丝之端,攒聚起来的板片,所以坚,宜于刻细,这便是“木口雕刻”。这种雕刻,有时便不称wood–cut,而别称为wood–engraving了。中国先前刻木一细,便曰“绣梓”,是可以作这译语的。和这相对,在箱板式的板片上所刻的则谓之“木面雕刻”。


但我们这里所绍介的,并非教科书上那样的木刻,因为那是意在逼真,在精细,临刻之际,有一张图画作为底子的,既有底子,便是以刀拟笔,是依样而非独创,所以仅仅是“复刻板画”。至于“创作板画”,是并无别的粉本的,乃是画家执了铁笔,在木板上作画,本集中的达格力秀的两幅,永濑义郎的一幅,便是其例。自然也可以逼真,也可以精细,然而这些之外有美,有力,仔细看去,虽在复制的画幅上,总还可以看出一点“有力之美”来。


但这“力之美”大约一时未必能和我们的眼睛相宜。流行的装饰画上,现在已经多是削肩的美人,枯瘦的佛子,解散了的构成派绘画了。


有精力弥满的作家和观者,才会生出“力”的艺术来。“放笔直干”的图画,恐怕难以生存于颓唐,小巧的社会里的。


附带说几句,前回所引的诗,是将作者记错了。季黻来信道:“我有一匹好东……”系出于杜甫《戏韦偃为双松图》,末了的数句,是“重之不减锦绣段,已令拂拭光凌乱,请君放笔为直干”。并非苏东坡诗。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日。)


(《艺苑朝华》第一期第三辑所载。)








【“近代木刻选集”(2)附记】




木集中的十二幅木刻大都是从英国的“The Wood–cut of Today”“The Smdio”,“The Smaller Beasts”中选取的,这里也一并摘录几句解说。


格斯金(Arthur J.Gaskin),英国人。他不是一个始简单后精细的艺术家。他早懂得立体的黑色之浓淡关系。这幅《大雪》的凄凉和小屋底景致是很动人的。雪景可以这样比其他种种方法更有力地表现,这是木刻艺术的新发见。《童话》也具有和《大雪》同样的风格。


杰平(Robort Gibbings)早是英国木刻家中一个最丰富而多方面的作家。他对于黑白的观念常是意味深长而且独创的。E.Powys Mathers的《红的智慧》插画在光耀的黑白相对中有东方的艳丽和精巧的白线底律动。他的令人快乐的《闲坐》,显示他在有意味的形式里黑白对照的气质。


达格力秀(Eric Fitch Daglish)在我们的《近代木刻选集》(1)里已曾叙述了。《伯劳》见J.H.Fabre的“Animal Life in Field and Garden”中。《海狸》见达格力秀自撰的Animal in Black and White丛书第二卷“The Smaller Beasts”中。


凯亥勒(Emile Charles Corlègle)原籍瑞士,现入法国籍。木刻于他是种直接的表现的媒介物,如绘画,蚀铜之于他人。他配列光和影,指明颜色的浓淡,他的作品颤动着生命。他没有什么美学理论,他以为凡是有趣味的东西能使生命美丽。


奥力克(Emil Orlik)是最早将日本的木刻方法传到德国去的人。但他却将他自己本国的种种方法融合起来刻木的。


陀蒲晋司基(M.Dobuzinski)的《窗》,我们可以想像无论何人站在那里,如那个人站着的,张望外面的雨天,想念将要遇见些什么。俄国人是很想到站在这个窗下的人的。


左拉舒(William Zorach)是俄国种的美国人。他注意于有趣的在黑底子上的白块,不斤斤于用意的深奥。《游泳的女人》由游泳的眼光看来,是有些眩目的。这看去像油漆布雕刻,不大像木刻。游泳是美国木刻家所好的题材,各人用各人的手法创造不同的风格。


永濑义郎,曾在日本东京美术学校学过雕塑,后来颇尽力于版画,著《给学版画的人》一卷。《沉钟》便是其中的插画之一,算作“木口雕刻”的作例,更经有名的刻手菊地武嗣复刻的。现在又经复制,但还可推见黑白配列的妙处。




(《艺苑朝华》第一期第三辑所载。)






【“比亚兹莱画选”小引】




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 1872—1898)生存只有二十六年,他是死于肺病的。生命虽然如此短促,却没有一个艺术家,作黑白画的艺术家,获得比他更为普遍的名誉;也没有一个艺术家影响现代艺术如他这样的广阔。比亚兹莱少时的生活底第一个影响是音乐,他真正的嗜好是文学。除了在美术学校两月之外,他没有艺术的训练。他的成功完全是由自习获得的。


以《阿赛王之死》的插画他才涉足文坛。随后他为“The Studio”作插画,又为《黄书》(“The Yellow Book”)的艺术编辑。他是由《黄书》而来,由“The Savoy”而去的。无可避免地,时代要他活在世上。这九十年代就是世人所称的世纪末(fin de siècle)。他是这年代底独特的情调底唯一的表现者。九十年代底不安的,好考究的,傲慢的情调呼他出来的。


比亚兹莱是个讽刺家,他只能如Baudelaire描写地狱,没有指出一点现代的天堂底反映。这是因为他爱美而美的堕落才困制他;这是因为他如此极端地自觉美德而败德才有取得之理由。有时他的作品达到纯粹的美,但这是恶魔的美,而常有罪恶底自觉,罪恶首受美而变形又复被美所暴露。

ウェッブ(C. C. Webb)はイギリス現代の著名な芸術家で、一九二二年以来、バーミンガム(Birmingham)中央学校で美術を教えている。第一の図《高架橋》は円熟した大きな図画で、独創的な方法で彫られ、ほとんどその彫刻の筆数を数えられるほどだ。全体を通観すれば、純浄な黒い地の上の精美な発光する白い標識である。《農家の裏庭》も刀法はほぼ同じ。《金魚》にはウェッブの作風がさらによく窺え、最近"Studio"誌上でジョージ・シェリンガムに大いに称賛された。

スティーヴン・ボーン(Stephen Bone)の一幅は、ジョージ・ボーンの"A Farmer's Life"の挿画の一つである。論者はイングランド南部諸州の木版画家で作者の右に出る者はなく、散文がこの画を得てますます妙想が明らかになると評した。

ダグリッシュ(E. Fitch Daglish)はロンドン動物学会の会員で、木版画にも名があり、とりわけ動植物書の挿画に適し、最も厳正な自然主義と繊巧敏慧な装飾的感情を示し得る。《田凫》はE. M. ニコルスンの"Birds in England"の挿画の一つ、《淡水鱸魚》はアイザック・ウォルトンとチャールズ・コットンの"The Complete Angler"のものだ。この二幅を見れば、木版画の術がいかに科学に裨益するかが分かる。

エルマン・ポール(Herman Paul)はフランス人で、もとは石版画を作っていたが、後に木版画に転じ、さらに通俗(ポピュラー)画に移った。かつて「芸術とは不断の解放である」と言い、かくして簡素化した。本集中の二幅には、彼の後期の作風がよく窺える。前の一幅はラブレーの著書中の挿画で、大雨の最中の場面。後の一幅はアンドレ・マルティの詩集"Le Doctrinales Preux"(『勇士の教義』)を装飾するもので、詩の大意は——

残廃の身体と面部の機輪を見よ、 毒に染まった瘡痍は面容を赤らめ、 勇気も乏しく醜き人々は、伝え聞く、 千辛万苦をもって好き名声を得たりと。

ディゼルトーリ(Benvenuto Disertori)はイタリア人で、多才な芸術家であり、石の彫刻やエッチングに長けるが、木版画はさらに彼の特色をなす。《ラ・ムーサ・デル・ロレート》は律動を備えた図像であり、その印象の自然さは、まるでもとから木の上に創生されたかのようだ。

マグヌス=ラーゲルクランツ(S. Magnus-Lagercranz)夫人はスウェーデンの彫刻家で、とりわけ花卉を得意とする。彼女の最も重要な仕事は、スウェーデンの詩人アッテルボムの詩集『群芳』の挿画一冊である。

フォールズ(C. B. Falls)はアメリカで最も多才な芸術家と称される。彼はあらゆる芸術を試みて、いずれも成功した。集中の《島の廟》は彼自身が選んだ自信作である。

ウォーウィック(Edward Worwick)もアメリカの木版画家だ。《邂逅》は装飾と想像の版画で、濃厚な中世の風味を含んでいる。

表紙と扉頁の二つの小品は、フランスの画家ラトゥール(Alfred Latour)の作で、"The Woodcut of To-day"から取ったものであり、目録に未掲載のため、ここに附記する。

(『芸苑朝華』所載。)


【「蕗谷虹児画選」小引】

中国の新しい文芸の一時の転変と流行には、時にその主権がほとんど大半を外国書籍販売業者の手に握られていることがある。一批の書が来れば、一つの影響を与える。"Modern Library"中のA. V. ビアズリー画集が中国に入ると、その鋭利な刺戟力は、長年沈静だった神経を激動させ、表面的な模倣が多く生まれた。だが沈静にして、しかも疲弱な神経には、ビアズリーの線はやはりあまりに強烈であった。この時ちょうど蕗谷虹児の版画が中国に運ばれてきた。幽婉な筆をもってビアズリーの鋒芒を調和したもので、中国の現代青年の心に殊に適い、だから彼の模倣は今に至るまで絶えない。

だが惜しむらくは、彼の形と線が恣意に破壊されていることだ——もっとも、比較せねば底細は分からないが。今回は彼の画譜『睡蓮の夢』から六図、『悲凉なる微笑』から五図、『私の画集』から一図を選んだ。おおむね彼の特色を示し得る作であり、中国の複製は高明とは言えないものの、やはりいくらかは彼の真面目を窺い得るであろう。

作者の特色の在りかについては、彼自身に語らせよう——

「私の芸術は、繊細を生命とし、同時に解剖刀のような鋭利な鋒芒を力とする。

「私の引く描線は、小蛇のような敏捷さと白魚のような鋭敏さを必要とする。

「私が描くものは、ただ『如生』のごとき現実の姿態だけでは足りない。

「悲凉を描くなら、湖畔を彷徨う孤星の水の精(ニンフ)を描き、歓楽を描くなら、春の林の奥で地祇(パン)と戯れる月光の水の精を描こう。

「女性を描くなら、夢多き処女を選び、女王の格を備え、星姫の愛を注ごう。

「男性を描くなら、神話を探って、アポロン(Apollo)を引き出し、漂泊の旅靴を履かせよう。

「幼児を描くなら、天使の翼を加え、さらにこれに五色の文綾を被せよう。

「そしてこれらの愛の幻想のモデルたちを孕むために、私の思想は深夜の暗黒の如く、清水の澄明の如くあらねばならない。」(『悲凉なる微笑』自序)

これで、おおよそすべてが言い尽くされたと言えよう。だがこれらの美点の別の面から見れば、彼が少年少女の読者に傾く作家と評される所以でもある。

作者は今ヨーロッパに留学中で、前途はまだ長い。これは一時期の陳迹に過ぎず、今また中国の何人かの作家の秘密の宝庫の一部として、読者の目前に陳べられる。小さな鏡と思っていただきたい——もう少し堂々と言えば、これこそがおそらく我々を次第に真剣にさせ、まず小さな真の創作をなし得るようにするものだ。

视为一个纯然的装饰艺术家,比亚兹莱是无匹的。他把世上一切不一致的事物聚在一堆,以他自己的模型来使他们织成一致。但比亚兹莱不是一个插画家。没有一本书的插画至于最好的地步——不是因为较伟大而是不相称,甚且不相干。他失败于插画者,因为他的艺术是抽象的装饰;它缺乏关系性底律动——恰如他自身缺乏在他前后十年间底关系性。他埋葬在他的时期里有如他的画吸收在它自己的坚定的线里。


比亚兹莱不是印象主义者,如Manet或Renoir,画他所“看见”的事物;他不是幻想家,如William Blake,画他所“梦想”的事物;他是个有理智的人,如George Froderick Watts,画他所“思想”的事物。虽然无日不和药炉为伴,他还能驾御神经和情感。他的理智是如此的强健。


比亚兹莱受他人影响却也不少,不过这影响于他是吸收而不是被吸收。他时时能受影响,这也是他独特的地方之一。Burne–Jones有助于他在作《阿赛王之死》的插画的时候;日本的艺术,尤其是英泉的作品,助成他脱离在“The Rape of the Lock”底Eisen和Saint–Aubin所显示给他的影响。但Burne–Jones底狂喜的疲弱的灵性变为怪诞的睥睨的肉欲——若有疲弱的,罪恶的疲弱的话。日本底凝冻的实在性变为西方的热情底焦灼的影像表现在黑白底锐利而清楚的影和曲线中,暗示即在彩虹的东方也未曾梦想到的色调。


他的作品,因为翻印了“Salomè”的插画,还因为我们本国时行艺术家的摘取,似乎连风韵也颇为一般所熟识了。但他的装饰画,却未经诚实地介绍过。现在就选印这十二幅,略供爱好比亚兹莱者看看他未经撕剥的遗容,并摘取Arthur Symons和Holbrook Jackson的话,算作说明他的特色的小引。


一九二九年四月二十日。朝华社识。




(《艺苑朝华》第一期第四辑所载。)






【哈谟生的几句话】




《朝花》六期上登过一篇短篇的瑙威作家哈谟生,去年日本出版的《国际文化》上,将他算作左翼的作家,但看他几种作品,如《维多利亚》和《饥饿》里面,贵族的处所却不少。


不过他在先前,很流行于俄国。二十年前罢,有名的杂志“Nieva”上,早就附印他那时为止的全集了。大约他那尼采和陀思妥夫斯基气息,正能得到读者的共鸣。十月革命后的论文中,也有时还在提起他,可见他的作品在俄国影响之深,至今还没有忘却。


他的许多作品,除上述两种和《在童话国里》——俄国的游记——之外,我都没有读过。去年,在日本片山正雄作的《哈谟生传》里,看见他关于托尔斯泰和伊孛生的意见,又值这两个文豪的诞生百年纪念,原是想绍介的,但因为太零碎,终于放下了。今年搬屋理书,又看见了这本传记,便于三闲时译在下面。


那是在他三十岁时之作《神秘》里面的,作中的人物那该尔的人生观和文艺论,自然也就可以看作作者哈谟生的意见和批评。他跺着脚骂托尔斯泰——




“总之,叫作托尔斯泰的汉子,是现代的最为活动底的蠢才,……那教义,比起救世军的唱Halleluiah(上帝赞美歌——译者)来,毫没有两样。我并不觉得托尔斯泰的精神比蒲斯大将(那时救世军的主将——译者)深。两个都是宣教者,却不是思想家。是买卖现成的货色的,是弘布原有的思想的,是给人民廉价采办思想的,于是掌着这世间的舵。但是,诸君,倘做买卖,就得算算利息,而托尔斯泰却每做一回买卖,就大折其本……不知沉默的那多嘴的品行,要将愉快的人世弄得铁盘一般平坦的那努力,老嬉客似的那道德的唠叨,像煞雄伟一般不识高低地胡说的那坚决的道德,一想到他,虽是别人的事,脸也要红起来……。”




说也奇怪,这简直好象是在中国的一切革命底和遵命底的批评家的暗疮上开刀。至于对同乡的文坛上的先辈伊孛生——尤其是后半期的作品——是这样说——




“伊孛生是思想家。通俗的讲谈和真的思索之间,放一点小小的区别,岂不好么?诚然,伊孛生是有名人物呀。也不妨尽讲伊孛生的勇气,讲到人耳朵里起茧罢。然而,论理底勇气和实行底勇气之间,舍了私欲的不羁独立的革命底勇猛心和家庭底的煽动底勇气之间,莫非不见得有放点小小的区别的必要么?其一,是在人生上发着光芒,其一,不过是在戏园里使看客咋舌……要谋叛的汉子,不带软皮手套来捏钢笔杆这一点事,是总应该做的,不应该是能做文章的一个小畸人,不应该仅是为德国人的文章上的一个概念,应该是名曰人生这一个热闹场里的活动底人物。伊孛生的革命底勇气,大约是确不至于陷其人于危地的。箱船之下,敷设水雷之类的事,比起活的,燃烧似的实行来,是贫弱的桌子上的空论罢了。诸君听见过撕开苎麻的声音么?嘻嘻嘻,是多么盛大的声音呵。”




这于革命文学和革命,革命文学家和革命家之别,说得很露骨,至于遵命文学,那就不在话下了。也许因为这一点,所以他倒是左翼底罢,并不全在他曾经做过各种的苦工。


最颂扬的,是伊孛生早先文坛上的敌对,而后来成了儿女亲家的毕伦存(B.Björnson)。他说他活动着,飞跃着,有生命。无论胜败之际,都贯注着个性和精神。是有着灵感和神底闪光的瑙威惟一的诗人。但我回忆起看过的短篇小说来,却并没有看哈谟生作品那样的深的感印。在中国大约并没有什么译本,只记得有一篇名叫《父亲》的,至少翻过了五回。


哈谟生的作品我们也没有什么译本。五四运动时候,在北京的青年出了一种期刊叫《新潮》,后来有一本“新著绍介号”,豫告上似乎是说罗家伦先生要绍介《新地》(New Erde)。这便是哈谟生做的,虽然不过是一种倾向小说,写些文士的生活,但也大可以借来照照中国人。所可惜的是这一篇绍介至今没有印出罢了。




(三月三日,于上海。)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四日《朝花旬刊》第十一期所载。)

【附录】




【“未名丛刊”与“乌合丛书”广告】




所谓《未名丛刊》者,并非无名丛书之意,乃是还未想定名目,然而这就作为名字,不再去苦想他了。


这也并非学者们精选的宝书,凡国民都非看不可。只要有稿子,有印费,便即付印,想使萧索的读者,作者,译者,大家稍微感到一点热闹。内容自然是很庞杂的,因为希图在这庞杂中略见一致,所以又一括而为相近的形式,而名之曰《未名丛刊》。


大志向是丝毫也没有。所愿的:无非(1)在自己,是希望那印成的从速卖完,可以收回钱来再印第二种;(2)对于读者,是希望看了之后,不至于以为太受欺骗了。


以上是一千九百二十四年十二月间的话。


现在将这分为两部分了。《未名丛刊》专收译本;另外又分立了一种单印不阔气的作者的创作的,叫作《乌合丛书》。




(一九二六年八月《彷徨》上所刊的广告。)






【“奔流”凡例五则】




1.本刊揭载关于文艺的著作,翻译,以及绍介,著译者各视自己的意趣及能力著译,以供同好者的阅览。


2.本刊的翻译及绍介,或为现代的婴儿,或为婴儿所从出的母亲,但也许竟是更先的祖母,并不一定新颖。


3.本刊月出一本,约一百五十页,间有图画,时亦增刊,倘无意外障碍,定于每月中旬出版。


4.本刊亦选登来稿,凡有出自心裁,非奉命执笔,如明、清八股者,极望惠寄,稿由北新书局收转。


5.本刊每本实价二角八分,增刊随时另定。在十一月以前豫定者,半卷五本一元二角半,一卷十本二元四角,增刊不加价,邮费在内。国外每半卷加邮费四角。




(一九二八年六月二十日《奔流》里封面所载。)








【“艺苑朝华”广告】




虽然材力很小,但要绍介些国外的艺术作品到中国来,也选印中国先前被人忘却的还能复生的图案之类。有时是重提旧时而今日可以利用的遗产,有时是发掘现在中国时行艺术家的在外国的祖坟,有时是引入世界上的灿烂的新作。每期十二辑,每辑十二图,陆续出版。每辑实洋四角,预定一期实洋四元四角。目录如下:


1.《近代木刻选集》(1)  2.《蕗谷虹儿画选》


3.《近代木刻选集》(2)  4.《比亚兹莱画选》


以上四辑已出版


5.《新俄艺术图录》    6.《法国插画选集》


7.《英国插画选集》    8.《俄国插画选集》


9.《近代木刻选集》(3)  10.《希腊瓶画选集》


11.《近代木刻选集》(4)  12.《罗丹雕刻选集》


朝花社出版




(登在一九二九年出版《近代世界短篇小说集》


《奇剑及其他》等书末的广告。)






【“文艺连丛”】


——的开头和现在




投机的风气使出版界消失了有几分真为文艺尽力的人。即使偶然有,不久也就变相,或者失败了。我们只是几个能力未足的青年,可是要再来试一试。首先是印一种关于文学和美术的小丛书,就是《文艺连丛》。为什么“小”,这是能力的关系,现在没有法子想。但约定的编辑,是肯负责任的编辑;所收的稿子,也是可靠的稿子。总而言之:现在的意思是不坏的,就是想成为一种决不欺骗的小丛书。什么“突破五万部”的雄图,我们岂敢,只要有几千个读者肯给以支持,就顶好顶好了。现在已经出版的,是——


1.《不走正路的安得伦》 苏联聂维洛夫作,曹靖华译,鲁迅序。作者是一个最伟大的农民作家,描写动荡中的农民生活的好手,可惜在十年前就死掉了。这一个中篇小说,所叙的是革命开初,头脑单纯的革命者在乡村里怎样受农民的反对而失败,写得又生动,又诙谐。译者深通俄国文字,又在列宁格拉的大学里教授中国文学有年,所以难解的土话,都可以随时询问,其译文的可靠,是早为读书界所深悉的,内附蔼支的插画五幅,也是别开生面的作品。现已出版,每本实价大洋二角半。


2.《解放了的董·吉诃德》 苏联卢那卡尔斯基作,易嘉译。这是一大篇十幕的戏剧,写着这胡涂固执的董·吉诃德,怎样因游侠而大碰钉子,虽由革命得到解放,也还是无路可走。并且衬以奸雄和美人,写得又滑稽,又深刻。前年曾经鲁迅从德文重译一幕,登《北斗》杂志上,旋因知道德译颇有删节,便即停笔。续登的是易嘉直接译出的完全本,但杂志不久停办,仍未登完,同人今居然得到全稿,实为可喜,所以特地赶紧校刊,以公同好。每幕并有毕斯凯莱夫木刻装饰一帧,大小共十三帧,尤可赏心悦目,为德译本所不及。每本实价五角。


正在校印中的,还有——


3.《山民牧唱》 西班牙巴罗哈作,鲁迅译。西班牙的作家,中国大抵只知道伊本纳兹,但文学的本领,巴罗哈实远在其上。日本译有《选集》一册,所记的都是山地住民,跋司珂族的风俗习惯,译者曾选译数篇登《奔流》上,颇为读者所赞许。这是《选集》的全译。不日出书。


4.“Noa Noa”法国戈庚作,罗怃译。作者是法国画界的猛将,他厌恶了所谓文明社会,逃到野蛮岛泰息谛去,生活了好几年。这书就是那时的纪录,里面写着所谓“文明人”的没落,和纯真的野蛮人被这没落的“文明人”所毒害的情形,并及岛上的人情风俗,神话等。译者是一个无名的人,但译笔却并不在有名的人物之下。有木刻插画十二幅。现已付印。




(一九三四年)








【“译文”终刊号前记】




《译文》出版已满一年了。也还有几个读者。现因突然发生很难继续的原因,只得暂时中止。但已经积集的材料,是费过译者校者排者的一番力气的,而且材料也大都不无意义之作,从此废弃,殊觉可惜;所以仍然集成一册,算作终刊,呈给读者,以尽贡献的微意,也作为告别的纪念罢。

純然たる装飾芸術家として見れば、ビアズリーは無比の存在である。彼はこの世のあらゆる不調和な事物を一堂に集め、自らの型によってそれらを一つの調和に織り上げた。しかしビアズリーは挿絵画家ではない。いかなる書物の挿絵も最良の域には達していない——より偉大であるからではなく、不釣り合いであり、むしろ無関係ですらあるからだ。彼が挿絵画家として失敗したのは、彼の芸術が抽象的な装飾であったためである。それは関係性のリズムを欠いていた——まさに彼自身が前後十年間との関係性を欠いていたように。彼はその時代に埋もれ、彼の絵がその堅固な線の中に吸収されたのと同様であった。


ビアズリーは印象主義者ではなかった。マネやルノワールのように「見た」ものを描くのではなく、ウィリアム・ブレイクのような幻想家として「夢想した」ものを描くのでもなく、ジョージ・フレデリック・ワッツのような理知的な人間として「思索した」ものを描いたのである。薬瓶と日々を共にしながらも、なお神経と感情を御することができた。それほどまでに彼の理知は強健であった。


ビアズリーは他者の影響を少なからず受けたが、その影響は彼にとって吸収であり、被吸収ではなかった。常に影響を受け得ること、これもまた彼の独特な点の一つである。バーン=ジョーンズは彼が『アーサー王の死』の挿絵を制作する際に助けとなった。日本の芸術、とりわけ英泉の作品は、彼が「The Rape of the Lock」におけるアイゼンやサン=トーバンの示した影響から脱却する助けとなった。しかしバーン=ジョーンズの狂喜に満ちた疲弱な霊性は、怪誕な睥睨の肉欲へと変貌した——もし疲弱な、罪深い疲弱さがあるとすればだが。日本の凝結した実在性は、西方の情熱の灼熱した映像表現へと変わり、黒白の鋭利で明瞭な影と曲線の中に、虹の東方ですら夢想し得なかった色調を暗示したのである。


彼の作品は、「サロメ」の挿絵が複製されたこと、またわが国の流行の芸術家たちが摘み取ったことによって、その風韻さえもかなり一般に知られるようになったようである。しかし彼の装飾画は、いまだ誠実に紹介されたことがない。いまここに十二幅を選んで印刷し、ビアズリーの愛好者にその剥ぎ取られていない遺容をいささか供し、併せてアーサー・シモンズとホルブルック・ジャクソンの言葉を摘録して、その特色を説明する小引とする。


一九二九年四月二十日。朝華社識。


(『芸苑朝華』第一期第四輯所載。)


【ハムスンについての数言】


『朝花』第六号にノルウェーの短篇作家ハムスンの一篇が掲載されたが、昨年日本で出版された『国際文化』では彼を左翼の作家に数えている。しかし『ヴィクトリア』や『飢え』などのいくつかの作品を見ると、貴族的な要素もかなり多い。


ただし彼は以前、ロシアで大いに流行した。二十年ほど前だろうか、有名な雑誌「ニーヴァ」に、すでにその時までの全集が付録として印刷されていた。おそらく彼のニーチェとドストエフスキーの気配が、まさに読者の共鳴を得ることができたのであろう。十月革命後の論文の中でも時折なお彼に言及しており、彼の作品のロシアにおける影響の深さが、今なお忘れ去られていないことが窺える。


彼の多くの作品は、上述の二種と『おとぎの国にて』——ロシアの旅行記——のほかは、私はすべて読んでいない。昨年、日本で片山正雄の著した『ハムスン伝』の中で、トルストイとイプセンに関する彼の意見を見かけ、ちょうどこの二人の文豪の生誕百年記念にあたっていたので、もともと紹介するつもりであったが、あまりに断片的であったため、ついに取りやめた。今年、引越しの際に書物を整理していて、またこの伝記を見つけ、閑暇に以下に訳出した。


それは彼の三十歳の時の作『神秘』の中のもので、作中の人物ナーゲルの人生観と文芸論は、当然ながら作者ハムスンの意見と批評と見なすこともできる。彼は足を踏み鳴らしてトルストイを罵倒する——


「要するに、トルストイなる男は、現代で最も活動的な愚か者である。……あの教義は、救世軍のハレルヤ(神への賛歌——訳者注)を唱えることと少しも変わりはない。私はトルストイの精神がブース大将(当時の救世軍の指揮官——訳者注)より深いとは思わない。二人とも宣教者であって、思想家ではない。既成の品物を売買し、既存の思想を弘布し、人民に廉価で思想を仕入れさせ、かくしてこの世の舵を握る者たちだ。しかし、諸君、商売をするならば利息を計算せねばならぬのに、トルストイは商売をするたびに大損をする……沈黙を知らぬあの多弁な品性、愉快な人世を鉄板のごとく平坦にせんとするあの努力、老いた道化師じみたあの道徳的饒舌、あたかも雄偉であるかのごとく高低を弁えず大言壮語するあの断固たる道徳、彼のことを思うと、他人事ながら顔が赤くなる……。」


言うも奇妙なことに、これはまるで中国のあらゆる革命的および命令遵奉的批評家の暗瘡にメスを入れるようなものだ。同郷の文壇の先輩イプセンに対しては——とりわけ後半期の作品に対しては——こう述べている——


「イプセンは思想家である。通俗的な講話と真の思索との間に、ちょっとした小さな区別を設けてはいけないだろうか。確かに、イプセンは有名人物だ。イプセンの勇気について、人の耳にたこができるまで語るのも構わないだろう。しかし、論理的勇気と実行的勇気との間に、私欲を捨てた不羈独立の革命的勇猛心と家庭的な扇動的勇気との間に、ちょっとした小さな区別を設ける必要を認めないわけにはいくまい。前者は人生において光芒を放ち、後者はただ劇場で観客を舌打ちさせるにすぎない……反逆せんとする男が、柔らかな革の手袋でペン軸を握ることぐらいは、常になすべきことだ。文章を書ける一介の小さな奇人であるべきではなく、ドイツ人の文章上の一概念であるべきでもなく、人生という賑やかな場における活動的な人物であるべきなのだ。イプセンの革命的勇気は、おそらくその人を危地に陥れることは確かにないだろう。船底に水雷を敷設するような事柄は、生きた、燃焼するがごとき実行に比すれば、貧弱な机上の空論にすぎまい。諸君は苧麻を引き裂く音を聞いたことがあるか。ははは、何と盛大な音であることか。」


これは革命文学と革命、革命文学家と革命家の区別を、極めて露骨に述べたものであり、命令遵奉の文学に至っては論外である。おそらくこの一点のゆえに、彼はかえって左翼的なのであろう。かつて各種の苦役をしたことだけによるのではない。


最も称揚したのは、イプセンの初期における文壇上の敵対者であり、後に縁戚となったビョルンソン(B. Björnson)である。彼は活動し、飛躍し、生命を持つと言った。勝敗のいかんを問わず、個性と精神が貫かれている。霊感と神の閃光を持つノルウェー唯一の詩人である、と。しかし私がかつて読んだ短篇小説を回顧すると、ハムスンの作品を読んだほどの深い感銘は受けなかった。中国にはおそらく何の訳本もなく、ただ『父親』という一篇があり、少なくとも五回は翻訳されたことを覚えているのみである。


ハムスンの作品もわれわれにはあまり訳本がない。五四運動の折、北京の青年たちが『新潮』という定期刊行物を出し、後に「新著紹介号」が出た。その予告には羅家倫氏が『新しき大地』(Neue Erde)を紹介すると書かれていたようである。これがハムスンの著作で、一種の傾向小説にすぎず、文人の生活を描いたものではあるが、借りて中国人を照らすには大いに役立つものである。惜しむべきは、この紹介が今に至るまで印刷されていないことだ。


(三月三日、上海にて。)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四日『朝花旬刊』第十一期所載。)

【附録】


【「未名叢刊」と「烏合叢書」の広告】


いわゆる『未名叢刊』とは、無名叢書の意ではなく、まだ名目が決まらぬまま、しかしそれをそのまま名前とし、これ以上苦心して考えるのをやめたのである。


これはまた学者たちが精選した宝書でもなく、国民が必ず読まねばならぬものでもない。ただ原稿があり、印刷費があれば、すぐに付印し、蕭索たる読者、著者、訳者、皆がいくらか賑やかさを感じられるようにしたいだけである。内容は当然ながら極めて雑多であるが、この雑多の中にいささかの一致を見出そうとするゆえに、さらに近しい形式にひとまとめにし、これを『未名叢刊』と名づけたのである。


大志などは微塵もない。願うところは、ただ(一)自分自身にとっては、刷り上がったものが早々に売り切れ、金を回収して第二種を印刷できること、(二)読者に対しては、読み終えた後、あまりに欺かれたとは思わぬこと、である。


以上は一九二四年十二月の言葉である。


今これを二部に分けた。『未名叢刊』は訳書のみを収め、別にまた一種、名声の大きくない著者の創作を単独で刊行するものを立て、『烏合叢書』と名づけた。


(一九二六年八月『彷徨』に掲載された広告。)


【「奔流」凡例五則】


一、本刊は文芸に関する著作、翻訳、および紹介を掲載する。著訳者はおのおの自己の趣向と能力に応じて著訳し、同好の士の閲覧に供する。

二、本刊の翻訳および紹介は、あるいは現代の嬰児であり、あるいは嬰児の生まれ出た母親であり、しかしまたさらに先の祖母かもしれず、必ずしも新奇ではない。

三、本刊は毎月一冊を刊行し、約百五十頁、図画を挟むことがあり、時に増刊もある。意外の障碍なき限り、毎月中旬に出版する。

四、本刊は投稿をも選載する。自らの工夫に出で、命令に従って筆を執るものでなく、明清の八股文のごときものでないならば、ぜひとも恵投されたい。原稿は北新書局より転送する。

五、本刊各冊の実価は二角八分、増刊は随時別定する。十一月以前の予約者は、半巻五冊一元二角半、一巻十冊二元四角、増刊は加算せず、郵送料を含む。国外は半巻ごとに郵送料四角を加算する。


(一九二八年六月二十日『奔流』裏表紙所載。)


【「芸苑朝華」広告】


材力は甚だ小なりといえども、海外の芸術作品をいくらか中国に紹介し、また中国の先に人に忘れ去られたが今なお蘇り得る図案の類をも選んで印刷したいのである。ある時は旧き時代の、今日利用し得る遺産を再び取り上げ、ある時は現在中国で流行する芸術家たちの外国における祖墳を発掘し、ある時は世界の燦爛たる新作を導き入れる。毎期十二輯、毎輯十二図を逐次出版する。毎輯実価洋銀四角、一期を予約すれば実価洋銀四元四角。目録は以下の通り。

一、『近代木刻選集』(一)  二、『蘆谷虹児画選』

三、『近代木刻選集』(二)  四、『ビアズリー画選』

以上四輯は既刊

五、『新露芸術図録』    六、『仏蘭西挿画選集』

七、『英吉利挿画選集』   八、『露西亜挿画選集』

九、『近代木刻選集』(三)  十、『希臘瓶画選集』

十一、『近代木刻選集』(四) 十二、『ロダン彫刻選集』

朝花社出版


(一九二九年出版『近代世界短篇小説集』『奇剣及其他』等の書末に掲載された広告。)


【「文芸連叢」】 ——その始まりと現在


投機の風潮は出版界から、いくらかは真に文芸のために尽力する人を消し去った。たとえ偶然にいても、まもなく変質するか、さもなくば失敗した。われわれはただ数人の力の足らぬ青年にすぎないが、もう一度試みようと思う。まず一種の文学と美術に関する小叢書を印刷する。これが『文芸連叢』である。なぜ「小」かといえば、これは能力の関係であり、今のところ仕方がない。しかし約定した編集者は責任を負う編集者であり、収録する原稿も確かな原稿である。要するに、現在の志は悪くはなく、決して読者を欺かぬ小叢書となることを望むのみである。「五万部突破」の雄図など、われわれに何ぞ敢えてせん。ただ数千人の読者が支持してくださるなら、それで十分この上ないのである。現在すでに出版されたものは——

一、『正道を歩まぬアンドレン』 ソヴィエト連邦ネヴェーロフ作、曹靖華訳、魯迅序。著者は最も偉大な農民作家の一人であり、動揺する農民生活を描く名手であったが、惜しくも十年前にすでに世を去った。この中篇小説は、革命の初期、頭脳の単純な革命者が農村でいかに農民の反対を受けて失敗するかを叙し、生き生きと、かつ諧謔的に書かれている。訳者はロシア語に深く通じ、またレニングラードの大学で長年中国文学を教授しているため、難解な方言もすべて随時質問することができ、その訳文の確かさは早くから読書界に熟知されている。アイジの挿画五幅を付し、これもまた別開生面の作品である。すでに出版、毎冊実価大洋二角半。

二、『解放されたドン・キホーテ』 ソヴィエト連邦ルナチャルスキー作、易嘉訳。これは大部の十幕の戯曲で、この愚鈍で頑固なドン・キホーテが、いかに遊侠のゆえに大いに壁に突き当たり、革命によって解放を得てもなお行くべき道がないかを描いている。さらに奸雄と美人を配し、滑稽にして深刻に書かれている。一昨年、魯迅がドイツ語訳より一幕を重訳して『北斗』誌に掲載したが、間もなくドイツ語訳にかなりの削除があることを知り、筆を擱いた。続載したのは易嘉がロシア語から直接訳出した完全本であるが、雑誌がまもなく廃刊し、やはり掲載を完了できなかった。同人が今ようやく全稿を得たのは、まことに喜ばしく、よって特に急ぎ校刊し、同好に公にする。毎幕にビスカリョフの木刻装飾一幀を付し、大小合わせて十三幀、いっそう心目を楽しませ、ドイツ語訳本の及ばぬところである。毎冊実価五角。

ただいま校正印刷中のものは、さらに——

三、『山民牧唱』 スペイン、バローハ作、魯迅訳。スペインの作家といえば、中国ではおおむねイバニェスしか知られていないが、文学の力量においてはバローハのほうがはるかに上である。日本には『選集』一冊が訳されており、記されているのはすべて山地の住民バスク族の風俗習慣で、訳者がかつて数篇を選訳して『奔流』に掲載したところ、読者にかなり賞讃された。これは『選集』の全訳である。近日刊行。

四、"Noa Noa" フランス、ゴーギャン作、羅憮訳。著者はフランス画壇の猛将であり、いわゆる文明社会を厭い、野蛮の島タヒチに逃れ、数年を過ごした。この書はその時の記録であり、いわゆる「文明人」の没落と、純真なる野蛮人がこの没落せる「文明人」に毒される様、および島の人情風俗、神話等が記されている。訳者は無名の人であるが、その訳筆は有名な人物に劣るものではない。木刻挿画十二幅あり。すでに印刷に付す。


(一九三四年)


【「訳文」終刊号前記】


『訳文』は出版してすでに満一年となった。読者もまだ幾人かはいる。このたび突如として継続し難い事情が生じ、やむなく暫時中止する。しかしすでに集積した材料は、訳者・校者・植者の一番の力を費やしたものであり、しかも材料もおおむね意義なきにあらざる作品であって、これを廃棄するのはまことに惜しい。よってなお一冊にまとめ、終刊号とし、読者に呈し、いささかの貢献の微意を尽くすとともに、告別の記念ともしたい。

译文社同人公启。二十四年九月十六日







【绍介“海上述林”】




本卷所收,都是文艺论文,作者既系大家,译者又是名手,信而且达,并世无两。其中《写实主义文学论》与《高尔基论文选集》两种,尤为煌煌巨制。此外论说,亦无一不佳,足以益人,足以传世。全书六百七十余页,玻璃板插画九幅。仅印五百部,佳纸精装,内一百部皮脊麻布面,金顶,每本实价三元五角,四百部全绒面,蓝顶,每本实价二元五角,函购加邮费二角三分。好书易尽,欲购从速。下卷亦已付印,准于本年内出书。上海北四川路底内山书店代售。




(一九三六年十月刊载于各出版物上。)

【第一卷】



五言古意一首各本皆作《赠公穆诗》。《艺文类聚》卷九十引前六句,亦云《嵇叔夜赠秀才诗》也



双鸾匿景曜,戢翼太山崖。抗字从旧校首嗽各本作漱朝露,晞阳振羽仪。长鸣戏云中,时下息兰池。自谓绝尘埃,终始永不亏。何意世多艰,虞人来我维维一作仪○四字旧注各本及《诗纪》维作疑无注。云各本作网,《诗纪》同塞四区,高罗正参差。奋迅势不便,六翮无所施。隐姿就长缨,卒为时所羁。单雄翩各本作翻,《诗纪》同独《诗纪》作孤 逝,哀吟伤生离。徘徊恋俦侣,慷慨高山陂。鸟尽良弓藏,谋极 极一作损○四字旧注各本及《诗纪》俱无 身必 各本作心,《诗纪》同 危。吉凶虽在己,世 字从旧校 路多崄巇。安得反初服,抱玉宝六奇。逍遥游太清,携手相追随 一作长相随○五字旧注各本及《诗纪》文同一作无注 。



四言十八首 赠兄秀才入军 兄秀才公穆入军赠诗。刘义庆曰:嵇喜字公穆,举秀才。○已上旧注各本并前一首为《赠兄秀才公穆入军十九首》,无注。 



鸳鸯于飞,肃肃其羽。朝游高原,夕宿兰渚。邕邕 《艺文类聚》九十二引作嗈嗈 和鸣,顾盻 《类聚》作眄。黄本及《诗纪》并作眄 俦侣。俯仰慷慨,优游容与。


鸳鸯于飞,啸侣命俦。朝游高原,夕宿中洲。交颈振翼,容与清流;咀嚼兰蕙,俯仰优游。


泳彼长川,言息其浒;陟彼高冈,言刈其楚。嗟我征迈,独行踽踽;仰彼凯风,泣涕如雨!


沐 各本作泳,《诗纪》同。案:作沐亦通,泳或反误也 彼长川,言息其沚;陟彼 黄本误陂 高冈,言刈其杞。嗟我独征,靡瞻靡恃;仰彼凯风,载坐载起。


穆穆惠风,扇彼轻尘;奕奕素波,转此游鳞。伊我之劳,有怀遐 各本作佳,《诗纪》同 人。寤言永思,实钟所亲。


所亲安在?舍我远迈。弃此荪芷,袭彼萧艾。虽曰幽深,岂无颠沛?言念君子,不遐有害。


人生寿促,天地长久。百年之期,孰云其寿?思欲登仙,以济 程本、汪本作跻 不朽。揽辔踟蹰,仰顾我友。


我友焉之?隔兹山梁 各本作冈。《诗纪》同 。谁谓河广?一苇可航。徒恨永离,逝彼路长。瞻仰弗及,徙倚彷徨。


良马既闲,丽服有辉。左揽繁若,右接忘归。风驰电 五臣注《文选》作雷 逝,蹑景 五臣本《文选》作影 追飞。凌厉中原,顾盻 各本作眄。《文选》及《太平御览》三百二十八引作盼。五臣作盻 生姿。 《文选》合下篇为一首 


携我好仇,载我轻车。南凌长阜,北厉清渠。仰落惊鸿,俯引渊鱼。槃游于田 各本作般于游田,《诗纪》同,《文选》槃作盘。黄本田作畋 ,其乐只且。


凌高远眄,俯仰咨嗟:宛 各本作怨。《诗纪》同 彼幽絷,室迩 各本作邈尔,《诗纪》同 路遐。虽有好音,谁与清歌?虽有朱 各本作姝。《诗纪》同 颜,谁与发华?仰诉 各本作讯。《诗纪》同 高云,俯托清 黄本作轻 波;乘流远遁,抱恨山阿。


轻车迅迈,息彼长林。春木载荣,布叶垂阴。习习谷风,吹我素琴。咬咬 各本作交交。《诗纪》同 黄鸟,顾畴 各本作俦。《诗纪》同 弄音。感寤 《文选》作悟,《诗纪》同。注云集作寤 驰情,思我所钦。心之忧矣,永啸长吟。


浩浩洪流,带我邦畿;萋萋绿林,奋荣扬辉。鱼龙灂,山鸟群飞;驾言游之 各本作出游。《文选》《诗纪》同 ,日夕忘归。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流磻平皋,垂纶长川。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文选》作 。俯仰自得,游心泰玄。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谁可 张燮本作与。《文选》《诗纪》及《初学记》卷十八引同 尽言?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微风动袿,组帐高褰。旨酒盈樽,莫与交欢。琴瑟 张溥本作鸣琴,《文选》同他本作瑟琴 在御,谁与鼓弹?仰慕同趣,其馨若兰。佳人不存 五臣本《文选》作在 ,能不永叹!


乘风高逝 各本作游。《诗纪》同 ,远登灵丘。结 各本作托。《诗纪》同 好松乔,携手俱游。朝发泰华,夕宿神洲 黄本作州 。弹琴咏诗,聊以忘忧。


琴诗可 各本作自。《诗纪》同 乐,远游可珍。舍 黄汪程本作含。《诗纪》同。二张本作舍 道独往,弃智遗身。寂乎无累,何求于人?长寄灵岳,怡志养神。


流代 各本作俗。《诗纪》同 难寤,逐物不还。至人远鉴,归之自然。万物为一,四海为 各本及《诗纪》皆作同 宅。与彼共之,予何所惜。生若浮寄,暂见忽终。世故纷纭,弃之八戎 黄本二张本作八成。《诗纪》同程本汪本作无成 。泽雉虽饥,不愿园林。安能服御,劳形苦 字从旧校 心。身贵名贱,荣辱何在?贵得肆志,纵心无悔。




【秀才答四首】



华堂临浚沼,灵芝茂清泉;仰瞻春 各本作青。《诗纪》同 禽翔,俯察绿水滨。逍遥步兰渚,感物怀古人:李叟寄周朝,庄生游漆园;时至忽蝉蜕,变化无常端。


君子体通变,否泰非常理。当流则蚁 黄程二张本作义。《诗纪》同。惟汪本与此合 行,时逝 各本作游。《诗纪》同 则鹊起。达者鉴通机 各本作塞。《诗纪》同 ,盛衰为表里。列仙殉生命,松乔安足齿?纵躯任世度,至人不私己。


达人与物化,无俗不可安 各本作世俗安可论。《诗纪》同 。都邑可优游,何必栖山原?孔父策良驷,不云世路难。出处因时资,潜跃无常端。保心守道居,睹 各本作视。《诗纪》同 变安能迁?


饬车驻驷,驾言出游。南厉伊渚,北登邙丘。青林华茂 案:秀才诗止此。已下当是中散诗也。原本盖每叶二十二行,行二十字。而阙第四页。钞者不察,写为一篇。后来众家刻本遂并承其误。《诗纪》移此为第一首,尤谬 ,青鸟群嬉。感寤长怀,能不永思?永思伊何?思齐大仪。凌云轻迈,托身灵螭。遥集玄 各本作芝。《诗纪》同 圃,释辔华池。华木夜光,沙棠离离。俯漱神泉,仰叽 程本作采 琼 各本作璚。《诗纪》同 枝;栖 各本作结。《诗纪》同 心浩 各本作皓。《诗纪》同 素,终始不亏。




【幽愤诗一首】



嗟余薄祜 五臣本《文选》作祐 ,少遭不造;哀茕靡识,越在襁褓 《晋书》及李善本《文选》作 。母兄鞠 张燮本作鞫。《诗纪》同 育,有慈无威;恃爱肆妲 《晋书》作好。尤袤本《文选》李善注作姐。旧写本《文选集注》残卷引李善注仍作妲 ,不训不师。爰及冠带,冯 《晋书》作凭 宠自放 李善本《文选》无此二句 ,抗心希古,任其所尚 善作上 。托好老庄 《晋书》作庄老 ,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曰予 《文选》作余 不敏,好善暗人,子玉之败,屡增惟尘。大人含弘,藏垢怀耻;民之多僻,政不由己。惟此褊心,显明臧否;感寤思


,怛若创痏。欲寡其过,谤议沸腾。性不伤物,频致怨憎。昔惭柳下 各本作柳惠。《晋书》本传《文选》《诗纪》同。《世说新语·栖逸篇》注引《文士传》作下惠。惟《三国·魏志·王粲传》注引《魏氏春秋》及《晋书·孙登传》引皆作柳下,与此合 ,今愧孙登;内负宿心,外恧 《魏志·王粲传》注引作赧 良朋。仰慕严郑,乐道闲居;与世无营,神气晏如。咨余不淑,缨 各本作婴。《晋书》《文选》《诗纪》同 累多虞。匪降自天,实由顽疏。理弊 六臣注《文选》作蔽,注云善作弊 患结,卒致囹圄;对答鄙讯,絷此幽阻。实耻讼冤 二张本亦作冤。《晋书》同他本及李善本《文选》皆作免。注云免或为冤,非也 ,时不我与。虽曰义直,神辱志沮。澡身沧浪,岂 《晋书》作曷 云能补?雍雍 各本作嗈嗈。《文选》《诗纪》同○五臣雝雝。李善嗈嗈 鸣雁,厉 各本作奋,李善本《文选》及《诗纪》同。五臣作励 翼北游。顺时而动,得意无 各本作忘。《晋书》《文选》《诗纪》同 忧。嗟我愤叹,曾莫能俦 《晋书》作畴 。事与愿违,遘兹淹留。穷达有命,亦又何求?古人有言,善莫近名。奉时恭默,咎悔不生。万石周慎,安亲保荣。世务纷纭,祗搅予 五臣本《文选》作子 情。安乐必戒 《晋书》《文选》作诫 ,乃终利贞。煌煌灵芝,一年三秀。予 五臣本《文选》作子 独何人 各本作为。《晋书》《文选》《诗纪》同 ,有志不就。惩难思复,心焉内疚。庶勖将来,无馨无臭。采薇山阿,散发岩岫。永啸长吟,颐性 《晋书》作神。颜师古《匡谬正俗》卷八引同 养寿。




【述志诗二首】



潜龙育神躯,跃 各本作濯。《诗纪》同 鳞戏兰池。延颈慕大庭,寝足俟皇羲。庆云未垂降 黄本作景 ,槃桓朝阳陂。悠悠非我俦 各本作匹。《诗纪》同 ,□步 各本作畴肯。《诗纪》同 应俗宜。殊类难遍周,鄙议纷流离。轲丁悔


,雅志不得施。耕耨感宁越,马席激张仪。逝将离群侣,杖策追洪崖。焦朋 各本作鹏。案:当作明。程本并改焦为鹍,尤谬 振六翮,罗者安所羁?浮游泰清中,更求新相知。比翼翔云汉,饮露食 各本作餐。《诗纪》同 琼枝。多谢 各本作念。《诗纪》同 世间人,息 各本作夙。《诗纪》同 驾惑 各本作咸。《诗纪》同 驰驱。冲静得自然,荣华何 黄本作安 足为。


斥檀 各本作擅。《诗纪》同 蒿林,仰笑鸾 各本作神。《诗纪》同 凤飞 张燮本此下有注云:一作姿。《诗纪》同 。坎井蝤蛙 各本作蛭,《诗纪》同 宅,神龟安所归?恨自用身拙,任意多永思。远实与世殊,义誉非所希。往事既已缪 各本作谬。《诗纪》同 ,来者犹可追。何为人事间,自令心不夷?慷慨思古人,梦想见容辉。愿与知己过 各本作遇。《诗纪》同 ,舒愤启幽 各本作其。《诗纪》同 微。岩穴多隐逸,轻举求吾师。晨登箕山岭 各本作巅。张溥本有注云箕。拾遗作西。《诗纪》同 ,日夕不知饥。玄居养营魄,千载长自绥。




【游仙诗一首】



遥望山上松,隆谷郁青葱。自遇一何高,独立边无丛 各本作迥无双。《诗纪》同 。愿想游其下,蹊路绝不通。王乔弃 各本作棄。《诗纪》同。案:弃当为异说。文云举也 我去,乘云驾六龙。飘飖戏玄圃,黄老路相逢。授我自然道,旷若发童蒙。采药钟山嵎 各本作隅。《诗纪》同 ,服食改姿容。蝉蜕弃秽累,结交 各本作友 家梧 各本作板。《诗纪》同 桐。临觞奏九韶,雅歌何邕邕?长与俗人别,谁能睹其踪?




【六言诗十首 各本取每首之第一句,别立一行为子目。《诗纪》亦然 】



惟上古尧舜,二人功德齐均,不以天下私亲。高尚简朴慈 各本作兹 顺,宁济四海蒸民。


唐虞世道治,万国穆亲无事,贤愚各自得志。晏然逸豫内忘,佳哉尔时可憙 即喜字○三字旧注各本及《诗纪》径作喜,无注 。


智慧用有 各本及《诗纪》脱此字。案:当作何 为,法令 各本及《诗纪》脱此字 滋章寇生,自 各本作纷 然相召不停。大人玄寂无声,镇之以静自正。


名与身孰亲?哀哉世俗殉荣!驰骛竭力丧精,得失相纷忧惊,自贪 黄本、二张本作是。《诗纪》同 勤苦不宁。


生生厚招咎,金玉满屋 各本作堂。《诗纪》同 莫守,古人安此粗丑,独以道德为友,故能延期不朽。


名行显患滋,位高势 黄本作世 重祸基,美色伐性不疑,厚味腊毒难治。如何贪人不思?


东方朔至清,外似 黄注二张本作以。惟程本作似。与此合。《诗纪》同 贪污内贞,秽身滑稽隐名,不为世累所缨 各本作撄。《诗纪》同 。所以知 各本作欲不。《诗纪》同 足无营。


楚子文善士 各本作仕。《诗纪》同 ,三为令尹不喜。柳下降身蒙耻,不以爵禄为己。靖恭 二字从旧校 古惟二子。


老莱妻贤明 各本作名 ,不愿 黄本汪本作顾 夫子相荆。将身 各本作相将 避禄隐耕,乐道闲居采蓱 各本作萍。《诗纪》同 ,终厉高节不倾。

訳文社同人公啓。二十四年九月十六日


【「海上述林」の紹介】


本巻に収録するものは、すべて文芸論文であり、著者は大家揃い、訳者もまた名手であって、信にして達、並ぶ者とてない。中でも『写実主義文学論』と『ゴーリキー論文選集』の二種は、ことに堂々たる巨篇である。その他の論説もまた、一つとして佳ならざるはなく、人を益し、世に伝えるに足る。全書六百七十余頁、ガラス版挿画九幅。僅か五百部のみ印刷し、上質紙精装、うち百部は革背麻布面、金天、毎冊実価三元五角、四百部は全ビロード面、藍天、毎冊実価二元五角、通信購入は郵送料二角三分を加算。良書は尽きやすく、購入を望む方はお急ぎを。下巻もすでに印刷に付し、本年中に刊行の予定。上海北四川路奥の内山書店にて代売。


(一九三六年十月、各出版物に掲載。)

【第一巻】


五言古意一首 各本はいずれも「公穆に贈る詩」とする。『芸文類聚』巻九十に前六句を引き、また「嵇叔夜、秀才に贈る詩」ともいう。


双鸞は景曜に隠れ、翼を戢めて太山の崖にあり。首を抗げて朝露を嗽ぎ、陽に晞れて羽儀を振るう。長く鳴きて雲中に戯れ、時に下りて蘭池に息う。自ら塵埃を絶せりと謂い、終始永く虧けじとす。何ぞ図らん世に艱多く、虞人来たりて我を維ぐことを。雲は四区を塞ぎ、高羅まさに参差たり。奮迅すれども勢い便ならず、六翮施すところなし。姿を隠して長纓に就き、ついに時に羈がれるところとなる。単雄翩として独り逝き、哀吟して生離を傷む。徘徊して儔侶を恋い、慷慨す高山の陂。鳥尽きれば良弓蔵され、謀極まれば身必ず危うし。吉凶は己にありといえども、世路は崄巇多し。いかにして初服に反り、玉を抱きて六奇を宝とせん。逍遥として泰清に遊び、手を携えて相追随せん。


四言十八首 兄秀才の入軍に贈る 兄秀才公穆の入軍に贈る詩。劉義慶曰く、嵇喜、字は公穆、秀才に挙げらる。


鴛鴦飛ぶこと于に、粛粛たるその羽。朝に高原に遊び、夕に蘭渚に宿る。邕邕として和鳴し、儔侶を顧盻す。俯仰慷慨し、優游容与す。

鴛鴦飛ぶこと于に、侶を嘯び儔を命ず。朝に高原に遊び、夕に中洲に宿る。頸を交えて翼を振り、清流に容与す。蘭蕙を咀嚼し、俯仰優游す。

かの長川に泳ぎ、その浒に息わんと言う。かの高岡に陟り、その楚を刈らんと言う。嗟、我が征邁は、独り行くこと踽踽たり。かの凱風を仰げば、泣涕雨のごとし。

かの長川に沐し、その沚に息わんと言う。かの高岡に陟り、その杞を刈らんと言う。嗟、我独り征き、瞻るなく恃むなし。かの凱風を仰げば、坐するを載せ起つを載す。

穆穆たる恵風、かの軽塵を扇ぐ。奕奕たる素波、この遊鱗を転ず。伊れ我が労、遐き人を懐う有り。寤めて言い永く思い、まことに親しむところに鍾す。

親しむところは安くにか在る。我を舎てて遠く邁く。この蓀芷を棄て、かの蕭艾を襲う。幽深と曰うといえども、豈に顛沛なからんや。君子を念い言えば、遐くとも害あらず。

人生の寿は促く、天地は長久なり。百年の期、孰か其の寿と云わん。仙に登りて不朽を済さんと思欲す。轡を攬りて踟蹰し、仰ぎて我が友を顧みる。

我が友は焉くにか之く。この山梁を隔つ。誰か河広しと謂わん。一葦もて航すべし。ただ永離を恨み、かの路の長きを逝く。瞻望すれども及ばず、徙倚彷徨す。

良馬すでに閑にして、麗服輝きあり。左に繁若を揽り、右に忘帰を接す。風は馳せ電は逝き、景を躡みて飛を追う。中原を凌厲し、顧盻して姿を生ず。

我が好仇を携え、我を軽車に載す。南にかの長阜を凌ぎ、北にかの清渠を厲る。仰ぎて驚鴻を落とし、俯して淵魚を引く。田に槃游し、その楽しみ只且たり。

高きに凌ぎて遠く眄み、俯仰して咨嗟す。宛かの幽絷、室は邇くして路は遐し。好音ありといえども、誰とともに清歌せん。朱顔ありといえども、誰とともに華を発せん。高雲に仰訴し、清波に俯託す。流に乗じて遠く遁れ、恨を山阿に抱く。

軽車迅かに邁き、かの長林に息う。春木は荣を載せ、葉を布きて陰を垂る。習習たる谷風、我が素琴を吹く。咬咬たる黄鳥、疇を顧みて音を弄す。感寤して情を馳せ、我が欽うところを思う。心の憂うるや、永く嘯き長く吟ず。

浩浩たる洪流、我が邦畿を帯ぶ。萋萋たる緑林、荣を奮いて輝を揚ぐ。魚龍は灂し、山鳥は群れて飛ぶ。駕して言に之に遊び、日夕帰るを忘る。我が良朋を思い、渇するがごとく飢うるがごとし。願い言うも獲ず、怆としてその悲しみ。

徒を蘭圃に息わせ、馬を華山に秣す。磻を平皋に流し、纶を長川に垂る。目に帰鴻を送り、手に五弦を揮う。俯仰自得し、心を泰玄に遊ばす。かの釣叟を嘉し、魚を得て筌を忘る。郢人逝けり、誰とか尽く言い得ん。

閑夜粛として清く、朗月軒を照らす。微風袿を動かし、組帳高く褰る。旨酒は樽に盈つれど、ともに交歓する莫し。琴瑟は御に在れど、誰とともに鼓弾せん。同趣を仰慕し、その馨しきこと蘭のごとし。佳人存せず、よく永嘆せざらんや。

風に乗じて高く逝き、遠く霊丘に登る。松喬に好を結び、手を携えてともに遊ぶ。朝に泰華を発し、夕に神洲に宿る。琴を弾じ詩を詠じ、いささか以て憂いを忘る。

琴詩は楽しむべく、遠遊は珍ぶべし。道を舎てて独り往き、智を棄てて身を遺る。寂として累なく、何をか人に求めん。長く霊岳に寄り、志を怡ばせて神を養う。

流俗は寤め難く、物を逐いて還らず。至人は遠く鑑み、自然に帰す。万物は一と為し、四海を宅と為す。かれとともにこれを共にし、我何をか惜しまん。生は浮寓のごとく、暫く見えて忽ち終わる。世故は紛紜たれば、これを八戎に棄つ。沢雉は飢うといえども、園林を願わず。いかんぞ御に服し、形を労して心を苦しめんや。身は貴く名は賤し、栄辱何くにか在る。志を肆くすを得るを貴び、心を縦にして悔いなし。


【秀才答四首】


華堂は浚沼に臨み、霊芝は清泉に茂る。仰ぎて春禽の翔るを瞻、俯して緑水の滨を察す。逍遥として蘭渚を歩み、物に感じて古人を懐う。李叟は周朝に寄り、荘生は漆園に遊ぶ。時至りて忽ち蝉蜕し、変化に常端なし。

君子は通変を体し、否泰は常理にあらず。流に当たればすなわち蟻のごとく行き、時逝ければすなわち鵲のごとく起つ。達者は通機を鑑み、盛衰は表裏を為す。列仙は生命に殉じ、松喬いずくんぞ歯するに足らん。躯を縦にして世に度らしめ、至人は己を私せず。

達人は物と化し、俗として安んずべからざるなし。都邑も優游すべく、何ぞ必ずしも山原に棲まん。孔父は良駟に策を加え、世路の難きを云わず。出処は時に因りて資り、潜躍に常端なし。心を保ちて道を守りて居り、変を睹て安んぞよく遷さんや。

車を飭めて駟を駐め、駕して言に出游す。南にかの伊渚を厲り、北にかの邙丘に登る。青林華やかに茂り、青鳥群れて嬉ぶ。感寤して長く懐い、よく永く思わざらんや。永く思うこと伊れ何ぞ。大儀に斉しからんことを思う。雲を凌いで軽やかに邁き、身を霊螭に託す。遥かに玄圃に集い、轡を霊池に釈く。華木は夜に光り、沙棠離離たり。俯して神泉を漱ぎ、仰ぎて瓊枝を叽く。心を浩素に棲わせ、終始虧けず。


【幽憤詩一首】


嗟、余は薄祜にして、少くして不造に遭う。哀しき茕、識らるるなく、襁褓に在るより越す。母兄に鞠育せられ、慈ありて威なし。愛を恃みて肆に妲し、訓えず師とせず。冠帯に爰び及び、寵に馮りて自ら放つ。心を抗げて古を希い、その尚ぶところに任す。好みを老荘に託し、物を賤しみて身を貴ぶ。志は朴を守るに在り、素を養いて真を全うす。曰く、余は敏ならず、善を好みて人を暗ます。子玉の敗は、屡々惟塵を増す。大人は含弘にして、垢を蔵し恥を懐く。民の僻多きは、政の己に由らざればなり。惟だこの褊心、臧否を顕明にす。感寤して思い、怛ること創痏のごとし。その過ちを寡からんと欲すれば、謗議沸騰す。性として物を傷つけざるも、頻りに怨憎を致す。昔は柳下に慚じ、今は孫登に愧づ。内に宿心に負き、外に良朋に恧づ。仰いで厳鄭を慕い、道を楽しみて閑居す。世と営むなく、神気晏如たり。嗟、余は不淑にして、纓累虞多し。天より降るにあらず、実に頑疏に由る。理は弊れて患結び、ついに囹圄を致す。鄙讯に対答し、この幽阻に絷さる。実に訟冤を恥じ、時我と与せず。義直なりと曰うといえども、神辱けられ志沮む。身を滄浪に澡うとも、豈によく補わんや。雍雍たる鳴雁、翼を厲して北に遊ぶ。時に順いて動き、意を得て忧いなし。嗟、我が憤嘆は、かつてよく儔うものなし。事は願いに違い、この淹留に遘う。窮達は命あり、またまた何をか求めん。古人言えることあり、善は名に近づくなかれと。時に奉じて恭黙し、咎悔生ぜず。万石は周慎にして、親を安んじ栄を保つ。世務は紛紜として、ただ余が情を搅す。安楽は必ず戒むべく、すなわち終に利貞なり。煌煌たる霊芝、一年に三たび秀づ。余独り何人ぞ、志あるも就かず。難を懲りて復を思い、心ここに内に疚む。庶わくは将来を勖まし、馨なく臭なからん。薇を山阿に采り、髪を岩岫に散ず。永く嘯き長く吟じ、性を頤いて寿を養わん。


【述志詩二首】


潜龍は神躯を育み、鱗を躍らせて蘭池に戯る。頸を延べて大庭を慕い、足を寝ねて皇羲を俟つ。慶雲いまだ垂降せず、槃桓す朝陽の陂。悠悠は我が儔にあらず、歩を進めて俗に応ずるは宜しからん。殊類は遍く周くし難く、鄙議紛として流離す。轲丁悔い、雅志施すを得ず。耕耨して寧越に感じ、馬席にして張儀に激す。逝きて群侶を離れ、杖を策きて洪崖を追わん。焦明は六翮を振るい、羅する者いずくんぞ羈ぐところあらん。泰清の中に浮游し、更に新しき相知を求む。翼を比べて雲漢に翔り、露を飲み瓊枝を食す。世間の人に多謝し、駕を息めて驰驱を惑う。沖静にして自然を得、栄華何ぞ為すに足らん。

檀を斥けて蒿林に、仰ぎて鸞鳳の飛ぶを笑う。坎井の蝤蛙の宅、神亀いずくにか帰する。恨むらくは自ら身を用うること拙く、意に任せて永思多し。遠く実に世と殊なり、義誉は希うところにあらず。往事はすでに謬り、来る者はなお追うべし。何すれぞ人事の間にありて、自ら心をして夷からざらしむ。慷慨して古人を思い、夢想して容輝を見る。願わくは知己とともに過り、憤を舒べて幽微を啓かん。岩穴には隠逸多く、軽く挙りて吾が師を求む。晨に箕山の嶺に登り、日夕飢えを知らず。玄居して営魄を養い、千載長く自ら綏んず。


【遊仙詩一首】


遥かに山上の松を望めば、隆谷鬱として青葱たり。自ら遇うこと一に何ぞ高き、独り立ちて辺に叢なし。その下に遊ばんと願い想えど、蹊路絶えて通ぜず。王喬は我を棄てて去り、雲に乗じて六龍を駕す。飄颻として玄圃に戯れ、黄老路にて相逢う。我に自然の道を授く、曠として童蒙を発するがごとし。薬を鍾山の嵎に采り、服食して姿容を改む。蝉蜕して穢累を棄て、交を梧桐の家に結ぶ。觴に臨みて九韶を奏し、雅歌何ぞ邕邕たる。長く俗人と別れ、誰かよくその踪を睹ん。


【六言詩十首】


惟だ上古の堯舜、二人功徳は斉均にして、天下を以て親に私せず。高尚簡朴にして慈順、寧ろ四海の蒸民を済う。

唐虞の世道治まり、万国穆として親しく事なし。賢愚おのおの自ら志を得、晏然として逸豫して内に忘る。佳いかなその時憙ぶべし。

智慧用うるは何の為ぞ、法令滋ず章にして寇生じ、自然に相招きて停まらず。大人は玄寂にして声なく、これを鎮むるに静を以てし自ら正す。

名と身といずれか親しき。哀しいかな世俗の栄に殉ずるや。馳騖して力を竭くし精を喪い、得失相紛れて憂い驚く。自ら貪りて勤苦して寧からず。

生生は厚く咎を招き、金玉は屋に満つれども守り難し。古人はこの粗醜に安んじ、独り道徳を以て友と為す。故によく期を延べて朽ちず。

名行顕れて患は滋り、位高く勢重ければ禍の基なり。美色は性を伐ちて疑わず、厚味は腊毒にして治し難し。如何ぞ貪る人思わざるや。

東方朔は至って清く、外は貪汚に似て内は貞なり。身を穢し滑稽にして名を隠し、世の累の纓するところとならず。よって足るを知りて営むなし。

楚の子文は善く仕え、三たび令尹と為るも喜ばず。柳下は身を降して耻を蒙り、爵禄を以て己が為にせず。靖恭なること古来ただ二子のみ。

老萊の妻は賢明にして、夫子の荊に相するを願わず。身を将いて禄を避け隠れて耕し、道を楽しみて閑居し蓱を采る。終にその高節を厲くして傾かず。

嗟古贤原宪,弃背膏粱 各本作梁 朱颜,乐此屡空饥寒。形陋体逸心安,得志一世无患。




【重作六言诗十首代秋胡歌诗七首 旧校改为:重作四言诗七首。注云一作《秋胡行》。黄本程本汪本张溥本并同。惟张燮本作《秋胡行七首》。案:六言诗十首盖已逸,仅存其题。今所有者,《代秋胡行》也。旧校甚误 】



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 各本及《乐府诗集》引首二句皆重言下放此 。古人所惧,丰屋蔀家。人害其上,兽恶网罗。惟有贫贱,可以无他。歌以言之,富贵忧患多。


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耻接 各本作佞。《乐府诗集》《诗纪》同 直言,与祸相逢。变故万端,俾吉作凶。思牵黄犬,其志莫从 各本志作计。《诗纪》同。《乐府诗集》作其莫之从 。歌以言之,贵盛难为工。


劳谦无 各本及《诗纪》作寡。《乐府诗集》作有 悔,忠信可久安。天道害盈 张燮本有注云,害一作恶。《诗纪》同 ,好胜者残。强梁致灾,多事招患 张燮本及《诗纪》招下有祸字。注云一无事字。案:《乐府诗集》引无 。欲得安乐,独有无。歌以言之,忠信可久安。


役神者弊,极欲令人 二字各本作疾。《诗纪》同 枯。颜回短折,下 各本作不。《诗纪》同 及童乌。纵体淫恣,莫不早徂。酒色何物,自令 各本作今自。《乐府诗集》《诗纪》同 不辜。歌以言之,酒色令人枯。


绝智弃学,游心于玄默。过而复悔 各本作遇过而悔。《诗纪》同 ,当不自得。垂钓一壑,好 各本作所。《诗纪》同 乐一国。被发行歌,和气 各本作者。《诗纪》同 四塞。歌以言之,游心于玄默。


思与王乔,乘云游八极。凌厉五岳,忽行万亿。授我神药,自生羽翼。呼吸太和,练形易色。歌以言之,思行游八极。


徘徊钟山,息驾于层城。上荫华盖,下采若英。受道王母,遂升紫庭。逍遥天衢,千载长生。歌以言之,徘徊于层城。




【思亲诗一首】



奈何愁兮愁无聊,恒恻恻兮心若抽。愁奈何兮悲思多,情郁结兮不可化。奄无 各本作失。《诗纪》同 恃兮孤茕茕,内自悼兮欷 各本作啼。《诗纪》同 失声;思报德兮邈已绝,感鞠育兮情剥裂。嗟母兄兮永潜藏,想形容兮内摧伤!感阳春兮思慈亲,欲一见兮路无因。望南山兮发哀叹,感机杖兮涕汍澜。念畴昔兮母兄在,心逸豫兮寿四海。忽已逝兮不可追,心穷约兮但有悲。上空堂兮廓无依,睹遗物兮心崩摧。中夜悲兮当谁告? 张燮本作告谁。《诗纪》同 独抆 二张本作收 泪兮抱哀戚 旧校作伤怀抱。未详所本 。亲日远兮思日深 各本作日远迈兮思予心。《诗纪》同 ,恋 旧校作念 所生兮泪流襟 各本作不禁。《诗纪》同 。慈母没兮谁予 二张本作与 骄?顾自怜兮心忉忉。诉苍天兮远 各本作天。《诗纪》同 不闻,泪如雨兮叹成云 各本成作青。《诗纪》同。旧校作凝成冰,未详所据 ;欲弃忧兮寻复来,痛殷殷兮不可裁。




【诗三首郭遐周赠】



亮 各本作吾。《诗纪》同 无佐世才,时俗所不 各本作不可。《诗纪》同 量。归我北山阿,逍遥以相 各本作倡,《诗纪》同。旧校为倘 佯。同气自相求,虎啸谷风凉。惟余与嵇生,未面分好章 原作:面分好文章。据各本及《诗纪》改 。古人美倾盖,方此何不臧?援筝执鸣琴,携手游空房。栖迟衡门下,何愿于姬姜?甘 各本作予。《诗纪》同 心好永年,年永怀乐康。我友不斯 各本作期。《诗纪》同 卒,改计适他方。严车感 各本作岩东咸。《诗纪》岩仍为严 发日,翻然将高翔。离别在旦夕,惆怅以增伤。


风人重离别,行道 黄本作遒 犹迟迟。宋玉 汪本作王 哀登山,临水送将归。伊此往昔事,言之以增悲。叹 字从旧校 我与嵇生,忽然 黄本汪本作倏忽。《诗纪》同 将永离 各本作违。《诗纪》同 。俯察渊鱼游,仰观双鸟飞;厉翼太清中,徘徊于丹池。钦哉得其所,令我心独 程本作之 违。言别在斯须,惄 程本作督 焉如朝 各本作调。《诗纪》同 饥。


离别自古有,人非比目鱼。君子不怀土 程本汪本作上 ,岂更得安居?四海皆兄弟,何患无彼姝?岩穴隐傅说,空 各本作寒。《诗纪》同 谷纳白驹。方各以类聚;物亦以群殊。所在有智贤,何忧不此 各本作此不。《诗纪》同 如?所贵身名存,功烈在简书。年 各本作岁 时已过历,日月忽其除。勖哉乎嵇生,敬德以 各本作在 慎躯!




【诗五首郭遐叔赠】



每念遘会,惟曰 各本作日。《诗纪》同 不足。昕往宵归,常苦其速。欢接无厌,如川赴谷。如何忽尔,将适他俗。言驾有日,巾车命仆。思言 各本作念。《诗纪》同 君子,温其如玉。心之忧矣,视丹如绿。


 案:当有脱文 如何忽尔,超将远游。情以怵惕,惟思惟忧。展转反侧,寤寐追求。驰情运想,神往形留,心之忧矣,增其劳愁。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譬彼造化,抗无崖畔。封疆画界,事利任难。惟予与子,本 黄本汪本字阙。程本作实。张溥本作蔑。张燮本作鲜。注云一作籍。《诗纪》同 不同贯。交重情亲,欲面无算。如何忽尔,时适他馆。明发不寐,耿耿极旦。心之忧矣,增其愤叹 黄汪二张本作怨。《诗纪》同 。


天地悠长,人生若忽。苟非知命,安保旦夕?思与君子,穷年卒岁;优哉逍遥,幸无陨越。如何君子 案:当作忽尔 ,超将远迈。我情愿关,我言 汪本二张本作心。《诗纪》同 愿结。心之忧矣,良以忉怛。


君子交有义,不必常相从。天地有明理,远近无异同。三仁不齐迹,贵在等贤踪。众鸟群相追,鸷鸟独无双。何必相呴濡,江海自从 各本作可。《诗纪》同。旧校作兼 容?愿各保遐年 各本作心。《诗纪》同 ,有缘复来东。




【五言诗三首答二郭】



天下悠悠者,不能 各本作下京。《诗纪》同 趋上京。二郭怀不群,超然来北征。乐道托蓬 各本作莱。《诗纪》同 庐,雅志无所营。良时遘其愿,遂结欢爱情。君子义是亲,恩好笃平生。寡智自生灾,屡使众衅成。豫子匿梁侧 《诗纪》注云:子一作让 ,聂政变其形。顾此怀怛惕,虑在苟自宁。今当寄他域,严驾不得停。本图终宴婉,今更不克并。二 黄木张溥本作三 子赠嘉诗,馥如幽兰馨。恋土思所亲,能不 各本作不知。《诗纪》同 气愤盈?


昔蒙父兄祚,少得离负荷;因疏遂成懒,寝迹北山阿。但愿养性命,终己靡有他。良辰不我期,当年值纷华。坎懔 程本作凛。他本并作壈。《诗纪》同 趣世教 各本作务。《诗纪》同 ,常恐缨 各本作婴。《诗纪》同 网罗。羲农 汪本程本作皇 邈以 各本作已。《诗纪》同 远,拊膺独咨嗟 程本作获治正 。明 各本作朔。《诗纪》同 戒贵尚用 各本作容。《诗纪》同 ,渔父好扬波。虽 程本作难 逸亦以 二张本作已 难,非余心所嘉。岂若翔区外,飧琼漱朝霞。遗 程本作迂 物弃鄙累,逍遥游太和。结友集灵岳,弹琴登清歌。有能从我 各本作此。《诗纪》同 者,古人何 二张本作岂 足多?


详观凌世务,屯险多忧虞。施报更相市,大道匿不舒。夷路殖 各本作植 枳棘,心安 各本作安步。《诗纪》同 将焉如?权智相倾夺,名位不可居。鸾凤避罻罗,远托昆仑墟。庄周悼灵龟,越稷 二张本作穆。注云一作稷。《诗纪》同 畏 各本作嗟。《诗纪》同 王舆。至人存诸己,隐朴 各本作璞 乐玄虚。功名何足殉,乃欲列简书。所好亮若兹,杨氏叹交衢。去去从所志,敢谢道


不俱。




【五言诗一首与阮德如】



含哀还旧庐,感切伤心肝。良时遘吾 各本作数。《诗纪》同 子,谈慰臭如兰。畴昔恨不早,既面侔旧欢。不悟卒永离,念隔怅增叹 黄汪程本作怅忧叹。二张本作增忧叹 。事故无不有,别易良会 各本作会良 难。郢人忽以 各本作已 逝,匠石寝不言。泽雉穷野草,灵龟乐泥蟠。荣名秽人身,高位多灾患。未若捐外累 《诗纪》注云:《拾遗》作虑 ,肆志养浩然。颜氏希有虞,隰子慕黄轩;涓彭独何人,唯在志 各本作志在。《诗纪》同 所安。渐渍殉近欲,一往不可攀。生生在豫积,勿以休 各本作怵。《诗纪》同 自宽。南土垾 各本作旱。《诗纪》同 不凉,衿计宜早看 各本作完。《诗纪》同 。君其爱德素,行路慎风寒。自力致所怀,临文情辛酸。




【五言诗二首阮德如答】



旦 各本作早。《诗纪》同 发温泉庐,夕宿宣阳 程本作畅 城。顾盻 各本作眄。《诗纪》同 怀惆怅,言思我友生。会遇一何幸,及子遘欢情。交际虽未久,思我爱发诚 各本作恩爱发中诚。《诗纪》同。张燮本恩仍为思 。良玉须切磋,玙璠就其形。随珠岂不曜,雕莹启光荣。与子犹兰石,坚芳互相成。庶几弘 各本作行。《诗纪》同 古道,伐檀俟河清。不谓中离别,飘飘然远征。临舆执手诀 黄本汪本作决 ,良诲壹何精。佳言盈我身 各本作耳。《诗纪》同 ,援带以自铭。唐虞旷千载,三代不我 各本作可。《诗纪》同 并。洙泗久以 各本作已。《诗纪》同 往,微言谁为 各本作共。《诗纪》同 听。曾参易箦毙,仲由结其缨;晋楚安足慕?屡空以守 各本作守以。《诗纪》同 贞。潜龙尚泥蟠,神龟隐其灵。庶保吾子言,养真以全生。东野多所患,暂往不久停。幸子无损思,逍遥以


自宁。


双美不易居,嘉会故难常。爰自 各本作处 憩斯土,与子遘兰芳。常愿永游集,拊翼同回翔。不悟卒永离,壹别为异乡。四牡壹何速,征人去 各本作告 路长。步顾怀想像 各本作象 ,游目屡大 各本作太。《诗纪》同 行。抚轸 各本作,《诗纪》同 增叹息,念子安能忘。恬和为道基,老氏恶强梁。患至有身灾,荣子知所康。蟠 各本作神 龟实可乐,明戒在刳肠。新诗何笃穆,申咏增恺忼 张燮本作慷 。舒检 字从刻本。旧校为矜。原字灭尽,疑亦检字 诏 各本作话。《诗纪》同 良讯。终然永 旧校为未。原字灭尽,今从刻本 厌藏。还誓必不食,复得 各本作与。《诗纪》同 同林 各本作故。《诗纪》同 房。愿子荡忧虑,无以情自伤。候 各本作俟。《诗纪》同 路忘所次 各本作以。《诗纪》同 ,聊以酬来章。


酒会诗一首 各本并后四言诗之第一至第六篇题为《酒会诗七首》。旧校同 








乐哉菀 各本作苑。《诗纪》同 中游,周览无穷已。百卉吐芳华,崇台 各本作基 邈高跱。林木纷交错,玄池戏鲂鲤。轻丸毙飞 各本作翔 禽,纤纶出鳣鲔。坐 原钞作研。依各本及旧校改 中发美赞,异气同音轨。临川献清酤,微歌发皓齿。素琴挥雅操,清声随风起。斯会岂不乐?恨无东野子。酒中念幽人,守故弥终始。但当体七弦,寄心在知己。




【四言诗十一首 各本及旧校均以前六篇为《酒会诗》,而削其第七至第十篇,复于第十一篇之前题云《杂诗一首》 】



淡淡 《太平御览》七百七十引作渊渊 流水,沧胥 《御览》作湑 而逝;泛泛柏 《御览》作虚 舟,载浮 《御览》作亭 载滞。微啸清风,鼓楫容裔。放棹投竿,优游卒岁。


婉彼鸳鸯,戢翼而游。俯唼 原字灭尽。今从旧校及刻本为唼。《艺文类聚》九十二引作吮 绿藻,托身洪流。朝翔素濑,夕栖灵洲。摇荡清波,与之沉浮。


藻汜 二字黄本空。他本作流咏。旧校同 兰沚,和声激朗。操缦清商,游心大象。倾 汪本作顷 昧修身,惠音遗响。钟期不存,我志谁赏!


敛弦散思,游钓九渊。重流千仞,或 张燮本作惑。《诗纪》同 饵者悬。猗与庄老,栖迟永年;实惟龙化,荡志浩然。


肃肃苓 原钞作冷。今依《诗纪》及张溥本改。他本皆作笭 风,分生江湄。却背华林,俯溯丹坘 各本作坻。《诗纪》同。注云一作漪 。含阳吐英,履霜不衰。嗟我殊观,百卉俱腓。心之忧矣,孰识玄机?


猗猗兰霭 黄汪二张本作蔼 ,殖彼中原;绿叶幽茂,丽藻丰 各本作藻秾 繁。馥馥蕙芳,顺风而宣。将御椒房,吐熏龙轩。瞻彼秋草,怅矣惟骞!


泆泆白云,顺风而回;渊渊绿水,盈坎而颓。乘流远逝,自 案:或息字之误 躬兰隈。杖策答诸,纳之素怀。长啸清原,惟以告哀。


抄抄 案:或眇眇之误 翔鸾,舒翼太清;俯眺紫辰,仰看素庭。凌蹑玄虚,浮沉无形。将游区外,啸侣长鸣。神□不存,谁与独征?


有舟浮覆 案:当是误字 ,绋是维。栝楫松棹,有若龙微。□津经险,越济不归。思友长林,抱朴山嵋。守器殉业,不能奋飞。

嗟、古の賢たる原憲、膏粱朱顔を棄背し、この屡空飢寒を楽しむ。形は陋しくとも体は逸にして心は安く、志を得て一世に患なし。


【重作六言詩十首代秋胡歌詩七首】


富貴尊栄、憂患まことに独り多し。古人の懼るるところ、豊屋蔀家なり。人はその上を害し、獣は網羅を悪む。惟だ貧賤あるのみ、以て他なかるべし。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富貴は憂患多しと。

貧賤は居りやすく、貴盛は工と為し難し。佞に恥じて直言し、禍と相逢う。変故は万端、吉を俾して凶と作す。黄犬を牽かんと思えども、その志従う莫し。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貴盛は工と為し難しと。

労謙なれば悔い寡なく、忠信もて久しく安んずべし。天道は盈を害し、勝ちを好む者は残す。強梁は災を致し、多事は患を招く。安楽を得んと欲せば、独り無あるのみ。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忠信もて久しく安んずべしと。

神を役する者は弊れ、欲を極むれば人をして枯れしむ。顔回は短折し、童烏にも及ばず。体を縦にし淫恣すれば、早く徂かざるなし。酒色は何物ぞ、自ら今不辜ならしむ。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酒色は人を枯れしむと。

智を絶ち学を棄て、心を玄黙に遊ばす。過ちて復た悔ゆれば、まさに自得すべからず。一壑に釣を垂れ、一国を楽しむところとす。髪を被りて行きて歌えば、和気四方に塞がる。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心を玄黙に遊ばすと。

思いて王喬とともに、雲に乗じて八極に遊ばんと欲す。五岳を凌厲し、忽ちにして万億を行く。我に神薬を授け、自ら羽翼を生ず。太和を呼吸し、練精にして長生を保つ。精霊を萃めて自ら嬉び、神仙の門に登る。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雲に乗じて八極に遊ばんと。

淫色は寿を害し、酒腐れて骸を潰す。立てて限るに百歳を以てすれば、誰かよくその半ばに及ばん。願わくは氷玉の質を登し、遠く崑崙の側に遊ばん。邪穢すでに蕩除せられ、万里に塵埃なし。歌いて以てこれを言う、酒腐れて骸を潰す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