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tory of Sinology/zh-tw/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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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法國——法蘭西學院傳統與語文學漢學的黃金時代

一、耶穌會與前漢學時代

法國漢學的歷史並非始於巴黎的講堂,而是始於晚明和早清中國的宮廷、傳教站和印刷所。沒有任何歐洲國家像法國那樣在與中國的知識接觸中投入如此巨大,也沒有任何國家收穫了如此豐碩的學術成果。從耶穌會的前漢學到1814年第一個大學中文教席的設立,構成了西方東方學史上最宏偉的弧線之一——自始至終由皇家贊助、哲學好奇心和語文學雄心的獨特結合所推動。

法國耶穌會赴華使團由路易十四直接贊助。1685年,六位「皇家數學家」啟程東行,1688年受到康熙帝接見。[1]

這一時期的重要著作——杜赫德的《描述》(1735年)、柏應理的《中國哲學家孔子》(1687年)、《耶穌會士書簡集》(34卷,1703–1776年)、普雷馬爾的《漢語須知》(1728年)——在第二章中有詳細討論。

二、雷慕沙與教席的設立(1814年)

1814年11月29日,雷慕沙(Jean-Pierre Abel-Rémusat,1788–1832)被任命為法蘭西學院新設中文教席的首任教授。赫伯特·弗蘭克稱1814年為「漢學的誕生之年」。雷慕沙完全自學中文,創作了第一部以漢語自身的條件描述漢語的語法書(《漢語語法原理》,1822年)。他1832年因霍亂去世,年僅四十四歲。

三、儒蓮與鞏固

儒蓮(Stanislas Julien,1797–1873)是其時代最具統治地位的歐洲漢學家。他為翻譯《孟子》查閱了十種不同版本,為翻譯《道德經》查閱了七種版本,確立了文本批評作為漢學方法的核心。其《漢語新語法》(1869年)吸收了中國語文學研究的成果。其玄奘傳翻譯(1851年)使他成為第一位超越中國本土注疏家的漢學家。

聖德尼侯爵(1823–1892)繼承教席後,法國漢學進入衰退期,直到沙畹的出現才恢復。

四、沙畹與黃金時代

沙畹(Édouard Chavannes,1865–1918)被哈尼定為「現代漢學之父」。其《史記》部分翻譯(五卷,1895–1905年)、《泰山》(1910年)和《華北考古使團》(1913–1915年)樹立了新的學術標準。他的學生包括伯希和、馬伯樂、葛蘭言和塞加倫。

伯希和(Paul Pelliot,1878–1945)被譽為「本世紀最偉大的中文語文學家」。他在敦煌石窟(1908年)的手稿選擇展示了非凡的書目學造詣。馬伯樂(Henri Maspero,1883–1945)創作了《古代中國》(1927年),開闢了道教研究的新領域。1945年他在布痕瓦爾德殉難,同年伯希和因病辭世——法國漢學黃金時代的終結。

葛蘭言(Marcel Granet,1884–1940)以涂爾幹社會學方法研究中國文明。其《中國古代的節慶與歌謠》(1919年)、《中國文明》(1929年)和《中國思想》(1934年)將中國文明開放給社會科學的分析。

考迪耶(Henri Cordier,1849–1925)創作了不可或缺的《中國書目》(五卷,1904–1924年)。顧賽芬(Séraphin Couvreur,1835–1919)——最後一位偉大的耶穌會翻譯家——創作了四書、《詩經》、《書經》等經典的可靠翻譯及重要辭典。

五、制度基礎

法國漢學的制度基礎包括:法蘭西學院教席(1814年起)、東方語言學校(1841年起)、高等研究實踐學院、法國遠東學院(EFEO,河內,1898年起)、《亞洲學報》(1822年起)和《通報》(1890年起)。

六、戰後重建

戴密微(Paul Demiéville,1894–1979)主持了法國漢學的重建,維持了語文學嚴謹性的傳統,培養了新一代學者:謝和耐(Jacques Gernet)、汪德邁(Léon Vandermeersch)等。1964年法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啟了學術交流的新篇章。

謝和耐的《中國世界》(1972年)成為法語世界的標準中國文明導論。其《中國與基督教》(1982年)以卓越的深度和精微性闡明了中歐文化相遇。高等社會科學研究院和國家科學研究中心(CNRS)提供了額外的制度支持。

七、當代狀況

法國漢學保持著其獨特品格:對語文學嚴謹性的承諾、對原始資料的深度投入、以及人文廣度的傳統。它繼續產出具有世界意義的學術成果,仍然是漢學最重要的國別傳統之一。

注釋

參考資料

  1. David B. Honey, Incense at the Altar (New Haven: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2001), preface, xx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