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 Xun Complete Works/zh-ja/Baig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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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 / The White Light

中日対訳 / 中日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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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語 (Japanese)

【白光】 陈士成看过县考的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去得本很早，一见榜：便先在这上面寻陈字。陈字也不少，似乎也都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眼睛里来，然而接着的却全不是士成这两个字。他于是重新再在十二张榜的圆图里细细地搜寻，看的人全已散尽了，而陈士成在榜上终于没有见，单站在试院的照壁的面前。 凉风虽然拂拂的吹动他斑白的短发，初冬的太阳却还是很温和的来晒他。但他似乎被太阳晒得头晕了，脸色越加变成灰白，从劳乏的红肿的两眼里，发出古怪的闪光。这时他其实早已不看到什么墙上的榜文了，只见有许多乌黑的圆圈，在眼前泛泛的游走。 隽了秀才，上省去乡试，一径联捷上去，……绅士们既然千方百计的来攀亲，人们又都像看见神明似的敬畏，深悔先前的轻薄，发昏，……赶走了租住在自己破宅门里的杂姓——那是不劳说赶，自己就搬的，——屋宇全新了，门口是旗竿和扁额，……要清高可以做京官，否则不如谋外放。……他平日安排停当的前程，这时候又像受潮的糖塔一般，刹时倒塌，只剩下一堆碎片了。他不自觉的旋转了觉得涣散了的身躯，惘惘的走向归家的路。 他刚到自己的房门口，七个学童便一齐放开喉咙，吱的念起书来。他大吃一惊，耳朵边似乎敲了一声磬，只见七个头拖了小辫子在眼前幌，幌得满房，黑圈子也夹着跳舞。他坐下了，他们送上晚课来，脸上都显出小觑他的神色。 “回去罢。”他迟疑了片时，这才悲惨的说。 他们胡乱的包了书包，挟着，一溜烟跑走了。 陈士成还看见许多小头夹着黑圆圈在眼前跳舞，有时杂乱，有时也排成异样的阵图，然而渐渐的减少，模胡了。 “这回又完了！” 他大吃一惊，直跳起来，分明就在耳朵边的话，回过头去却并没有什么人，仿佛又听得嗡的敲了一声磬，自己的嘴也说道： “这回又完了！” 他忽而举起一只手来，屈指计数着想，十一，十三回，连今年是十六回，竟没有一个考官懂得文章，有眼无珠，也是可怜的事，便不由嘻嘻的失了笑。然而他愤然了，蓦地从书包布底下抽出誊真的制艺和试帖来，拿着往外走，刚近房门，却看见满眼都明亮，连一群鸡也正在笑他，便禁不住心头突突的狂跳，只好缩回里面了。 他又就了坐，眼光格外的闪烁；他目睹着许多东西，然而很模胡，——是倒塌了的糖塔一般的前程躺在他面前，这前程又只是广大起来，阻住了他的一切路。 别家的炊烟早消歇了，碗筷也洗过了，而陈士成还不去做饭。寓在这里的杂姓是知道老例的，凡遇到县考的年头，看见发榜后的这样的眼光，不如及早关了门，不要多管事。最先就绝了人声，接着是陆续的熄了灯火，独有月亮，却缓缓的出现在寒夜的空中。 空中青碧到如一片海，略有些浮云，仿佛有谁将粉笔洗在笔洗里似的摇曳。月亮对着陈士成注下寒冷的光波来，当初也不过象是一面新磨的铁镜罢了，而这镜却诡秘的照透了陈士成的全身，就在他身上映出铁的月亮的影。 他还在房外的院子里徘徊，眼里颇清净了，四近也寂静。但这寂静忽又无端的纷扰起来，他耳边又确凿听到急促的低声说： “左弯右弯……” 他耸然了，倾耳听时，那声音却又提高的复述道： “右弯！” 他记得了。这院子，是他家还未如此彫零的时候，一到夏天的夜间，夜夜和他的祖母在此纳凉的院子。那时他不过十岁有零的孩子，躺在竹榻上，祖母便坐在榻旁边，讲给他有趣的故事听。伊说是曾经听得伊的祖母说，陈氏的祖宗是巨富的，这屋子便是祖基，祖宗埋着无数的银子，有福气的子孙一定会得到的罢，然而至今还没有现。至于处所，那是藏在一个谜语的中间： “左弯右弯，前走后走，量金量银不论斗。” 对于这谜语，陈士成便在平时，本也常常暗地里加以揣测的，可惜大抵刚以为可通。却又立刻觉得不合了。有一回，他确有把握，知道这是在租给唐家的房底下的了，然而总没有前去发掘的勇气；过了几时，可又觉得太不相像了。至于他自己房子里的几个掘过的旧痕迹，那却全是先前几回下第以后的发了怔忡的举动，后来自己一看到，也还感到惭愧而且羞人。 但今天铁的光罩住了陈士成，又软软的来劝他了，他或者偶一迟疑，便给他正经的证明，又加上阴森的催逼，使他不得不又向自己的房里转过眼光去。 白光如一柄白团扇，摇摇摆摆的闪起在他房里了。 “也终于在这里！” 他说着，狮子似的赶快走进那房里去，但跨进里面的时候，便不见了白光的影踪，只有莽苍苍的一间旧房，和几个破书桌都没在昏暗里。他爽然的站着，慢慢的再定睛，然而白光却分明的又起来了，这回更广大，比硫黄火更白净，比朝雾更霏微，而且便在靠东墙的一张书桌下。 陈士成狮子似的奔到门后边，伸手去摸锄头，撞着一条黑影。他不知怎的有些怕了，张惶的点了灯，看锄头无非倚着。他移开桌子，用锄头一气掘起四块大方砖，蹲身一看，照例是黄澄澄的细沙，揎了袖爬开细沙，便露出下面的黑土来。他极小心的，幽静的，一锄一锄往下掘，然而深夜究竟太寂静了，尖铁触土的声音，总是钝重的不肯瞒人的发响。 土坑深到二尺多了，并不见有瓮口，陈士成正心焦，一声脆响，颇震得手腕痛，锄尖碰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了；他急忙抛下锄头，摸索着看时，一块大方砖在下面。他的心抖得很利害，聚精会神的挖起那方砖来，下面也满是先前一样的黑土，爬松了许多土，下面似乎还无穷。但忽而又触着坚硬的小东西了，圆的，大约是一个锈铜钱；此外也还有几片破碎的磁片。 陈士成心里仿佛觉得空虚了，浑身流汗，急躁的只爬搔；这其间，心在空中一抖动，又触着一种古怪的小东西了，这似乎约略有些马掌形的，但触手很松脆。他又聚精会神的挖起那东西来，谨慎的撮着，就灯光下仔细的看时，那东西斑斑剥剥的象是烂骨头，上面还带着一排零落不全的牙齿。他已经悟到这许是下巴骨了，而那下巴骨也便在他手里索索的动弹起来，而且笑吟吟的显出笑影，终于听得他开口道： “这回又完了！” 他栗然的发了大冷，同时也放了手，下巴骨轻飘飘的回到坑底里不多久，他也就逃到院子里了。他偷看房里面，灯火如此辉煌，下巴骨如此嘲笑，异乎寻常的怕人，便再不敢向那边看。他躲在远处的檐下的阴影里，觉得较为平安了，但在这平安中，忽而耳朵边又听得窃窃的低声说： “这里没有……到山里去……” 陈士成似乎记得白天在街上也曾听得有人说这种话，他不待再听完，已经恍然大悟了。他突然仰面向天，月亮已向西高峰这方面隐去，远想离城三十五里的西高峰正在眼前，朝笏一般黑魆魆的挺立着，周围便放出浩大闪烁的白光来。 而且这白光又远远的就在前面了。 “是的，到山里去！” 他决定的想，惨然的奔出去了。几回的开门声之后，门里面便再不闻一些声息。灯火结了大灯花照着空屋和坑洞，毕毕剥剥的炸了几声之后，便渐渐的缩小以至于无有，那是残油已经烧尽了。 “开城门来 ” 含着大希望的恐怖的悲声，游丝似的在西关门前的黎明中，战战兢兢的叫喊。 第二天的日中，有人在离西门十五里的万流湖里看见一个浮尸，当即传扬开去，终于传到地保的耳朵里了，便叫乡下人捞将上来。那是一个男尸，五十多岁，“身中面白无须”，浑身也没有什么衣裤。或者说这就是陈士成。但邻居懒得去看，也并无尸亲认领，于是经县委员相验之后，便由地保抬埋了。至于死因，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剥取死尸的衣服本来是常有的事，够不上疑心到谋害去；而且仵作也证明是生前的落水，因为他确凿曾在水底里挣命，所以十个指甲里都满嵌着河底泥。 （一九二二年六月。） 【第十八篇　明之神魔小说（下）】 《封神传》一百回，今本不题撰人。梁章巨 《浪迹续谈》六 云：“林樾亭 案：名乔荫 先生尝与余谈，《封神传》一书是前明一名宿所撰，意欲与《西游记》、《水浒传》鼎立而三，因偶读《尚书·武成篇》‘唯尔有神尚克相予’语，衍成此传。其封神事则隐据《六韬》 《旧唐书》《礼仪志》引 《阴谋》 《太平御览》引 《史记·封禅书》、《唐书·礼仪志》各书，铺张俶诡，非尽无本也。”然名宿之名未言。日本藏明刻本，乃题许仲琳编 《内阁文库图书第二部汉书目录》 ，今未见其序，无以确定为何时作，但张无咎作《平妖传》序，已及《封神》，是殆成于隆庆万历间 十六世纪后半 矣。书之开篇诗有云“商、周演义古今传”，似志在于演史，而侈谈神怪，什九虚造，实不过假商、周之争，自写幻想，较《水浒》固失之架空，方《西游》又逊其雄肆，故迄今未有以鼎足视之者也。 《史记》《封禅书》云：“八神将，太公以来作之。”《六韬》《金匮》中亦间记太公神术；妲己为狐精，则见于唐李瀚《蒙求》注，是商、周神异之谈，由来旧矣。然“封神”亦明代巷语，见《真武传》，不必定本于《尚书》。《封神传》即始自受辛进香女娲宫，题诗黩神，神因命三妖惑纣以助周。第二至三十回则杂叙商纣暴虐，子牙隐显，西伯脱祸，武成反商，以成殷、周交战之局。此后多说战争，神佛错出，助周者为阐教即道释，助殷者为截教。截教不知所谓，钱静方 《小说丛考》上 以为《周书》《克殷篇》有云：“武王遂征四方，凡憝国九十有九国，馘魔亿有十万七千七百七十有九，俘人三亿万有二百三十。” 案：此文在《世俘篇》，钱偶误记 魔与人分别言之，作者遂由此生发为截教。然“摩罗”梵语，周代未翻，《世俘篇》之魔字又或作磨，当是误字，所未详也。其战各逞道术，互有死伤，而截教终败。于是以纣王自焚，周武入殷，子牙归国封神，武王分封列国终。封国以报功臣，封神以妥功鬼，而人神之死，则委之于劫数。其间时出佛名，偶说名教，混合三教，略如《西游》，然其根柢，则方士之见而已。在诸战事中，惟截教之通天教主设万仙阵，阐教群仙合破之，为最烈： 话说老子与元始冲入万仙阵内，将通天教主裹住。金灵圣母被三大士围在当中，……用玉如意招架三大士多时，不觉把顶上金冠落在尘埃，将头发散了。这圣母披发大战，正战之间，遇着燃灯道人，祭起定海珠打来，正中顶门。可怜！正是： 　　  封神正位为星首，北阙香烟万载存。 燃灯将定海珠把金灵圣母打死。广成子祭起诛仙剑，赤精子祭起戮仙剑，道行天尊祭起陷仙剑，玉鼎真人祭起绝仙剑，数道黑气冲空，将万仙阵罩住。凡封神台上有名者，就如砍瓜切菜一般，俱遭杀戮。子牙祭起打神鞭，任意施为。万仙阵中，又被杨任用五火扇扇起烈火千丈，黑烟迷空。……哪吒现三首八臂往来冲突。……通天教主见万仙受此屠戮，心中大怒，急呼曰：“长耳定光仙快取六魂幡来！”定光仙因见接引道人白莲裹体，舍利现光；又见十二代弟子玄都门人俱有璎络金灯，光华罩体，知道他们出身清正，截教毕竟差讹。他将六魂幡收起，轻轻的走出万仙阵，径往芦蓬下隐匿。正是： 　　根深原是西方客，躲在芦蓬献宝幡。 话说通天教主……无心恋战，……欲要退后，又恐教下门人笑话，只得勉强相持。又被老子打了一拐，通天教主着了急，祭起紫电锤来打老子。老子笑曰：“此物怎能近我？”只见顶上现出玲珑宝塔；此锤焉能下来？……只见二十八宿星官已杀得看看殆尽；止邱引见势不好了，借土遁就走。被陆压看见，惟恐追不及，急纵至空中，将葫芦揭开，放出一道白光，上有一物飞出；陆压打一躬，命“宝贝转身”，可怜邱引，头已落地。……且说接引道人在万仙阵内将乾坤袋打开，尽收那三千红气之客。有缘往极乐之乡者，俱收入此袋内。準提同孔雀明王在阵中现二十四头，十八只手，执定璎络、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白钺、幡、幢，加持神杵、宝锉、银瓶等物，来战通天教主。通天教主看见準提，顿起三昧真火，大骂曰：“好泼道！焉敢欺吾太甚，又来搅吾此阵也！”纵奎牛冲来，仗剑直取，準提将七宝妙树架开。正是： 西方极乐无穷法，俱是莲花一化身。 第八十四回 《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亦一百回，题“二南里人编次”。前有万历丁酉 一五九七 菊秋之吉罗懋登叙，罗即撰人。书叙永乐中太监郑和、王景宏服外夷三十九国，咸使朝贡事。郑和者，《明史》 三百四《宦官传》 云：“云南人，世所谓三保太监者也。永乐三年，命和及其侪王景宏等通使西洋，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多赍金帛，造大舶，……自苏州刘家河泛海至福建，复自福建五虎门扬帆，首达占城，以次遍历诸国，宣天子诏，因给赐其君长，不服则以武慑之。先后七奉使，所历凡三十余国，所取无名宝物不可胜计，而中国耗费亦不赀。自和后，凡将命海表者，莫不盛称和以夸外蕃，故俗传‘三保太监下西洋’为明初盛事云。”盖郑和之在明代，名声赫然，为世人所乐道，而嘉靖以后，倭患甚殷，民间伤今之弱，又为故事所囿，遂不思将帅而思黄门，集俚俗传闻以成此作，故自序云：“今者东事倥偬，何如西戎即序，不得比西戎即序，何可令王、郑二公见”也。惟书则侈谈怪异，专尚荒唐，颇与序言之慷慨不相应，其第一至七回为碧峰长老下生，出家及降魔之事；第八至十四回为碧峰与张天师斗法之事；第十五回以下则郑和挂印，招兵西征，天师及碧峰助之，斩除妖孽，诸国入贡，郑和建祠之事也。所述战事，杂窃《西游记》、《封神传》，而文词不工，更增支蔓，特颇有里巷传说，如“五鬼闹判”“五鼠闹东京”故事，皆于此可考见，则亦其所长矣。五鼠事似脱胎于《西游记》二心之争；五鬼事记外夷与明战后，国殇在冥中受谳，多获恶报，遂大哄，纵击判官，其往复辩难之词如下： ……五鬼道：“纵不是受私卖法，却是查理不清。”阎罗王道：“那一个查理不清？你说来我听着。”劈头就是姜老星说道：“小的是金莲象国一个总兵官，为国忘家，臣子之职，怎么又说道我该送罚恶分司去？以此说来，却不是错为国家出力了么？”崔判官道：“国家苦无大难，怎叫做为国家出力？”姜老星道：“南人宝船千号，战将千员，雄兵百万，势如累卵之危，还说是国家苦无大难？”崔判官道：“南人何曾灭人社稷，吞人土地，贪人财货，怎见得势如累卵之危？”姜老星道：“既是国势不危，我怎肯杀人无厌？”判官道：“南人之来，不过一纸降书，便自足矣。他何曾威逼于人，都是你们偏然强战，这不是杀人无厌么？”咬海干道：“判官大王差矣。我爪哇国五百名鱼眼军一刀两段，三千名步卒煮做一锅，这也是我们强战么？”判官道：“都是你们自取的。”圆眼帖木儿说道：“我们一个人劈作四架，这也是我们强战么？”判官道：“也是你们自取的。”盘龙三太子说道：“我举刀自刎，岂不是他的威逼么？”判官道：“也是你们自取的。”百里雁说道：“我们烧做一个柴头鬼儿，岂不是他的威逼么？”判官道：“也是你们自取的。”五个鬼一齐吆喝起来，说道：“你说甚么自取，自古道‘杀人的偿命，欠债的还钱’，他枉刀杀了我们，你怎么替他们曲断？”判官道：“我这里执法无私，怎叫做曲断？”五鬼说道：“既是执法无私，怎么不断他填还我们人命？”判官道：“不该填还你们！”五鬼说道：“但只‘不该’两个字，就是私弊。”这五个鬼人多口多，乱吆乱喝，嚷做一驮，闹做一块。判官看见他们来得凶，也没奈何，只得站起来喝声道：“唗，甚么人敢在这里胡说！我有私，我这管笔可是容私的？”五个鬼齐齐的走上前去，照手一抢，把管笔夺将下来，说道：“铁笔无私。你这蜘蛛须儿扎的笔，牙齿缝里都是私 丝 ，敢说得个不容私？”…… 第九十回《灵曜府五鬼闹判》  《西游补》十六回，天目山樵序云南潜作；南潜者，乌程董说出家后之法名也。说字若雨，生于万历庚申 一六二○ ，幼即颖悟，自愿先诵《圆觉经》，次乃读四书及五经，十岁能文，十三入泮，逮见中原流寇之乱，遂绝意进取。明亡，祝发于灵岩，名曰南潜，号月函，其他别字尚甚夥，三十余年不履城市，惟友渔樵，世推为佛门尊宿，有《上堂晚参唱酬语录》 钮琇《觚賸续编》之江抱阳生《甲申朝事小记》 ，及《丰草庵杂著》十种诗文集若干卷。《西游补》云以入“三调芭蕉扇”之后，叙悟空化斋，为鲭鱼精所迷，渐入梦境，拟寻秦始皇借驱山铎，驱火焰山，徘徊之间，进万镜楼，乃大颠倒，或见过去，或求未来，忽化美人，忽化阎罗，得虚空主人一呼，始离梦境，知鲭鱼本与悟空同时出世，住于“幻部”，自号“青青世界”，一切境界，皆彼所造，而实无有，即“行者情”，故“悟通大道，必先空破情根，破情根必先走入情内，走入情内见得世界情根之虚，然后走出情外认得道根之实” 本书卷首《答问》 。其云鲭鱼精，云青青世界，云小月王者，即皆谓情矣。或以中有“杀青大将军”“倒置历日”诸语，因谓是鼎革之后，所寓微言，然全书实于讥弹明季世风之意多，于宗社之痛之迹少，因疑成书之日，尚当在明亡以前，故但有边事之忧，亦未入释家之奥，主眼所在，仅如时流，谓行者有三个师父，一是祖师，二是唐僧，三是穆王 岳飞 ：“凑成三教全身” 第九回 而已。惟其造事遣辞，则丰赡多姿，恍忽善幻，奇突之处，时足惊人，间以俳谐，亦常俊绝，殊非同时作手所敢望也。 行者 时化为虞美人与绿珠辈宴后辞出 即时现出原身，抬头看看，原来正是女娲门前。行者大喜道：“我家的天，被小月王差一班踏空使者碎碎凿开，昨日反拖罪名在我身上。……闻得女娲久惯补天，我今日竟央女娲替我补好，方才哭上灵霄，洗个明白，这机会甚妙。”走近门边细细观看，只见两扇黑漆门紧闭，门上贴一纸头，写着“二十日到轩辕家闲话，十日乃归，有慢尊客，先此布罪”。行者看罢，回头就走，耳朵中只听得鸡唱三声，天已将明，走了数百万里，秦始皇只是不见。 第五回  忽见一个黑人坐在高阁之上，行者笑道：“古人世界也有贼哩，满面涂了乌煤在此示众。”走了几步，又道：“不是逆贼。原来倒是张飞庙。”又想想道：“既是张飞庙，该带一顶包巾。……带了皇帝帽，又是玄色面孔，此人决是大禹玄帝。我便上前见他，讨些治妖斩魔秘诀，我也不消寻着秦始皇了。”看看走到面前，只见台下立一石竿，竿上插一首飞白旗，旗上写六个紫色字： 　　“先汉名士项羽。” 行者看罢，大笑一场，道：“真个是‘事未来时休去想，想来到底不如心’。老孙疑来疑去，……谁想一些不是，倒是我绿珠楼上的遥丈夫。”当时又转一念道：“哎哟，吾老孙专为寻秦始皇，替他借个驱山铎子，所以钻入古人世界来，楚伯王在他后头，如今已见了，他却为何不见？我有一个道理：径到台上见了项羽，把始皇消息问他，倒是个着脚信。”行者即时跳起细看，只见高阁之下，……坐着一个美人，耳朵边只听得叫“虞美人虞美人”。……行者登时把身子一摇，仍前变做美人模样，竟上高阁，袖中取出一尺冰罗，不住的掩泪，单单露出半面，望着项羽，似怨似怒。项羽大惊，慌忙跪下，行者背转，项羽又飞趋跪在行者面前，叫“美人，可怜你枕席之人，聊开笑面”。行者也不做声；项羽无奈，只得陪哭。行者方才红着桃花脸儿，指着项羽道：“顽贼！你为赫赫将军，不能庇一女子，有何颜面坐此高台？”项羽只是哭，也不敢答应。行者微露不忍之态，用手扶起道：“常言道：‘男儿两膝有黄金。’你今后不可乱跪！”  …… 第六回 第八十四回  《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亦一百回，题“二南里人编次”。前有万历丁酉 一五九七 菊秋之吉罗懋登叙，罗即撰人。书叙永乐中太监郑和、王景宏服外夷三十九国，咸使朝贡事。郑和者，《明史》 三百四《宦官传》 云：“云南人，世所谓三保太监者也。永乐三年，命和及其侪王景宏等通使西洋，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多赍金帛，造大舶，……自苏州刘家河泛海至福建，复自福建五虎门扬帆，首达占城，以次遍历诸国，宣天子诏，因给赐其君长，不服则以武慑之。先后七奉使，所历凡三十余国，所取无名宝物不可胜计，而中国耗费亦不赀。自和后，凡将命海表者，莫不盛称和以夸外蕃，故俗传‘三保太监下西洋’为明初盛事云。”盖郑和之在明代，名声赫然，为世人所乐道，而嘉靖以后，倭患甚殷，民间伤今之弱，又为故事所囿，遂不思将帅而思黄门，集俚俗传闻以成此作，故自序云：“今者东事倥偬，何如西戎即序，不得比西戎即序，何可令王、郑二公见”也。惟书则侈谈怪异，专尚荒唐，颇与序言之慷慨不相应，其第一至七回为碧峰长老下生，出家及降魔之事；第八至十四回为碧峰与张天师斗法之事； 第十五回以下则郑和挂印，招兵西征，天师及碧峰助之，斩除妖孽，诸国入贡，郑和建祠之事也。所述战事，杂窃《西游记》、《封神传》，而文词不工，更增支蔓，特颇有里巷传说，如“五鬼闹判”“五鼠闹东京”故事，皆于此可考见，则亦其所长矣。五鼠事似脱胎于《西游记》二心之争；五鬼事记外夷与明战后，国殇在冥中受谳，多获恶报，遂大哄，纵击判官，其往复辩难之词如下： ……五鬼道：“纵不是受私卖法，却是查理不清。”阎罗王道：“那一个查理不清？你说来我听着。”劈头就是姜老星说道：“小的是金莲象国一个总兵官，为国忘家，臣子之职，怎么又说道我该送罚恶分司去？以此说来，却不是错为国家出力了么？”崔判官道：“国家苦无大难，怎叫做为国家出力？”姜老星道：“南人宝船千号，战将千员，雄兵百万，势如累卵之危，还说是国家苦无大难？”崔判官道：“南人何曾灭人社稷，吞人土地，贪人财货，怎见得势如累卵之危？”姜老星道：“既是国势不危，我怎肯杀人无厌？”判官道：“南人之来，不过一纸降书，便自足矣。他何曾威逼于人，都是你们偏然强战，这不是杀人无厌么？”咬海干道：“判官大王差矣。我爪哇国五百名鱼眼军一刀两段，三千名步卒煮做一锅，这也是我们强战么？”判官道：“都是你们自取的。”圆眼帖木儿说道：“我们一个人劈作四架，这也是我们强战么？”判官道：“也是你们自取的。”盘龙三太子说道：“我举刀自刎，岂不是他的威逼么？”判官道：“也是你们自取的。”百里雁说道：“我们烧做一个柴头鬼儿，岂不是他的威逼么？”判官道：“也是你们自取的。”五个鬼一齐吆喝起来，说道：“你说甚么自取，自古道‘杀人的偿命，欠债的还钱’，他枉刀杀了我们，你怎么替他们曲断？”判官道：“我这里执法无私，怎叫做曲断？”五鬼说道：“既是执法无私，怎么不断他填还我们人命？”判官道：“不该填还你们！”五鬼说道：“但只‘不该’两个字，就是私弊。”这五个鬼人多口多，乱吆乱喝，嚷做一驮，闹做一块。判官看见他们来得凶，也没奈何，只得站起来喝声道：“唗，甚么人敢在这里胡说！我有私，我这管笔可是容私的？”五个鬼齐齐的走上前去，照手一抢，把管笔夺将下来，说道：“铁笔无私。你这蜘蛛须儿扎的笔，牙齿缝里都是私 丝 ，敢说得个不容私？”…… 第九十回《灵曜府五鬼闹判》  《西游补》十六回，天目山樵序云南潜作；南潜者，乌程董说出家后之法名也。说字若雨，生于万历庚申 一六二○ ，幼即颖悟，自愿先诵《圆觉经》，次乃读四书及五经，十岁能文，十三入泮，逮见中原流寇之乱，遂绝意进取。明亡，祝发于灵岩，名曰南潜，号月函，其他别字尚甚夥，三十余年不履城市，惟友渔樵，世推为佛门尊宿，有《上堂晚参唱酬语录》 钮琇《觚賸续编》之江抱阳生《甲申朝事小记》 ，及《丰草庵杂著》十种诗文集若干卷。《西游补》云以入“三调芭蕉扇”之后，叙悟空化斋，为鲭鱼精所迷，渐入梦境，拟寻秦始皇借驱山铎，驱火焰山，徘徊之间，进万镜楼，乃大颠倒，或见过去，或求未来，忽化美人，忽化阎罗，得虚空主人一呼，始离梦境，知鲭鱼本与悟空同时出世，住于“幻部”，自号“青青世界”，一切境界，皆彼所造，而实无有，即“行者情”，故“悟通大道，必先空破情根，破情根必先走入情内，走入情内见得世界情根之虚，然后走出情外认得道根之实” 本书卷首《答问》 。其云鲭鱼精，云青青世界，云小月王者，即皆谓情矣。或以中有“杀青大将军”“倒置历日”诸语，因谓是鼎革之后，所寓微言，然全书实于讥弹明季世风之意多，于宗社之痛之迹少，因疑成书之日，尚当在明亡以前，故但有边事之忧，亦未入释家之奥，主眼所在，仅如时流，谓行者有三个师父，一是祖师，二是唐僧，三是穆王 岳飞 ：“凑成三教全身” 第九回 而已。惟其造事遣辞，则丰赡多姿，恍忽善幻，奇突之处，时足惊人，间以俳谐，亦常俊绝，殊非同时作手所敢望也。 行者 时化为虞美人与绿珠辈宴后辞出 即时现出原身，抬头看看，原来正是女娲门前。行者大喜道：“我家的天，被小月王差一班踏空使者碎碎凿开，昨日反拖罪名在我身上。……闻得女娲久惯补天，我今日竟央女娲替我补好，方才哭上灵霄，洗个明白，这机会甚妙。”走近门边细细观看，只见两扇黑漆门紧闭，门上贴一纸头，写着“二十日到轩辕家闲话，十日乃归，有慢尊客，先此布罪”。行者看罢，回头就走，耳朵中只听得鸡唱三声，天已将明，走了数百万里，秦始皇只是不见。 第五回  忽见一个黑人坐在高阁之上，行者笑道：“古人世界也有贼哩，满面涂了乌煤在此示众。”走了几步，又道：“不是逆贼。原来倒是张飞庙。”又想想道：“既是张飞庙，该带一顶包巾。……带了皇帝帽，又是玄色面孔，此人决是大禹玄帝。我便上前见他，讨些治妖斩魔秘诀，我也不消寻着秦始皇了。”看看走到面前，只见台下立一石竿，竿上插一首飞白旗，旗上写六个紫色字： 　　“先汉名士项羽。” 行者看罢，大笑一场，道：“真个是‘事未来时休去想，想来到底不如心’。老孙疑来疑去，……谁想一些不是，倒是我绿珠楼上的遥丈夫。”当时又转一念道：“哎哟，吾老孙专为寻秦始皇，替他借个驱山铎子，所以钻入古人世界来，楚伯王在他后头，如今已见了，他却为何不见？我有一个道理：径到台上见了项羽，把始皇消息问他，倒是个着脚信。”行者即时跳起细看，只见高阁之下，……坐着一个美人，耳朵边只听得叫“虞美人虞美人”。……行者登时把身子一摇，仍前变做美人模样，竟上高阁，袖中取出一尺冰罗，不住的掩泪，单单露出半面，望着项羽，似怨似怒。项羽大惊，慌忙跪下，行者背转，项羽又飞趋跪在行者面前，叫“美人，可怜你枕席之人，聊开笑面”。行者也不做声；项羽无奈，只得陪哭。行者方才红着桃花脸儿，指着项羽道：“顽贼！你为赫赫将军，不能庇一女子，有何颜面坐此高台？”项羽只是哭，也不敢答应。行者微露不忍之态，用手扶起道：“常言道：‘男儿两膝有黄金。’你今后不可乱跪！”  …… 第六回

【白光】 陳士成が県試の合格者名簿を見終えて家に帰った時には、もう午後であった。出かけたのは本当は早かったが、名簿を見るやいなや、まず「陳」の字を探した。陳の字も少なくはなく、みな我先にと彼の目に飛び込んでくるようだったが、それに続く二文字は一つとして「士成」ではなかった。そこで改めて十二枚の名簿の丸い図の中を隅から隅まで捜したが、見る者はすっかりいなくなり、陳士成はとうとう名簿の上に自分を見つけられず、ただ試院の照壁の前に立ち尽くしていた。 涼しい風がそよそよと斑白の短い髪を吹いていたが、初冬の太陽はまだ穏やかに彼を照らしていた。しかし彼は太陽に照らされて頭がくらくらしたようで、顔色はいっそう灰白になり、疲労で赤く腫れた両目から、奇妙な閃光を放っていた。この時、彼はとうに壁の名簿など見えてはおらず、ただ多くの真っ黒な丸い輪が目の前をふわふわと漂い歩いているのが見えるだけだった。 秀才に及第し、省に上って郷試を受け、一気に連捷して……紳士たちが千方百計で縁を結びに来て、人々もみな神仏を見るかのように畏���し、以前の軽薄と迷いを深く悔い……自分のぼろ屋に間借りしている他姓の者を追い出す——追い出すまでもなく、向こうから引っ越すだろう——屋敷はすっかり新しくなり、門口には旗竿と扁額が……清高を気取るなら京官になればよいが、さもなくば外放を謀った方がよい……。彼が日頃整えていた前途の設計は、この時またしても湿気った砂糖の塔のように、たちまち崩れ落ちて、一山の破片だけが残った。彼は知らず知らず、散漫になった体を回転させ、ぼんやりと帰路についた。 自分の部屋の入口に着いたばかりの時、七人の塾生が一斉に喉を開き、甲高い声で本を読み始めた。彼はぎくりとして、耳元で磬が一つ打たれたようだった。七つの頭が小さな辮子を下げて目の前でゆらゆら揺れ、部屋中に揺れ、黒い丸が混じって踊っていた。彼が腰を下ろすと、彼らは晩の課題を差し出したが、顔にはみな彼を見下す表情が浮かんでいた。 「帰りなさい。」彼はしばらく躊躇してから、悲痛にこう言った。 彼らはいい加減に書物をまとめて鞄に挟み、一目散に走っていった。 陳士成にはまだ多くの小さな頭が黒い丸と交じって目の前で踊っているのが見えた。時に雑然とし、時に異様な陣形を組んだが、次第に減り、朧ろになっていった。 「今回もまた駄目だった！」 彼はぎくりとして跳び起きた。まさに耳元で聞こえた言葉だったが、振り返っても誰もいなかった。また磬がブーンと打たれたように聞こえ、自分の口も言った。 「今回もまた駄目だった！」 彼はふと片手を挙げ、指を折って数えた。十一、十三回、今年を合わせると十六回。一人として文章のわかる試験官がいなかったとは。有眼無珠とは哀れなことだ。すると思わずへへへと笑いが漏れた。しかし彼は憤然として、いきなり書包の布の下から清書した八股文と試帖詩を抜き出し、持って外に出ようとした。ところが部屋の入口に近づく���、目に映るものすべてが明るく輝き、鶏の一群まで自分を嘲笑しているようだった。胸がどきどきと狂ったように打ち、中に引っ込むほかなかった。 彼はまた腰を下ろした。目は格別に閃いた。多くのものが見えたが、とてもぼんやりしていた——崩れ落ちた砂糖の塔のような前途が目の前に横たわっていた。この前途はまた果てしなく広がるばかりで、彼の一切の道を塞いでいた。 よその家の炊煙はとうに消え、碗箸も洗い終わったが、陳士成はまだ飯を炊こうとしなかった。ここに間借りしている他姓の者たちは古い仕来りを知っていた。県試のある年に、発表後のあの目つきを見たら、早々と戸を閉めて関わらない方がよいのだ。まず人声が絶え、続いて次々と灯が消え、ただ月だけが、寒い夜の空にゆっくりと姿を現した。 空は碧く澄んで海の一片のようで、少しばかり浮雲があり、まるで誰かが粉筆を筆洗いの中で洗ったように揺らいでいた。月が陳士成に向かって冷たい光の波を注いだ。最初は新しく磨いた鉄の鏡に過ぎないように思えたが、この鏡は怪しく彼の全身を透かし照らし、彼の体に鉄の月の影を映し出した。 彼はまだ部屋の外の中庭を徘徊していた。目はだいぶ澄んできて、四方も静かだった。しかしこの静寂がふと故なく騒がしくなり、耳元に確かに急いた低い声が聞こえた。 「左に曲がり右に曲がり……」 彼はぞっとして、耳を澄ますと、その声は音量を上げて繰り返した。 「右に曲がれ！」 思い出した。この中庭は、彼の家がまだこれほど零落していなかった頃、夏の夜ごとに祖母と涼んだ中庭だった。あの頃、彼はまだ十歳少々の子供で、竹の寝台に横になると、祖母が寝台の傍に座って、面白い話をしてくれた。祖母は自分の祖母から聞いたと言った。陳家の祖先は大富豪で、この屋敷がそもそもの基であり、祖先は無数の銀子を埋めた。福のある子孫がきっと手に入れるだろうが、今に至るまでまだ見つかっていない。場所は、一つの謎かけの中に隠されていると。 「左に曲がり右に曲がり、前に進み後ろに退き、金を量り銀を量り升には論わず。」 この謎かけに対して、陳士成は普段から密かに揣測を加えていたが、惜しいことに大抵、通じたと思った途端にまた合わないとわかるのだった。一度は確信を持って、唐家に貸している部屋の下だとわかったが、掘りに行く勇気はとうとうなかった。しばらくすると、やはりあまりに見当違いだと思い直した。自分の部屋のいくつかの掘った古い痕については、あれはみな以前何度か落第した後の気が動転した時の所業で、後で自分で見ても恥ずかしく人に知られたくなかった。 しかし今夜、鉄の光が陳士成を覆い、またそっと彼を説得した。彼が時に躊躇すれば、真面目な証拠を示し、さらに陰鬱な催促を加えて、彼を自分の部屋の方へ目を向けさせずにはおかなかった。 白い光が白い団扇のように、揺れ動きながら彼の部屋に閃いた。 「やはりここだったか！」 彼はそう言って、獅子のように急いでその部屋に入っていったが、跨ぎ入った途端、白光の姿は消えてしまい、ただ茫漠とした古い部屋と、いくつかの壊れた机が薄暗がりに沈んでいるだけだった。彼は呆然と立ち、ゆっくりともう一度目を凝らすと、白光が再びはっきりと現れた。今度はもっと広く、硫黄の火よりも白く清浄で、朝霧よりも幽かで、しかも東の壁に近い机の下にあった。 陳士成は獅子のように扉の陰に走り、手を伸ばして鍬を探り、黒い影にぶつかった。何故かいくらか怖くなり、慌てて灯を点けてみると、鍬はただ立てかけてあるだけだった。机を動かし、一気に四枚の大きな方磚を掘り起こし、しゃがんで見ると、いつもの通り黄色く光る細かい砂で、袖をまくって砂を掻き分けると、下の黒い土が現れた。彼はひどく慎重に、静かに、一鍬一鍬掘り下げたが、深夜はやはりあまりに静かで、鉄の先が土に当たる音は、鈍く重く、人を欺こうとしない音を立てた。 穴は二尺余りの深さになったが、甕の口は見えない。陳士成が焦り始めた時、パキンと鋭い音がして、手首がかなり痛むほどに震えた。鍬の先が何か硬いものに当たったのだ。急いで鍬を放り出し、手探りで見ると、一枚の大きな方磚が下にあった。胸がひどく震え、精神を集中してその方磚を掘り出すと、下はやはり前と同じ黒い土だった。たくさんの土を掻き崩したが、下はまだ果てしないようだった。しかし突然また硬い小さなものに触れた。丸い、おそらく一枚の錆びた銅銭だろう。他にも砕けた磁器の破片がいくつかあった。 陳士成の心は虚しくなったように感じられた。全身から汗が流れ、焦って掻きむしった。そのうちに、心が空中でぶるっと震え、またも奇妙な小さなものに触れた。おおよそ馬の蹄鉄のような形で、触ると松脆だった。彼はまた精神を集中してそのものを掘り出し、慎重につまんで、灯の光の下で仔細に見ると、そのものは斑々と剥落して腐った骨のようで、上にはまだ一列の零れ落ちた歯が付いていた。彼はこれが下顎の骨だと悟ったが、その下顎骨は彼の手の中でガタガタと動き出し、にやにやと笑いの影を浮かべ、ついに口を開いて言うのが聞こえた。 「今回もまた駄目だった！」 彼はぞっとして大いに冷え、同時に手を放した。下顎骨はふわりと穴の底に戻り、まもなく彼も中庭に逃げ出していた。部屋の中を窺い見ると、灯火はあんなにも煌々と輝き、下顎骨はあんなにも嘲笑しており、異常に恐ろしくて、もうそちらを見る勇気がなかった。彼は遠くの軒下の陰に隠れ、いくらか安心を感じたが、この安心の中で、ふと耳元にまた密やかな低い声が聞こえた。 「ここにはない……山に行け……」 陳士成は昼間通りでも誰かがこんなことを言うのを聞いたような気がした。最後まで聞くまでもなく、もう恍然と悟った。彼は突然天を仰いだ。月はもう西高峰の方に隠れかけていたが、遙か城から三十五里の西高峰は目の前にあった。朝笏のように黒々と聳え立ち、周囲には浩大にして閃く白い光を放っていた。 しかもこの白光は、また遥か前方にあった。 「そうだ、山に行くのだ！」 彼は決心し、凄惨な様子で飛び出していった。何度か戸を開ける音がした後、家の中はもう一切の物音がしなくなった。灯火は大きな灯花を結んで空の部屋と穴を照らし、パチパチと数回はぜた後、次第に小さくなり、ついに消えた。残った油がすっかり燃え尽きたのだ。 「門を開けてくれえ——」 大いなる希望を含んだ、恐怖の、悲痛な声が、遊糸のように西関門前の黎明の中で、戦き慄きながら叫んだ。 翌日の昼頃、西門から十五里の万流湖に浮いた屍体を見た者がいた。すぐに噂が広まり、ついに地保の耳にまで届いて、田舎の者に引き揚げさせた。それは男の屍体で、五十歳余り、「中背で白い顔、髭なし」で、全身に衣服もなかった。これが陳士成だろうと言う者もいた。しかし隣人は見に行くのも面倒がり、遺族の引き取りもなかったので、県の検視委員の検分の後、地保が担いで埋めた。死因については、もちろん問題なかった。死体の衣服を剥ぎ取るのはよくあることで、殺害を疑うには至らない。しかも仵作も、生前の入水だと証明した。確かに水の中でもがいたのだから、十本の指の爪にはみな河底の泥がびっしりと詰まっていたのだ。 （一九二二年六月。） 【第十八篇　明の神魔小説（下）】 『封神伝』百回、今本は撰者を題さず。梁章鉅（『浪迹続談』六）に云う、「林樾亭（案ずるに、名は喬蔭）先生嘗て余と談ず��『封神伝』一書は前明の一名宿の撰する所にして、意は『西遊記』・『水滸伝』と鼎立して三たらんと欲し、偶たま『尚書』「武成篇」の『唯だ爾に神あり尚お能く予を相けよ』の語を読み、衍べて此の伝を成す。其の封神の事は則ち隠かに『六韜』（『旧唐書』「礼儀志」引く）『陰謀』（『太平御覧』引く）『史記』「封禅書」・『唐書』「礼儀志」各書に拠り、鋪張俶詭なるも、尽く本なきにはあらざるなり」と。然れども名宿の名は未だ言わず。日本に蔵する明の刻本は、乃ち許仲琳編と題す（『内閣文庫図書第二部漢書目録』）。今其の序を見ざれば、何時の作なるかを確定する無し。但し張無咎の『平妖伝』の序を作するに、已に『封神』に及べば、是れ殆ど隆慶万暦の間（十六世紀後半）に成れるならん。書の開篇の詩に「商周の演義古今に伝わる」と云えるは、志は史を演ずるにあるが如くなるも、而して神怪を侈談し、什に九は虚造にして、実は商周の争いを仮りて、自ら幻想を写すに過ぎず。『水滸』に較ぶれば固より架空に失し、『西遊』に方ぶれば又た其の雄肆に遜る。故に今に迄るまで未だ以て鼎足と視す者なきなり。 『史記』「封禅書」に云う、「八神将は太公以来之を作す」と。『六韜』「金匱」中にも亦た間ま太公の神術を記す。妲己の狐精たるは、則ち唐の李瀚の『蒙求』注に見ゆ。是れ商周の神異の談は、由来旧し。然れども「封神」も亦た明代の巷語にして、『真武伝』に見ゆれば、必ずしも『尚書』に本づくにはあらず。『封神伝』は即ち受辛の女媧宮に進香し、詩を題して神を黷すに始まり、神は因りて三妖に命じて紂を惑わし以て周を助けしむ。第二至第三十回は則ち雑えて商紂の暴虐、子牙の隠顕、西伯の禍を脱する、武成の商に反く等を叙べ、以て殷周交戦の局を成す。此の後は多く戦争を説き、神仏錯出す。周を助くる者は闡教、即ち道釈なり。殷を助くる者は截教。截教は何を謂うか知らず。銭静方（『小説叢考』上）以て謂う、『周書』「克殷篇」に云う、「武王遂に四方を征す。凡そ憝国九十有九国、魔を馘ること億有十万七千七百七十有九、人を俘にすること三億万有二百三十」（案ずるに、此の文は「世俘篇」に在り、銭は偶たま誤記せり）と。魔と人を分別して之を言えば、作者遂に此より生発して截教と為す、と。然れども「摩羅」は梵語にして、周代には未だ翻せず。「世俘篇」の魔字は又た或いは磨に作り、当に是れ誤字なるべきも、未だ詳らかならざる所なり。其の戦いは各おの道術を逞しくし、互いに死傷あり、而して截教は終に敗る。是に於いて紂王の自焚、周武の殷に入る、子牙の帰国して封神する、武王の列国を分封するを以て終わる。封国は以て功臣に報い、封神は以て功鬼を妥め、而して人神の死は、則ち之を劫数に委ぬ。其の間、時に仏名を出し、偶たま名教を説き、三教を混合すること、略ぼ『西���』の如くなるも、然れども其の根柢は、則ち方士の見のみ。諸戦事の中に於いて、惟だ截教の通天教主の万仙陣を設け、闡教の群仙合して之を破る、最も烈たり。 話説く、老子と元始が万仙陣内に衝入し、通天教主を裹む。金霊聖母は三大士に囲まれ当中に在り、……玉如意を用いて三大士を久しく招架するも、覚えず頂上の金冠を塵埃に落とし、頭髪を散ず。此の聖母、髪を披いて大いに戦う。正に戦いの間に、燃灯道人に遇い、定海珠を祭って打ち来たり、正に頂門に中る。可憐なるかな！正に是れ、 封神正位して星首と為り、北闕の香煙万載に存す。 燃灯、定海珠を将って金霊聖母を打ち殺す。広成子は誅仙剣を祭り、赤精子は戮仙剣を祭り、道行天尊は陷仙剣を祭り、玉鼎真人は絶仙剣を祭る。数道の黒気空に衝き、万仙陣を罩う。凡そ封神台上に名ある者は、瓜を砍り菜を切る如く、倶に殺戮に遭う。子牙、打神鞭を祭りて、意の任ずるままに施す。万仙陣中に、又た楊任の五火扇を用いて烈火千丈を扇ぎ起こし、黒煙空に迷う。……哪吒は三首八臂を現して往来衝突す。……通天教主は万仙の此の屠戮を受くるを見て、心中大いに怒り、急ぎ呼びて曰く、「長耳定光仙、速やかに六魂幡を取り来たれ！」定光仙は接引道人の白蓮もて体を裹み、舎利光を現じ、又た十二代弟子と玄都門人の倶に瓔珞金灯あり、光華もて体を罩うを見て、彼らの出身の清正なるを知り、截教は畢竟差讹なりと知る。彼は六魂幡を収め、軽々と万仙陣を出で、径ちに蘆蓬の下に往きて隱匿す。正に是れ、 根深くして原は是れ西方の客、蘆蓬に躲れて宝幡を献ず。 話説く、通天教主……戦いに恋う心なく、……退かんと欲するも、又た教下の門人の笑話を恐れ、只だ勉強して相持つを得るのみ。又た老子に一拐を打たれ、通天教主急を着け、紫電錘を祭りて老子を打たんとす。老子笑いて曰く、「此の物何ぞ能く我に近づかん？」只だ頂上に玲瓏宝塔の現ずるを見る。此の錘焉んぞ能く下り来たらん？……只だ二十八宿の星官の已に殺され看看殆ど尽くるを見る。邱引は勢の好からざるを見て、土遁を借りて走る。陸圧に看破せられ、追い及ばざるを恐れ、急ぎ空中に縦び至り、葫蘆を揭き開き、一道の白光を放てば、上に一物の飛び出ずるあり。陸圧一躬を打ちて、「宝貝よ転身せよ」と命ずれば、可憐なる邱引、頭已に地に落つ。……且つ説く、接引道人は万仙陣内にて乾坤袋を打ち開き、尽く彼の三千の紅気の客を収む。縁ありて極楽の郷に往く者は、倶に此の袋内に収む。準提は孔雀明王と共に陣中に二十四頭、十八手を現じ、瓔珞・傘蓋・花貫・魚腸・金弓・銀戟・白鉞・幡・幢、加持神杵・宝鑢・銀瓶等の物を執りて、通天教主と戦う。通天教主は準提を看て、頓に三昧真火を起こし、大いに罵りて曰く、「好い潑道め！焉んぞ敢えて吾を欺くこと太甚にして、又た来たりて吾の此の陣を搅すか！」奎牛を縦いて衝き来たり、剣を仗りて直取す。準提は七宝妙樹を将って架き開く。正に是れ、 西方極楽は無窮の法、倶に是れ蓮花の一化身。（第八十四回） 『三宝太監西洋記通俗演義』もまた百回、「二南里人編次」と題す。前に万暦丁酉（一五九七）菊秋の吉、羅懋登の叙あり、羅はすなわち撰者なり。書は永楽中、太監鄭和・王景宏が外夷三十九国を服属させ、ことごとく朝貢せしめたる事を叙す。鄭和は、『明史』（三百四『宦官伝』）に云う、「雲南の人、世に所謂三保太監なる者なり。永楽三年、和及びその儕の王景宏等に命じて西洋に通使せしむ。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を率い、多く金帛を齎し、大舶を造り、……蘇州劉家河より海に泛び福建に至り、また福建五虎門より帆を揚げ、まず占城に達し、次いで遍く諸国を歴し、天子の詔を宣べ、因りてその君長に給賜し、服せざる者は則ち武を以てこれを慴す。前後七たび使に奉ぜられ、歴る所凡そ三十余国、取る所の無名の宝物は勝げて計うべからず、而して中国の耗費もまた赀ならず。和の後、凡そ海表に将命する者は、盛んに和を称して外蕃に誇らざるはなし。故に俗に『三保太監西洋に下る』と伝えて明初の盛事と為す」と。蓋し鄭和の明代における名声は赫然たるもので、世人の楽しんで語る所であったが、嘉靖以後、倭患甚だ盛んにして、民間は今の弱きを傷み、また故事に囿われ、遂に将帥を思わずして黄門を思い、里俗の伝聞を集めてこの作を成した。故に自序に云う、「今や東事倥偬、何ぞ西戎即序に如かん。西戎即序に比し得ざれば、何ぞ王・鄭二公をして見しむべけんや」と。ただし書は怪異を侈談し、専ら荒唐を尚び、頗る序言の慷慨と相応ぜず。その第一至七回は碧峰長老の下生、出家及び降魔の事、第八至十四回は碧峰と張天師の闘法の事、第十五回以下は則ち鄭和が印を掛け、兵を招き西征し、天師及び碧峰これを助け、妖孽を斬除し、諸国入貢し、鄭和祠を建つる事なり。述ぶる所の戦事は、『西遊記』・『封神伝』を雑窃し、而して文詞工ならず更に支蔓を増す。特に頗る里巷の伝説あり、「五鬼闘判」「五鼠闘東京」の故事の如き、皆ここにおいて考見すべく、則ちまたその長ずる所なり。五鼠の事は『西遊記』二心の争いに脱胎する似し。五鬼の事は外夷と明の戦後、国殤が冥中にて裁きを受け、多く悪報を獲り、遂に大いに騒ぎ、縦に判官を撃つ。その往復辩難の詞は下の如し。 ……五鬼道う、「たとえ賄を受け法を売るのでなくとも、調べが不明ではないか」。閻羅王道う、「どれが不明だと言うのか。言ってみよ」。まず姜老星が言う、「小人は金蓮象国の一総兵官、国のために家を忘れ、臣子の職を尽くした。なぜまた小人を罰悪分司に送ると言うのか。これでは国のために力を尽くしたのが間違いだったということか」。崔判官道う、「国家にさしたる大難がなければ、何をもって国のために力を尽くしたと言えようか」。姜老星道う、「南人の宝船千隻、戦将千人、雄兵百万、累卵の危機なのに、なお大難がないと言うのか」。崔判官道う、「南人はいつ人の社稷を滅ぼし、人の土地を呑み、人の財貨を貪ったか。どこに累卵の危機があるのか」。姜老星道う、「国勢が危うくなかったなら、なぜ私は人を殺すことを厭わなかったのか」。判官道う、「南人の来たるは、ただ一紙の降書にて足れり。彼らいつ人を威逼したか。すべておまえたちが強いて戦っただけではないか」。咬海干道う、「判官大王、それは違う。わが爪哇国の五百名の魚眼軍は一刀両断、三千の歩卒は一鍋に煮られた。これもまた我々が強いて戦ったというのか」。判官道う、「すべて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円眼帖木児が言う、「我々一人が四つに裂かれた。これもまた我々が強いて戦ったというのか」。判官道う、「それも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盤龍三太子が言う、「私が刀を挙げて自刎したのは、彼らの威逼ではないか」。判官道う、「それも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百里雁が言う、「我々が柴の鬼に焼かれたのは、彼らの威逼ではないか」。判官道う、「それも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五人の鬼が一斉に喚き立てた、「何が自業自得だ。古より『人を殺さば命を償い、債あらば金を返す』と言う。彼らは我々を枉殺したのに、なぜ彼らの肩を持って曲断するのか」。判官道う、「ここでは法を執って私なし、何をもって曲断と言うのか」。五鬼言う、「法を執って私なしと言うなら、なぜ彼らに我々の命を償わせぬのか」。判官道う、「おまえたちに償う筋合いはない！」五鬼言う、「ただ『筋合いなし』の二字こそ私弊ではないか」。この五人の鬼は人数が多く口も多く、喚き騒ぎ、一団となって暴れた。判官は彼らの勢いに為す術もなく、やむなく立ち上がって一喝した。「唗、何者がここで妄言を吐くか！ 私に私心があるだと、この筆が私心を容れるとでも言うのか」。五人の鬼は揃って前に出て、手を伸ばして一掴みに筆を奪い取って言った。「鉄筆は私なし。おまえのその蜘蛛の糸で綴った筆は、歯の隙間にまで私（糸）が詰まっているではないか。私心を容れぬと言えるのか」。……第九十回《霊曜府五鬼闘判》 『西遊補』十六回、天目山樵の序に南潜の作と云う。南潜とは、烏程の董説が出家後の法名なり。説、字は若雨、万暦庚申（一六二〇）に生まれ、幼にして聡悟、自ら願いて先ず『円覚経』を誦し、次いで四書及び五経を読み、十歳にして能く文を為し、十三にして泮に入る。中原流寇の乱を見るに逮び、遂に進取の意を絶つ。明亡び、霊岩にて祝髪し、名を南潜と曰い、号を月函と曰う。その他の別字なお甚だ多く、三十余年城市を履まず、ただ漁樵と友とす。世に仏門の尊宿と推され、『上堂晩参唱酬語録』（鈕琇『觚賸続編』之、江抱陽生『甲申朝事小記』）、及び『豊草庵雑著』十種詩文集若干巻あり。『西遊補』は「三調芭蕉扇」の後に入ると云い、悟空が化斎し、鯖魚精に迷わされ、漸く夢境に入り、秦の始皇を尋ねて駆山鐸を借り火焔山を駆逐せんとし、徘徊の間、万鏡楼に入り、乃ち大いに顛倒し、あるいは過去を見、あるいは未来を求め、忽ち美人に化し、忽ち閻羅に化し、虚空主人の一呼を得て始めて夢境を離れ、鯖魚が本と悟空と同時に出世し「幻部」に住み、自ら「青青世界」と号し、一切の境界は皆彼の造る所にして、而して実は有ること無く、すなわち「行者の情」なることを知る。故に「大道を悟通せんと欲せば、必ず先ず情根を空破し、情根を破せんと欲せば必ず先ず情内に走入し、情内に走入して世界の情根の虚なるを見得し、然る後に情外に走出して道根の実なるを認得す」（本書巻首『答問』）と。その鯖魚精と云い、青青世界と云い、小月王と云う者は、即ち皆情を謂うなり。あるいは中に「殺青大将軍」「倒置暦日」等の語あるを以て、因りて鼎革の後に寓せし微言なりと謂う。然れども全書は実に明季の世風を譏弾する意多くして、宗社の痛みの跡少なし。因りて成書の日はなお明亡以前にあるべく、故にただ辺事の憂いあるのみにて、また未だ釈家の奥に入らず、主眼の在る所は、ただ時流の如く、行者に三人の師父あり、一は祖師、二は唐僧、三は穆王（岳飛）にて、「三教の全身を湊成す」（第九回）のみと謂う。ただその造事遣辞は、豊贍多姿にして、恍忽善幻、奇突の処、時に人を驚かすに足り、俳諧を間にすれば、また常に俊絶にして、殊に同時の作手の敢て望み得べき所にあらざるなり。 行者（時に虞美人と緑珠の輩に化して宴した後、辞し出ず）即時に原身を現し、頭を上げて見れば、なんと正に女媧の門前であった。行者大いに喜んで曰く、「わが家の天は、小月王が一群の踏空使者を差し遣わして粉々に鑿き開き、昨日かえって罪名を我が身に押し付けた。……聞くところでは女媧は久しく天を補うに慣れたるとのこと、今日こそ女媧に頼んで補ってもらい、それから霊霄に泣き訴えて身の潔白を洗おう。この好機は妙なり」。門辺に近づいて細かく見れば、二枚の黒漆の門は固く閉ざされ、門に一枚の紙が貼ってあり、「二十日に軒轅の家に閑話に行き、十日にて帰る。尊客に失礼あらば、先ずここに罪を陳ず」と書いてあった。行者見終えて振り返って歩き出すと、耳の中で鶏が三声鳴き、天はまさに明けようとしていた。数百万里を走ったが、秦の始皇は一向に見えなかった。第五回 忽ち一人の黒い人が高閣の上に座しているのが見えた。行者笑って曰く、「古人の世界にも賊がいるのか、顔中に烏煤を塗って晒し者にされておるわ」。数歩行きて、また曰く、「逆賊ではない。なんと張飛廟であったか」。また考えて曰く、「張飛廟ならば包巾を被っているはずだが……帝冠を戴き、また玄色の面なれば、この人は必ず大禹玄帝に違いない。前に出て妖を治め魔を斬る秘訣を乞えば、秦の始皇を探す必要もなくなる」。近づいて見れば、台の下に石の竿が立ち、竿上に飛白の旗が挿してあり、旗に六つの紫色の字が書いてあった。 　　「先漢名士項羽」 行者これを見て大笑一場し、曰く、「まことに『事の来たらぬうちに想うを休め、想い来たれば結局心の如くならず』とはこのことだ。老孫があれこれ疑ったが……思えば何もかも違い、緑珠楼上のわが遠き夫ではないか」。またすぐに一念を転じて曰く、「おやおや、吾が老孫は秦の始皇を尋ねて駆山鐸を借りるためにこそ古人の世界に入ったのだ。楚覇王はその後の時代の者、今すでに見えたのに、始皇はなぜ見えぬ。一つ策がある。直に台上に上って項羽に会い、始皇の消息を尋ねれば確かな手がかりになろう」。行者はすぐさま跳び上がって細かく見ると、高閣の下に……一人の美人が座しており、耳元で「虞美人、虞美人」と呼ぶ声が聞こえた。……行者はたちまち身を揺すり、再び美人の姿に変じて高閣に上り、袖中から一尺の氷の羅を取り出し、絶えず涙を拭い、半面のみを露わして項羽を見つめ、怨むが如く怒るが如し。項羽大いに驚き慌てて跪く。行者背を向ければ、項羽はまた飛び走って行者の前に跪き、「美人よ、どうか枕席の人を憐れみ、笑顔を見せてくれ」と叫ぶ。行者も声を発せず。項羽は為す術なく、共に泣くよりほかなかった。行者はようやく桃花の如き顔を赤らめ、項羽を指して曰く、「愚か者よ！おまえは赫赫たる将軍でありながら一人の女子すら庇えず、何の面目あってこの高台に座するのか」。項羽はただ泣くばかりで答える術もなかった。行者は忍びざるの色を微かに露わし、手で扶け起こして曰く、「常に言うではないか、『男児の両膝には黄金あり』と。おまえは今後みだりに跪いてはならぬ！」 ……第六回 第八十四回 『三宝太監西洋記通俗演義』もまた百回、「二南里人編次」と題す。前に万暦丁酉（一五九七）菊秋の吉、羅懋登の叙あり、羅はすなわち撰者なり。書は永楽中、太監鄭和・王景宏が外夷三十九国を服属させ、ことごとく朝貢せしめたる事を叙す。鄭和は、『明史』（三百四『宦官伝』）に云う、「雲南の人、世に所謂三保太監なる者なり。永楽三年、和及びその儕の王景宏等に命じて西洋に通使せしむ。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を率い、多く金帛を齎し、大舶を造り、……蘇州劉家河より海に泛び福建に至り、また福建五虎門より帆を揚げ、まず占城に達し、次いで遍く諸国を歴し、天子の詔を宣べ、因りてその君長に給賜し、服せざる者は則ち武を以てこれを慴す。前後七たび使に奉ぜられ、歴る所凡そ三十余国、取る所の無名の宝物は勝げて計うべからず、而して中国の耗費もまた赀ならず。和の後、凡そ海表に将命する者は、盛んに和を称して外蕃に誇らざるはなし。故に俗に『三保太監西洋に下る』と伝えて明初の盛事と為す」と。 第十五回以下は則ち鄭和印を掛け、兵を招き西征し、天師及び碧峰これを助け、妖孽を斬除し、諸国入貢し、鄭和祠を建つる事なり。述ぶる所の戦事は、『西遊記』・『封神伝』を雑窃し、而して文詞工ならず、更に支蔓を増す。特に頗る里巷の伝説あり、「五鬼闘判」「五鼠闘東京」の故事の如き、皆ここにおいて考見すべく、則ちまたその長ずる所なり。五鼠の事は『西遊記』二心の争いに脱胎する似し。五鬼の事は外夷と明の戦後、国殤の冥中にて裁きを受け、多く悪報を獲、遂に大いに哄し、縦に判官を撃つ。その往復辩難の詞、下の如し。 ……五鬼道う、「たとえ私を受けて法を売るのでなくとも、調べが不明ではないか」。閻羅王道う、「どれが調べ不明だと言うのか。言ってみよ」。まず姜老星が言う、「小人は金蓮象国の一総兵官、国のために家を忘れ、臣子の職を尽くした。なぜまた小人を罰悪分司に送ると言うのか。これでは国家のために力を尽くしたのが間違いだったということか」。崔判官道う、「国家にさしたる大難がなければ、何をもって国家のために力を尽くしたと言えようか」。姜老星道う、「南人の宝船千隻、戦将千人、雄兵百万、累卵の危機であったのに、なお国家にさしたる大難がなかったと言うのか」。崔判官道う、「南人はいつ人の社稷を滅ぼし、人の土地を呑み、人の財貨を貪ったか。どこに累卵の危機があったと言うのか」。姜老星道う、「国勢が危うくなかったなら、なぜ私は人を殺すことを厭わなかったのか」。判官道う、「南人の来たるは、ただ一紙の降書にて足れり。彼らいつ人を威逼したか。すべておまえたちが強いて戦っただけではないか。これこそ人を殺して厭わぬということではないか」。咬海干道う、「判官大王、それは違う。わが爪哇国の五百名の魚眼軍は一刀両断にされ、三千の歩卒は一鍋に煮られた。これもまた我々が強いて戦ったというのか」。判官道う、「すべて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円眼帖木児が言う、「我々一人が四つに裂かれた。これもまた我々が強いて戦ったというのか」。判官道う、「それも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盤龍三太子が言う、「私が刀を挙げて自刎したのは、彼らの威逼ではないか」。判官道う、「それも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百里雁が言う、「我々が柴の鬼に焼かれたのは、彼らの威逼ではないか」。判官道う、「それもおまえたちの自業自得だ」。五人の鬼が一斉に喚き立てる、「何が自業自得だ。古より『人を殺さば命を償い、債あらば金を返す』と言う。彼らは刀を振るって我々を殺したのに、なぜ彼らの肩を持って曲断するのか」。判官道う、「ここでは法を執って私なし。何をもって曲断と言うのか」。五鬼言う、「法を執って私なしと言うなら、なぜ彼らに我々の命を償わせぬのか」。判官道う、「おまえたちに償う筋合いはない」。五鬼言う、「ただ『筋合いなし』の二字こそ私弊ではないか」。この五人の鬼は人数が多く口も多く、喚き騒ぎ、一団となって暴れた。判官は彼らの勢いに為す術もなく、やむなく立ち上がって一喝した。「唗、何者がここで妄言を吐くか！ 私に私心があると言うか、この筆が私心を容れるとでも言うのか」。五人の鬼は揃って前に出て、手を伸ばして一掴みに筆を奪い取って言った。「鉄筆は私なし。おまえのその蜘蛛の糸で綴った筆は、歯の隙間にまで私（糸）が詰まっているではないか。私心を容れぬと言えるのか」。…… 第九十回《霊曜府五鬼闘判》 『西遊補』十六回、天目山樵序に南潜の作と云う。南潜とは、烏程の董説が出家後の法名なり。説、字は若雨、万暦庚申（一六二〇）に生まれ、幼にして聡悟、自ら願いて先ず『円覚経』を誦し、次いで四書及び五経を読み、十歳にして能く文を為し、十三にして泮に入る。中原流寇の乱を見るに逮び、遂に進取の意を絶つ。明亡び、霊岩にて祝髪し、名を南潜と曰い、号を月函と曰う。その他の別字なお甚だ多く、三十余年城市を履まず、ただ漁樵と友とす。世に仏門の尊宿と推され、『上堂晩参唱酬語録』（鈕琇『觚賸続編』之、江抱陽生『甲申朝事小記』）、及び『豊草庵雑著』十種詩文集若干巻あり。 第九回　のみ。ただその造事遣辞は、豊贍多姿にして、恍忽善幻、奇突の処、時に人を驚かすに足り、俳諧を間にすれば、また常に俊絶にして、殊に同時の作手の敢て望み得べき所にあらざるなり。 第五回 忽ち一人の黒い人が高閣の上に座しているのが見えた。行者笑って曰く、「古人の世界にも賊がいるのか、顔中に烏煤を塗って晒し者にされておるわ」。数歩行きて、また曰く、「逆賊ではない。なんと張飛廟であったか」。また考えて曰く、「張飛廟ならば包巾を被っているはずだが……帝冠を戴き、また玄色の面なれば、この人は必ず大禹玄帝に違いない。前に出て見え、妖を治め魔を斬る秘訣を乞えば、秦の始皇を探す必要もなくなるわ」。近づいて見れば、台の下に石の竿が立ち、竿の上に飛白の旗が挿してあり、旗に六つの紫色の字が書いてあった。 　　「先漢名士項羽」 行者これを見て大笑一場し、曰く、「まことに『事の来たらぬうちに想うを休め、想い来たれば結局心の如くならず』とはこのことだ。老孫があれこれ疑っていたが……思えば何もかも違っていた。これは緑珠楼上のわが遠き夫ではないか」。またすぐに一念を転じて曰く、「おやおや、吾が老孫は秦の始皇を尋ねて駆山鐸を借りるためにこそ古人の世界に入ったのだ。楚覇王はその後の時代の者、今すでに見えたのに、始皇はなぜ見えぬのか。一つ策がある。直に台上に上って項羽に会い、始皇の消息を尋ねれば、確かな手がかりになろう」。行者はすぐさま跳び上がって細かく見ると、高閣の下に……一人の美人が座しており、耳元で「虞美人、虞美人」と呼ぶ声が聞こえた。……行者はたちまち身を揺すり、再び美人の姿に変じ、高閣に上り、袖中から一尺の氷の羅を取り出し、絶えず涙を拭い、半面のみを露わして項羽を見つめ、怨むが如く怒るが如し。項羽大いに驚き、慌てて跪く。行者背を向ければ、項羽はまた飛び走って行者の前に跪き、「美人よ、どうか枕席の人を憐れみ、笑顔を見せてくれ」と呼ぶ。行者も声を発せず。項羽は為す術なく、共に泣くよりほかなかった。行者はようやく桃花の如き顔を赤らめ、項羽を指して曰く、「愚か者よ！ おまえは赫赫たる将軍でありながら、一人の女子すら庇えず、何の面目あってこの高台に座するのか」。項羽はただ泣くばかりで答える術もなかった。行者は忍びざるの色を微かに露わし、手で扶け起こして曰く、「常に言うではないか、『男児の両膝には黄金あり』と。おまえは今後みだりに跪いてはならぬ！」 …… 第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