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fference between revisions of "Lu Xun Complete Works/zh-ja/Wei ziyoushu"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Create zh-ja page for wei_ziyoushu)
 
(Regenerate bilingual page from DB)
Line 1: Line 1:
<div style="background-color: #003399; color: white; padding: 12px 15px; margin: 0 0 20px 0; border-radius: 4px;">
+
<div style="background-color: #003399; color: white; padding: 12px 15px; margin: 0 0 20px 0; border-radius: 4px; font-size: 1.1em;">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対訳:</span> <span style="color: #FFD700; font-weight: bold;">ZH-JA</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ja|← 目次]] · [[Lu_Xun_Complete_Works|← Main]]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Language:</span> [[Lu_Xun_Complete_Works/zh/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en/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EN</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de/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DE</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fr/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FR</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es/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ES</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it/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IT</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ru/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RU</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ar/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AR</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hi/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HI</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ja/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JA</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en/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EN</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de/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DE</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fr/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FR</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es/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ES</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it/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IT</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ru/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RU</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ar/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AR</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zh-hi/Wei_ziyoushu|<span style="color: #FFD700;">ZH-HI</span>]] · <span style="color: #FFD700; font-weight: bold;">ZH-JA</span> · [[Lu_Xun_Complete_Works|<span style="color: #FFD700;">Contents</span>]]
 
</div>
 
</div>
  
= 伪自由书 =
+
= False Liberty (伪自由书) =
= 偽自由書 (Pseudo-Freedom) =
+
 
 +
'''Lu Xun (鲁迅, Lǔ Xùn, 1881–1936)'''
 +
 
 +
----
  
 
{| class="wikitable" style="width: 100%; table-layout: fixed;"
 
{| class="wikitable" style="width: 100%; table-layout: fixed;"
 
! style="width: 50%; background-color: #cc0000; color: white;" | 中文(原文)
 
! style="width: 50%; background-color: #cc0000; color: white;" | 中文(原文)
! style="width: 50%; background-color: #003399; color: white;" | 日本語(翻訳)
+
! style="width: 50%; background-color: #003399; color: white;" | 日本語
 
|-
 
|-
 
| style="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 15px;" |
 
| style="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 15px;" |
Line 2,836: Line 2,839:
 
 (五月七日。)
 
 (五月七日。)
 
|}
 
|}
[[Category:Lu Xun]][[Category:Chinese-Japanese Bilingual]]
 

Revision as of 05:12, 24 April 2026

Language: ZH · EN · DE · FR · ES · IT · RU · AR · HI · JA · ZH-EN · ZH-DE · ZH-FR · ZH-ES · ZH-IT · ZH-RU · ZH-AR · ZH-HI · ZH-JA · ← Contents

False Liberty (伪自由书)

Lu Xun (鲁迅, Lǔ Xùn, 1881–1936)


中文(原文) 日本語

【花边文学】




【序言】



我的常常写些短评,确是从投稿于《申报》的《自由谈》上开头的;集一九三三年之所作,就有了《伪自由书》和《准风月谈》两本。后来编辑者黎烈文先生真被挤轧得苦,到第二年,终于被挤出了,我本也可以就此搁笔,但为了赌气,却还是改些作法,换些笔名,托人抄写了去投稿,新任者不能细辨,依然常常登了出来。一面又扩大了范围,给《中华日报》的副刊《动向》,小品文半月刊《太白》之类,也间或写几篇同样的文字。聚起一九三四年所写的这些东西来,就是这一本《花边文学》。


这一个名称,是和我在同一营垒里的青年战友,换掉姓名挂在暗箭上射给我的。那立意非常巧妙:一、因为这类短评,在报上登出来的时候往往围绕一圈花边以示重要,使我的战友看得头疼;二、因为“花边”也是银元的别名,以见我的这些文章是为了稿费,其实并无足取。至于我们的意见不同之处,是我以为我们无须希望外国人待我们比鸡鸭优,他却以为应该待我们比鸡鸭优,我在替西洋人辩护,所以是“买办”。那文章就附在《倒提》之下,这里不必多说。此外,倒也并无什么可记之事。只为了一篇《玩笑只当它玩笑》,又曾引出过一封文公直先生的来信,笔伐的更严重了,说我是“汉奸”,现在和我的复信都附在本文的下面。其余的一些鬼鬼祟祟,躲躲闪闪的攻击,离上举的两位还差得很远,这里都不转载了。


“花边文学”可也真不行。一九三四年不同一九三五年,今年是为了《闲话皇帝》事件,官家的书报检查处忽然不知所往,还革掉七位检查官,日报上被删之处,也好象可以留着空白(术语谓之“开天窗”)了。但那时可真厉害,这么说不可以,那么说又不成功,而且删掉的地方,还不许留下空隙,要接起来,使作者自己来负吞吞吐吐,不知所云的责任。在这种明诛暗杀之下,能够苟延残喘,和读者相见的,那么,非奴隶文章是什么呢?


我曾经和几个朋友闲谈。一个朋友说:现在的文章,是不会有骨气的了,譬如向一种日报上的副刊去投稿罢,副刊编辑先抽去几根骨头,总编辑又抽去几根骨头,检查官又抽去几根骨头,剩下来还有什么呢?我说:我是自己先抽去了几根骨头的,否则,连“剩下来”的也不剩。所以,那时发表出来的文字,有被抽四次的可能,——现在有些人不在拚命表彰文天祥、方孝孺么,幸而他们是宋、明人,如果活在现在,他们的言行是谁也无从知道的。


因此除了官准的有骨气的文章之外,读者也只能看看没有骨气的文章。我生于清朝,原是奴隶出身,不同二十五岁以内的青年,一生下来就是中华民国的主子,然而他们不经世故,偶尔“忘其所以”,也就大碰其钉子。我的投稿,目的是在发表的,当然不给它见得有骨气,所以被“花边”所装饰者,大约也确比青年作家的作品多,而且奇怪,被删掉的地方倒很少。一年之中,只有三篇,现在补全,仍用黑点为记。我看《论秦理斋夫人事》的末尾,是申报馆的总编辑删的,别的两篇,却是检查官删的:这里都显着他们不同的心思。


今年一年中,我所投稿的《自由谈》和《动向》,都停刊了;《太白》也不出了。我曾经想过:凡是我寄文稿的,只寄开初的一两期还不妨,假使接连不断,它就总归活不久。于是从今年起,我就不大做这样的短文,因为对于同人,是回避他背后的闷棍,对于自己,是不愿做开路的呆子,对于刊物,是希望它尽可能的长生。所以有人要我投稿,我特别敷延推宕,非“摆架子”也,是带些好意——然而有时也是恶意——的“世故”:这是要请索稿者原谅的。


一直到了今年下半年,这才看见了新闻记者的“保护正当舆论”的请愿和智识阶级的言论自由的要求。要过年了,我不知道结果怎么样。然而,即使从此文章都成了民众的喉舌,那代价也可谓大极了:是北五省的自治。这恰如先前的不敢恳请“保护正当舆论”和要求言论自由的代价之大一样:是东三省的沦亡。不过这一次,换来的东西是光明的。然而,倘使万一不幸,后来又复换回了我做《花边文学》一样的时代,大家试来猜一猜那代价该是什么罢……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二十九之夜,鲁迅记。




【未来的光荣                                                  张承禄  】



现在几乎每年总有外国的文学家到中国来,一到中国,总惹出一点小乱子。前有萧伯纳,后有德哥派拉;只有伐扬古久列,大家不愿提,或者不能提。


德哥派拉不谈政治,本以为可以跳在是非圈外的了,不料因为恭维了食与色,又挣得“外国文氓”的恶谥,让我们的论客,在这里议论纷纷。他大约就要做小说去了。


鼻子生得平而小,没有欧洲人那么高峻,那是没有法子的,然而倘使我们身边有几角钱,却一样的可以看电影。侦探片子演厌了,爱情片子烂熟了,战争片子看腻了,滑稽片子无聊了,于是乎有《人猿泰山》,有《兽林怪人》,有《斐洲探险》,等等,要野兽和野蛮登场。然而在蛮地中,也还一定要穿插一点蛮婆子的蛮曲线。如果我们也还爱看,那就可见无论怎样奚落,也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了,“性”之于市侩,是很要紧的。


文学在西欧,其碰壁和电影也并不两样;有些所谓文学家也者,也得找寻些奇特的(grotesque),色情的(erotic)东西,去给他们的主顾满足,因此就有探险式的旅行,目的倒并不在地主的打拱或请酒。然而倘遇呆问,则以笑话了之,他其实也知道不了这些,他也不必知道。德哥派拉不过是这些人们中的一人。


但中国人,在这类文学家的作品里,是要和各种所谓“土人”一同登场的,只要看报上所载的德哥派拉先生的路由单就知道──中国,南洋,南美。英,德之类太平常了。我们要觉悟着被描写,还要觉悟着被描写的光荣还要多起来,还要觉悟着将来会有人以有这样的事为有趣。



(一月八日。)




【女人未必多说谎                                                        赵令仪  】



侍桁先生在《谈说谎》里,以为说谎的原因之一是由于弱,那举证的事实,是:“因此为什么女人讲谎话要比男人来得多。”


那并不一定是谎话,可是也不一定是事实。我们确也常常从男人们的嘴里,听说是女人讲谎话要比男人多,不过却也并无实证,也没有统计。叔本华先生痛骂女人,他死后,从他的书籍里发见了医梅毒的药方;还有一位奥国的青年学者,我忘记了他的姓氏,做了一大本书,说女人和谎话是分不开的,然而他后来自杀了。我恐怕他自己正有神经病。


我想,与其说“女人讲谎话要比男人来得多”,不如说“女人被人指为‘讲谎话要比男人来得多’的时候来得多”,但是,数目字的统计自然也没有。


譬如罢,关于杨妃,禄山之乱以后的文人就都撒着大谎,玄宗逍遥事外,倒说是许多坏事情都由她,敢说“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的有几个。就是妲己,褒姒,也还不是一样的事?女人的替自己和男人伏罪,真是太长远了。


今年是“妇女国货年”,振兴国货,也从妇女始。不久,是就要挨骂的,因为国货也未必因此有起色,然而一提倡,一责骂,男人们的责任也尽了。


记得某男士有为某女士鸣不平的诗道:“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二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快哉快哉!



(一月八日。)




【批评家的批评家                                                    倪朔尔  】



情势也转变得真快,去年以前,是批评家和非批评家都批评文学,自然,不满的居多,但说好的也有。去年以来,却变了文学家和非文学家都翻了一个身,转过来来批评批评家了。


这一回可是不大有人说好,最彻底的是不承认近来有真的批评家。即使承认,也大大的笑他们胡涂。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往往用一个一定的圈子向作品上面套,合就好,不合就坏。


但是,我们曾经在文艺批评史上见过没有一定圈子的批评家吗?都有的,或者是美的圈,或者是真实的圈,或者是前进的圈。没有一定的圈子的批评家,那才是怪汉子呢。办杂志可以号称没有一定的圈子,而其实这正是圈子,是便于遮眼的变戏法的手巾。譬如一个编辑者是唯美主义者罢,他尽可以自说并无定见,单在书籍评论上,就足够玩把戏。倘是一种所谓“为艺术的艺术”的作品,合于自己的私意的,他就选登一篇赞成这种主义的批评,或读后感,捧着它上天;要不然,就用一篇假急进的好象非常革命的批评家的文章,捺它到地里去。读者这就被迷了眼。但在个人,如果还有一点记性,却不能这么两端的,他须有一定的圈子。我们不能责备他有圈子,我们只能批评他这圈子对不对。


然而批评家的批评家会引出张献忠考秀才的古典来:先在两柱之间横系一条绳子,叫应考的走过去,太高的杀,太矮的也杀,于是杀光了蜀中的英才。这么一比,有定见的批评家即等于张献忠,真可以使读者发生满心的憎恨。但是,评文的圈,就是量人的绳吗?论文的合不合,就是量人的长短吗?引出这例子来的,是诬陷,更不是什么批评。



(一月十七日。)




【漫骂                                                           倪朔尔  】



还有一种不满于批评家的批评,是说所谓批评家好“漫骂”,所以他的文字并不是批评。


这“漫骂”,有人写作“嫚骂”,也有人写作“谩骂”,我不知道是否是一样的函义。但这姑且不管它也好。现在要问的是怎样的是“漫骂”。


假如指着一个人,说道:这是婊子!如果她是良家,那就是漫骂;倘使她实在是做卖笑生涯的,就并不是漫骂,倒是说了真实。诗人没有捐班,富翁只会计较,因为事实是这样的,所以这是真话,即使称之为漫骂,诗人也还是捐不来,这是幻想碰在现实上的小钉子。


有钱不能就有文才,比“儿女成行”并不一定明白儿童的性质更明白。“儿女成行”只能证明他两口子的善于生,还会养,却并无妄谈儿童的权利。要谈,只不过不识羞。这好象是漫骂,然而并不是。倘说是的,就得承认世界上的儿童心理学家,都是最会生孩子的父母。


说儿童为了一点食物就会打起来,是冤枉儿童的,其实是漫骂。儿童的行为,出于天性,也因环境而改变,所以孔融会让梨。打起来的,是家庭的影响,便是成人,不也有争家私,夺遗产的吗?孩子学了样了。


漫骂固然冤屈了许多好人,但含含胡胡的扑灭“漫骂”,却包庇了一切坏种。



(一月十七日。)




【“京派”与“海派”                                                       栾廷石  】



自从北平某先生在某报上有扬“京派”而抑“海派”之言,颇引起了一番议论。最先是上海某先生在某杂志上的不平,且引别一某先生的陈言,以为作者的籍贯,与作品并无关系,要给北平某先生一个打击。


其实,这是不足以服北平某先生之心的。所谓“京派”与“海派”,本不指作者的本籍而言,所指的乃是一群人所聚的地域,故“京派”非皆北平人,“海派”亦非皆上海人。梅兰芳博士,戏中之真正京派也,而其本贯,则为吴下。但是,籍贯之都鄙,固不能定本人之功罪,居处的文陋,却也影响于作家的神情,孟子曰:“居移气,养移体”,此之谓也。北京是明清的帝都,上海乃各国之租界,帝都多官,租界多商,所以文人之在京者近官,没海者近商,近官者在使官得名,近商者在使商获利,而自己也赖以糊口。要而言之,不过“京派”是官的帮闲,“海派”则是商的帮忙而已。但从官得食者其情状隐,对外尚能傲然,从商得食者其情状显,到处难于掩饰,于是忘其所以者,遂据以有清浊之分。而官之鄙商,固亦中国旧习,就更使“海派”在“京派”的眼中跌落了。


而北京学界,前此固亦有其光荣,这就是五四运动的策动。现在虽然还有历史上的光辉,但当时的战士,却“功成,名遂,身退”者有之,“身稳”者有之,“身升”者更有之,好好的一场恶斗,几乎令人有“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之感。“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前年大难临头,北平的学者们所想援以掩护自己的是古文化,而惟一大事,则是古物的南迁,这不是自己彻底的说明了北平所有的是什么了吗?

【花辺文学】

 

 

 

【序言】

 

  私がしばしば短評を書くようになったのは、確かに『申報』の「自由談」に投稿したことに始まる。一九三三年の作を集めて、『偽自由書』と『準風月談』の二冊ができた。その後、編集者の黎烈文先生はまことに圧迫に苦しみ、翌年ついに押し出されてしまった。私も本来これを機に筆を擱くこともできたのだが、意地になって、やはり書き方を変え、筆名を替え、人に頼んで清書してもらい投稿した。新任の者には細かく見分けることができず、依然としてしばしば掲載された。一方でまた範囲を広げ、『中華日報』の副刊「動向」や小品文半月刊『太白』の類にも、折に触れて同様の文章を幾つか書いた。一九三四年に書いたこれらのものを集めたのが、この一冊の『花辺文学』である。

  この名称は、私と同じ陣営にいる青年の戦友が、姓名を変えて暗箭に掛けて射てよこしたものだ。その意図は甚だ巧妙である。一に、この類の短評が新聞に掲載される際にしばしば花模様の縁飾り(花辺)で囲まれて重要さを示すため、私の戦友が見て頭が痛くなる。二に、「花辺」は銀貨の別名でもあるから、私のこれらの文章は原稿料のためであり、実は取るに足らぬという意味である。我々の意見の相違するところは、私は我々が外国人に鶏鴨より優遇されることを期待する必要はないと考えたのに対し、彼は我々を鶏鴨より優遇すべきだと考え、私が西洋人を弁護しているから「買弁」だというのである。その文章は「倒提」の下に附してあるので、ここでは多くは言うまい。このほかには特に記すべき事もない。ただ一篇の「冗談は冗談と思え」のために、文公直先生から手紙が来て、筆誅はいっそう厳しくなり、私を「漢奸」だと言った。今はその手紙と私の返信を本文の下に附してある。残りのこそこそと、びくびくとした攻撃は、上に挙げた二人にはまだまだ遠く及ばず、ここには転載しない。

  「花辺文学」はまことに駄目であった。一九三四年は一九三五年とは違う。今年は「皇帝閑話」事件のために、官の書報検閲処が忽然と行方不明になり、さらに七名の検閲官が罷免され、日刊紙の削除された箇所も空白のまま残してよいらしくなった(業界用語で「天窓を開ける」という)。しかしあの頃はまことに厳しく、こう言っても駄目、ああ言っても通らず、しかも削除した箇所は空白を残すことも許されず、つなぎ合わせて、著者自身に口ごもって意味不明の責任を負わせなければならなかった。このような明誅暗殺の下で、かろうじて残喘を保ち読者の目に触れ得たものは、奴隷の文章でなくて何であろうか。

  私はかつて数人の友人と雑談したことがある。一人の友人が言った。今の文章には骨気のあるものはなくなった。例えばある日刊紙の副刊に投稿すれば、副刊の編集者がまず骨を数本抜き、総編集がまた数本抜き、検閲官がまた数本抜く。残ったものに何があるか、と。私は言った。私は自分で先に骨を数本抜いておくのだ。さもなくば「残ったもの」すら残らぬ、と。ゆえに、あの頃発表された文字は、四度骨を抜かれた可能性がある──今日ある人々が懸命に文天祥や方孝孺を顕彰しているが、幸いにも彼らは宋・明の人であった。もし現代に生きていたならば、彼らの言行は誰も知る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であろう。

  したがって、官に許された骨気ある文章のほかに、読者はただ骨気のない文章を見るしかない。私は清朝に生まれ、元来奴隷の出身で、生まれた時から中華民国の主人である二十五歳以下の青年とは同じではない。しかし彼らは世故を経ず、たまに「我を忘れ」れば、やはり大いに釘にぶつかる。私の投稿は発表を目的としたものであるから、もちろん骨気があるようには見せない。ゆえに「花辺」で飾られたものは、おそらく確かに青年作家の作品より多く、しかも奇妙なことに、削除された箇所はかえって少なかった。一年のうちでわずか三篇のみで、今回補完し、なお黒点で印とする。『論秦理斎夫人事』の末尾は申報館の総編集が削ったものと思われ、他の二篇は検閲官が削ったもの。ここに彼らの異なる心情が現れている。

  今年一年の間に、私が投稿していた「自由談」と「動向」はともに停刊し、『太白』も出なくなった。私はかつてこう思ったことがある。およそ私が原稿を寄せる刊行物は、最初の一、二号に寄せるだけなら差し支えないが、もし途切れなく続けると、結局長くは生きられない。そこで今年からは、この類の短文はあまり書かなくなった。同人に対しては背後からの悶棍を避けるため、自分に対しては道を開ける馬鹿になりたくないため、刊行物に対してはできるだけ長命であることを望むためである。ゆえに人から投稿を求められても、殊更に引き延ばし、それは「架子を振る」のではなく、いくらかの好意──しかし時には悪意でもある──の「世故」である。これは原稿を求める方々にお許しを請わねばならない。

  ようやく今年の下半期になって、新聞記者の「正当なる輿論の保護」の請願と知識階級の言論の自由の要求を見た。もうすぐ年が明けるが、結果がどうなるか分からぬ。しかし、たとえこれ以降文章がすべて民衆の喉舌となったとしても、その代価は大きすぎると言わざるを得ない──それは華北五省の自治である。これはまさに以前の「正当なる輿論の保護」を敢えて懇請せず、言論の自由を要求しなかった代価の大きさと同じである──すなわち東三省の喪失。ただし今回、それと引き換えに得たものは光明である。しかしもし万が一にも不幸にして、後にまた私が『花辺文学』を書いていたのと同じ時代に戻ったならば、皆でその代価が何であるか当ててみるがいい……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夜、魯迅記す。

 

 

 

【未来の光栄                        張承禄  】

 

  今やほとんど毎年のように外国の文学者が中国にやって来るが、中国に来るたびに、いつも小さな騒ぎを引き起こす。先にバーナード・ショーがあり、後にデコブラがあった。ただファジェーエフだけは、皆が口にしたがらぬか、あるいは口にできなかったのだ。

  デコブラは政治を語らず、元来は是非の輪の外に跳び出せると思われたのだが、不意にも食と色を褒め称えたために「外国の文盲」という悪名を勝ち取り、我が論客たちにここで議論紛々たらしめた。彼はおそらくそろそろ小説を書きに行くであろう。

  鼻が平たく小さく、ヨーロッパ人のように高くそびえていないのは仕方がない。しかし懐に数角の銭があれば、同じように映画を観ることはできる。探偵映画には飽き、恋愛映画にはうんざりし、戦争映画には膩き、喜劇映画にはつまらなくなると、そこで『ターザン』があり、『獣林怪人』があり、『アフリカ探険』がある等々、野獣と野蛮人の登場を求めるのだ。しかし未開の地においてもなお、必ず蛮女の蛮なる曲線を少々差し挟まねばならぬ。もし我々もなお見たがるならば、いくら嘲笑されても、やはりいくらかの未練があることが分かるであろう。「色」は市井の商人にとって甚だ大切なものだ。

  文学が西欧で壁にぶつかるのも映画と変わらない。いわゆる文学者なる者の中にも、奇異なるもの(グロテスク)、色情的なるもの(エロティック)を探し出して、その顧客を満足させねばならぬ者がいる。それゆえ探険式の旅行があるのであり、目的は決して地主のお辞儀や酒の招待にあるのではない。しかし愚問に遭えば笑い話で済ませる。彼も実はこれらのことは分からぬし、分かる必要もないのだ。デコブラはこれらの人々の中の一人に過ぎない。

  しかし中国人は、この類の文学者の作品の中で、各種のいわゆる「土人」と共に登場することになる。新聞に掲載されたデコブラ先生の旅程表を見さえすれば分かる──中国、南洋、南米。英国やドイツの類ではあまりに平凡だ。我々は描写されることを自覚し、また描写される光栄がこれからますます増えていくことを自覚し、さらに将来このようなことがあるのを面白いと思う者が出てくることをも自覚せねばならぬ。

 

  (一月八日。)

 

 

 

【女は必ずしも嘘が多いとは限らぬ                  趙令儀  】

 

  侍桁先生は「嘘について」の中で、嘘をつく原因の一つは弱さに起因するとし、その証左として「それゆえなぜ女は男より嘘が多いのか」と述べた。

  あれは必ずしも嘘ではないが、しかし必ずしも事実でもない。我々は確かにしばしば男たちの口から、女は男より嘘が多いと聞かされるが、しかし実証もなければ統計もない。ショーペンハウアー先生は痛烈に女を罵ったが、彼の死後、その蔵書の中から梅毒の治療薬の処方箋が見つかった。もう一人、オーストリアの青年学者で、名前は忘れたが、大著を書いて女と嘘は分かちがたいと論じた。しかし彼は後に自殺した。恐らく彼自身にこそ精神の病があったのだろう。

  私が思うに、「女は男より嘘が多い」と言うよりは、「女は『男より嘘が多い』と人に指摘される時の方が多い」と言った方がよかろう。もっとも、数字の統計は自ずとないのだが。

  例えば楊貴妃について、安禄山の乱以後の文人はみな大嘘をついていた。玄宗は事の外に逍遥としていたのに、かえって多くの悪事はすべて彼女のせいだと言った。敢えて「夏殷の衰えるを聞かずや、みずから褒姒・妲己を誅す」と言う者が幾人いたか。妲己や褒姒もまた同じことではないか。女が自分と男のために罪を被ってきた歴史は、実に長い。

  今年は「婦人国貨年」で、国貨振興も婦人から始まる。まもなく罵られるであろう。なぜなら国貨も必ずしもこのために好転するとは限らぬが、一たび提唱し、一たび叱責すれば、男たちの責任は果たされるからだ。

  ある男士がある女士のために不平を詠んだ詩を覚えている。「君王城上に降旗を竪つ、妾は深宮にありてなんぞ知らん。二十万人斉しく甲を解き、さらに一人の男児たる無し!」痛快なるかな、痛快なるかな!

 

  (一月八日。)

 

 

 

【批評家の批評家                      倪朔爾  】

 

  情勢の転変もまことに速く、昨年以前は批評家も非批評家もともに文学を批評していた。もちろん不満の方が多かったが、よいと言う者もいた。昨年以来、変わって文学者も非文学者もひっくり返り、転じて批評家を批評するようになった。

  今度はよいと言う者はあまりなく、最も徹底しているのは、近来真の批評家はいないと認めぬことだ。たとえ認めても、大いに彼らの愚鈍を笑う。なぜか。彼らがしばしば一つの決まった枠を作品の上に嵌め、合えばよし、合わねば悪しとするからだ。

  しかし、我々は文芸批評史の上で、決まった枠を持たぬ批評家を見たことがあるだろうか。誰もが持っている。あるいは美の枠、あるいは真実の枠、あるいは前進の枠である。決まった枠のない批評家こそ、奇人である。雑誌は決まった枠がないと称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が、実はそれこそが枠であり、目を隠す手品師のハンカチなのだ。例えば一人の編集者が唯美主義者であるとすれば、彼は自ら定見なしと言いながら、書評だけでたっぷり手品を弄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もしそれがいわゆる「芸術のための芸術」の作品で、自分の私見に合致するものであれば、この主義を賛成する批評または感想文を一篇選んで掲載し、天まで持ち上げる。さもなければ、似非急進的な、いかにも革命的に見える批評家の文章を使って、地面にまで押し込める。読者はこれで目が眩む。しかし個人としては、もし少しでも記憶力があれば、このように両端に立つことはできず、決まった枠を持たねばならぬ。我々は彼に枠があることを責めるべきではない。ただその枠が正しいかどうかを批評すればよいのだ。

  しかし批評家の批評家は、張献忠が秀才を選ぶ故事を引き出すであろう。まず二本の柱の間に縄を一本横に張り、受験者を歩かせる。背が高すぎれば殺し、低すぎても殺す。かくして蜀中の英才を殺し尽くした、と。このように喩えれば、定見のある批評家はすなわち張献忠に等しく、まこと読者をして心からの憎悪を抱かしめ得る。しかし文を評する枠が、すなわち人を量る縄であるか。文の合不合が、すなわち人の長短を量ることであるか。この例を引き出すのは誣陷であって、いかなる批評でもない。

 

  (一月十七日。)

 

 

 

【漫罵                          倪朔爾  】

 

  批評家に対するもう一つの不満の批評がある。いわゆる批評家は「漫罵」を好むから、彼の文章は批評ではない、というものだ。

  この「漫罵」を「嫚罵」と書く者もあり、「謩罵」と書く者もあるが、同じ意味かどうか私には分からない。しかしこれはひとまず措くとしよう。今問わんとするのは、いかなるものが「漫罵」であるかだ。

  仮に一人の人を指して「これは娼婦だ」と言うとする。もし彼女が良家の女であれば、それは漫罵である。もし彼女がまことに笑いを売る稼業に就いているならば、これは漫罵ではなく、真実を述べたのだ。詩人には官職を買う金がなく、金持ちはただ勘定ばかりしている。事実がそうであるから、これは本当のことであり、たとえこれを漫罵と称しても、詩人にはやはり官職は買えぬ。これは幻想が現実にぶつかった小さな釘なのだ。

  金があるからといって文才があるとは限らぬ。「子女が行列をなす」からといって必ずしも児童の性質を明らかにするとは限らぬこと以上に明白である。「子女が行列をなす」は、ただ夫婦が生むのが上手で、育てもできることを証明するだけで、児童について妄りに論ずる権利はない。論じようとすれば、それは恥知らずに過ぎない。これは漫罵のように聞こえるが、実はそうではない。もしそうだと言うなら、世界中の児童心理学者はみな最も子供を多く産む親だと認めねばならぬ。

  子供がわずかな食べ物のために喧嘩すると言うのは、子供に冤罪を着せるものであり、実は漫罵である。子供の行動は天性に出るものであり、また環境によっても変わる。ゆえに孔融は梨を譲った。喧嘩するのは家庭の影響であり、大人でさえ家産を争い遺産を奪い合うではないか。子供はその真似をしたのだ。

  漫罵は確かに多くの善人に冤罪を着せるが、曖昧模糊として「漫罵」を撲滅すれば、かえって一切の悪種を庇護することになる。

 

  (一月十七日。)

 

 

 

【「京派」と「海派」                     欒廷石  】

 

  北平のある先生がある新聞で「京派」を揚げて「海派」を抑える発言をして以来、かなりの議論を引き起こした。最初は上海のある先生がある雑誌で不平を述べ、さらに別のある先生の旧説を引いて、作者の籍貫は作品とは無関係であると主張し、北平のある先生に一撃を加えようとした。

  実のところ、これでは北平のある先生を心服させるに足りぬ。いわゆる「京派」と「海派」とは、元来作者の本籍を指すのではなく、一群の人々が集まる地域を指すのだ。ゆえに「京派」は皆北平人とは限らず、「海派」も皆上海人とは限らない。梅蘭芳博士は芝居における真の京派であるが、その本貫は呉下である。しかし、籍貫の都鄙がその人の功罪を定めることはできぬにせよ、居所の文野はやはり作家の神情に影響する。孟子曰く「居は気を移し、養は体を移す」と。これをこそ言うのだ。北京は明清の帝都、上海は各国の租界。帝都には官多く、租界には商多し。ゆえに京にある文人は官に近く、海に没する者は商に近い。官に近い者は官に名を得させ、商に近い者は商に利を得させ、自らもそれによって糊口する。要するに、「京派」は官の幇閑に過ぎず、「海派」は商の幇忙に過ぎぬ。しかし官から食を得る者はその情状が隠れ、外に向かってなお傲然たり得るが、商から食を得る者はその情状が露わで、どこにも隠しようがない。そこで我を忘れる者はこれに拠りて清濁の別ありとする。官が商を卑しむのは元来中国の旧習であるから、「海派」は「京派」の目にいっそう落ちぶれたのだ。

  しかし北京の学界は、以前にはその光栄もあった。すなわち五四運動の策動である。今なお歴史上の光輝はあるが、当時の戦士は、「功成り名遂げ身退く」者あり、「身を安んずる」者あり、「身を昇す」者はなおさらあり。立派な悪戦も、ほとんど人をして「官になりたくば殺人放火をして招安を受けよ」の感を抱かしめる。「昔人已に黄鶴に乗りて去り、此の地空しく黄鶴楼を余す」。一昨年大難が頭上に迫った時、北平の学者たちが自らの楯としようとしたのは古文化であり、唯一の大事は古物の南遷であった。これは自ら徹底的に、北平にあるものが何であるかを説明してしまったのではないか。

但北平究竟还有古物,且有古书,且有古都的人民。在北平的学者文人们,又大抵有着讲师或教授的本业,论理,研究或创作的环境,实在是比“海派”来得优越的,我希望着能够看见学术上,或文艺上的大著作。



(一月三十日。)




【北人与南人                                                                栾廷石  】



这是看了“京派”与“海派”的议论之后,牵连想到的——


北人的卑视南人,已经是一种传统。这也并非因为风俗习惯的不同,我想,那大原因,是在历来的侵入者多从北方来,先征服中国之北部,又携了北人南征,所以南人在北人的眼中,也是被征服者。


二陆入晋,北方人士在欢欣之中,分明带着轻薄,举证太烦,姑且不谈罢。容易看的是,羊衒之的《洛阳伽蓝记》中,就常诋南人,并不视为同类。至于元,则人民截然分为四等,一、蒙古人,二、色目人,三、汉人即北人,第四等才是南人,因为他是最后投降的一伙。最后投降,从这边说,是矢尽援绝,这才罢战的南方之强,从那边说,却是不识顺逆,久梗王师的贼。孑遗自然还是投降的,然而为奴隶的资格因此就最浅,因为浅,所以班次就最下,谁都不妨加以卑视了。到清朝,又重理了这一篇账,至今还流衍着余波;如果此后的历史是不再回旋的,那真不独是南人的如天之福。


当然,南人是有缺点的。权贵南迁,就带了腐败颓废的风气来,北方倒反而干净。性情也不同,有缺点,也有特长,正如北人的兼具二者一样。据我所见,北人的优点是厚重,南人的优点是机灵。但厚重之弊也愚,机灵之弊也狡,所以某先生曾经指出缺点道:北方人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南方人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就有闲阶级而言,我以为大体是的确的。


缺点可以改正,优点可以相师。相书上有一条说,北人南相,南人北相者贵。我看这并不是妄语。北人南相者,是厚重而又机灵,南人北相者,不消说是机灵而又能厚重。昔人之所谓“贵”,不过是当时的成功,在现在,那就是做成有益的事业了。这是中国人的一种小小的自新之路。


不过做文章的是南人多,北方却受了影响。北京的报纸上,油嘴滑舌,吞吞吐吐,顾影自怜的文字不是比六七年前多了吗?这倘和北方固有的“贫嘴”一结婚,产生出来的一定是一种不祥的新劣种!



(一月三十日。)




【“如此广州”读后感                                                            越客  】



前几天,《自由谈》上有一篇《如此广州》,引据那边的报章,记店家做起玄坛和李逵的大像来,眼睛里嵌上电灯,以镇压对面的老虎招牌,真写得有声有色。自然,那目的,是在对于广州人的迷信,加以讥刺的。


广东人的迷信似乎确也很不小,走过上海五方杂处的衖堂,只要看毕毕剥剥在那里放鞭炮的,大门外的地上点着香烛的,十之九总是广东人,这很可以使新党叹气。然而广东人的迷信却迷信得认真,有魄力,即如那玄坛和李逵大像,恐怕就非百来块钱不办。汉求明珠,吴征大象,中原人历来总到广东去刮宝贝,好象到现在也还没有被刮穷,为了对付假老虎,也能出这许多力。要不然,那就是拚命,这却又可见那迷信之认真。


其实,中国人谁没有迷信,只是那迷信迷得没出息了,所以别人倒不注意。譬如罢,对面有了老虎招牌,大抵的店家,是总要不舒服的。不过,倘在江浙,恐怕就不肯这样的出死力来斗争,他们会只化一个铜元买一条红纸,写上“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或“泰山石敢当”,悄悄的贴起来,就如此的安身立命。迷信还是迷信,但迷得多少小家子相,毫无生气,奄奄一息,他连做《自由谈》的材料也不给你。


与其迷信,模胡不如认真。倘若相信鬼还要用钱,我赞成北宋人似的索性将铜钱埋到地里去,现在那么的烧几个纸锭,却已经不但是骗别人,骗自己,而且简直是骗鬼了。中国有许多事情都只剩下一个空名和假样,就为了不认真的缘故。


广州人的迷信,是不足为法的,但那认真,是可以取法,值得佩服的。



(二月四日。)




【过年                                                                 张承禄  】



今年上海的过旧年,比去年热闹。


文字上和口头上的称呼,往往有些不同:或者谓之“废历”,轻之也;或者谓之“古历”,爱之也。但对于这“历”的待遇是一样的:结账,祀神,祭祖,放鞭炮,打马将,拜年,“恭喜发财”!


虽过年而不停刊的报章上,也已经有了感慨;但是,感慨而已,到底胜不过事实。有些英雄的作家,也曾经叫人终年奋发,悲愤,纪念。但是,叫而已矣,到底也胜不过事实。中国的可哀的纪念太多了,这照例至少应该沉默;可喜的纪念也不算少,然而又怕有“反动分子乘机捣乱”,所以大家的高兴也不能发扬。几经防遏,几经淘汰,什么佳节都被绞死,于是就觉得只有这仅存残喘的“废历”或“古历”还是自家的东西,更加可爱了。那就格外的庆贺——这是不能以“封建的余意”一句话,轻轻了事的。


叫人整年的悲愤,劳作的英雄们,一定是自己毫不知道悲愤,劳作的人物。在实际上,悲愤者和劳作者,是时时需要休息和高兴的。古埃及的奴隶们,有时也会冷然一笑。这是蔑视一切的笑。不懂得这笑的意义者,只有主子和自安于奴才生活,而劳作较少,并且失了悲愤的奴才。


我不过旧历年已经二十三年了,这回却连放了三夜的花爆,使隔壁的外国人也“嘘”了起来:这却和花爆都成了我一年中仅有的高兴。



(二月十五日。)




【运命                                                       倪朔尔  】



电影“《姊妹花》中的穷老太婆对她的穷女儿说:‘穷人终是穷人,你要忍耐些!’”宗汉先生慨然指出,名之曰“穷人哲学”(见《大晚报》)。


自然,这是教人安贫的,那根据是“运命”。古今圣贤的主张此说者已经不在少数了,但是不安贫的穷人也“终是”很不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里的“失”,是在非到盖棺之后,一个人的运命“终是”不可知。


豫言运命者也未尝没有人,看相的,排八字的,到处都是。然而他们对于主顾,肯断定他穷到底的是很少的,即使有,大家的学说又不能相一致,甲说当穷,乙却说当富,这就使穷人不能确信他将来的一定的运命。


不信运命,就不能“安分”,穷人买奖券,便是一种“非分之想”。但这于国家,现在是不能说没有益处的。不过“有一利必有一弊”,运命既然不可知,穷人又何妨想做皇帝,这就使中国出现了《推背图》。据宋人说,五代时候,许多人都看了这图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字,希望应着将来的吉兆,直到宋太宗(?)抽乱了一百本,与别本一同流通,读者见次序多不相同,莫衷一是,这才不再珍藏了。然而九一八那时,上海却还大卖着《推背图》的新印本。


“安贫”诚然是天下太平的要道,但倘使无法指定究竟的运命,总不能令人死心塌地。现在的优生学,本可以说是科学的了,中国也正有人提倡着,冀以济运命说之穷,而历史又偏偏不挣气,汉高祖的父亲并非皇帝,李白的儿子也不是诗人;还有立志传,絮絮叨叨的在对人讲西洋的谁以冒险成功,谁又以空手致富。


运命说之毫不足以治国平天下,是有明明白白的履历的。倘若还要用它来做工具,那中国的运命可真要“穷”极无聊了。



(二月二十三日。)




【大小骗                                                                邓当世  】



“文坛”上的丑事,这两年来真也揭发得不少了:剪贴、瞎抄、贩卖、假冒。不过不可究诘的事情还有,只因为我们看惯了,不再留心它。


名人的题签,虽然字不见得一定写的好,但只在表示这书的作者或出版者认识名人,和内容并无关系,是算不得骗人的。可疑的是“校阅”。校阅的脚色,自然是名人、学者、教授。然而这些先生们自己却并无关于这一门学问的著作。所以真的校阅了没有是一个问题;即使真的校阅了,那校阅是否真的可靠又是一个问题。但再加校阅,给以批评的文章,我们却很少见。


还有一种是“编辑”。这编辑者,也大抵是名人,因这名,就使读者觉得那书的可靠。但这是也很可疑的。如果那书上有些序跋,我们还可以由那文章,思想,断定它是否真是这人所编辑,但市上所陈列的书,常有翻开便是目录,叫你一点也摸不着头脑的。这怎么靠得住?至于大部的各门类的刊物的所谓“主编”,那是这位名人竟上至天空,下至地底,无不通晓了,“无为而无不为”,倒使我们无须再加以揣测。


还有一种是“特约撰稿”。刊物初出,广告上往往开列一大批特约撰稿的名人,有时还用凸版印出作者亲笔的签名,以显示其真实。这并不可疑。然而过了一年半载,可就渐有破绽了,许多所谓特约撰稿者的东西一个字也不见。是并没有约,还是约而不来呢,我们无从知道;但可见那些所谓亲笔签名,也许是从别处剪来,或者简直是假造的了。要是从投稿上取下来的,为什么见签名却不见稿呢?


这些名人在卖着他们的“名”,不知道可是领着“干薪”的?倘使领的,自然是同意的自卖,否则,可以说是被“盗卖”。“欺世盗名”者有之,盗卖名以欺世者又有之,世事也真是五花八门。然而受损失的却只有读者。



(三月七日。)




【“小童挡驾”                                                    宓子章  】



近五六年来的外国电影,是先给我们看了一通洋侠客的勇敢,于是而野蛮人的陋劣,又于是而洋小姐的曲线美。但是,眼界是要大起来的,终于几条腿不够了,于是一大丛;又不够了,于是赤条条。这就是“裸体运动大写真”,虽然是正正堂堂的“人体美与健康美的表现”,然而又是“小童挡驾”的,他们不配看这些“美”。


为什么呢?宣传上有这样的文字——


“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说:她们怎不回过身子儿来呢?”


“一位十足严正的爸爸说:怪不得戏院对孩子们要挡驾了!”


这当然只是文学家虚拟的妙文,因为这影片是一开始就标榜着“小童挡驾”的,他们无从看见。但假使真给他们去看了,他们就会这样的质问吗?我想,也许会的。然而这质问的意思,恐怕和张生唱的“咍,怎不回过脸儿来”完全两样,其实倒在电影中人的态度的不自然,使他觉得奇怪。中国的儿童也许比较的早熟,也许性感比较的敏,但总不至于比成年的他的“爸爸”,心地更不干净的。倘其如此,二十年后的中国社会,那可真真可怕了。但事实上大概决不至于此,所以那答话还不如改一下:


“因为要使我过不了瘾,可恶极了!”


不过肯这样说的“爸爸”恐怕也未必有。他总要“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度了之后,便将这心硬塞在别人的腔子里,装作不是自己的,而说别人的心没有他的干净。裸体女人的都“不回过身子儿来”,其实是专为对付这一类人物的。她们难道是白痴,连“爸爸”的眼色,比他孩子的更不规矩都不知道吗?


但是,中国社会还是“爸爸”类的社会,所以做起戏来,是“妈妈”类献身,“儿子”类受谤。即使到了紧要关头,也还是什么“木兰从军”,“汪踦卫国”,要推出“女子与小人”去搪塞的。“吾国民其何以善其后欤?”



(四月五日。)




【古人并不纯厚                                                      翁隼  】



老辈往往说:古人比今人纯厚,心好,寿长。我先前也有些相信,现在这信仰可是动摇了。达赖啦嘛总该比平常人心好,虽然“不幸短命死矣”,但广州开的耆英会,却明明收集过一大批寿翁寿媪,活了一百零六岁的老太太还能穿针,有照片为证。

しかし北平には畢竟まだ古物があり、また古書があり、また古都の人民がいる。北平の学者文人たちは、おおむね講師か教授の本業を持ち、道理からすれば、研究あるいは創作の環境は実に「海派」より優越している。私は学術上あるいは文芸上の大著作を見ることができるよう望んでいる。

 

  (一月三十日。)

 

 

 

【北人と南人                             欒廷石  】

 

  これは「京派」と「海派」の議論を見た後に、連想したものである──

  北人が南人を卑しむのは、すでに一つの伝統である。これは風俗習慣の相違のためでもなく、思うにその大きな原因は、歴来の侵入者が多く北方から来て、まず中国の北部を征服し、さらに北人を率いて南征したことにある。ゆえに南人は北人の目には被征服者でもあるのだ。

  二陸が晋に入った時、北方の人士は歓喜の中にあきらかに軽薄を帯びていた。証拠を挙げれば煩雑になるので、ひとまず論じないでおこう。分かりやすいのは、羊衒之の『洛陽伽藍記』の中で常に南人を誹り、同類と見なしていないことだ。元に至っては、人民を截然と四等に分けた。一にモンゴル人、二に色目人、三に漢人すなわち北人、第四等がようやく南人で、それは彼らが最後に降伏した一群だったからだ。最後に降伏したとは、こちらから言えば矢尽き援絶えてようやく戦いを止めた南方の強さであり、あちらから言えば順逆をわきまえず久しく王師に抗した賊である。生き残りは当然降伏したのだが、しかし奴隷としての資格はこのため最も浅く、浅いがゆえに班次も最も低く、誰もが憚りなく卑しめたのだ。清朝に至ってこの帳簿がまた整理し直され、今なお余波が流れている。もしこの後の歴史がもう繰り返されぬならば、それはまことに南人のみならざる天の福というべきだ。

  もちろん、南人には欠点がある。権貴が南遷すれば、腐敗頹廃の気風を持ち込み、北方の方がかえって清浄である。性情もまた異なり、欠点もあれば特長もある。ちょうど北人が両方を兼ね備えるのと同じだ。私の見るところ、北人の長所は重厚であり、南人の長所は機敏である。しかし重厚の弊は愚鈍に、機敏の弊は狡猾になる。ゆえにある先生がかつてこう欠点を指摘した。北方の人は「終日飽食して心を用うるところなし」、南方の人は「終日群居して言、義に及ばず」と。有閑階級について言えば、おおむね確かにそうであろうと私は思う。

  欠点は改めることができ、長所は互いに師とすることができる。人相書に一条ある。北人にして南相なる者、南人にして北相なる者は貴し、と。これは妄語ではないと思う。北人にして南相なる者は重厚にしてかつ機敏であり、南人にして北相なる者は言うまでもなく機敏にしてかつ重厚なり。昔の人のいわゆる「貴」とは、当時の成功に過ぎず、現在にあっては、有益な事業を成し遂げることだ。これは中国人のささやかな自新の道である。

  ただし文章を書くのは南人が多く、北方もその影響を受けた。北京の新聞に、口先ばかりで、もごもごと、自分の影に見惚れるような文字は六七年前より増えたではないか。これがもし北方固有の「おしゃべり」と結婚すれば、生まれてくるのは必ず一種の不祥な新たな劣種であろう。

 

  (一月三十日。)

 

 

 

【「かくの如き広州」読後感                        越客  】

 

  先日、「自由談」に「かくの如き広州」という一篇があり、かの地の新聞を引いて、商店が玄壇と李逵の大きな像を作り、目に電球を嵌めて向かいの虎の看板を鎮圧しようとしたことを記しており、まことに声色ともに備わっていた。もちろんその目的は広州人の迷信を嘲笑することにあった。

  広東人の迷信は確かにかなりのもので、上海の五方雑処の路地を歩けば、パチパチと爆竹を鳴らし、大門の外の地面に線香と蝋燭を灯しているのは、十中九まで広東人であり、これは新党を嘆息させるに足る。しかし広東人の迷信は迷信ながらも真剣で、気魄がある。あの玄壇と李逵の大像にしても、百元以上かけねばできぬであろう。漢は明珠を求め、呉は大象を徴す。中原の人は歴来広東に宝物を掻き集めに行ったが、今に至るもまだ掻き尽くされていないらしく、偽の虎に対処するためにもこれだけの力を出せるのだ。さもなくば、それは命懸けということで、ここにまたあの迷信の真剣さが見えるのだ。

  実は中国人に迷信のない者がいるだろうか。ただその迷信が不甲斐なく迷っているから、かえって人が注意しないだけだ。例えば向かいに虎の看板が出たら、大抵の店主は落ち着かないものだ。しかし江浙であれば、おそらくこのように死力を尽くして闘おうとはしまい。一文銭で赤い紙を一枚買い、「姜太公此処に在り、百の禁忌なし」とか「泰山石敢当」と書いて、こっそり貼り付け、それでもって安身立命とするであろう。迷信は依然として迷信だが、いかにも小家の相で気概もなく、奄々一息であり、「自由談」の材料にさえしてくれないのだ。

  迷信するにしても、曖昧よりは真剣な方がよい。もし鬼にもなお金が要ると信じるならば、いっそ北宋の人のように銅銭を地中に埋めた方がましだ。今のようにわずかな紙銭を焼くだけでは、他人を騙し自分を騙すのみならず、端的に鬼をも騙しているのだ。中国には空名と偽物だけが残った事柄が多いが、それは真剣でないためなのだ。

  広州人の迷信は手本とするに足りぬが、その真剣さは手本とするに足り、敬服に値する。

 

  (二月四日。)

 

 

 

【年越し                           張承禄  】

 

  今年の上海の旧正月は、去年より賑やかであった。

  文字上の呼称と口頭の呼称にはしばしばいくらかの違いがある。「廃暦」と呼ぶ者は、これを軽んじるのであり、「古暦」と呼ぶ者は、これを愛するのである。しかしこの「暦」に対する待遇は同じである。帳簿の精算、神への祭祀、祖先の祭り、爆竹、麻雀、年始回り、「恭喜発財!」

  年を越しながらも休刊しない新聞には、すでに感慨が載っている。しかし感慨に過ぎず、畢竟事実には勝てない。ある英雄的な作家も、人に年中奮発し、悲憤し、記念せよと叫んだ。しかし叫ぶだけのことで、やはり事実には勝てない。中国の哀しむべき記念日はあまりに多く、これは慣例として少なくとも沈黙すべきである。喜ぶべき記念日も少なくはないが、しかし「反動分子がこれに乗じて騒ぎを起こす」ことを恐れるので、皆の喜びも発揚できない。幾度も防遏され、幾度も淘汰され、あらゆる佳節が絞め殺されると、この辛うじて残喘を保つ「廃暦」あるいは「古暦」だけが自分のものだと感じ、いっそう愛おしくなる。そこでことさらに祝う──これは「封建の余意」の一言で軽々しく片付けられるものではない。

  人に年中悲憤し労作せよと呼びかける英雄たちは、きっと自分自身は悲憤も労作も毫も知らぬ人物であろう。実際には、悲憤する者と労作する者は、時として休息と歓びを必要とするのだ。古代エジプトの奴隷たちも、時に冷然と微笑することがあった。これは一切を蔑視する笑いである。この笑いの意味が分からぬ者は、ただ主人と、奴隷の生活に安んじ、労作が少なく、しかも悲憤を失った奴僕のみである。

  私は旧暦の正月を祝わなくなって二十三年になるが、今回は三夜続けて花火を上げ、隣の外国人にも「シーッ」と言わしめた。これは花火もろとも、私のこの一年でたった一つの喜びとなった。

 

  (二月十五日。)

 

 

 

【運命                         倪朔爾  】

 

  映画「『姉妹花』の中で貧しい老婆が貧しい娘に言う。『貧乏人は結局貧乏人だ。お前は我慢しなさい!』」宗漢先生は慨然としてこれを指摘し、「貧乏人の哲学」と名付けた(『大晩報』参照)。

  もちろんこれは安貧を教えるものであり、その根拠は「運命」である。古今の聖賢でこの説を主張した者はすでに少なくないが、しかし安貧ならざる貧乏人も「結局は」甚だ少なくない。「智者千慮に必ず一失あり」──ここでいう「失」は、蓋棺の後でなければ一人の人間の運命は「結局」知り得ぬということにある。

  運命を予言する者もいないわけではない。人相見、八字を排する者、至る所にいる。しかし彼らが顧客に対して、底の底まで貧乏だと断定することは甚だ少なく、たとえあっても、皆の学説は一致できず、甲は貧しかるべしと言い、乙は富むべしと言う。これでは貧乏人は自分の将来の確実な運命を信ずることができぬ。

  運命を信じなければ「分を安んずる」ことができず、貧乏人が宝くじを買うのは一種の「分を超えた考え」である。しかしこれは国家にとって、今日では無益とは言えぬ。ただし「一利あれば必ず一弊あり」で、運命が知り得ぬものならば、貧乏人がまた皇帝になろうと思ったとて何の差し支えがあろう。これが中国に『推背図』を出現させたのだ。宋人によれば、五代の頃、多くの人がこの図を見て自分の息子に名をつけ、将来の吉兆に当たることを望んだが、宋の太宗(?)が百本の順序をかき乱して別本と一緒に流通させ、読者は順序が大抵異なるのを見てどれが正しいか分からなくなり、ようやく珍蔵しなくなった。しかし九一八の頃、上海ではまだ『推背図』の新印本が盛んに売られていた。

  「安貧」は確かに天下太平の要道ではあるが、もし究極の運命を指定することができねば、人を心底から諦めさせることはできぬ。今日の優生学は科学的であると言えるもので、中国にもこれを提唱する者がいて、運命説の窮まるところを救おうとしているが、歴史はまたあいにく面目がない。漢の高祖の父は皇帝ではなかったし、李白の息子も詩人ではなかった。さらに立志伝があり、くどくどと西洋の誰それが冒険で成功し、誰それがまた素手で富を得たと人に説いている。

  運命説が治国平天下に全く足りぬことは、明々白々たる履歴がある。もしなおこれを道具として使おうとするならば、中国の運命こそまことに「窮」極無聊となるであろう。

 

  (二月二十三日。)

 

 

 

【大詐欺と小詐欺                        鄧当世  】

 

  「文壇」の醜事は、この二年来まことに少なからず暴露された。切り貼り、丸写し、転売、偽装。しかし究明し得ぬ事もまだあり、ただ我々が見慣れたために、もう気に留めないだけだ。

  名人の題字は、字が必ずしもうまいとは限らぬが、ただこの本の著者あるいは出版者が名人を知っていることを示すだけで内容とは無関係であるから、詐欺とは言えぬ。疑わしいのは「校閲」である。校閲の役は、当然名人・学者・教授だ。しかしこれらの先生方自身には、この学問に関する著作がない。ゆえに本当に校閲したかどうかが一つの問題であり、たとえ本当に校閲したとしても、その校閲が本当に信頼できるかどうかがもう一つの問題である。しかし再び校閲を加えて批評した文章を我々はほとんど見ない。

  さらに一種の「編集」がある。この編集者もおおむね名人であり、その名によって読者はその本の信頼性を感じる。しかしこれもまた甚だ疑わしい。もしその本に序跋があれば、その文章や思想から、本当にこの人が編集したかどうかを判断できるが、市場に並ぶ本には、開けばいきなり目次で、手がかりが全くないものがしばしばある。これをどうして信頼できよう。至って大部の各門類の刊行物のいわゆる「主編」に至っては、この名人は天空から地底まで通暁せざるものなく、「為す無くして為さざる無し」であり、かえって我々には推測の余地もない。

  さらに一種の「特約寄稿」がある。刊行物の初号には広告にしばしば特約寄稿の名人を一大批並べ、時にはさらに凸版で著者自筆の署名を印刷し、その真実を示す。これは疑わしくない。しかし一年半載を過ぎると、次第にほころびが出てきて、多くのいわゆる特約寄稿者のものが一字も見えなくなる。約束していなかったのか、約束したが来なかったのか、我々には知る由もないが、それらのいわゆる自筆署名も、あるいは他所から切り抜いたものか、あるいは端的に偽造であることが分かる。もし投稿から取ったのであれば、なぜ署名は見えて原稿は見えぬのか。

  これらの名人は自分の「名」を売っているのだが、果たして「空給」を受け取っているのであろうか。もし受け取っているならば、もちろん同意の上での自売であり、さもなくば「盗売」と言える。「世を欺き名を盗む」者もあり、名を盗売して世を欺く者もあり、世の中もまことに千差万別である。しかし損害を被るのは読者だけなのだ。

 

  (三月七日。)

 

 

 

【「お子様お断り」                    宓子章  】

 

  この五六年来の外国映画は、まず我々に一通り洋風侠客の勇敢さを見せ、次いで野蛮人の陋劣を、さらに洋風令嬢の曲線美を見せた。しかし目の肥えは広がるもので、ついに何本かの脚では足りなくなり、一大群となる。またぞ足りず、丸裸となる。これが「裸体運動大写真」であり、正々堂々たる「人体美と健康美の表現」ではあるが、しかし「お子様お断り」で、子供はこれらの「美」を見る資格がないのだ。

  なぜか。宣伝にこのような文句がある──

  「一人のこの上なく聡明な子供が言った。『あの人たちはどうして体の向きを変えてくれないの?』」

  「一人の十分に厳格な父親が言った。『どうりで劇場は子供を断るわけだ!』」

  これはもちろん文学者の虚構の妙文に過ぎない。なぜならこの映画は最初から「お子様お断り」を掲げているのだから、子供は見ようがないのだ。しかしもし本当に見せたとして、彼らはこのような質問をするだろうか。おそらくそうかもしれない。しかしこの質問の意味は、恐らく張生が唱う「ああ、どうして顔を向けてくれないのだ」とは全く異なり、実は映画中の人物の態度の不自然さが不思議に思われただけであろう。中国の子供は比較的早熟かもしれず、性的感覚が比較的鋭いかもしれぬが、成人した「父親」よりも心が不浄であるとまではゆくまい。もしそうであるなら、二十年後の中国社会はまことに恐ろしいものだ。しかし事実上はおそらく決してそうはならぬゆえ、あの答えはこう改めた方がよい。

  「わしが満足できぬようにするためだ。全くけしからん!」

  ただしこう言う「父親」もおそらくいまい。彼はいつも「己の心をもって人の心を度る」のであり、度った後にこの心を無理に他人の胸中に押し込め、自分のものではないふりをして、他人の心は自分ほど清浄ではないと言う。裸体の女性が皆「体の向きを変えない」のは、実はまさにこの類の人物に対処するためなのだ。彼女たちはまさか白痴ではあるまい。「父親」の目つきが、その子供よりもさらに不真面目であることすら知らぬわけがあろうか。

  しかし中国社会はやはり「父親」類の社会であるから、芝居を演じれば「母親」類が身を献じ、「息子」類が謗りを受ける。たとえ危急の関頭に至っても、やはり何かと「木蘭従軍」「汪踦衛国」で、「女子と小人」を押し出して防ぎとするのだ。「我が国民はいかにしてその後を善くするや。」

古今的心的好坏,较为难以比较,只好求教于诗文。古之诗人,是有名的“温柔敦厚”的,而有的竟说:“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你看够多么恶毒?更奇怪的是孔子“校阅”之后,竟没有删,还说什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哩,好象圣人也并不以为可恶。


还有现存的最通行的《文选》,听说如果青年作家要丰富语汇,或描写建筑,是总得看它的,但我们倘一调查里面的作家,却至少有一半不得好死,当然,就因为心不好。经昭明太子一挑选,固然好象变成语汇祖师了,但在那时,恐怕还有个人的主张,偏激的文字。否则,这人是不传的,试翻唐以前的史上的文苑传,大抵是禀承意旨,草檄作颂的人,然而那些作者的文章,流传至今者偏偏少得很。


由此看来,翻印整部的古书,也就不无危险了。近来偶尔看见一部石印的《平斋文集》,作者,宋人也,不可谓之不古,但其诗就不可为训。如咏《狐鼠》云:“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不论天有眼,但管地无皮……。”又咏《荆公》云:“养就祸胎身始去,依然钟阜向人青。”那指斥当路的口气,就为今人所看不惯。“八大家”中的欧阳修,是不能算作偏激的文学家的罢,然而那《读李翱文》中却有云:“呜呼,在位而不肯自忧,又禁它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也就悻悻得很。


但是,经后人一番选择,却就纯厚起来了。后人能使古人纯厚,则比古人更为纯厚也可见。清朝曾有钦定的《唐宋文醇》和《唐宋诗醇》,便是由皇帝将古人做得纯厚的好标本,不久也许会有人翻印,以“挽狂澜于既倒”的。



(四月十五日。)




【法会和歌剧                                                   孟弧  】



《时轮金刚法会募捐缘起》中有这样的句子:“古人一遇灾祲,上者罪己,下者修身……今则人心浸以衰矣,非仗佛力之加被,末由消除此浩劫。”恐怕现在也还有人记得的罢。这真说得令人觉得自己和别人都半文不值,治水除蝗,完全无益,倘要“或消自业,或淡他灾”,只好请班禅大师来求佛菩萨保佑了。


坚信的人们一定是有的,要不然,怎么能募集一笔巨款。


然而究竟好象是“人心浸以衰矣”了,中央社十七日杭州电云:“时轮金刚法会将于本月二十八日在杭州启建,并决定邀梅兰芳、徐来、胡蝶,在会期内表演歌剧五天。”梵呗圆音,竟将为轻歌曼舞所“加被”,岂不出于意表也哉!


盖闻昔者我佛说法,曾有天女散花,现在杭州启会,我佛大概未必亲临,则恭请梅郎权扮天女,自然尚无不可。但与摩登女郎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莫非电影明星与标准美人唱起歌来,也可以“消除此浩劫”的么?


大约,人心快要“浸衰”之前,拜佛的人,就已经喜欢兼看玩艺的了,款项有限,法会不大的时候,和尚们便自己来飞钹,唱歌,给善男子,善女人们满足,但也很使道学先生们摇头。班禅大师只“印可”开会而不唱《毛毛雨》,原是很合佛旨的,可不料同时也唱起歌剧来了。


原人和现代人的心,也许很有些不同,倘相去不过几百年,那恐怕即使有些差异,也微乎其微的。赛会做戏文,香市看娇娇,正是“古已有之”的把戏。既积无量之福,又极视听之娱,现在未来,都有好处,这是向来兴行佛事的号召的力量。否则,黄胖和尚念经,参加者就未必踊跃,浩劫一定没有消除的希望了。


但这种安排,虽然出于婆心,却仍是“人心浸以衰矣”的征候。这能够令人怀疑:我们自己是不配“消除此浩劫”的了,但此后该靠班禅大师呢,还是梅兰芳博士,或是密斯徐来,密斯胡蝶呢?



(四月二十日。)




【洋服的没落                                                      韦士繇  】



几十年来,我们常常恨着自己没有合意的衣服穿。清朝末年,带些革命色采的英雄不但恨辫子,也恨马褂和袍子,因为这是满洲服。一位老先生到日本去游历,看见那边的服装,高兴的了不得,做了一篇文章登在杂志上,叫作《不图今日重见汉官仪》。他是赞成恢复古装的。


然而革命之后,采用的却是洋装,这是因为大家要维新,要便捷,要腰骨笔挺。少年英俊之徒,不但自己必洋装,还厌恶别人穿袍子。那时听说竟有人去责问樊山老人,问他为什么要穿满洲的衣裳。樊山回问道:“你穿的是那里的服饰呢?”少年答道:“我穿的是外国服。”樊山道:“我穿的也是外国服。”


这故事颇为传诵一时,给袍褂党扬眉吐气。不过其中是带一点反对革命的意味的,和近日的因为卫生,因为经济的大两样。后来,洋服终于和华人渐渐的反目了,不但袁世凯朝,就定袍子马褂为常礼服,五四运动之后,北京大学要整饬校风,规定制服了,请学生们公议,那议决的也是:袍子和马褂!


这回的不取洋服的原因却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说,因其不合于卫生。造化赋给我们的腰和脖子,本是可以弯曲的,弯腰曲背,在中国是一种常态,逆来尚须顺受,顺来自然更当顺受了。所以我们是最能研究人体,顺其自然而用之的人民。脖子最细,发明了砍头;膝关节能弯,发明了下跪;臀部多肉,又不致命,就发明了打屁股。违反自然的洋服,于是便渐渐的自然而然的没落了。


这洋服的遗迹,现在已只残留在摩登男女的身上,恰如辫子小脚,不过偶然还见于顽固男女的身上一般。不料竟又来了一道催命符,是镪水悄悄从背后洒过来了。


这怎么办呢?


恢复古制罢,自黄帝以至宋明的衣裳,一时实难以明白;学戏台上的装束罢,蟒袍玉带,粉底皂靴,坐了摩托车吃番菜,实在也不免有些滑稽。所以改来改去,大约总还是袍子马褂牢稳。虽然也是外国服,但恐怕是不会脱下的了——这实在有些稀奇。



(四月二十一日。)




【朋友                                                         黄凯音  】



我在小学的时候,看同学们变小戏法,“耳中听字”呀,“纸人出血”呀,很以为有趣。庙会时就有传授这些戏法的人,几枚铜元一件,学得来时,倒从此索然无味了。进中学是在城里,于是兴致勃勃的看大戏法,但后来有人告诉了我戏法的秘密,我就不再高兴走近圈子的旁边。去年到上海来,才又得到消遣无聊的处所,那便是看电影。


但不久就在书上看到一点电影片子的制造法,知道了看去好象千丈悬崖者,其实离地不过几尺,奇禽怪兽,无非是纸做的。这使我从此不很觉得电影的神奇,倒往往只留心它的破绽,自己也无聊起来,第三回失掉了消遣无聊的处所。有时候,还自悔去看那一本书,甚至于恨到那作者不该写出制造法来了。


暴露者揭发种种隐秘,自以为有益于人们,然而无聊的人,为消遣无聊计,是甘于受欺,并且安于自欺的,否则就更无聊赖。因为这,所以使戏法长存于天地之间,也所以使暴露幽暗不但为欺人者所深恶,亦且为被欺者所深恶。


暴露者只在有为的人们中有益,在无聊的人们中便要灭亡。自救之道,只在虽知一切隐秘,却不动声色,帮同欺人,欺那自甘受欺的无聊的人们,任它无聊的戏法一套一套的,终于反反复复的变下去。周围是总有这些人会看的。


变戏法的时时拱手道:“……出家靠朋友!”有几分就是对着明白戏法的底细者而发的,为的是要他不来戳穿西洋镜。


“朋友,以义合者也”,但我们向来常常不作如此解。



(四月二十二日。)




【清明时节                                                           孟弧  】



清明时节,是扫墓的时节,有的要进关内来祭祖,有的是到陕西去上坟,或则激论沸天,或则欢声动地,真好象上坟可以亡国,也可以救国似的。


坟有这么大关系,那么,掘坟当然是要不得的了。


元朝的国师八合思巴罢,他就深相信掘坟的利害。他掘开宋陵,要把人骨和猪狗骨同埋在一起,以使宋室倒楣。后来幸而给一位义士盗走了,没有达到目的,然而宋朝还是亡。曹操设了“摸金校尉”之类的职员,专门盗墓,他的儿子却做了皇帝,自己竟被谥为“武帝”,好不威风。这样看来,死人的安危,和生人的祸福,又仿佛没有关系似的。


相传曹操怕死后被人掘坟,造了七十二疑冢,令人无从下手。于是后之诗人曰:“遍掘七十二疑冢,必有一冢葬君尸。”于是后之论者又曰:阿瞒老奸巨猾,安知其尸实不在此七十二冢之内乎。真是没有法子想。


阿瞒虽是老奸巨猾,我想,疑冢之流倒未必安排的,不过古来的冢墓,却大抵被发掘者居多,冢中人的主名,的确者也很少,洛阳邙山,清末掘墓者极多,虽在名公巨卿的墓中,所得也大抵是一块志石和凌乱的陶器,大约并非原没有贵重的殉葬品,乃是早经有人掘过,拿走了,什么时候呢,无从知道。总之是葬后以至清末的偷掘那一天之间罢。


至于墓中人究竟是什么人,非掘后往往不知道。即使有相传的主名的,也大抵靠不住。中国人一向喜欢造些和大人物相关的名胜,石门有“子路止宿处”,泰山上有“孔子小天下处”;一个小山洞,是埋着大禹,几堆大土堆,便葬着文、武和周公。


如果扫墓的确可以救国,那么,扫就要扫得真确,要扫文、武、周公的陵,不要扫着别人的土包子,还得查考自己是否周朝的子孙。于是乎要有考古的工作,就是掘开坟来,看看有无葬着文王、武王、周公旦的证据,如果有遗骨,还可照《洗冤录》的方法来滴血。但是,这又和扫墓救国说相反,很伤孝子顺孙的心了。不得已,就只好闭了眼睛,硬着头皮,乱拜一阵。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单是扫墓救国术没有灵验,还不过是一个小笑话而已。



(四月二十六日。)




【小品文的生机                                                         崇巽  】



去年是“幽默”大走鸿运的时候,《论语》以外,也是开口幽默,闭口幽默,这人是幽默家,那人也是幽默家。不料今年就大塌其台,这不对,那又不对,一切罪恶,全归幽默,甚至于比之文场的丑脚。骂幽默竟好象是洗澡,只要来一下,自己就会干净似的了。


倘若真的是“天地大戏场”,那么,文场上当然也一定有丑脚——然而也一定有黑头。丑脚唱着丑脚戏,是很平常的,黑头改唱了丑脚戏,那就怪得很,但大戏场上却有时真会有这等事。这就使直心眼人跟着歪心眼人嘲骂,热情人愤怒,脆情人心酸。为的是唱得不内行,不招人笑吗?并不是的,他比真的丑脚还可笑。


那愤怒和心酸,为的是黑头改唱了丑脚之后,事情还没有完。串戏总得有几个脚色:生,旦,末,丑,净,还有黑头。要不然,这戏也唱不久。为了一种原因,黑头只得改唱丑脚的时候,照成例,是一定丑脚倒来改唱黑头的。不但唱工,单是黑头涎脸扮丑脚,丑脚挺胸学黑头,戏场上只见白鼻子的和黑脸孔的丑脚多起来,也就滑天下之大稽。然而,滑稽而已,并非幽默。或人曰:“中国无幽默。”这正是一个注脚。


更可叹的是被谥为“幽默大师”的林先生,竟也在《自由谈》上引了古人之言,曰:“夫饮酒猖狂,或沉寂无闻,亦不过洁身自好耳。今世癞鳖,欲使洁身自好者负亡国之罪,若然则‘今日乌合,明日鸟散,今日倒戈,明日凭轼,今日为君子,明日为小人,今日为小人,明日复为君子’之辈可无罪。”虽引据仍不离乎小品,但去“幽默”或“闲适”之道远矣。这又是一个注脚。


但林先生以为新近各报上之攻击《人间世》,是系统的化名的把戏,却是错误的,证据是不同的论旨,不同的作风。其中固然有虽曾附骥,终未登龙的“名人”,或扮作黑头,而实是真正的丑脚的打诨,但也有热心人的谠论。世态是这么的纠纷,可见虽是小品,也正有待于分析和攻战的了,这或者倒是《人间世》的一线生机罢。



(四月二十六日。)




【刀“式”辩                                                             黄棘  】



本月六日的《动向》上,登有一篇阿芷先生指明杨昌溪先生的大作《鸭绿江畔》,是和法捷耶夫的《毁灭》相像的文章,其中还举着例证。这恐怕不能说是“英雄所见略同”罢。因为生吞活剥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古今の心の善し悪しは、比較するのがなかなか難しく、詩文に教えを求めるしかない。古の詩人は名高き「温柔敦厚」であるが、中にはなんと「時日いずくんぞ喪びん、予汝とともに亡びん!」と言う者もいた。なんと悪辣なことか。さらに奇妙なのは、孔子が「校閲」した後も、これを削らず、なお「詩三百、一言もってこれを蔽う。曰く、思い邪なし」と言っていること。聖人もまた可悪とは思わなかったらしい。

  さらに現存の最も通行する『文選』があるが、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もし青年作家が語彙を豊かにし、あるいは建築を描写しようとすれば、必ずこれを見なければならぬという。しかし我々がもし中の作家を調査すれば、少なくとも半分は非業の死を遂げている。もちろん心が悪かったからだ。昭明太子の選択を経て、確かに語彙の祖師のようになったが、当時はおそらくまだ個人の主張も偏激な文字もあったのだ。さもなくばその人は伝えられなかったはずで、唐以前の史書の文苑伝を繰ってみれば、おおむね旨意を承けて檄を草し頌を作る人であるが、しかしそれら著者の文章で今日まで伝わるものはかえって甚だ少ない。

  こう見てくると、古書をまるごと翻印するのも危険がないとは言えぬ。近頃たまたま石印の『平斎文集』を見かけたが、著者は宋人であり、古くないとは言えぬが、しかしその詩は規範とし難い。例えば「狐鼠」を詠じて曰く、「狐鼠一窟を擅にし、虎蛇九逵を行く。天に眼あるを論ぜず、ただ地に皮なきを管ぜよ……。」また「荊公」を詠じて曰く、「禍胎を養い成して身始めて去り、依然として鐘阜人に向かいて青し。」かの当路を指斥する口吻は、今人の見慣れぬところだ。「八大家」の欧陽修は、偏激な文学者とは言えまいが、しかしあの『李翱の文を読む』の中にはこうある。「ああ、位に在りて自ら憂うることを肯ぜず、また他人を禁じて皆憂うることを得ざらしむ、嘆ずべきかな!」これもまた甚だ憤懣としている。

  しかし後人の一番の選択を経ると、たちまち純厚になるのだ。後人が古人を純厚に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ならば、後人が古人より更に純厚なのは明らかである。清朝にはかつて勅定の『唐宋文醇』と『唐宋詩醇』があった。これは皇帝が古人を純厚に仕立てた好い標本であり、まもなくこれを翻印して「狂瀾を既倒に挽かん」とする者が出るかもしれぬ。

 

  (四月十五日。)

 

 

 

【法会と歌劇                      孟弧  】

 

  『時輪金剛法会募金趣意書』にこのような一節がある。「古人ひとたび災厄に遭えば、上は己を罪し、下は身を修む……今や人心漸く衰えり、仏力の加被に頼らずんば、この浩劫を消除する由なし。」恐らく今もまだ覚えている人がいるだろう。これを読むとまことに自分も他人も半文の値打ちもなく、治水も除蝗も全く無益で、「あるいは自業を消し、あるいは他の災いを免れん」と思えば、パンチェン大師にお出まし願って仏菩薩の加護を祈るしかないという気にさせられる。

  堅く信じている人々は必ずいる。さもなくば、どうして巨額の寄付を募れようか。

  しかし畢竟「人心漸く衰え」たらしく、中央社十七日杭州電に曰く、「時輪金剛法会は本月二十八日に杭州にて啓建せらるるが、併せて梅蘭芳、徐来、胡蝶を招き、会期中五日間歌劇を上演することに決せり。」梵唄の円音が、軽歌曼舞に「加被」せらるるとは、意表に出ずるにあらずや。

  かつて我が仏が説法したまいし折、天女の散花ありと聞く。今、杭州にて会が啓かるるに、我が仏がおそらく親しく臨みたまうまじきとすれば、梅郎に権りに天女に扮することを恭請するのも、むろん不可ではあるまい。しかしモダンガールたちと何の関係があろうか。まさか映画スターや標準美人が歌を唱えば、「この浩劫を消除」できるというのか。

  おおよそ、人心が「漸く衰え」んとする前に、仏を拝む人はすでに余興を兼ねて見たがるようになっていた。寄付に限りがあり法会が大きくない時には、坊主たち自らが飛鉢を演じ、歌を唱って善男善女を満足させたが、これはまた道学先生たちをも首を振らせた。パンチェン大師は開会を「印可」するのみにして『毛毛雨』を歌わぬのは、まことに仏旨に適っているが、不意にも同時に歌劇まで上演されるとは。

  原始人と現代人の心は、おそらくかなり異なるものがあろうが、もし隔たりがわずか数百年であれば、たとえ若干の差異はあっても、微々たるものであろう。祭りで芝居を演じ、香市で美女を見るのは、まさに「古よりこれあり」の芸当である。無量の福を積み、かつ視聴の娯楽を極め、現在も未来もよいことがある──これが古来仏事を興行する呼び声の力なのだ。さもなくば、黄色く太った坊主がお経を唱えるだけでは、参加者は必ずしも踊躍せず、浩劫は消除の望みがないであろう。

  しかしこの手配は、婆心より出たりとはいえ、やはり「人心漸く衰えり」の徴候である。我々に疑いを抱かせる。我々自身はこの浩劫を消除する資格がないとして、この後はパンチェン大師に頼るべきか、それとも梅蘭芳博士か、ミス徐来か、ミス胡蝶か。

 

 

 

【洋服の没落                        韋士繇  】

 

  数十年来、我々はいつも自分に合った服がないことを恨んできた。清朝末年、革命の色彩を帯びた英雄たちは辮髪を恨むのみならず、馬褂や袍子も恨んだ。それは満洲の服だったからだ。ある老先生が日本に遊歴し、あちらの服装を見て大いに喜び、雑誌に文章を載せて「図らずも今日再び漢官の儀を見る」と題した。彼は古装の復活に賛成したのだ。

  しかし革命の後に採用されたのは洋装であった。皆が維新を志し、便捷を求め、腰骨をまっすぐにしたかったからだ。少年英俊の輩は自ら洋装であるのみならず、他人が袍子を着るのを嫌悪した。当時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樊山老人のもとへ行って、なぜ満洲の衣裳を着るのかと詰問した者もいたそうだ。樊山は問い返して曰く、「君の着ているのはどこの服かね。」少年は答えて曰く、「私が着ているのは外国の服です。」樊山曰く、「わしが着ているのも外国の服だ。」

  この話はかなり一時に伝誦され、袍褂党を眉を揚げさせた。ただしその中にはいくらか革命に反対する意味が含まれており、近日の衛生のため、経済のためとは大いに異なる。その後、洋服はついに華人と次第に仲たがいし、袁世凱の御代に袍子馬褂を常礼服と定めたのみならず、五四運動の後、北京大学が校風を整飭するため制服を規定しようとして学生に公議させたところ、その議決もまた袍子と馬褂であった。

  今回洋服が採用されなかった理由は、まさに林語堂先生の言うように衛生に合わないからだ。造化が我々に賜うた腰と首は本来屈曲できるもので、腰を曲げ背を屈めるのは中国では常態である。逆のものすら甘んじて受けるのだから、順のものはなおさら甘んじて受けるべきだ。ゆえに我々は最も人体を研究し、その自然に順じてこれを用いる人民なのだ。首が最も細いので斬首を発明し、膝関節が曲がるので跪拝を発明し、臀部は肉が多くかつ致命的でないので尻叩きを発明した。自然に反する洋服は、かくして次第に自然と没落していったのだ。

  この洋服の遺跡は、今やモダンな男女の身にのみ残留しているに過ぎず、あたかも辮髪や纏足が頑固な男女の身にたまに見られるのと同じだ。ところが思いもかけず、また一通の催命符がやって来た。硫酸がこっそり背後から撒かれたのだ。

  これをどうすればよいのか。

  古制に復そうにも、黄帝から宋明に至る衣裳は一時にはとても分からぬ。舞台の扮装に倣おうにも、蟒袍に玉帯、白底に黒靴で、自動車に乗って西洋料理を食べるのは、やはりいささか滑稽を免れまい。ゆえに変えに変えて、おおよそやはり袍子馬褂が安定であろう。外国の服ではあるが、恐らく脱ぐことはあるまい──これはまことにいささか不思議である。

 

  (四月二十一日。)

 

 

 

【友人                          黄凱音  】

 

  私は小学校の頃、同級生たちの手品を見て──「耳で字を聞く」だの「紙人形が血を流す」だの──甚だ面白いと思った。廟の縁日にはこれらの手品を伝授する人がいて、銅貨数枚で一つ覚えられたが、覚えてしまうとたちまち興醒めした。中学に入ったのは城内で、意気揚々と大きな手品を見たが、後に誰かが手品の秘密を教えてくれ、それから輪の傍に近づく気がしなくなった。昨年上海に来て、ようやくまた退屈を紛らわす場所を得た。映画を見ることだ。

  しかしまもなく本の中で映画フィルムの製造法を少し読み、見たところ千丈の断崖のようなものが実は地面から数尺に過ぎず、奇鳥怪獣もすべて紙製であると知った。これにより映画の神秘を感じなくなり、かえって往々その破綻ばかり気にするようになって、自分も退屈になった。三度目にして退屈を紛らわす場所を失ったのだ。時には、あの本を読んだことを後悔し、著者が製造法を書くべきでなかったと恨むことさえあった。

  暴露する者は種々の秘密を暴き、人のためになると思っている。しかし退屈な人間は、退屈を紛らわすために、欺かれることに甘んじ、自ら欺くことに安んじている。さもなくばもっと退屈になるからだ。このために手品は天地の間に長く存続し、このために幽暗を暴露することは欺く者に深く悪まれるのみならず、欺かれる者にも深く悪まれるのだ。

  暴露する者は有為の人々の中でのみ益があり、無聊の人々の中では滅びるしかない。自救の道はただ、一切の秘密を知りつつも顔色を変えず、欺くことに加担し、欺かれることに甘んずる無聊の人々を欺き、無聊な手品が次から次へと、結局は反復して続くままにしておくことだ。周囲には必ずこれを見る人がいるのだ。

  手品師は絶えず拱手して言う、「……一歩家を出れば朋友が頼り!」と。これにはいくらか手品の種を知る者に向けて発せられた意味がある。西洋の種明かしをされぬようにするためだ。

  「朋友とは義をもって合するものなり」──しかし我々は古来しばしばこのようには解さなかった。

 

  (四月二十二日。)

 

 

 

【清明の頃                          孟弧  】

 

  清明の頃は墓参りの季節で、ある者は関内に入って祖先を祭ろうとし、ある者は陝西に墓参りに行く。激論は天を沸かせ、歓声は地を揺るがし、まるで墓参りで国が滅びも、国が救われもするかのようだ。

  墓にこれほど大きな関係があるとすれば、墓を掘ることはもちろん許されまい。

  元朝の国師パクパは、墓を掘ることの利害を深く信じていた。彼は宋陵を掘り開き、人骨を豚犬の骨と一緒に埋めて宋室を不運にしようとした。後に幸いにも一人の義士に盗まれ、目的は達せられなかったが、しかし宋朝はやはり滅んだ。曹操は「摸金校尉」の類の職員を設けて専ら盗墓に当たらせたが、彼の息子は皇帝になり、自分は「武帝」と諡された。いかに威風堂々たることか。こう見ると、死者の安危と生者の禍福とは、やはり関係がないようでもある。

  伝えるところによれば、曹操は死後に墓を掘られることを恐れ、七十二の疑冢を造り、人を手出しできなくした。そこで後の詩人が曰く、「あまねく七十二の疑冢を掘れば、必ず一冢に君の屍を葬れるあらん。」そこで後の論者がまた曰く、「阿瞞は老獪至極、その屍が実にこの七十二冢の内にあらざることを安んぞ知らんや。」まことに手の施しようがない。

  阿瞞はまさに老獪至極ではあるが、思うに疑冢の類は必ずしも手配しなかったであろう。ただ古来の冢墓は大抵発掘された者が多く、冢中の人の主名が確かなものも甚だ少ない。洛陽の邙山では清末に墓を掘る者が甚だ多く、名公巨卿の墓の中でさえ、得られるものは大抵一枚の墓誌石と散乱した陶器であった。元来貴重な殉葬品がなかったのではなく、すでに誰かが掘って持ち去ったのだ。いつのことかは知る由もない。とにかく葬った後から清末の盗掘のその日までの間であろう。

  墓中の人が畢竟いかなる人であるかは、掘った後でなければ往々分からぬ。たとえ伝承の主名があっても、大抵当てにならぬ。中国人は古来、大人物に関係のある名勝を造るのが好きだ。石門には「子路止宿の処」あり、泰山の上には「孔子天下を小とする処」あり。一つの小さな洞穴には大禹が埋められ、幾つかの大きな土饅頭には文王・武王・周公が葬られているという。

  もし墓参りが確かに国を救えるのであれば、参るなら正確に参らねばならず、文王・武王・周公の陵を参って、他人の土饅頭を参ってはならず、さらに自分が周朝の子孫であるかどうかも調べねばならぬ。そこで考古の作業が必要になる。すなわち墓を掘り開いて、文王・武王・周公旦が葬られている証拠があるかどうかを見、もし遺骨があれば『洗冤録』の方法で血を滴らすこともできる。しかしこれはまた墓参り救国説と矛盾し、孝子順孫の心を大いに傷つける。やむなく、ただ目を閉じ頭を強くしてでたらめに拝むしかない。

  「其の鬼にあらずしてこれを祭るは、諂なり!」ただ墓参り救国術に霊験がないのは、まだ小さな笑い話に過ぎない。

 

  (四月二十六日。)

 

 

 

【小品文の生機                        崇巽  】

 

  昨年は「ユーモア」が大いに運の開けた時で、『論語』のほかにも、開口一番ユーモア、口を閉じてもユーモア、この人もユーモリスト、あの人もユーモリストであった。ところが今年はたちまち大いに面目を失い、これも駄目、あれも駄目、一切の罪悪はすべてユーモアに帰せられ、ひいては文壇の道化役に比せられるに至った。ユーモアを罵ることは入浴のようなもので、一度やりさえすれば自分は清浄になれるかのようだ。

  もし真に「天地は大戯場」であるならば、文壇にもちろん道化役は必ずいる──しかしまた必ず黒頭(悪役)もいる。道化役が道化芝居を演じるのはごく当たり前だが、黒頭が道化芝居に転じるとなると甚だ奇妙だ。しかし大戯場では時にまことにこういうことがある。これが正直な人を歪んだ心の人に従って嘲罵させ、情熱の人を憤らせ、感じやすい人の心を酸くするのだ。唱い方が素人で人を笑わせないからか。いや、彼は本物の道化よりもさらに可笑しいのだ。

  あの怒りと心酸は、黒頭が道化に転じた後、事がまだ終わっていないからだ。芝居には何人かの役柄が必要で、生、旦、末、丑、浄、そして黒頭。さもなくばその芝居も長くは続かぬ。ある原因のために黒頭が道化に転じざるを得ぬ時は、慣例としてかならず道化がかわりに黒頭を演じるのだ。唱工のみならず、黒頭が厚かましく道化に扮し、道化が胸を張って黒頭を学ぶ。戯場には白鼻の道化と黒面の道化ばかりが増え、天下の大いなる滑稽となる。しかし滑稽であるのみで、ユーモアではない。ある人曰く、「中国にユーモアなし」と。これがまさにその注脚だ。

  更に嘆かわしいのは、「ユーモアの大家」と諡された林先生が、なんと「自由談」で古人の言葉を引いたことだ。曰く、「夫れ飲酒猖狂なるも、あるいは沈寂として聞こえざるも、またただ身を潔くし自ら好しとするのみ。今の世の癩鼈、身を潔くし自ら好しとする者に亡国の罪を負わしめんと欲す。もししからば『今日烏合し明日鳥散し、今日戈を倒し明日軾に馮り、今日君子たり明日小人たり、今日小人たり明日また君子たる』の輩は罪なかるべし」と。引用はなお小品の域を出ぬとはいえ、「ユーモア」あるいは「閑適」の道からは遠い。これもまた一つの注脚だ。

  しかし林先生が、近頃各紙の『人間世』への攻撃は系統だった変名の手品だと考えたのは誤りで、その証拠は異なる論旨と異なる作風だ。中には確かに、かつて驥尾に附しながらも遂に竜門に登れなかった「名人」や、黒頭に扮してはいるが実は真正の道化の茶々もあるが、しかしまた熱心な人の正論もある。世態はかくの如く紛糾しており、たとえ小品といえども、まさに分析と攻戦が必要であることが分かる。これこそがあるいは『人間世』の一縷の生機であろう。

 

  (四月二十六日。)

 

 

 

【刀「式」弁                          黄棘  】

但是,生吞活剥也要有本领,杨先生似乎还差一点。例如《毁灭》的译本,开头是——



“在阶石上锵锵地响着有了损伤的日本指挥刀,莱奋生走到后院去了,……



而《鸭绿江畔》的开头是——



“当金蕴声走进庭园的时候,他那损伤了的日本式的指挥刀在阶石上噼啪地响着。……”



人名不同了,那是当然的;响声不同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最特别的是他在“日本”之下,加了一个“式”字。这或者也难怪,不是日本人,怎么会挂“日本指挥刀”呢?一定是照日本式样,自己打造的了。


但是,我们再来想一想:莱奋生所带的是袭击队,自然是袭击敌人,但也夺取武器。自己的军器是不完备的,一有所得,便用起来。所以他所挂的正是“日本的指挥刀”,并不是“日本式”。


文学家看小说,并且豫备抄袭的,可谓关系密切的了,而尚且如此粗心,岂不可叹也夫!



(五月七日。)




【化名新法                                                                  白道  】



杜衡和苏汶先生在今年揭破了文坛上的两种秘密,也是坏风气:一种是批评家的圈子,一种是文人的化名。


但他还保留着没有说出的秘密——


圈子中还有一种书店编辑用的橡皮圈子,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只要是这一家书店出版的书籍,这边一套,“行”,那边一套,也“行”。


化名则不但可以变成别一个人,还可以化为一个“社”。这个“社”还能够选文,作论,说道只有某人的作品,“行”,某人的创作,也“行”。


例如“中国文艺年鉴社”所编的《中国文艺年鉴》前面的“鸟瞰”。据它的“瞰”法,是:苏汶先生的议论,“行”,杜衡先生的创作,也“行”。


但我们在实际上再也寻不着这一个“社”。


查查这“年鉴”的总发行所:现代书局;看看《现代》杂志末一页上的编辑者:施蛰存、杜衡。


Oho!


孙行者神通广大,不单会变鸟兽虫鱼,也会变庙宇,眼睛变窗户,嘴巴变庙门,只有尾巴没处安放,就变了一枝旗竿,竖在庙后面。但那有只竖一枝旗竿的庙宇的呢?它的被二郎神看出来的破绽就在此。


“除了万不得已之外”,“我希望”一个文人也不要化为“社”,倘使只为了自吹自捧,那真是“就近又有点卑劣了”。



(五月十日。)




【读几本书                                                    邓当世  】



读死书会变成书呆子,甚至于成为书厨,早有人反对过了,时光不绝的进行,反读书的思潮也愈加彻底,于是有人来反对读任何一种书。他的根据是叔本华的老话,说是倘读别人的著作,不过是在自己的脑里给作者跑马。


这对于读死书的人们,确是一下当头棒,但为了与其探究,不如跳舞,或者空暴躁,瞎牢骚的天才起见,却也是一句值得绍介的金言。不过要明白:死抱住这句金言的天才,他的脑里却正被叔本华跑了一趟马,踏得一塌胡涂了。


现在是批评家在发牢骚,因为没有较好的作品;创作家也在发牢骚,因为没有正确的批评。张三说李四的作品是象征主义,于是李四也自以为是象征主义,读者当然更以为是象征主义。然而怎样是象征主义呢?向来就没有弄分明,只好就用李四的作品为证。所以中国之所谓象征主义,和别国之所谓Symbolism是不一样的。虽然前者其实是后者的译语,然而听说梅特林是象征派的作家,于是李四就成为中国的梅特林了。此外中国的法朗士,中国的白璧德,中国的吉尔波丁,中国的高尔基……还多得很。然而真的法朗士他们的作品的译本,在中国却少得很。莫非因为都有了“国货”的缘故吗?


在中国的文坛上,有几个国货文人的寿命也真太长;而洋货文人的可也真太短,姓名刚刚记熟,据说是已经过去了。易卜生大有出全集之意,但至今不见第三本;柴霍甫和莫泊桑的选集,也似乎走了虎头蛇尾运。但在我们所深恶痛疾的日本,《吉诃德先生》和《一千一夜》是有全译的;沙士比亚、歌德,……都有全集;托尔斯泰的有三种,陀思妥也夫斯基的有两种。


读死书是害己,一开口就害人;但不读书也并不见得好。至少,譬如要批评托尔斯泰,则他的作品是必得看几本的。自然,现在是国难时期,那有工夫译这些书,看这些书呢,但我所提议的是向着只在暴躁和牢骚的大人物,并非对于正在赴难或“卧薪尝胆”的英雄。因为有些人物,是即使不读书,也不过玩着,并不去赴难的。



(五月十四日。)




【一思而行                                                     曼雪  】



只要并不是靠这来解决国政,布置战争,在朋友之间,说几句幽默,彼此莞尔而笑,我看是无关大体的。就是革命专家,有时也要负手散步;理学先生总不免有儿女,在证明着他并非日日夜夜,道貌永远的俨然。小品文大约在将来也还可以存在于文坛,只是以“闲适”为主,却稍嫌不够。


人间世事,恨和尚往往就恨袈裟。幽默和小品的开初,人们何尝有贰话。然而轰的一声,天下无不幽默和小品,幽默那有这许多,于是幽默就是滑稽,滑稽就是说笑话,说笑话就是讽刺,讽刺就是漫骂。油腔滑调,幽默也;“天朗气清”,小品也;看郑板桥《道情》一遍,谈幽默十天,买袁中郎尺牍半本,作小品一卷。有些人既有以此起家之势,势必有想反此以名世之人,于是轰然一声,天下又无不骂幽默和小品。其实,则趁队起哄之士,今年也和去年一样,数不在少的。


手拿黑漆皮灯笼,彼此都莫名其妙。总之,一个名词归化中国,不久就弄成一团糟。伟人,先前是算好称呼的,现在则受之者已等于被骂;学者和教授,前两三年还是干净的名称;自爱者闻文学家之称而逃,今年已经开始了第一步。但是,世界上真的没有实在的伟人,实在的学者和教授,实在的文学家吗?并不然,只有中国是例外。


假使有一个人,在路旁吐一口唾沫,自己蹲下去,看着,不久准可以围满一堆人;又假使又有一个人,无端大叫一声,拔步便跑,同时准可以大家都逃散。真不知是“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然而又心怀不满,骂他的莫名其妙的对象曰“妈的”!但是,那吐唾沫和大叫一声的人,归根结蒂还是大人物。当然,沉着切实的人们是有的。不过伟人等等之名之被尊视或鄙弃,大抵总只是做唾沫的替代品而已。


社会仗这添些热闹,是值得感谢的。但在乌合之前想一想,在云散之前也想一想,社会未必就冷静了,可是还要像样一点点。



(五月十四日。)




【推己及人                                                         梦文  】



忘了几年以前了,有一位诗人开导我,说是愚众的舆论,能将天才骂死,例如英国的济慈就是。我相信了。去年看见几位名作家的文章,说是批评家的漫骂,能将好作品骂得缩回去,使文坛荒凉冷落。自然,我也相信了。


我也是一个想做作家的人,而且觉得自己也确是一个作家,但还没有获得挨骂的资格,因为我未曾写过创作。并非缩回去,是还没有钻出来。这钻不出来的原因,我想是一定为了我的女人和两个孩子的吵闹,她们也如漫骂批评家一样,职务是在毁灭真天才,吓退好作品的。


幸喜今年正月,我的丈母要见见她的女儿了,她们三个就都回到乡下去。我真是耳目清静,猗欤休哉,到了产生伟大作品的时代。可是不幸得很,现在已是废历四月初,足足静了三个月了,还是一点也写不出什么来。假使有朋友问起我的成绩,叫我怎么回答呢?还能归罪于她们的吵闹吗?


于是乎我的信心有些动摇。


我疑心我本不会有什么好作品,和她们的吵闹与否无关。而且我又疑心到所谓名作家也未必会有什么好作品,和批评家的漫骂与否无涉。


不过,如果有人吵闹,有人漫骂,倒可以给作家的没有作品遮羞,说是本来是要有的,现在给他们闹坏了,他于是就像一个落难小生,纵使并无作品,也能从看客赢得一掬一掬的同情之泪。


假使世界上真有天才,那么,漫骂的批评,于他是有损的,能骂退他的作品,使他不成其为作家。然而所谓漫骂的批评,于庸才是有益的,能保持其为作家,不过据说是吓退了他的作品。


在这三足月里,我仅仅有了一点“烟士披离纯”,是套罗兰夫人的腔调的:“批评批评,世间多少作家,借汝之骂以存!”



(五月十四日。)




【偶感                                                公汗  】



还记得东三省沦亡,上海打仗的时候,在只闻炮声,不愁炮弹的马路上,处处卖着《推背图》,这可见人们早想归失败之故于前定了。三年以后,华北、华南,同濒危急,而上海却出现了“碟仙”。前者所关心的还是国运,后者却只在问试题,奖券,亡魂。着眼的大小,固已迥不相同,而名目则更加冠冕,因为这“灵乩”是中国的“留德学生白同君所发明”,合于“科学”的。


“科学救国”已经叫了近十年,谁都知道这是很对的,并非“跳舞救国”“拜佛救国”之比。青年出国去学科学者有之,博士学了科学回国者有之,不料中国究竟自有其文明,与日本是两样的,科学不但并不足以补中国文化之不足,却更加证明了中国文化之高深。风水,是合于地理学的,门阀,是合于优生学的,炼丹,是合于化学的,放风筝,是合于卫生学的。“灵乩”的合于“科学”,亦不过其一而已。


五四时代,陈大齐先生曾作论揭发过扶乩的骗人,隔了十六年,白同先生却用碟子证明了扶乩的合理,这真叫人从那里说起。


而且科学不但更加证明了中国文化的高深,还帮助了中国文化的光大。麻将桌边,电灯替代了蜡烛,法会坛上,镁光照出了喇嘛,无线电播音所日日传播的,不往往是《狸猫换太子》、《玉堂春》、《谢谢毛毛雨》吗?


老子曰:“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罗兰夫人曰:“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每一新制度,新学术,新名词,传入中国,便如落在黑色染缸,立刻乌黑一团,化为济私助焰之具,科学,亦不过其一而已。


此弊不去,中国是无药可救的。



(五月二十日。)




【论秦理斋夫人事                                                      公汗  】



这几年来,报章上常见有因经济的压迫,礼教的制裁而自杀的记事,但为了这些,便来开口或动笔的人是很少的。只有新近秦理斋夫人及其子女一家四口的自杀,却起过不少的回声,后来还出了一个怀着这一段新闻记事的自杀者,更可见其影响之大了。我想,这是因为人数多。单独的自杀,盖已不足以招大家的青睐了。


一切回声中,对于这自杀的主谋者——秦夫人,虽然也加以恕辞;但归结却无非是诛伐。因为——评论家说——社会虽然黑暗,但人生的第一责任是生存,倘自杀,便是失职,第二责任是受苦,倘自杀,便是偷安。进步的评论家则说人生是战斗,自杀者就是逃兵,虽死也不足以蔽其罪。这自然也说得下去的,然而未免太笼统。


人间有犯罪学者,一派说,由于环境;一派说,由于个人。现在盛行的是后一说,因为倘信前一派,则消灭罪犯,便得改造环境,事情就麻烦,可怕了。而秦夫人自杀的批判者,则是大抵属于后一派。


诚然,既然自杀了,这就证明了她是一个弱者。但是,怎么会弱的呢?要紧的是我们须看看她的尊翁的信札,为了要她回去,既耸之以两家的名声,又动之以亡人的乩语。我们还得看看她的令弟的挽联:“妻殉夫,子殉母……”不是大有视为千古美谈之意吗?以生长及陶冶在这样的家庭中的人,又怎么能不成为弱者?我们固然未始不可责以奋斗,但黑暗的吞噬之力,往往胜于孤军,况且自杀的批判者未必就是战斗的应援者,当他人奋斗时,挣扎时,败绩时,也许倒是鸦雀无声了。穷乡僻壤或都会中,孤儿寡妇,贫女劳人之顺命而死,或虽然抗命,而终于不得不死者何限,但曾经上谁的口,动谁的心呢?真是“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

しかし丸呑みにも技量がいるのであり、楊先生はいささか足りないようだ。例えば『壊滅』の訳本の冒頭は──

 

  「石段の上でがちゃがちゃと傷のついた日本の指揮刀が鳴り、レーヴィンソンは裏庭へ行った。……」

 

  そして『鴨緑江畔』の冒頭は──

 

  「金蘊声が庭園に入った時、彼のあの傷のついた日本式の指揮刀が石段の上でパチパチと鳴っていた。……」

 

  人名が違うのは当然のこと。音が違うのも大したことではない。最も特異なのは、彼が「日本」の下に「式」の一字を加えたことだ。これもあるいは無理もない。日本人でないのに、どうして「日本の指揮刀」を佩くのか。きっと日本の式に倣って自分で鍛造したのだろう。

  しかし我々がもう一度考えてみよう。レーヴィンソンが率いていたのは襲撃隊であり、もちろん敵を襲撃するが、武器も鹵獲する。自軍の軍器は不完全であり、何か手に入ればすぐに使う。ゆえに彼が佩いていたのはまさに「日本の指揮刀」であり、「日本式」ではないのだ。

  文学者が小説を読み、しかも剽窃の準備をしているとすれば、関係は密接であると言えよう。それでいてなおこれほど粗忽であるとは、嘆かわしいではないか。

 

  (五月七日。)

 

 

 

【変名新法                              白道  】

 

  杜衡と蘇汶先生は今年、文壇の二つの秘密を暴いた。それはまた悪い風潮でもある。一つは批評家の枠であり、もう一つは文人の変名だ。

  しかし彼はまだ言わずに保留している秘密がある──

  枠の中にはさらに一種、書店の編集者が使うゴムの枠がある。大きくも小さくもなり、四角にも丸くもなる。この書店の出版物でさえあれば、こちらに一套、「よし」、あちらに一套、これも「よし」。

  変名はただ別人になれるのみならず、一つの「社」に化けることもできる。この「社」はさらに文を選び、論を作り、某の作品のみが「よし」、某の創作も「よし」と言える。

  例えば「中国文芸年鑑社」の編んだ『中国文芸年鑑』の冒頭にある「鳥瞰」。その「瞰」法によれば、蘇汶先生の議論は「よし」、杜衡先生の創作も「よし」である。

  しかし実際にこの「社」はどこを探しても見つからない。

  この「年鑑」の総発行所を調べると、現代書局。『現代』雑誌の最終頁の編集者を見ると、施蟄存、杜衡。

  おお!

  孫悟空は神通広大にして、鳥獣虫魚に化けるのみならず、廟宇にも化ける。目は窓に、口は廟門になるが、ただ尻尾だけは置き場がなく、旗竿に化けて廟の裏に立てた。しかし旗竿が一本だけ立っている廟があるだろうか。二郎神に見破られた破綻はここにあった。

  「万やむを得ざるのほかは」、「私は望む」、文人もまた「社」に化けぬことを。もしただ自画自賛のためだけならば、それはまことに「すぐ近くにいささか卑劣なところがある」のだ。

 

  (五月十日。)

 

 

 

【本を幾冊か読め                   鄧当世  】

 

  死んだ本を読むと本の虫になり、甚だしくは本棚になると、かねて反対する人がいた。時は絶えず進み、読書反対の思潮もいよいよ徹底し、ついにはあらゆる本を読むことに反対する人が現れた。その根拠はショーペンハウアーの古い言葉で、もし他人の著作を読むのであれば、自分の脳の中で著者に馬を走らせるだけだ、という。

  死んだ本を読む人々に対しては、確かに一撃の当頭棒だが、探究するよりダンスの方がましだとか、あるいはただ空しく苛立ち、むやみに不平を鳴らす天才のためには、紹介に値する金言でもある。ただし知るべきは、この金言にしがみつく天才の脳こそ、まさにショーペンハウアーに一走りされて、滅茶苦茶に踏み荒らされているのだ。

  今は批評家が不平を鳴らしている。よい作品がないからだ。創作家も不平を鳴らしている。正しい批評がないからだ。張三が李四の作品は象徴主義だと言えば、李四も自分を象徴主義だと思い、読者もちろんますます象徴主義だと思う。しかし象徴主義とはいかなるものか、元来はっきりさせたことがなく、李四の作品をもって証とするしかない。ゆえに中国のいわゆる象徴主義は、他国のいわゆるサンボリスムとは同じではない。前者は実は後者の訳語であるにもかかわらず、メーテルリンクは象徴派の作家だと聞くから、李四は中国のメーテルリンクになるのだ。このほか中国のアナトール・フランス、中国のバビット、中国のジルポタン、中国のゴーリキー……まだまだ多い。しかし本物のアナトール・フランスらの作品の訳本は、中国では甚だ少ない。まさか「国産品」が揃ったからではあるまい。

  中国の文壇では、何人かの国産文人の寿命もまことに長すぎる。一方、洋物文人のそれは短すぎ、名前をようやく覚えた頃には、もう過去の人だと言われる。イプセンは全集を出す気配があったが、今に至るまで第三冊が見えない。チェーホフとモーパッサンの選集も、竜頭蛇尾の運を辿ったようだ。しかし我々が深く悪み痛む日本では、『ドン・キホーテ』と『千一夜』には全訳があり、シェイクスピア、ゲーテ……にはみな全集があり、トルストイには三種、ドストエフスキーには二種ある。

  死んだ本を読むのは自らを害し、口を開けば人を害する。しかし本を読まないのもまた必ずしもよいとは言えぬ。少なくとも、例えばトルストイを批評しようとするなら、彼の作品は幾冊か見なければならぬ。もちろん今は国難の時期であり、どこにこれらの本を訳し読む暇があるかと言われよう。しかし私が提言するのはただ苛立って不平ばかりの大人物に向けてであり、まさに国難に赴かんとしあるいは「薪に臥し胆を嘗め」ている英雄に対してではない。なぜならある種の人物は、たとえ本を読まなくとも、ただ遊んでいるだけで、国難に赴くわけではないからだ。

 

  (五月十四日。)

 

 

 

【一考してから行動せよ                   曼雪  】

 

  国政の解決や戦争の布置にこれを頼りとするのでない限り、友人の間で幾句かのユーモアを言い合い、互いに莞爾として笑うのは、大勢に関わらぬことだと私は思う。革命の専門家でも、時には手を後ろに組んで散歩するものだし、理学の先生にも必ず子女がいて、日夜永遠に道貌岸然というわけにはいかぬことを証明している。小品文もおそらく将来なお文壇に存在し得よう。ただし「閑適」を主とするだけでは、やや足りぬ嫌いがある。

  人の世の事、坊主を恨めば袈裟まで恨む。ユーモアと小品の始まりの頃、人々に異論はなかった。しかしどっと一声、天下ユーモアと小品でないものはなくなり、ユーモアにそんなに多くあるはずもなく、するとユーモアは滑稽となり、滑稽は笑い話となり、笑い話は諷刺となり、諷刺は漫罵となる。軽薄な調子はユーモアなり、「天朗らかにして気清し」は小品なり。鄭板橋の『道情』を一遍読めばユーモアを十日語り、袁中郎の尺牘を半冊買えば小品一巻を作る。これをもって身を立てようとする者がいれば、これに反することで名を成そうとする者も必ず出る。そこでどっと一声、天下またユーモアと小品を罵らぬものはなくなる。実のところ、列に従って騒ぐ輩は、今年も昨年と同様、数において少なくない。

  手に黒漆の提灯を持ち、互いに何が何やら分からぬ。つまり一つの名詞が中国に帰化すると、まもなく一団の混乱となるのだ。偉人はかつてはよい呼び名だったが、今や受ける者は罵られたに等しい。学者と教授は二三年前にはまだ清浄な名称であった。自ら持する者が文学者の称を聞いて逃げ出すのは、今年すでに第一歩を踏み出している。しかし、世界には本物の偉人、本物の学者と教授、本物の文学者はいないのか。そんなことはない。ただ中国だけが例外なのだ。

  仮にある人が道端で唾を一つ吐き、自分でしゃがんで見ていれば、まもなくかならず人だかりができる。また仮に別のある人がいわれなく大声を一つ上げ、駆け出せば、同時にかならず皆が逃げ散る。まことに「何を聞きて来り、何を見て去る」か分からぬが、しかも心中不満を抱き、自分の訳の分からぬ対象を罵って「畜生!」と言う。しかしかの唾を吐いた者と大声を上げた者こそ、結局は大人物なのだ。もちろん沈着で着実な人々はいる。ただし偉人等々の名が尊ばれたり蔑まれたりするのは、大抵いつも唾の代替品としてに過ぎぬ。

  社会がこれによっていくらか賑やかになるのは、感謝に値する。しかし烏合する前に一考し、雲散する前にも一考すれば、社会は必ずしも冷静にはなるまいが、それでももう少しましにはなるであろう。

 

  (五月十四日。)

 

 

 

【己を推して人に及ぼす                    夢文  】

 

  何年前のことか忘れたが、ある詩人が私に教えてくれたことがある。愚かな大衆の世論は天才を罵り殺すことができると。例えばイギリスのキーツがそうだ、と。私は信じた。昨年、数人の名作家の文章を見た。批評家の漫罵は好い作品を罵り縮ませて、文壇を荒涼冷落にするという。もちろん私もこれを信じた。

  私もまた作家になりたい人間であり、しかも自分は確かに作家だと思っている。しかしまだ罵られる資格を得ていない。なぜなら創作を書いたことがないからだ。縮んで引っ込んだのではなく、まだ鑽り出ていないのだ。この鑽り出られぬ原因は、きっと私の妻と二人の子供の騒がしさのせいだと思う。彼女たちも漫罵の批評家と同様、真の天才を滅ぼし、よい作品を脅し退ける職務を負っているのだ。

  幸いなことに今年の正月、義母が娘に会いたがり、三人とも田舎に帰った。私はまことに耳目清浄、ああ快適、偉大な作品を生む時代が到来した。しかし不幸なことに、今はもう旧暦四月初め、まるまる三ヶ月静かにしたのに、やはり何一つ書けない。もし友人が私の成果を尋ねたら、何と答えよう。まだ彼女たちの騒がしさのせいにできようか。

  そこで私の信念はいくらか動揺した。

  私はもともとよい作品など書けぬのではないかと疑い、彼女たちの騒ぎとは関係がないのではないかと。さらにいわゆる名作家にもよい作品などなかったのではないか、批評家の漫罵とは無関係なのではないかとも疑った。

  ただし、もし誰かが騒ぎ、誰かが漫罵すれば、作家に作品がないことの恥を覆い隠してくれる。元来あるはずだったが、今彼らに台無しにされたのだと言える。そうすれば落魄した若衆のように、たとえ作品がなくとも、見物客から一掬また一掬の同情の涙を勝ち取れるのだ。

  もし世に真の天才があるとすれば、漫罵の批評はこれに損害を与え、その作品を罵り退けて作家たらしめぬ。しかしいわゆる漫罵の批評は、凡才には有益であり、その作家としての地位を保たせる。ただし彼の作品は脅し退けられたそうだが。

  この三ヶ月余りの間に、私が得た唯一のインスピレーションは、ロラン夫人の調子を借りたものだ。「批評よ批評よ、世の中にいかほどの作家が、汝の罵りを頼りて存するか!」

 

  (五月十四日。)

 

 

 

【偶感                      公汗  】

 

  東三省の喪失と上海での戦闘の頃、砲声は聞こえるが砲弾の心配はない街路の至る所で『推背図』が売られていたのを覚えている。これを見れば人々がとうに敗因を宿命に帰そうとしていたことが分かる。三年後、華北・華南がともに危急に瀕しているのに、上海には「碟仙(テーブルターニング)」が現れた。前者が気にかけていたのはまだ国運であったが、後者はただ試験問題、宝くじ、亡魂を尋ねるだけだ。着眼点の大小は既に全く異なるが、名目はさらに立派になった。なぜならこの「霊乩」は中国の「留独学生白同君の発明」で、「科学」に合致しているからだ。

  「科学で国を救え」と叫ばれてすでに十年近く、誰もがこれは正しいと知っている。「ダンスで国を救え」「念仏で国を救え」の類ではない。青年が外国に行って科学を学ぶ者あり、博士が科学を学んで帰国する者あり。ところが中国には畢竟その文明があり、日本とは異なるのだ。科学は中国文化の不足を補うに足りぬどころか、かえって中国文化の高深を更に証明したのである。風水は地理学に合致し、門閥は優生学に合致し、錬丹は化学に合致し、凧揚げは衛生学に合致する。「霊乩」が「科学」に合致するのも、その一つに過ぎない。

  五四の時代に陳大斉先生がかつて論文で扶乩の人を欺すことを暴露したが、十六年を隔てて、白同先生は皿で扶乩の合理性を証明した。まことにどこから話を始めてよいやら。

  しかも科学は中国文化の高深を更に証明したのみならず、中国文化の宣揚をも助けた。麻雀卓の傍では電灯が蝋燭に替わり、法会の壇上ではマグネシウム光がラマ僧を照らし出し、無線放送が日々伝えるのは、しばしば『狸猫換太子』、『玉堂春』、『謝謝毛毛雨』ではないか。

  老子曰く、「これがために斗斛を作りてこれを量れば、すなわち斗斛とともにこれを窃む。」ロラン夫人曰く、「自由よ自由よ、いかほどの罪悪、汝の名を借りて行わるるか!」新しい制度、新しい学術、新しい名詞が中国に伝わるたびに、黒い染瓶に落ちたがごとく、たちまち真っ黒一団となり、私利を済し焰を助ける道具と化す。科学もまたその一つに過ぎない。

  この弊が去らざれば、中国に薬なし。

 

  (五月二十日。)

 

 

 

【秦理斎夫人の事を論ず                    公汗  】

 

  この数年来、新聞にはしばしば経済的圧迫や礼教の制裁のために自殺した記事が見えるが、これらのために口を開き筆を執る者は甚だ少ない。ただ最近、秦理斎夫人とその子女一家四人の自殺だけはかなりの反響を呼び、後にはこの事件の新聞記事を懐に忍ばせた自殺者まで出て、その影響の大きさがいっそう分かった。思うにこれは人数が多かったためだ。単独の自殺では、もはや皆の青睐を招くに足りぬ。

  あらゆる反響の中で、この自殺の主謀者──秦夫人に対しては、恕辞も加えられはしたが、結論はやはり誅伐に帰した。なぜなら──評論家が言うには──社会がいかに暗黒であろうと、人生の第一の責任は生存であり、自殺すれば職務怠慢である。第二の責任は苦を受けることであり、自殺すれば安逸を貪るのだ、と。進歩的な評論家は、人生は戦闘であり、自殺者は逃兵である、死んでもその罪を蔽うに足りぬと言う。これももっともではあるが、しかしいささか大雑把に過ぎる。

  人の世には犯罪学者がいて、一派は環境によると言い、一派は個人によると言う。今盛んなのは後の説だ。なぜなら前の説を信ずれば、犯罪者を根絶するには環境を改造せねばならず、事が厄介で恐ろしくなるからだ。秦夫人の自殺の批判者も、大抵はこの後の一派に属する。

  確かに、自殺した以上、これは彼女が弱者であることを証明した。しかし、どうして弱くなったのか。肝心なのは、彼女の舅の手紙を見るべきだということだ。彼女を呼び戻すために、両家の名声をちらつかせ、亡くなった夫の乩(こっくり)の言葉で心を動かそうとした。さらに彼女の弟の挽聯を見るべきだ。「妻は夫に殉じ、子は母に殉ず……」これを千古の美談と見なす意がありありとしているではないか。かくの如き家庭に生まれ育ち陶冶された人が、どうして弱者にならずにいられよう。我々はもちろん奮闘を求めてよいが、暗黒の呑噬する力はしばしば孤軍に勝る。しかも自殺の批判者が必ずしも戦闘の応援者であるとは限らず、他人が奮闘し、もがき、敗れる時には、かえって鴉雀の声もないのかもしれぬ。窮郷僻壤や都会の中で、孤児寡婦、貧女労人が運命に従って死に、あるいは運命に抗いながらも遂に死なざるを得ぬ者がどれほどいるか。しかし誰の口に上り、誰の心を動かしたか。まことに「自ら溝渠に縊れて之を知る者なし」なのだ。

人固然应该生存,但为的是进化;也不妨受苦,但为的是解除将来的一切苦;更应该战斗,但为的是改革。责别人的自杀者,一面责人,一面正也应该向驱人于自杀之途的环境挑战,进攻。倘使对于黑暗的主力,不置一辞,不发一矢,而但向“弱者”唠叨不已,则纵使他如何义形于色,我也不能不说——我真也忍不住了——他其实乃是杀人者的帮凶而已。



(五月二十四日。)




【“……”“□□□□”论补                                                        曼雪  】



徐先生在《人间世》上,发表了这样的题目的论。对于此道,我没有那么深造,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所以想来补一点,自然,浅薄是浅薄得多了。


“……”是洋货,五四运动之后这才输入的。先前林琴南先生译小说时,夹注着“此语未完”的,便是这东西的翻译。在洋书上,普通用六点,吝啬的却只用三点。然而中国是“地大物博”的,同化之际,就渐渐的长起来,九点,十二点,以至几十点;有一种大作家,则简直至少点上三四行,以见其中的奥义,无穷无尽,实在不可以言语形容。读者也大抵这样想,有敢说觉不出其中的奥义的罢,那便是低能儿。


然而归根结蒂,也好象终于是安徒生童话里的“皇帝的新衣”,其实是一无所有;不过须是孩子,才会照实的大声说出来。孩子不会看文学家的“创作”,于是在中国就没有人来道破。但天气是要冷的,光着身子不能整年在路上走,到底也得躲进宫里去,连点几行的妙文,近来也不大看见了。


“□□”是国货,《穆天子传》上就有这玩意儿,先生教我说:是阙文。这阙文也闹过事,曾有人说“口生垢,口戕口”的三个口字,也是阙文,又给谁大骂了一顿。不过先前是只见于古人的著作里的,无法可补,现在却见于今人的著作上了,欲补不能。到目前,则渐有代以“××”的趋势。这是从日本输入的。这东西多,对于这著作的内容,我们便豫觉其激烈。但是,其实有时也并不然。胡乱×它几行,印了出来,固可使读者佩服作家之激烈,恨检查员之峻严,但送检之际,却又可使检查员爱他的顺从,许多话都不敢说,只×得这么起劲。一举两得,比点它几行更加巧妙了。中国正在排日,这一条锦囊妙计,或者不至于模仿的罢。


现在是什么东西都要用钱买,自然也就都可以卖钱。但连“没有东西”也可以卖钱,却未免有些出乎意表。不过,知道了这事以后,便明白造谣为业,在现在也还要算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生活了。



(五月二十四日。)




【谁在没落?                                                     常庚  】



五月二十八日的《大晚报》告诉了我们一件文艺上的重要的新闻:



“我国美术名家刘海粟、徐悲鸿等,近在苏俄莫斯科举行中国书画展览会,深得彼邦人士极力赞美,揄扬我国之书画名作,切合苏俄正在盛行之象征主义作品。爰苏俄艺术界向分写实与象征两派,现写实主义已渐没落,而象征主义则经朝野一致提倡,引成欣欣向荣之概。自彼邦艺术家见我国之书画作品深合象征派后,即忆及中国戏剧亦必采取象征主义。因拟……邀中国戏曲名家梅兰芳等前往奏艺。此事已由俄方与中国驻俄大使馆接洽,同时苏俄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亦奉到训令,与我方商洽此事。……”



这是一个喜讯,值得我们高兴的。但我们当欣喜于“发扬国光”之后,还应该沉静一下,想到以下的事实——


一、倘说:中国画和印象主义有一脉相通,那倒还说得下去的,现在以为“切合苏俄正在盛行之象征主义”,却未免近于梦话。半枝紫藤,一株松树,一个老虎,几匹麻雀,有些确乎是不像真的,但那是因为画不像的缘故,何尝“象征”着别的什么呢?


二、苏俄的象征主义的没落,在十月革命时,以后便崛起了构成主义,而此后又渐为写实主义所排去。所以倘说:构成主义已渐没落,而写实主义“引成欣欣向荣之概”,那是说得下去的。不然,便是梦话。苏俄文艺界上,象征主义的作品有些什么呀?


三、脸谱和手势,是代数,何尝是象征。它除了白鼻梁表丑脚,花脸表强人,执鞭表骑马,推手表开门之外,那里还有什么说不出,做不出的深意义?


欧洲离我们也真远,我们对于那边的文艺情形也真的不大分明,但是,现在二十世纪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一,粗浅的事是知道一点的了,这样的新闻倒令人觉得是“象征主义作品”,它象征着他们的艺术的消亡。



(五月三十日。)




【倒提                                                                    公汗  】



西洋的慈善家是怕看虐待动物的,倒提着鸡鸭走过租界就要办。所谓办,虽然也不过是罚钱,只要舍得出钱,也还可以倒提一下,然而究竟是办了。于是有几位华人便大鸣不平,以为西洋人优待动物,虐待华人,至于比不上鸡鸭。


这其实是误解了西洋人。他们鄙夷我们,是的确的,但并未放在动物之下。自然,鸡鸭这东西,无论如何,总不过送进厨房,做成大菜而已,即顺提也何补于归根结蒂的运命。然而它不能言语,不会抵抗,又何必加以无益的虐待呢?西洋人是什么都讲有益的。我们的古人,人民的“倒悬”之苦是想到的了,而且也实在形容得切帖,不过还没有察出鸡鸭的倒提之灾来,然而对于什么“生刲驴肉”“活烤鹅掌”这些无聊的残虐,却早经在文章里加以攻击了。这种心思,是东西之所同具的。


但对于人的心思,却似乎有些不同。人能组织,能反抗,能为奴,也能为主,不肯努力,固然可以永沦为舆台,自由解放,便能够获得彼此的平等,那运命是并不一定终于送进厨房,做成大菜的。愈下劣者,愈得主人的爱怜,所以西崽打叭儿,则西崽被斥,平人忤西崽,则平人获咎,租界上并无禁止苛待华人的规律,正因为我们该自有力量,自有本领,和鸡鸭绝不相同的缘故。


然而我们从古典里,听熟了仁人义士,来解倒悬的胡说了,直到现在,还不免总在想从天上或什么高处远处掉下一点恩典来,其甚者竟以为“莫作乱离人,宁为太平犬”,不妨变狗,而合群改革是不肯的。自叹不如租界的鸡鸭者,也正有这气味。


这类的人物一多,倒是大家要被倒悬的,而且虽在送往厨房的时候,也无人暂时解救。这就因为我们究竟是人,然而是没出息的人的缘故。



(六月三日。)



论“花边文学”                                           林默  



近来有一种文章,四周围着花边,从一些副刊上出现。这文章,每天一段,雍容闲适,缜密整齐,看外形似乎是“杂感”,但又像“格言”,内容却不痛不痒,毫无着落,似乎是小品或语录一类的东西。今天一则“偶感”,明天一段“据说”,从作者看来,自然是好文章,因为翻来覆去,都成了道理,颇尽了八股的能事的。但从读者看,虽然不痛不痒,却往往渗有毒汁,散布了妖言。譬如甘地被刺,就起来作一篇“偶感”,颂扬一番“摩哈达麻”,咒骂几通暴徒作乱,为圣雄出气禳灾,顺便也向读者宣讲一些“看定一切”,“勇武和平”的不抵抗说教之类。这种文章无以名之,且名之曰“花边体”或“花边文学”罢。


这花边体的来源,大抵是走入鸟道以后的小品文变种。据这种小品文的拥护者说是会要流传下去的(见《人间世》:《关于小品文》)。我们且来看看他们的流传之道罢。六月念八日《申报·自由谈》载有这样一篇文章,题目叫《倒提》。大意说西洋人禁止倒提鸡鸭,华人颇有鸣不平的,因为西洋人虐待华人,至于比不上鸡鸭。


于是这位花边文学家发议论了,他说:“这其实是误解了西洋人。他们鄙夷我们是的确的,但并未放在动物之下。”


为什么“并未”呢?据说是“人能组织,能反抗,……自有力量,自有本领,和鸡鸭绝不相同的缘故”。所以租界上没有禁止苛待华人的规律。不禁止虐待华人,当然就是把华人看在鸡鸭之上了。


倘要不平么,为什么不反抗呢?


而这些不平之士,据花边文学家从古典里得来的证明,断为“不妨变狗”之辈,没有出息的。


这意思极明白,第一是西洋人并未把华人放在鸡鸭之下,自叹不如鸡鸭的人,是误解了西洋人。第二是受了西洋人这种优待,不应该再鸣不平。第三是他虽也正面的承认人是能反抗的,叫人反抗,但他实在是说明西洋人为尊重华人起见,这虐待倒不可少,而且大可进一步。第四,倘有人要不平,他能从“古典”来证明这是华人没有出息。


上海的洋行,有一种帮洋人经营生意的华人,通称叫“买办”,他们和同胞做起生意来,除开夸说洋货如何比国货好,外国人如何讲礼节信用,中国人是猪猡,该被淘汰以外,还有一个特点,是口称洋人曰:“我们的东家。”我想这一篇《倒提》的杰作,看他的口气,大抵不出于这般人为他们的东家而作的手笔。因为第一,这般人是常以了解西洋人自夸的,西洋人待他很客气;第二,他们往往赞成西洋人(也就是他们的东家)统治中国,虐待华人,因为中国人是猪猡;第三,他们最反对中国人怀恨西洋人。抱不平,从他们看来,更是危险思想。


从这般人或希望升为这般人的笔下产出来的就成了这篇“花边文学”的杰作。但所可惜是不论这种文人,或这种文字,代西洋人如何辩护说教,中国人的不平,是不可免的。因为西洋人虽然不曾把中国放在鸡鸭之下,但事实上也似乎并未放在鸡鸭之上。香港的差役把中国犯人倒提着从二楼摔下来,已是久远的事;近之如上海,去年的高丫头,今年的蔡洋其辈,他们的遭遇,并不胜过于鸡鸭,而死伤之惨烈有过而无不及。这些事实我辈华人是看得清清楚楚,不会转背就忘却的,花边文学家的嘴和笔怎能朦混过去呢?


抱不平的华人果真如花边文学家的“古典”证明,一律没有出息的么?倒也不的。我们的古典里,不是有九年前的五卅运动,两年前的一二八战争,至今还在艰苦支持的东北义勇军么?谁能说这些不是由于华人的不平之气聚集而成的勇敢的战斗和反抗呢?


“花边体”文章赖以流传的长处都在这里。如今虽然在流传着,为某些人们所拥护。但相去不远,就将有人来唾弃他的。现在是建设“大众语”文学的时候,我想“花边文学”,不论这种形式或内容,在大众的眼中,将有流传不下去的一天罢。


这篇文章投了好几个地方,都被拒绝。莫非这文章又犯了要报私仇的嫌疑么?但这“授意”却没有的。就事论事,我觉得实有一吐的必要。文中过火之处,或者有之,但说我完全错了,却不能承认。倘得罪的是我的先辈或友人,那就请谅解这一点。



笔者附识。  


(七月三日《大晚报·火炬》。)  




【玩具                                                            宓子章  】



今年是儿童年。我记得的,所以时常看看造给儿童的玩具。


马路旁边的洋货店里挂着零星小物件,纸上标明,是从法国运来的,但我在日本的玩具店看见一样的货色,只是价钱更便宜。在担子上,在小摊上,都卖着渐吹渐大的橡皮泡,上面打着一个印子道:“完全国货”,可见是中国自己制造的了。然而日本孩子玩着的橡皮泡上,也有同样的印子,那却应该是他们自己制造的。


大公司里则有武器的玩具:指挥刀,机关枪,坦克车……。然而,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拿着玩的也少见。公园里面,外国孩子聚沙成为圆堆,横插上两条短树干,这明明是在创造铁甲炮车了,而中国孩子是青白的,瘦瘦的脸,躲在大人的背后,羞怯的,惊异的看着,身上穿着一件斯文之极的长衫。


我们中国是大人用的玩具多:姨太太,雅片枪,麻雀牌,《毛毛雨》,科学灵乩,金刚法会,还有别的,忙个不了,没有工夫想到孩子身上去了。虽是儿童年,虽是前年身历了战祸,也没有因此给儿童创出一种纪念的小玩意,一切都是照样抄。然则明年不是儿童年了,那情形就可想。

人はもちろん生存すべきだが、それは進化のため。苦しんでもよいが、それは将来の一切の苦を解除するため。さらに戦うべきだが、それは改革のためだ。他人の自殺を責める者は、一方で人を責めつつ、一方ではまさに人を自殺の道に駆り立てる環境に挑戦し、進撃すべきなのだ。もし暗黒の主力に対して一辞も置かず一矢も発せず、ただ「弱者」にくどくど言い続けるだけならば、たとえ彼がいかに義憤を色に表そうとも、私は言わざるを得ない──私もまことに堪えきれなくなった──彼は実は殺人者の幇凶に過ぎぬのだと。

 

  (五月二十四日。)

 

 

 

【「……」「□□□□」論補遺                    曼雪  】

 

  徐先生が『人間世』に、このような題目の論を発表された。この道については、私はそれほど深く造詣していないが、「愚者千慮に必ず一得あり」ゆえ、いささか補いたいと思う。もちろん浅薄さは遙かに浅薄であるが。

  「……」は舶来品で、五四運動の後にようやく輸入されたものだ。以前、林琴南先生が小説を訳した際、「此の語未だ完らず」と夾注していたのが、まさにこれの翻訳だ。洋書では普通六点を用い、吝嗇な者は三点しか用いない。しかし中国は「地大物博」であるから、同化の際に次第に長くなり、九点、十二点、ついには数十点に及ぶ。ある種の大作家に至っては、少なくとも三四行は点を打ち、その中の奥義が無窮無尽にして、まことに言語では形容し得ぬことを示す。読者もおおむねそう思い、もしその中の奥義が感じ取れぬと言う者があれば、それは低能児なのだ。

  しかし帰するところ、やはりアンデルセン童話の「皇帝の新しい衣」のようで、実は何もない。ただし子供でなければ、ありのままに大声で言い出す者はいない。子供は文学者の「創作」を読まぬから、中国では誰も種明かしをしない。しかし天気は寒くなるもので、裸のまま一年中路上を歩けるわけもなく、結局は宮殿に隠れるしかない。数行の点を打つ妙文も、近頃はあまり見かけなくなった。

  「□□」は国産品で、『穆天子伝』にすでにこの代物がある。先生が教えてくれたのは、闕文(欠字)だということだ。この闕文も騒ぎを起こしたことがあり、「口は垢を生じ、口は口を戕す」の三つの口字も闕文だと言った者がいて、また誰かに大いに罵られた。ただし以前は古人の著作にしか見えず、補いようがなかったが、今は今人の著作に見え、補おうとしても補えない。現在に至って、次第に「××」で代える傾向がある。これは日本から輸入されたものだ。これが多ければ、その著作の内容について我々は激烈なものを予感する。しかし実はそうでもない場合がある。でたらめに何行か×を付けて印刷すれば、読者に作家の激烈さを敬服させ、検閲官の峻厳さを恨ませることができるが、検閲に回す際には、検閲官に自分の従順さを好ましく思わせ、多くのことを敢えて言わず、ただこれほど熱心に×を打っただけだと示せる。一挙両得であり、何行かの点を打つよりもさらに巧妙だ。中国はまさに排日の最中であるから、この錦嚢の妙計はあるいは模倣されることはあるまい。

  今は何でも金を出して買わねばならず、もちろん何でも金に換えて売ることもできる。しかし「何もないもの」までも金に換えて売れるとは、いささか意表を出る。ただし、このことを知った後には、造謡を生業とするのは、今なお「品質保証、老若を欺かず」の暮らしであることが分かる。

 

  (五月二十四日。)

 

 

 

【誰が没落しているのか                   常庚  】

 

  五月二十八日の『大晩報』が、文芸上の重要な新聞を一つ教えてくれた──

 

  「我が国の美術家劉海粟、徐悲鴻らが、近頃ソ連モスクワにて中国書画展覧会を開催し、彼の国の人士の極力なる賞賛を得た。我が国の書画名作を揄揚し、ソ連で盛んに流行する象徴主義作品と切合するとの由。さてソ連の芸術界は従来写実と象徴の二派に分かれるが、今や写実主義は漸く没落し、象徴主義は朝野一致の提唱を経て、欣々向栄の概を呈しつつあり。彼の国の芸術家が我が国の書画作品の象徴派に深く合致するを見て、たちまち中国の演劇もまた必ず象徴主義を採用しているに違いないと想い起こし、中国の戯曲名家梅蘭芳らを招いて演芸させんと……。この件はすでにロシア側より中国駐露大使館と交渉中にして、同時にソ連駐華大使ボゴモロフも訓令を受け、中国側とこの件を協議中なり。……」

 

  これは喜ばしい知らせであり、我々が喜ぶに値する。しかし「国光を発揚」したと喜んだ後には、少し沈静になって以下の事実を考えるべきだ──

  一、中国画と印象主義に一脈相通ずるところがあると言うなら、まだ言えなくもないが、「ソ連で盛んに流行する象徴主義と切合する」とするのは、いささか夢物語に近い。紫藤の半枝、松の一株、虎一頭、雀数羽、中には確かに実物に似ていないものもあるが、それは似せて描けないからであって、いつ別の何かを「象徴」したことがあろうか。

  二、ソ連における象徴主義の没落は十月革命の時であり、その後に構成主義が勃興し、さらにその後次第に写実主義に排斥された。ゆえに構成主義が漸く没落し、写実主義が「欣々向栄の概を呈している」と言うなら言えるが、そうでなければ夢物語だ。ソ連の文芸界に象徴主義の作品がいったい何があるか。

  三、隈取りと手振りは代数であって、象徴ではない。白鼻が道化を表し、花面が豪傑を表し、鞭を執れば馬に乗ることを表し、手を押せば門を開けることを表す以外に、いったいどこに言い表し得ぬ深い意味があるか。

  ヨーロッパは我々から実に遠く、あちらの文芸事情も実にあまりよく分からぬ。しかし今や二十世紀はすでに三分の一を過ぎ、粗浅なことは少しは知っている。このような新聞はかえって「象徴主義の作品」だと感じさせる。それは彼らの芸術の消亡を象徴しているのだ。

 

  (五月三十日。)

 

 

 

【逆さ提げ                            公汗  】

 

  西洋の慈善家は動物を虐待するのを見るのを恐れるもので、鶏鴨を逆さに提げて租界を歩けば処罰される。いわゆる処罰とは罰金に過ぎず、金さえ惜しまなければ逆さに提げることもできるが、しかし畢竟処罰は受ける。そこで何人かの華人が大いに不平を鳴らし、西洋人は動物を優待し華人を虐待し、鶏鴨にも及ばぬと言った。

  これは実は西洋人に対する誤解だ。彼らが我々を蔑視するのは確かだが、動物以下に置いたわけではない。もちろん鶏鴨というものは、いかにしても結局は厨房に送られて大菜になるだけで、順に提げようが逆に提げようが帰結する運命には何の補いにもならぬ。しかし言葉が話せず抵抗もできぬのに、何も無益な虐待を加えることもあるまい。西洋人は何事も有益であることを重んずるのだ。我々の古人も人民の「倒懸」の苦は思いついており、しかもまことに的確に形容してもいるが、鶏鴨の逆さ提げの災いまでは察知していなかった。しかし「生きたまま驢馬の肉を切る」「鵞鳥の掌を生きたまま焙る」といった無聊な残虐に対しては、とうに文章で攻撃していた。この心情は東西に共通するものだ。

  しかし人に対する心情は、いくらか異なるようだ。人は組織でき、反抗でき、奴隷にもなり主人にもなれる。努力しなければもちろん永遠に下僕に沈むが、自由解放すれば互いの平等を勝ち取れる。その運命は必ずしも厨房に送られて大菜にされるとは限らぬ。卑しき者ほど主人の憐愛を受ける。ゆえに西崽(洋館のボーイ)が叭児(犬)を打てば西崽が叱られ、平人が西崽に逆らえば平人が咎められる。租界には華人の苛待を禁ずる規則がない。それはまさに我々が自ら力を持ち、自ら才覚を持つべきで、鶏鴨とは全く異なるからだ。

  しかるに我々は古典の中から、仁人義士が倒懸を救いに来るという空言を聞き慣れてしまい、今に至るもなお天上かどこか高遠な所から恩典が降ってくることを想い続け、甚だしきに至っては「乱離の人と作ることなかれ、寧ろ太平の犬たれ」と、犬になることも厭わず、しかし群を成して改革することは肯んじない。租界の鶏鴨にも及ばぬと自嘆する者も、まさにこの気風なのだ。

  この類の人物が多くなれば、かえって皆が倒懸にされるのであり、しかも厨房に送られる時にも一時的に救ってくれる者もいない。これはまさに我々が畢竟人間であるのに、不甲斐ない人間であるがためなのだ。

 

  (六月三日。)

 

  花辺文学を論ず                      林黙

 

  近頃一種の文章がある。四辺を花模様で囲み、幾つかの副刊に現れる。この文章は毎日一段、雍容として閑適、緻密にして整斉、外形は「雑感」に似ているが「格言」にも似て、内容は痛くも痒くもなく何の当てもない。小品か語録の類らしい。今日は一則の「偶感」、明日は一段の「……だそうだ」。著者から見れば、もちろん好い文章で、裏表をひっくり返してもすべて道理となり、八股文の能事を尽くしている。しかし読者から見ると、痛くも痒くもないようでいて、往々にして毒汁を滲ませ、妖言を撒布している。例えばガンジーが刺されると、たちまち一篇の「偶感」を書き、「マハトマ」を一しきり称揚し、暴徒の乱を罵倒し、聖雄のために気を吐き災いを祓い、ついでに読者にも「一切を見定める」「勇武平和」の不抵抗主義的説教を講じる類だ。この種の文章に名づけようがないが、ひとまず「花辺体」あるいは「花辺文学」と名づけておこう。

  この花辺体の由来は、おおむね小品文が鳥道に入った後の変種だ。この種の小品文の擁護者に言わせれば、流伝していくものだという(『人間世』「小品文について」参照)。では彼らの流伝の道を見てみよう。六月二十八日『申報・自由談』にこのような文章が載った。題目は「逆さ提げ」。大意は西洋人が鶏鴨の逆さ提げを禁じており、華人がかなり不平を鳴らしたこと。西洋人は華人を虐待し鶏鴨にも及ばぬと。

  そこでこの花辺文学家が議論した。彼は言う。「これは実は西洋人に対する誤解だ。彼らが我々を蔑視するのは確かだが、動物以下に置いたのではない。」

  なぜ「置いたのではない」か。いわく「人は組織でき、反抗でき……自ら力と才覚を持ち、鶏鴨とは全く異なるから」だそうだ。ゆえに租界には華人の苛待を禁ずる規則がない。華人の虐待を禁じないのは、もちろん華人を鶏鴨より上に見ているからだ、と。

  不平を鳴らしたいなら、なぜ反抗しないのか。

  そしてこれらの不平の士は、花辺文学家が「古典」から得た証拠によれば、「犬になることも厭わぬ」不甲斐ない輩だと断じられる。

  その意味は極めて明白だ。第一に、西洋人は華人を鶏鴨以下に置いてはおらず、鶏鴨にも及ばぬと嘆く者は西洋人を誤解している。第二に、西洋人のこの優遇を受けて、不平を鳴らすべきでない。第三に、彼は正面から人は反抗できるものだと認め、反抗せよと言ってはいるが、実は西洋人が華人を尊重するがゆえに、この虐待は欠かせず、しかも一歩進めてもよいと説明しているのだ。第四に、もし不平を言う者がいれば、彼は「古典」から華人の不甲斐なさを証明できるのだ。

  上海の洋行には、洋人のために商売を営む華人がおり、通称「買弁」という。彼らが同胞と商売をする際、洋貨がいかに国貨より優れ、外国人がいかに礼節と信用を重んじ、中国人は豚で淘汰されるべきだと吹聴するほかに、もう一つの特徴がある。洋人を口にする時「うちの旦那」と称するのだ。この「逆さ提げ」の傑作は、その口振りからすると、おおむねこの手の人間がその旦那のために書いた手になるものであろう。なぜなら第一に、この手の人間は常に西洋人を理解していると自負し、西洋人も彼に甚だ丁寧である。第二に、彼らはしばしば西洋人(すなわちその旦那)が中国を統治し華人を虐待することに賛成する。中国人は豚だからだ。第三に、彼らは中国人が西洋人を恨むことに最も反対する。不平を抱くことは、彼らから見ればさらに危険思想なのだ。

  この手の人間、あるいはこの手の人間への昇格を望む者の筆から生まれたのが、この篇の「花辺文学」の傑作である。しかし惜しむべきは、この種の文人やこの種の文字がいかに西洋人のために弁護し説教しても、中国人の不平は免れ得ぬということだ。なぜなら西洋人は確かに中国を鶏鴨以下に置いてはいないが、事実上鶏鴨以上に置いたとも言い難いからだ。香港の役人が中国の囚人を逆さに提げて二階から投げ落としたのは、すでに遠い昔のこと。近くは上海、昨年の高丫頭、今年の蔡洋其の輩、彼らの遭遇は鶏鴨に勝るものではなく、死傷の惨烈はむしろ過ぎたるものがあった。これらの事実を我ら華人は一つ一つ見ており、背を向ければ忘れるようなことではない。花辺文学家の口と筆でどうして朦昧にできようか。

  不平を抱く華人は果たして花辺文学家の「古典」の証明するように、一律に不甲斐ないか。そうでもない。我々の古典には、九年前の五・三十運動、二年前の一・二八の戦争、今なお艱苦の中で持ちこたえている東北義勇軍があるではないか。これらが華人の不平の気が集積して成った勇敢な戦闘と反抗でないと誰が言えようか。

  「花辺体」の文章が流伝に頼りとする長所はここにある。今は確かに流伝しており、ある人々に擁護されている。しかし遠からぬうちに、必ず唾棄する者が現れるだろう。今は「大衆語」文学を建設する時であり、「花辺文学」はその形式であれ内容であれ、大衆の目には流伝し得ぬ日が来るであろうと思う。

  この文章はいくつもの所に投稿したが、すべて拒まれた。まさかこの文章がまた私怨を晴らすとの嫌疑をかけられたのではあるまい。しかしこの「指図」はなかったのだ。事に即して論じれば、吐き出す必要が確かにあると感じた。文中に行き過ぎた所があるかもしれぬが、私が全く間違っていると言われても、それは承服できない。もし得罪したのが先輩や友人であれば、この一点をご諒解願いたい。

但是,江北人却是制造玩具的天才。他们用两个长短不同的竹筒,染成红绿,连作一排,筒内藏一个弹簧,旁边有一个把手,摇起来就格格的响。这就是机关枪!也是我所见的惟一的创作。我在租界边上买了一个,和孩子摇着在路上走,文明的西洋人和胜利的日本人看见了,大抵投给我们一个鄙夷或悲悯的苦笑。


然而我们摇着在路上走,毫不愧恧,因为这是创作。前年以来,很有些人骂着江北人,好象非此不足以自显其高洁,现在沉默了,那高洁也就渺渺然,茫茫然。而江北人却创造了粗笨的机枪玩具,以坚强的自信和质朴的才能与文明的玩具争。他们,我以为是比从外国买了极新式的武器回来的人物,更其值得赞颂的,虽然也许又有人会因此给我一个鄙夷或悲悯的冷笑。



(六月十一日。)




【零食                                                                  莫朕  】



出版界的现状,期刊多而专书少,使有心人发愁,小品多而大作少,又使有心人发愁。人而有心,真要“日坐愁城”了。


但是,这情形是由来已久的,现在不过略有变迁,更加显著而已。


上海的居民,原就喜欢吃零食。假使留心一听,则屋外叫卖零食者,总是“实繁有徒”。桂花白糖伦教糕,猪油白糖莲心粥,虾肉馄饨面,芝麻香蕉,南洋芒果,西路(暹罗)蜜橘,瓜子大王,还有蜜饯,橄榄等等。只要胃口好,可以从早晨直吃到半夜,但胃口不好也不妨,因为这又不比肥鱼大肉,分量原是很少的。那功效,据说,是在消闲之中,得养生之益,而且味道好。


前几年的出版物,是有“养生之益”的零食,或曰“入门”,或曰“ABC”,或曰“概论”,总之是薄薄的一本,只要化钱数角,费时半点钟,便能明白一种科学,或全盘文学,或一种外国文。意思就是说,只要吃一包五香瓜子,便能使这人发荣滋长,抵得吃五年饭。试了几年,功效不显,于是很有些灰心了。一试验,如果有名无实,是往往不免灰心的,例如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修仙或炼金,而代以洗温泉和买奖券,便是试验无效的结果。于是放松了“养生”这一面,偏到“味道好”那一面去了。自然,零食也还是零食。上海的居民,和零食是死也分拆不开的。


于是而出现了小品,但也并不是新花样。当老九章生意兴隆的时候,就有过《笔记小说大观》之流,这是零食一大箱;待到老九章关门之后,自然也跟着成了一小撮。分量少了,为什么倒弄得闹闹嚷嚷,满城风雨的呢?我想,这是因为在担子上装起了篆字的和罗马字母合璧的年红电灯的招牌。


然而,虽然仍旧是零食,上海居民的感应力却比先前敏捷了,否则又何至于闹嚷嚷。但这也许正因为神经衰弱的缘故。假使如此,那么,零食的前途倒是可虑的。



(六月十一日。)




【“此生或彼生”                                                        白道  】



“此生或彼生。”


现在写出这样五个字来,问问读者:是什么意思?


倘使在《申报》上,见过汪懋祖先生的文章,“……例如说‘这一个学生或是那一个学生’,文言只须‘此生或彼生’即已明了,其省力为何如?……”的,那就也许能够想到,这就是“这一个学生或是那一个学生”的意思。


否则,那回答恐怕就要迟疑。因为这五个字,至少还可以有两种解释:一、这一个秀才或是那一个秀才(生员);二、这一世或是未来的别一世。


文言比起白话来,有时的确字数少,然而那意义也比较的含胡。我们看文言文,往往不但不能增益我们的智识,并且须仗我们已有的智识,给它注解,补足。待到翻成精密的白话之后,这才算是懂得了。如果一径就用白话,即使多写了几个字,但对于读者,“其省力为何如?”


我就用主张文言的汪懋祖先生所举的文言的例子,证明了文言的不中用了。



(六月二十三日。)




【正是时候                                                          张承禄  】



“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东西是自有其时候的。


“圣经”,“佛典”,受一部分人们的奚落已经十多年了,“觉今是而昨非”,现在就是复兴的时候。关岳,是清朝屡经封赠的神明,被民元革命所闲却;从新记得,是袁世凯的晚年,但又和袁世凯一同盖了棺;而第二次从新记得,则是在现在。


这时候,当然要重文言,掉文袋,标雅致,看古书。


如果是小家子弟,则纵使外面怎样大风雨,也还要勇往直前,拚命挣扎的,因为他没有安稳的老巢可归,只得向前干。虽然成家立业之后,他也许修家谱,造祠堂,俨然以旧家子弟自居,但这究竟是后话。倘是旧家子弟呢,为了逞雄、好奇,趋时,吃饭,固然也未必不出门,然而只因为一点小成功,或者一点小挫折,都能够使他立刻退缩。这一缩而且缩得不小,简直退回家,更坏的是他的家乃是一所古老破烂的大宅子。


这大宅子里有仓中的旧货,有壁角的灰尘,一时实在搬不尽。倘有坐食的余闲,还可以东寻西觅,那就修破书,擦古瓶,读家谱,怀祖德,来消磨他若干岁月。如果是穷极无聊了,那就更要修破书,擦古瓶,读家谱,怀祖德,甚而至于翻肮脏的墙根,开空虚的抽屉,想发见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宝贝,来救这无法可想的贫穷。这两种人,小康和穷乏,是不同的,悠闲和急迫,是不同的,因而收场的缓促,也不同的,但当这时候,却都正在古董中讨生活,所以那主张和行为,便无不同,而声势也好象见得浩大了。


于是就又影响了一部分的青年们,以为在古董中真可以寻出自己的救星。他看看小康者,是这么闲适,看看急迫者,是这么专精,这,就总应该有些道理。会有仿效的人,是当然的。然而,时光也绝不留情,他将终于得到一个空虚,急迫者是妄想,小康者是玩笑。主张者倘无特操,无灼见,则说古董应该供在香案上或掷在茅厕里,其实,都不过在尽一时的自欺欺人的任务,要寻前例,是随处皆是的。



(六月二十三日。)




【论重译                                                         史贲  】



穆木天先生在二十一日的《火炬》上,反对作家的写无聊的游记之类,以为不如给中国介绍一点上起希腊、罗马,下至现代的文学名作。我以为这是很切实的忠告。但他在十九日的《自由谈》上,却又反对间接翻译,说“是一种滑头办法”,虽然还附有一些可恕的条件。这是和他后来的所说冲突的,也容易启人误会,所以我想说几句。


重译确是比直接译容易。首先,是原文的能令译者自惭不及,怕敢动笔的好处,先由原译者消去若干部分了。译文是大抵比不上原文的,就是将中国的粤语译为京语,或京语译成沪语,也很难恰如其分。在重译,便减少了对于原文的好处的踌躇。其次,是难解之处,忠实的译者往往会有注解,可以一目了然,原书上倒未必有。但因此,也常有直接译错误,而间接译却不然的时候。


懂某一国文,最好是译某一国文学,这主张是断无错误的,但是,假使如此,中国也就难有上起希、罗,下至现代的文学名作的译本了。中国人所懂的外国文,恐怕是英文最多,日文次之,倘不重译,我们将只能看见许多英美和日本的文学作品,不但没有伊卜生,没有伊本涅支,连极通行的安徒生的童话,西万提司的《吉诃德先生》,也无从看见了。这是何等可怜的眼界。自然,中国未必没有精通丹麦、诺威、西班牙文字的人们,然而他们至今没有译,我们现在的所有,都是从英文重译的。连苏联的作品,也大抵是从英法文重译的。


所以我想,对于翻译,现在似乎暂不必有严峻的堡垒。最要紧的是要看译文的佳良与否,直接译或间接译,是不必置重的;是否投机,也不必推问的。深通原译文的趋时者的重译本,有时会比不甚懂原文的忠实者的直接译本好,日本改造社译的《高尔基全集》,曾被有一些革命者斥责为投机,但革命者的译本出,却反而显出前一本的优良了。不过也还要附一个条件,并不很懂原译文的趋时者的速成译本,可实在是不可恕的。


待到将来各种名作有了直接译本,则重译本便是应该淘汰的时候,然而必须那译本比旧译本好,不能但以“直接翻译”当作护身的挡牌。



(六月二十四日。)




【再论重译                                                           史贲  】



看到穆木天先生的《论重译及其他》下篇的末尾,才知道是在释我的误会。我却觉得并无什么误会,不同之点,只在倒过了一个轻重,我主张首先要看成绩的好坏,而不管译文是直接或间接,以及译者是怎样的动机。


木天先生要译者“自知”,用自己的长处,译成“一劳永逸”的书。要不然,还是不动手的好。这就是说,与其来种荆棘,不如留下一片白地,让别的好园丁来种可以永久观赏的佳花。但是,“一劳永逸”的话,有是有的,而“一劳永逸”的事却极少,就文字而论,中国的这方块字便决非“一劳永逸”的符号。况且白地也决不能永久的保留,既有空地,便会生长荆棘或雀麦。最要紧的是有人来处理,或者培植,或者删除,使翻译界略免于芜杂。这就是批评。


然而我们向来看轻着翻译,尤其是重译。对于创作,批评家是总算时时开口的,一到翻译,则前几年还偶有专指误译的文章,近来就极其少见;对于重译的更其少。但在工作上,批评翻译却比批评创作难,不但看原文须有译者以上的工力,对作品也须有译者以上的理解。如木天先生所说,重译有数种译本作参考,这在译者是极为便利的,因为甲译本可疑时,能够参看乙译本。直接译就不然了,一有不懂的地方,便无法可想,因为世界上是没有用了不同的文章,来写两部意义句句相同的作品的作者的。重译的书之多,这也许是一种原因,说偷懒也行,但大约也还是语学的力量不足的缘故。遇到这种参酌各本而成的译本,批评就更为难了,至少也得能看各种原译本。如陈源译的《父与子》,鲁迅译的《毁灭》,就都属于这一类的。


我以为翻译的路要放宽,批评的工作要着重。倘只是立论极严,想使译者自己慎重,倒会得到相反的结果,要好的慎重了,乱译者却还是乱译,这时恶译本就会比稍好的译本多。


临末还有几句不大紧要的话。木天先生因为怀疑重译,见了德译本之后,连他自己所译的《塔什干》,也定为法文原译是删节本了。其实是不然的。德译本虽然厚,但那是两部小说合订在一起的,后面的大半,就是绥拉菲摩维支的《铁流》。所以我们所有的汉译《塔什干》,也并不是节本。



(七月三日。)




【“澈底”的底子                                                        公汗  】



现在对于一个人的立论,如果说它是“高超”,恐怕有些要招论者的反感了,但若说它是“澈底”,是“非常前进”,却似乎还没有什么。


现在也正是“澈底”的,“非常前进”的议论,替代了“高超”的时光。


文艺本来都有一个对象的界限。譬如文学,原是以懂得文字的读者为对象的,懂得文字的多少有不同,文章当然要有深浅。而主张用字要平常,作文要明白,自然也还是作者的本分。然而这时“澈底”论者站出来了,他却说中国有许多文盲,问你怎么办?这实在是对于文学家的当头一棍,只好立刻闷死给他看。


不过还可以另外请一枝救兵来,也就是辩解。因为文盲是已经在文学作用的范围之外的了,这时只好请画家、演剧家、电影作家出马,给他看文字以外的形象的东西。然而这还不足以塞“澈底”论者的嘴的,他就说文盲中还有色盲,有瞎子,问你怎么办?于是艺术家们也遭了当头一棍,只好立刻闷死给他看。


那么,作为最后的挣扎,说是对于色盲、瞎子之类,须用讲演、唱歌、说书罢。说是也说得过去的。然而他就要问你:莫非你忘记了中国还有聋子吗?


又是当头一棍,闷死,都闷死了。


于是“澈底”论者就得到一个结论:现在的一切文艺,全都无用,非澈底改革不可!

しかし江北の人は玩具を作る天才だ。彼らは長さの異なる二つの竹筒を、赤と緑に染めて一列に連ね、筒の中にバネを仕込み、傍に取っ手を一つつけ、回せばガタガタと鳴る。これが機関銃だ。私の見た唯一の創作でもある。私は租界の端で一つ買い、子供と一緒に振りながら路を歩いた。文明の西洋人と勝利の日本人はこれを見て、大抵我々に蔑みか憐みかの苦笑を投げてよこした。

  しかし我々は振りながら路を歩き、少しも恥じなかった。なぜならこれは創作だからだ。一昨年来、江北の人をかなり罵る者がいた。まるでそうしなければ自らの高潔さを示すに足りぬかのようだったが、今は沈黙し、その高潔さも渺然として茫然だ。ところが江北の人は粗笨な機関銃の玩具を創り出し、堅強な自信と質朴な才能をもって文明の玩具と争っている。彼らは、外国から最新式の兵器を買って帰った人物よりも、いっそう賛頌に値すると私は思う。もっともまた誰かが私に蔑みか憐みかの冷笑を投げるかもしれないが。

 

  (六月十一日。)

 

 

 

【間食                             莫朕  】

 

  出版界の現状は、定期刊行物が多く専門書が少なく、心ある人を愁えさせ、小品が多く大作が少なく、またぞ心ある人を愁えさせる。人にして心あらば、まことに「日々愁城に坐す」であろう。

  しかしこの状態は由来久しく、今はただいくらか変遷し、いっそう顕著になっただけだ。

  上海の住民は元来間食が好きだ。もし注意して聞けば、屋外で間食の売り声を上げる者は、つねに「まことに数多し」だ。桂花白砂糖倫教糕、豚脂白砂糖蓮心粥、海老肉の雲呑麺、胡麻バナナ、南洋マンゴー、西路(シャム)蜜柑、瓜子大王、さらに蜜餞、橄欖等々。胃袋さえよければ、朝から真夜中まで食べ続けられるが、胃袋が悪くても構わぬ。なぜならこれは肥った魚や大きな肉とは違い、分量はもともと甚だ少ないからだ。その効能は、聞くところでは、閑を消ずる中に養生の益を得、しかも味がよいという。

  数年前の出版物は、「養生の益」のある間食であった。あるいは「入門」と称し、あるいは「ABC」と称し、あるいは「概論」と称し、つまりは薄い一冊で、わずか数角の金と半時間の時間を費やすだけで、一種の科学、あるいは文学の全貌、あるいは一つの外国語が分かるというものだ。その意味は、五香瓜子を一包み食べさえすれば、その人を繁栄滋長させ、五年分の飯に匹敵するということだ。数年試みたが効果は顕著でなく、かなり灰心した。試してみて名ばかり実がなければ、灰心するのは避けがたい。例えば今やほとんど仙人修行や黄金練成をする者がおらず、温泉と宝くじに置き換わったのは、まさに試みて無効だった結果だ。そこで「養生」の方面は緩め、「味がよい」方面に偏っていった。もちろん、間食はやはり間食だ。上海の住民と間食とは、死んでも切り離せないのだ。

  そこで小品が現れた。しかしこれもまた新しい芸当ではない。老九章の商売が隆盛だった頃にも、『筆記小説大観』の類があった。これは間食一大箱である。老九章が閉店した後は、もちろんそれに伴って一小撮になった。分量が少なくなったのに、なぜかえって騒々しく、満城風雨を引き起こしたのか。思うに、これは担ぎ台に篆書とローマ字母の合璧の年紅電灯の看板を掲げたからだ。

  しかし依然として間食であるにもかかわらず、上海住民の感応力は以前より敏捷になった。さもなくばなぜ騒ぐだろう。しかしこれはあるいはまさに神経衰弱のためかもしれぬ。もしそうであれば、間食の前途はかえって憂うべきだ。

 

  (六月十一日。)

 

 

 

【「此の生か彼の生か」                      白道  】

 

  「此の生か彼の生か。」

  今この五文字を書き出して読者に問おう。どういう意味か。

  もし『申報』で汪懋祖先生の文章を見たことがあれば──「……例えば『この学生かあの学生か』と言うところを、文言では『此の生か彼の生か』とするだけで明瞭であり、その省力たるやいかばかりか……」──であれば、これが「この学生かあの学生か」の意味だとおそらく思い当たれよう。

  さもなくば、その答えは躊躇せざるを得まい。なぜならこの五文字は、少なくとも更に二つの解釈が可能だからだ。一、この秀才かあの秀才か(生員の生)。二、この世か来世の別の世か(生涯の生)。

  文言は白話に比べて、時に確かに字数は少ない。しかしその意味もまた比較的曖昧だ。我々が文言文を読む時、往々にして我々の知識を増やすことができぬのみならず、我々がすでに持っている知識を頼りにして、それに注解し補足してやらねばならぬ。精密な白話に翻してはじめて、ようやく分かったと言えるのだ。もし最初から白話を用いれば、たとえ数文字多く書くことになっても、読者にとって「その省力たるやいかばかりか」。

  私は文言を主張する汪懋祖先生自身が挙げた文言の例をもって、文言の使い物にならぬことを証明した。

 

  (六月二十三日。)

 

 

 

【まさにその時                        張承禄  】

 

  「山梁の雌雉、時なるかな時なるかな!」物事にはおのずとその時がある。

  「聖書」「仏典」は、一部の人々の嘲笑を受けてすでに十余年。「今の是にして昨の非なるを覚る」──今こそが復興の時だ。関帝と岳飛は清朝で幾度も封贈を受けた神明であったが、民元の革命で閑却された。再び思い出されたのは袁世凱の晩年だが、また袁世凱とともに蓋棺となった。そして二度目に再び思い出されたのが、今なのだ。

  この時節にはもちろん文言を重んじ、文袋を振り回し、雅致を掲げ、古書を読むことになる。

  もし小家の子弟であれば、外でどんなに大嵐が吹こうとも、やはり勇往邁進し、命懸けで足掻かねばならぬ。安穏な古巣に帰る所がなく、前に進むしかないからだ。家を成し業を立てた後には、家譜を修め祠堂を造り、堂々と旧家の子弟を自任するかもしれぬが、それは畢竟後の話だ。もし旧家の子弟であれば、雄を誇り、珍しがり、時流に乗り、飯を食うために、もちろん外に出ないでもないが、しかしわずかな成功あるいはわずかな挫折だけで、たちまち退縮させられる。この縮みようがまた小さくなく、そのまま家に退き、さらに悪いことにその家は古い破れた大屋敷なのだ。

  この大屋敷には蔵の古い品物があり、壁隅の埃があり、一時にはとても運び出せぬ。もし坐食の余暇があれば、東を探り西を漁り、古書を修め、古壺を磨き、家譜を読み、祖先の徳を偲んで歳月を消磨できる。もし窮極無聊であれば、なおさら古書を修め、古壺を磨き、家譜を読み、祖先の徳を偲び、ひいては汚い壁の根元をひっくり返し、空虚な引き出しを開け、自分でも何だか分からぬ宝物を発見して、この手の施しようのない貧窮を救おうとする。この二種の人、小康と窮乏は異なり、悠閑と急迫は異なり、ゆえに結末の緩急も異なるが、しかしこの時節には、ともにまさに古董の中で暮らしを立てている。ゆえにその主張と行為は異ならず、声勢も浩大に見えるのだ。

  そこでまた一部の青年にも影響が及び、古董の中にまことに自分の救い主を見つけられると信じるようになる。小康者を見れば、こんなに閑適だ。急迫者を見れば、こんなに専精だ。これには道理がないはずがない。真似する者が出るのは当然だ。しかし時光もまた決して容赦せず、彼は遂に空虚を得るであろう。急迫者にとっては妄想であり、小康者にとっては冗談だ。主張者にもし特操も灼見もなければ、古董を香案の上に供えるべきだと言おうが厠に投げ込めと言おうが、実は皆ただ一時の自欺欺人の任務を果たしているだけで、先例を求めれば至る所にある。

 

  (六月二十三日。)

 

 

 

【重訳を論ず                        史賁  】

 

  穆木天先生は二十一日の「火炬」で、作家が無聊な遊記の類を書くことに反対し、中国にギリシア・ローマから現代に至る文学の名作を紹介する方がましだとした。これは甚だ切実な忠告だと私は思う。しかし彼は十九日の「自由談」では間接翻訳に反対し、「一種のずるいやり方だ」と言った。もっとも恕すべき条件もいくつか付してはいたが。これは後の発言と矛盾しており、また誤解を招きやすいので、一言述べたいと思う。

  重訳は確かに直接訳より容易だ。まず、原文が訳者をして我が力の及ばざるを恥じさせ、敢えて筆を執らせぬという長所の若干部分が、先に原訳者によって消去されている。訳文は大抵原文に及ばぬもので、中国の粤語を京語に、あるいは京語を滬語に訳すだけでも、なかなか適切にはいかぬ。重訳においては、原文の長所に対する躊躇が減ずる。次に、難解な箇所に忠実な訳者はしばしば注解を付しており、一目瞭然たりうるが、原書にはかえってないこともある。しかしこのため、直接訳が誤りで間接訳が正しいということも時にあるのだ。

  ある国の言葉を解するならばその国の文学を訳すのが最善だという主張は、断じて誤りでない。しかしもしそうであれば、中国にギリシア・ローマから現代に至る文学名作の訳本は望み難くなる。中国人が解する外国語は、おそらく英語が最も多く、日本語がこれに次ぐ。もし重訳をせねば、我々は英米と日本の文学作品ばかりを見ることになり、イプセンもなく、イバーニエスもなく、極めて通行するアンデルセンの童話やセルバンテスの『ドン・キホーテ』すら見ることができぬ。何と哀れな視野であろうか。もちろん中国にデンマーク語、ノルウェー語、スペイン語に精通する人がいないわけではないが、しかし彼らは今に至るまで訳していない。我々が今持っているものはすべて英語からの重訳だ。ソ連の作品すら大抵は英仏語からの重訳なのだ。

  ゆえに私は思う。翻訳に対しては、今はまだ厳峻な堡塁を必要としないようだ。最も肝心なのは訳文の良否を見ることで、直接訳か間接訳かは重んずるに及ばず、投機かどうかも詮索するに及ばない。原訳文に深く通じた時流に乗る者の重訳本は、時として原文をあまり解さぬ忠実者の直接訳本より優れることがある。日本の改造社訳の『ゴーリキー全集』は、かつて一部の革命家に投機だと斥けられたが、革命家の訳本が出ると、かえって前者の優良さが際立ったのだ。ただしもう一つ条件を付さねばならぬ。原訳文にあまり通じぬ時流に乗る者の速成訳本は、これはまことに恕し難い。

  将来各種の名作に直接訳本が出れば、その時こそ重訳本が淘汰されるべき時だ。しかしその訳本は旧訳本より優れていなければならず、ただ「直接翻訳」を護身の盾にすることはできぬ。

 

  (六月二十四日。)

 

 

 

【再び重訳を論ず                        史賁  】

 

  穆木天先生の「重訳その他を論ず」下篇の末尾を見て、私の誤解を解こうとしていることが初めて分かった。しかし特に誤解はなかったと思う。異なる点は、ただ軽重を逆にしたことで、私は先ず成果の良否を見るべきで、訳文が直接か間接か、また訳者の動機がいかなるものかは問わぬと主張するのだ。

  木天先生は訳者に「自知」を求め、自分の長所を用いて「一労永逸」の書を訳せと言う。さもなくば手を出さぬ方がよい、と。つまり荊棘を植えるくらいなら白地を残しておき、別のよい庭師に永く鑑賞に堪える佳花を植えさせよということだ。しかし「一労永逸」という言葉はあるが、「一労永逸」の事は甚だ少なく、文字について言えば、中国のこの方塊字は決して「一労永逸」の符号ではない。しかも白地を永久に保つことは決してできず、空き地があれば荊棘か雀麦が生える。最も肝心なのは誰かが処理に来ることだ。培植するか、削除するかして、翻訳界をいくらか蕪雑から免れしめる。これが批評なのだ。

  しかるに我々は古来翻訳を軽んじてきた。殊に重訳を。創作に対しては批評家がまだしも時々口を開くが、翻訳となると、数年前にはまだ誤訳を指摘する文章がたまにあったが、近頃は甚だ稀になった。重訳に対してはさらに少ない。しかし仕事の上では、翻訳の批評は創作の批評より難しい。原文を見るには訳者以上の功力が必要なだけでなく、作品にも訳者以上の理解が必要だ。木天先生の言うように、重訳には数種の訳本が参考にでき、これは訳者には甚だ便利だ。甲の訳本が疑わしい時に乙の訳本を参看できるからだ。直接訳はそうはいかず、分からぬ箇所があれば手の施しようがない。世にはわざわざ異なる文章を用いて、一句一句意味の同じ二つの作品を書く著者はいないのだから。重訳の書が多い理由の一つはこれかもしれぬ。怠惰と言ってもよいが、おおむねやはり語学力の不足のためであろう。各本を参酌して成った訳本に出会うと、批評はいっそう難しく、少なくとも各種の原訳本を読めなければならぬ。陳源訳の『父と子』、魯迅訳の『壊滅』などは、皆このたぐいに属する。

  翻訳の道は広くし、批評の仕事を重視すべきだと私は思う。もしただ論を極めて厳しくし、訳者自身に慎重ならしめようとするだけなら、かえって逆の結果を得るだろう。良い者は慎重になるが、乱訳者は依然として乱訳し、この時悪い訳本はまだましな訳本より多くなるのだ。

  最後にさほど重要でない数言を付す。木天先生は重訳を疑うあまり、ドイツ語訳本を見た後に、自分が訳した『タシケント』まで、フランス語原訳本は節本であると断じた。しかし実はそうではない。ドイツ語訳本は確かに厚いが、二つの小説が合冊されているからで、後半の大部分はセラフィモーヴィチの『鉄の流れ』なのだ。ゆえに我々が持っている漢訳『タシケント』も節本ではない。

 

  (七月三日。)

 

 

 

【「徹底」の底                         公汗  】

 

  今や一人の人の立論に対して、もしそれを「高超」と言えば、論者の反感を招く恐れがあろう。しかしもしそれを「徹底」だ、「非常に前進的」だと言えば、まだ何の障りもないようだ。

  今やまさに「徹底」で「非常に前進的」な議論が「高超」な議論に取って代わった時なのだ。

  文芸には本来いずれも対象の界限がある。例えば文学は元来文字を解する読者を対象としており、文字を解する程度には差異があるから、文章に深浅があるのは当然だ。そして文字は平易に、文章は明白にすべきだという主張も、やはり作者の本分だ。しかるにこの時「徹底」論者が立ち上がって言う。中国には多くの文盲がいるが、それをどうするのかと。これはまことに文学者に対する当頭の一棒であり、たちまち悶死して見せるしかない。

  ただしもう一隊の救兵を招くことはできる。すなわち弁解だ。なぜなら文盲はすでに文学の作用の範囲の外にあるのだから、この時は画家、演劇家、映画作家に出馬を請い、文字以外の形象的なものを見せるしかない。しかしこれでもまだ「徹底」論者の口を塞ぐには足りず、彼は文盲の中にはさらに色盲がおり、盲人がいる、どうするのかと言う。かくて芸術家たちも当頭の一棒を食らい、たちまち悶死して見せるしかない。

  では最後のあがきとして、色盲・盲人の類には講演・歌唱・講談を用いると言おう。それはそれで言えなくもない。しかるに彼は問う。まさか中国にはさらに聾者がいることを忘れたわけではあるまい。

  またぞ当頭の一棒。悶死。皆悶死だ。

  かくて「徹底」論者は一つの結論を得た。今の一切の文芸はすべて無用であり、徹底的に改革せねばならぬ、と。

以学者或诗人的招牌,来批评或介绍一个作者,开初是很能够蒙混旁人的,但待到旁人看清了这作者的真相的时候,却只剩了他自己的不诚恳,或学识的不够了。然而如果没有旁人来指明真相呢,这作家就从此被捧杀,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翻身。



(十一月十九日。)




【读书忌                                                       焉于  】



记得中国的医书中,常常记载着“食忌”,就是说,某两种食物同食,是于人有害,或者足以杀人的,例如葱与蜜,蟹与柿子,落花生与王瓜之类。但是否真实,却无从知道,因为我从未听见有人实验过。


读书也有“忌”,不过与“食忌”稍不同。这就是某一类书决不能和某一类书同看,否则两者中之一必被克杀,或者至少使读者反而发生愤怒。例如现在正在盛行提倡的明人小品,有些篇的确是空灵的。枕边厕上,车里舟中,这真是一种极好的消遣品。然而先要读者的心里空空洞洞,混混茫茫。假如曾经看过《明季稗史》,《痛史》,或者明末遗民的著作,那结果可就不同了,这两者一定要打起仗来,非打杀其一不止。我自以为因此很了解了那些憎恶明人小品的论者的心情。


这几天偶然看见一部屈大均的《翁山文外》,其中有一篇戊申(即清康熙七年)八月做的《自代北入京记》。他的文笔,岂在中郎之下呢?可是很有些地方是极有重量的,抄几句在这里——



“……沿河行,或渡或否。往往见西夷毡帐,高低不一,所谓穹庐连属,如冈如阜者。男妇皆蒙古语;有卖干湿酪者,羊马者,牦皮者,卧两骆驼中者,坐奚车者,不鞍而骑者,三两而行,被戒衣,或红或黄,持小铁轮,念‘金刚秽咒’者。其首顶一柳筐,以盛马粪及木炭者,则皆中华女子。皆盘头跣足,垢面,反被毛袄。人与牛羊相枕藉,腥臊之气,百余里不绝。……”



我想,如果看过这样的文章,想像过这样的情景,又没有完全忘记,那么,虽是中郎的《广庄》或《瓶史》,也断不能洗清积愤的,而且还要增加愤怒。因为这实在比中郎时代的他们互相标榜还要坏,他们还没有经历过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明人小品,好的;语录体也不坏,但我看《明季稗史》之类和明末遗民的作品却实在还要好,现在也正到了标点,翻印的时候了:给大家来清醒一下。



(十一月二十五日。)

学者あるいは詩人の看板をもって一人の著者を批評あるいは紹介するのは、初めのうちは大いに傍人を欺くことができるが、傍人がこの著者の真相を見極めた時には、ただ自分の不誠実さ、あるいは学識の不足だけが残る。しかしもし傍人が真相を指摘しに来なければ、この作家はそのまま持ち上げて殺され、何年経ってから身を翻せるか分からない。

 

  (十一月十九日。)

 

 

 

【読書の忌                      焉于  】

 

  中国の医書には「食忌」がしばしば記載されていたのを覚えている。すなわち、ある二種の食物を同時に食すると人体に害があり、あるいは人を殺し得るという。例えば葱と蜜、蟹と柿、落花生と胡瓜の類である。しかしそれが真実かどうかは知る由もない。実験した人を聞いたことがないからだ。

  読書にも「忌」がある。ただし「食忌」とはやや異なる。ある種類の本は決してある種類の本と一緒に読んではならぬ。さもなくば両者の一方が必ず克ち殺され、あるいは少なくとも読者がかえって憤怒を生ずる。例えば今まさに盛んに提唱されている明人の小品、中にはまことに空霊なる篇もある。枕辺、厠上、車中、舟中、これはまことに極上の消遣の品だ。しかしまず読者の心が空空洞洞、混混茫茫でなければならぬ。もしかつて『明季稗史』や『痛史』、あるいは明末遺民の著作を読んだことがあれば、結果は全く異なってくる。この両者は必ず戦いを始め、一方を打ち殺さねば止まぬ。私はこれによって、かの明人小品を憎悪する論者たちの心情をよく理解したと自負している。

  この数日、偶然に屈大均の『翁山文外』を見かけた。中に一篇、戊申(すなわち清の康煕七年)八月に書かれた「自ら代北より入京するの記」がある。彼の文筆は、袁中郎に劣るものであろうか。しかしいくつかの箇所は甚だ重みがある。数句をここに抄す──

 

  「……河に沿いて行く。あるいは渡り、あるいは渡らず。しばしば西夷の氈帳を見る。高低一ならず。いわゆる穹廬連なり属して岡のごとく阜のごとし。男女みな蒙古語を話す。乾湿の酪を売る者あり、羊馬の者あり、犛皮の者あり、二頭の駱駝の間に臥す者あり、奚車に坐す者あり、鞍なくして騎する者あり、三両にして行き、戒衣を被る。あるいは赤あるいは黄。小さき鉄輪を持ちて『金剛穢呪』を念ずる者あり。その首に一つの柳筐を頂き、馬糞および木炭を盛る者は、すなわちみな中華の女子なり。みな頭を巻き跣足にて、垢面にして、毛の袄を反り被る。人と牛羊と相い枕藉し、腥臊の気、百余里絶えず。……」

 

  思うに、もしこのような文章を読み、このような情景を想像し、しかも完全には忘れていなければ、たとえ中郎の『広荘』や『瓶史』であっても、積もった憤りを洗い清めることは断じてできず、しかもさらに憤怒を増すであろう。なぜならこれは実に中郎の時代の彼ら相互の標榜よりもさらに悪いからだ。彼らはまだ揚州十日、嘉定三屠を経験していなかったのだ。

  明人の小品はよい。語録体も悪くない。しかし私は『明季稗史』の類と明末遺民の作品の方がまことに更によいと思う。今こそまさに句読を施し翻印すべき時だ。皆に少し目を覚まさせるために。

 

  (十一月二十五日。)

【“小童挡驾”                                                    宓子章  】


 近五六年来的外国电影,是先给我们看了一通洋侠客的勇敢,于是而野蛮人的陋劣,又于是而洋小姐的曲线美。但是,眼界是要大起来的,终于几条腿不够了,于是一大丛;又不够了,于是赤条条。这就是“裸体运动大写真”,虽然是正正堂堂的“人体美与健康美的表现”,然而又是“小童挡驾”的,他们不配看这些“美”。
 为什么呢?宣传上有这样的文字——
 “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说:她们怎不回过身子儿来呢?”
 “一位十足严正的爸爸说:怪不得戏院对孩子们要挡驾了!”
 这当然只是文学家虚拟的妙文,因为这影片是一开始就标榜着“小童挡驾”的,他们无从看见。但假使真给他们去看了,他们就会这样的质问吗?我想,也许会的。然而这质问的意思,恐怕和张生唱的“咍,怎不回过脸儿来”完全两样,其实倒在电影中人的态度的不自然,使他觉得奇怪。中国的儿童也许比较的早熟,也许性感比较的敏,但总不至于比成年的他的“爸爸”,心地更不干净的。倘其如此,二十年后的中国社会,那可真真可怕了。但事实上大概决不至于此,所以那答话还不如改一下:
 “因为要使我过不了瘾,可恶极了!”
 不过肯这样说的“爸爸”恐怕也未必有。他总要“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度了之后,便将这心硬塞在别人的腔子里,装作不是自己的,而说别人的心没有他的干净。裸体女人的都“不回过身子儿来”,其实是专为对付这一类人物的。她们难道是白痴,连“爸爸”的眼色,比他孩子的更不规矩都不知道吗?
 但是,中国社会还是“爸爸”类的社会,所以做起戏来,是“妈妈”类献身,“儿子”类受谤。即使到了紧要关头,也还是什么“木兰从军”,“汪踦卫国”,要推出“女子与小人”去搪塞的。“吾国民其何以善其后欤?”


 (四月五日。)

【「お子様お断り」                    宓子章  】

 

 この五六年来の外国映画は、まず我々に一通り洋風侠客の勇敢さを見せ、次いで野蛮人の陋劣を、さらに洋風令嬢の曲線美を見せた。しかし目の肥えは広がるもので、ついに何本かの脚では足りなくなり、一大群となる。またぞ足りず、丸裸となる。これが「裸体運動大写真」であり、正々堂々たる「人体美と健康美の表現」ではあるが、しかし「お子様お断り」で、子供はこれらの「美」を見る資格がないのだ。

 なぜか。宣伝にこのような文句がある──

 「一人のこの上なく聡明な子供が言った。『あの人たちはどうして体の向きを変えてくれないの?』」

 「一人の十分に厳格な父親が言った。『どうりで劇場は子供を断るわけだ!』」

 これはもちろん文学者の虚構の妙文に過ぎない。なぜならこの映画は最初から「お子様お断り」を掲げているのだから、子供は見ようがないのだ。しかしもし本当に見せたとして、彼らはこのような質問をするだろうか。おそらくそうかもしれない。しかしこの質問の意味は、恐らく張生が唱う「ああ、どうして顔を向けてくれないのだ」とは全く異なり、実は映画中の人物の態度の不自然さが不思議に思われただけであろう。中国の子供は比較的早熟かもしれず、性的感覚が比較的鋭いかもしれぬが、成人した「父親」よりも心が不浄であるとまではゆくまい。もしそうであるなら、二十年後の中国社会はまことに恐ろしいものだ。しかし事実上はおそらく決してそうはならぬゆえ、あの答えはこう改めた方がよい。

 「わしが満足できぬようにするためだ。全くけしからん!」

 ただしこう言う「父親」もおそらくいまい。彼はいつも「己の心をもって人の心を度る」のであり、度った後にこの心を無理に他人の胸中に押し込め、自分のものではないふりをして、他人の心は自分ほど清浄ではないと言う。裸体の女性が皆「体の向きを変えない」のは、実はまさにこの類の人物に対処するためなのだ。彼女たちはまさか白痴ではあるまい。「父親」の目つきが、その子供よりもさらに不真面目であることすら知らぬわけがあろうか。

 しかし中国社会はやはり「父親」類の社会であるから、芝居を演じれば「母親」類が身を献じ、「息子」類が謗りを受ける。たとえ危急の関頭に至っても、やはり何かと「木蘭従軍」「汪踦衛国」で、「女子と小人」を押し出して防ぎとするのだ。「我が国民はいかにしてその後を善くするや。」

 

 (四月五日。)

【古人并不纯厚                                                      翁隼  】


 老辈往往说:古人比今人纯厚,心好,寿长。我先前也有些相信,现在这信仰可是动摇了。达赖啦嘛总该比平常人心好,虽然“不幸短命死矣”,但广州开的耆英会,却明明收集过一大批寿翁寿媪,活了一百零六岁的老太太还能穿针,有照片为证。
 古今的心的好坏,较为难以比较,只好求教于诗文。古之诗人,是有名的“温柔敦厚”的,而有的竟说:“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你看够多么恶毒?更奇怪的是孔子“校阅”之后,竟没有删,还说什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哩,好象圣人也并不以为可恶。
 还有现存的最通行的《文选》,听说如果青年作家要丰富语汇,或描写建筑,是总得看它的,但我们倘一调查里面的作家,却至少有一半不得好死,当然,就因为心不好。经昭明太子一挑选,固然好象变成语汇祖师了,但在那时,恐怕还有个人的主张,偏激的文字。否则,这人是不传的,试翻唐以前的史上的文苑传,大抵是禀承意旨,草檄作颂的人,然而那些作者的文章,流传至今者偏偏少得很。
 由此看来,翻印整部的古书,也就不无危险了。近来偶尔看见一部石印的《平斋文集》,作者,宋人也,不可谓之不古,但其诗就不可为训。如咏《狐鼠》云:“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不论天有眼,但管地无皮……。”又咏《荆公》云:“养就祸胎身始去,依然钟阜向人青。”那指斥当路的口气,就为今人所看不惯。“八大家”中的欧阳修,是不能算作偏激的文学家的罢,然而那《读李翱文》中却有云:“呜呼,在位而不肯自忧,又禁它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也就悻悻得很。
 但是,经后人一番选择,却就纯厚起来了。后人能使古人纯厚,则比古人更为纯厚也可见。清朝曾有钦定的《唐宋文醇》和《唐宋诗醇》,便是由皇帝将古人做得纯厚的好标本,不久也许会有人翻印,以“挽狂澜于既倒”的。


 (四月十五日。)

【古人は必ずしも純厚ならず                     翁隼  】

 

 年長の人々はしばしば言う。古人は今人より純厚で、心がよく、寿命が長いと。私も以前はいくらか信じていたが、今やその信仰は揺らいでいる。ダライ・ラマは普通の人より心がよいはずだが、「不幸にして短命にして死せり」とはいえ、広州で開かれた耆英会では確かに一群の長寿翁・長寿媼が集められ、百六歳の老婆がまだ針に糸を通せるのは写真で証明されていた。

 古今の心の善し悪しは、比較するのがなかなか難しく、詩文に教えを求めるしかない。古の詩人は名高き「温柔敦厚」であるが、中にはなんと「時日いずくんぞ喪びん、予汝とともに亡びん!」と言う者もいた。なんと悪辣なことか。さらに奇妙なのは、孔子が「校閲」した後も、これを削らず、なお「詩三百、一言もってこれを蔽う。曰く、思い邪なし」と言っていること。聖人もまた可悪とは思わなかったらしい。

 さらに現存の最も通行する『文選』があるが、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もし青年作家が語彙を豊かにし、あるいは建築を描写しようとすれば、必ずこれを見なければならぬという。しかし我々がもし中の作家を調査すれば、少なくとも半分は非業の死を遂げている。もちろん心が悪かったからだ。昭明太子の選択を経て、確かに語彙の祖師のようになったが、当時はおそらくまだ個人の主張も偏激な文字もあったのだ。さもなくばその人は伝えられなかったはずで、唐以前の史書の文苑伝を繰ってみれば、おおむね旨意を承けて檄を草し頌を作る人であるが、しかしそれら著者の文章で今日まで伝わるものはかえって甚だ少ない。

 こう見てくると、古書をまるごと翻印するのも危険がないとは言えぬ。近頃たまたま石印の『平斎文集』を見かけたが、著者は宋人であり、古くないとは言えぬが、しかしその詩は規範とし難い。例えば「狐鼠」を詠じて曰く、「狐鼠一窟を擅にし、虎蛇九逵を行く。天に眼あるを論ぜず、ただ地に皮なきを管ぜよ……。」また「荊公」を詠じて曰く、「禍胎を養い成して身始めて去り、依然として鐘阜人に向かいて青し。」かの当路を指斥する口吻は、今人の見慣れぬところだ。「八大家」の欧陽修は、偏激な文学者とは言えまいが、しかしあの『李翱の文を読む』の中にはこうある。「ああ、位に在りて自ら憂うることを肯ぜず、また他人を禁じて皆憂うることを得ざらしむ、嘆ずべきかな!」これもまた甚だ憤懣としている。

 しかし後人の一番の選択を経ると、たちまち純厚になるのだ。後人が古人を純厚に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ならば、後人が古人より更に純厚なのは明らかである。清朝にはかつて勅定の『唐宋文醇』と『唐宋詩醇』があった。これは皇帝が古人を純厚に仕立てた好い標本であり、まもなくこれを翻印して「狂瀾を既倒に挽かん」とする者が出るかもしれぬ。

 

 (四月十五日。)

【法会和歌剧                                                   孟弧  】


 《时轮金刚法会募捐缘起》中有这样的句子:“古人一遇灾祲,上者罪己,下者修身……今则人心浸以衰矣,非仗佛力之加被,末由消除此浩劫。”恐怕现在也还有人记得的罢。这真说得令人觉得自己和别人都半文不值,治水除蝗,完全无益,倘要“或消自业,或淡他灾”,只好请班禅大师来求佛菩萨保佑了。
 坚信的人们一定是有的,要不然,怎么能募集一笔巨款。
 然而究竟好象是“人心浸以衰矣”了,中央社十七日杭州电云:“时轮金刚法会将于本月二十八日在杭州启建,并决定邀梅兰芳、徐来、胡蝶,在会期内表演歌剧五天。”梵呗圆音,竟将为轻歌曼舞所“加被”,岂不出于意表也哉!
 盖闻昔者我佛说法,曾有天女散花,现在杭州启会,我佛大概未必亲临,则恭请梅郎权扮天女,自然尚无不可。但与摩登女郎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莫非电影明星与标准美人唱起歌来,也可以“消除此浩劫”的么?
 大约,人心快要“浸衰”之前,拜佛的人,就已经喜欢兼看玩艺的了,款项有限,法会不大的时候,和尚们便自己来飞钹,唱歌,给善男子,善女人们满足,但也很使道学先生们摇头。班禅大师只“印可”开会而不唱《毛毛雨》,原是很合佛旨的,可不料同时也唱起歌剧来了。
 原人和现代人的心,也许很有些不同,倘相去不过几百年,那恐怕即使有些差异,也微乎其微的。赛会做戏文,香市看娇娇,正是“古已有之”的把戏。既积无量之福,又极视听之娱,现在未来,都有好处,这是向来兴行佛事的号召的力量。否则,黄胖和尚念经,参加者就未必踊跃,浩劫一定没有消除的希望了。
 但这种安排,虽然出于婆心,却仍是“人心浸以衰矣”的征候。这能够令人怀疑:我们自己是不配“消除此浩劫”的了,但此后该靠班禅大师呢,还是梅兰芳博士,或是密斯徐来,密斯胡蝶呢?


 (四月二十日。)

【法会と歌劇                     孟弧  】

 

 『時輪金剛法会募金趣意書』にこのような一節がある。「古人ひとたび災厄に遭えば、上は己を罪し、下は身を修む……今や人心漸く衰えり、仏力の加被に頼らずんば、この浩劫を消除する由なし。」恐らく今もまだ覚えている人がいるだろう。これを読むとまことに自分も他人も半文の値打ちもなく、治水も除蝗も全く無益で、「あるいは自業を消し、あるいは他の災いを免れん」と思えば、パンチェン大師にお出まし願って仏菩薩の加護を祈るしかないという気にさせられる。

 堅く信じている人々は必ずいる。さもなくば、どうして巨額の寄付を募れようか。

 しかし畢竟「人心漸く衰え」たらしく、中央社十七日杭州電に曰く、「時輪金剛法会は本月二十八日に杭州にて啓建せらるるが、併せて梅蘭芳、徐来、胡蝶を招き、会期中五日間歌劇を上演することに決せり。」梵唄の円音が、軽歌曼舞に「加被」せらるるとは、意表に出ずるにあらずや。

 かつて我が仏が説法したまいし折、天女の散花ありと聞く。今、杭州にて会が啓かるるに、我が仏がおそらく親しく臨みたまうまじきとすれば、梅郎に権りに天女に扮することを恭請するのも、むろん不可ではあるまい。しかしモダンガールたちと何の関係があろうか。まさか映画スターや標準美人が歌を唱えば、「この浩劫を消除」できるというのか。

 おおよそ、人心が「漸く衰え」んとする前に、仏を拝む人はすでに余興を兼ねて見たがるようになっていた。寄付に限りがあり法会が大きくない時には、坊主たち自らが飛鉢を演じ、歌を唱って善男善女を満足させたが、これはまた道学先生たちをも首を振らせた。パンチェン大師は開会を「印可」するのみにして『毛毛雨』を歌わぬのは、まことに仏旨に適っているが、不意にも同時に歌劇まで上演されるとは。

 原始人と現代人の心は、おそらくかなり異なるものがあろうが、もし隔たりがわずか数百年であれば、たとえ若干の差異はあっても、微々たるものであろう。祭りで芝居を演じ、香市で美女を見るのは、まさに「古よりこれあり」の芸当である。無量の福を積み、かつ視聴の娯楽を極め、現在も未来もよいことがある──これが古来仏事を興行する呼び声の力なのだ。さもなくば、黄色く太った坊主がお経を唱えるだけでは、参加者は必ずしも踊躍せず、浩劫は消除の望みがないであろう。

 しかしこの手配は、婆心より出たりとはいえ、やはり「人心漸く衰えり」の徴候である。我々に疑いを抱かせる。我々自身はこの浩劫を消除する資格がないとして、この後はパンチェン大師に頼るべきか、それとも梅蘭芳博士か、ミス徐来か、ミス胡蝶か。

 

 (四月二十日。)

【洋服的没落                                                      韦士繇  】


 几十年来,我们常常恨着自己没有合意的衣服穿。清朝末年,带些革命色采的英雄不但恨辫子,也恨马褂和袍子,因为这是满洲服。一位老先生到日本去游历,看见那边的服装,高兴的了不得,做了一篇文章登在杂志上,叫作《不图今日重见汉官仪》。他是赞成恢复古装的。
 然而革命之后,采用的却是洋装,这是因为大家要维新,要便捷,要腰骨笔挺。少年英俊之徒,不但自己必洋装,还厌恶别人穿袍子。那时听说竟有人去责问樊山老人,问他为什么要穿满洲的衣裳。樊山回问道:“你穿的是那里的服饰呢?”少年答道:“我穿的是外国服。”樊山道:“我穿的也是外国服。”
 这故事颇为传诵一时,给袍褂党扬眉吐气。不过其中是带一点反对革命的意味的,和近日的因为卫生,因为经济的大两样。后来,洋服终于和华人渐渐的反目了,不但袁世凯朝,就定袍子马褂为常礼服,五四运动之后,北京大学要整饬校风,规定制服了,请学生们公议,那议决的也是:袍子和马褂!
 这回的不取洋服的原因却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说,因其不合于卫生。造化赋给我们的腰和脖子,本是可以弯曲的,弯腰曲背,在中国是一种常态,逆来尚须顺受,顺来自然更当顺受了。所以我们是最能研究人体,顺其自然而用之的人民。脖子最细,发明了砍头;膝关节能弯,发明了下跪;臀部多肉,又不致命,就发明了打屁股。违反自然的洋服,于是便渐渐的自然而然的没落了。
 这洋服的遗迹,现在已只残留在摩登男女的身上,恰如辫子小脚,不过偶然还见于顽固男女的身上一般。不料竟又来了一道催命符,是镪水悄悄从背后洒过来了。
 这怎么办呢?
 恢复古制罢,自黄帝以至宋明的衣裳,一时实难以明白;学戏台上的装束罢,蟒袍玉带,粉底皂靴,坐了摩托车吃番菜,实在也不免有些滑稽。所以改来改去,大约总还是袍子马褂牢稳。虽然也是外国服,但恐怕是不会脱下的了——这实在有些稀奇。


 (四月二十一日。)

【洋服の没落                        韋士繇  】

 

 数十年来、我々はいつも自分に合った服がないことを恨んできた。清朝末年、革命の色彩を帯びた英雄たちは辮髪を恨むのみならず、馬褂や袍子も恨んだ。それは満洲の服だったからだ。ある老先生が日本に遊歴し、あちらの服装を見て大いに喜び、雑誌に文章を載せて「図らずも今日再び漢官の儀を見る」と題した。彼は古装の復活に賛成したのだ。

 しかし革命の後に採用されたのは洋装であった。皆が維新を志し、便捷を求め、腰骨をまっすぐにしたかったからだ。少年英俊の輩は自ら洋装であるのみならず、他人が袍子を着るのを嫌悪した。当時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樊山老人のもとへ行って、なぜ満洲の衣裳を着るのかと詰問した者もいたそうだ。樊山は問い返して曰く、「君の着ているのはどこの服かね。」少年は答えて曰く、「私が着ているのは外国の服です。」樊山曰く、「わしが着ているのも外国の服だ。」

 この話はかなり一時に伝誦され、袍褂党を眉を揚げさせた。ただしその中にはいくらか革命に反対する意味が含まれており、近日の衛生のため、経済のためとは大いに異なる。その後、洋服はついに華人と次第に仲たがいし、袁世凱の御代に袍子馬褂を常礼服と定めたのみならず、五四運動の後、北京大学が校風を整飭するため制服を規定しようとして学生に公議させたところ、その議決もまた袍子と馬褂であった。

 今回洋服が採用されなかった理由は、まさに林語堂先生の言うように衛生に合わないからだ。造化が我々に賜うた腰と首は本来屈曲できるもので、腰を曲げ背を屈めるのは中国では常態である。逆のものすら甘んじて受けるのだから、順のものはなおさら甘んじて受けるべきだ。ゆえに我々は最も人体を研究し、その自然に順じてこれを用いる人民なのだ。首が最も細いので斬首を発明し、膝関節が曲がるので跪拝を発明し、臀部は肉が多くかつ致命的でないので尻叩きを発明した。自然に反する洋服は、かくして次第に自然と没落していったのだ。

 この洋服の遺跡は、今やモダンな男女の身にのみ残留しているに過ぎず、あたかも辮髪や纏足が頑固な男女の身にたまに見られるのと同じだ。ところが思いもかけず、また一通の催命符がやって来た。硫酸がこっそり背後から撒かれたのだ。

 これをどうすればよいのか。

 古制に復そうにも、黄帝から宋明に至る衣裳は一時にはとても分からぬ。舞台の扮装に倣おうにも、蟒袍に玉帯、白底に黒靴で、自動車に乗って西洋料理を食べるのは、やはりいささか滑稽を免れまい。ゆえに変えに変えて、おおよそやはり袍子馬褂が安定であろう。外国の服ではあるが、恐らく脱ぐことはあるまい──これはまことにいささか不思議である。

 

 (四月二十一日。)

【朋友                                                         黄凯音  】


 我在小学的时候,看同学们变小戏法,“耳中听字”呀,“纸人出血”呀,很以为有趣。庙会时就有传授这些戏法的人,几枚铜元一件,学得来时,倒从此索然无味了。进中学是在城里,于是兴致勃勃的看大戏法,但后来有人告诉了我戏法的秘密,我就不再高兴走近圈子的旁边。去年到上海来,才又得到消遣无聊的处所,那便是看电影。
 但不久就在书上看到一点电影片子的制造法,知道了看去好象千丈悬崖者,其实离地不过几尺,奇禽怪兽,无非是纸做的。这使我从此不很觉得电影的神奇,倒往往只留心它的破绽,自己也无聊起来,

【友人                          黄凱音  】

 

 私は小学校の頃、同級生たちの手品を見て──「耳で字を聞く」だの「紙人形が血を流す」だの──甚だ面白いと思った。廟の縁日にはこれらの手品を伝授する人がいて、銅貨数枚で一つ覚えられたが、覚えてしまうとたちまち興醒めした。中学に入ったのは城内で、意気揚々と大きな手品を見たが、後に誰かが手品の秘密を教えてくれ、それから輪の傍に近づく気がしなくなった。昨年上海に来て、ようやくまた退屈を紛らわす場所を得た。映画を見ることだ。

 しかしまもなく本の中で映画フィルムの製造法を少し読み、見たところ千丈の断崖のようなものが実は地面から数尺に過ぎず、奇鳥怪獣もすべて紙製であると知った。これにより映画の神秘を感じなくなり、かえって往々その破綻ばかり気にするようになって、自分も退屈になった。

第三回失掉了消遣无聊的处所。有时候,还自悔去看那一本书,甚至于恨到那作者不该写出制造法来了。

 暴露者揭发种种隐秘,自以为有益于人们,然而无聊的人,为消遣无聊计,是甘于受欺,并且安于自欺的,否则就更无聊赖。因为这,所以使戏法长存于天地之间,也所以使暴露幽暗不但为欺人者所深恶,亦且为被欺者所深恶。
 暴露者只在有为的人们中有益,在无聊的人们中便要灭亡。自救之道,只在虽知一切隐秘,却不动声色,帮同欺人,欺那自甘受欺的无聊的人们,任它无聊的戏法一套一套的,终于反反复复的变下去。周围是总有这些人会看的。
 变戏法的时时拱手道:“……出家靠朋友!”有几分就是对着明白戏法的底细者而发的,为的是要他不来戳穿西洋镜。
 “朋友,以义合者也”,但我们向来常常不作如此解。


 (四月二十二日。)

三度目にして退屈を紛らわす場所を失ったのだ。時には、あの本を読んだことを後悔し、著者が製造法を書くべきでなかったと恨むことさえあった。

 暴露する者は種々の秘密を暴き、人のためになると思っている。しかし退屈な人間は、退屈を紛らわすために、欺かれることに甘んじ、自ら欺くことに安んじている。さもなくばもっと退屈になるからだ。このために手品は天地の間に長く存続し、このために幽暗を暴露することは欺く者に深く悪まれるのみならず、欺かれる者にも深く悪まれるのだ。

 暴露する者は有為の人々の中でのみ益があり、無聊の人々の中では滅びるしかない。自救の道はただ、一切の秘密を知りつつも顔色を変えず、欺くことに加担し、欺かれることに甘んずる無聊の人々を欺き、無聊な手品が次から次へと、結局は反復して続くままにしておくことだ。周囲には必ずこれを見る人がいるのだ。

 手品師は絶えず拱手して言う、「……一歩家を出れば朋友が頼り!」と。これにはいくらか手品の種を知る者に向けて発せられた意味がある。西洋の種明かしをされぬようにするためだ。

 「朋友とは義をもって合するものなり」──しかし我々は古来しばしばこのようには解さなかった。

 

 (四月二十二日。)

【清明时节                                                           孟弧  】


 清明时节,是扫墓的时节,有的要进关内来祭祖,有的是到陕西去上坟,或则激论沸天,或则欢声动地,真好象上坟可以亡国,也可以救国似的。
 坟有这么大关系,那么,掘坟当然是要不得的了。
 元朝的国师八合思巴罢,他就深相信掘坟的利害。他掘开宋陵,要把人骨和猪狗骨同埋在一起,以使宋室倒楣。后来幸而给一位义士盗走了,没有达到目的,然而宋朝还是亡。曹操设了“摸金校尉”之类的职员,专门盗墓,他的儿子却做了皇帝,自己竟被谥为“武帝”,好不威风。这样看来,死人的安危,和生人的祸福,又仿佛没有关系似的。
 相传曹操怕死后被人掘坟,造了七十二疑冢,令人无从下手。于是后之诗人曰:“遍掘七十二疑冢,必有一冢葬君尸。”于是后之论者又曰:阿瞒老奸巨猾,安知其尸实不在此七十二冢之内乎。真是没有法子想。
 阿瞒虽是老奸巨猾,我想,疑冢之流倒未必安排的,不过古来的冢墓,却大抵被发掘者居多,冢中人的主名,的确者也很少,洛阳邙山,清末掘墓者极多,虽在名公巨卿的墓中,所得也大抵是一块志石和凌乱的陶器,大约并非原没有贵重的殉葬品,乃是早经有人掘过,拿走了,什么时候呢,无从知道。总之是葬后以至清末的偷掘那一天之间罢。
 至于墓中人究竟是什么人,非掘后往往不知道。即使有相传的主名的,也大抵靠不住。中国人一向喜欢造些和大人物相关的名胜,石门有“子路止宿处”,泰山上有“孔子小天下处”;一个小山洞,是埋着大禹,几堆大土堆,便葬着文、武和周公。
 如果扫墓的确可以救国,那么,扫就要扫得真确,要扫文、武、周公的陵,不要扫着别人的土包子,还得查考自己是否周朝的子孙。于是乎要有考古的工作,就是掘开坟来,看看有无葬着文王、武王、周公旦的证据,如果有遗骨,还可照《洗冤录》的方法来滴血。但是,这又和扫墓救国说相反,很伤孝子顺孙的心了。不得已,就只好闭了眼睛,硬着头皮,乱拜一阵。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单是扫墓救国术没有灵验,还不过是一个小笑话而已。


 (四月二十六日。)

【清明の頃                          孟弧  】

 

 清明の頃は墓参りの季節で、ある者は関内に入って祖先を祭ろうとし、ある者は陝西に墓参りに行く。激論は天を沸かせ、歓声は地を揺るがし、まるで墓参りで国が滅びも、国が救われもするかのようだ。

 墓にこれほど大きな関係があるとすれば、墓を掘ることはもちろん許されまい。

 元朝の国師パクパは、墓を掘ることの利害を深く信じていた。彼は宋陵を掘り開き、人骨を豚犬の骨と一緒に埋めて宋室を不運にしようとした。後に幸いにも一人の義士に盗まれ、目的は達せられなかったが、しかし宋朝はやはり滅んだ。曹操は「摸金校尉」の類の職員を設けて専ら盗墓に当たらせたが、彼の息子は皇帝になり、自分は「武帝」と諡された。いかに威風堂々たることか。こう見ると、死者の安危と生者の禍福とは、やはり関係がないようでもある。

 伝えるところによれば、曹操は死後に墓を掘られることを恐れ、七十二の疑冢を造り、人を手出しできなくした。そこで後の詩人が曰く、「あまねく七十二の疑冢を掘れば、必ず一冢に君の屍を葬れるあらん。」そこで後の論者がまた曰く、「阿瞞は老獪至極、その屍が実にこの七十二冢の内にあらざることを安んぞ知らんや。」まことに手の施しようがない。

 阿瞞はまさに老獪至極ではあるが、思うに疑冢の類は必ずしも手配しなかったであろう。ただ古来の冢墓は大抵発掘された者が多く、冢中の人の主名が確かなものも甚だ少ない。洛陽の邙山では清末に墓を掘る者が甚だ多く、名公巨卿の墓の中でさえ、得られるものは大抵一枚の墓誌石と散乱した陶器であった。元来貴重な殉葬品がなかったのではなく、すでに誰かが掘って持ち去ったのだ。いつのことかは知る由もない。とにかく葬った後から清末の盗掘のその日までの間であろう。

 墓中の人が畢竟いかなる人であるかは、掘った後でなければ往々分からぬ。たとえ伝承の主名があっても、大抵当てにならぬ。中国人は古来、大人物に関係のある名勝を造るのが好きだ。石門には「子路止宿の処」あり、泰山の上には「孔子天下を小とする処」あり。一つの小さな洞穴には大禹が埋められ、幾つかの大きな土饅頭には文王・武王・周公が葬られているという。

 もし墓参りが確かに国を救えるのであれば、参るなら正確に参らねばならず、文王・武王・周公の陵を参って、他人の土饅頭を参ってはならず、さらに自分が周朝の子孫であるかどうかも調べねばならぬ。そこで考古の作業が必要になる。すなわち墓を掘り開いて、文王・武王・周公旦が葬られている証拠があるかどうかを見、もし遺骨があれば『洗冤録』の方法で血を滴らすこともできる。しかしこれはまた墓参り救国説と矛盾し、孝子順孫の心を大いに傷つける。やむなく、ただ目を閉じ頭を強くしてでたらめに拝むしかない。

 「其の鬼にあらずしてこれを祭るは、諂なり!」ただ墓参り救国術に霊験がないのは、まだ小さな笑い話に過ぎない。

 

 (四月二十六日。)

【小品文的生机                                                         崇巽  】


 去年是“幽默”大走鸿运的时候,《论语》以外,也是开口幽默,闭口幽默,这人是幽默家,那人也是幽默家。不料今年就大塌其台,这不对,那又不对,一切罪恶,全归幽默,甚至于比之文场的丑脚。骂幽默竟好象是洗澡,只要来一下,自己就会干净似的了。
 倘若真的是“天地大戏场”,那么,文场上当然也一定有丑脚——然而也一定有黑头。丑脚唱着丑脚戏,是很平常的,黑头改唱了丑脚戏,那就怪得很,但大戏场上却有时真会有这等事。这就使直心眼人跟着歪心眼人嘲骂,热情人愤怒,脆情人心酸。为的是唱得不内行,不招人笑吗?并不是的,他比真的丑脚还可笑。
 那愤怒和心酸,为的是黑头改唱了丑脚之后,事情还没有完。串戏总得有几个脚色:生,旦,末,丑,净,还有黑头。要不然,这戏也唱不久。为了一种原因,黑头只得改唱丑脚的时候,照成例,是一定丑脚倒来改唱黑头的。不但唱工,单是黑头涎脸扮丑脚,丑脚挺胸学黑头,戏场上只见白鼻子的和黑脸孔的丑脚多起来,也就滑天下之大稽。然而,滑稽而已,并非幽默。或人曰:“中国无幽默。”这正是一个注脚。
 更可叹的是被谥为“幽默大师”的林先生,竟也在《自由谈》上引了古人之言,曰:“夫饮酒猖狂,或沉寂无闻,亦不过洁身自好耳。今世癞鳖,欲使洁身自好者负亡国之罪,若然则‘今日乌合,明日鸟散,今日倒戈,明日凭轼,今日为君子,明日为小人,今日为小人,明日复为君子’之辈可无罪。”虽引据仍不离乎小品,但去“幽默”或“闲适”之道远矣。这又是一个注脚。
 但林先生以为新近各报上之攻击《人间世》,是系统的化名的把戏,却是错误的,证据是不同的论旨,不同的作风。其中固然有虽曾附骥,终未登龙的“名人”,或扮作黑头,而实是真正的丑脚的打诨,但也有热心人的谠论。世态是这么的纠纷,可见虽是小品,也正有待于分析和攻战的了,这或者倒是《人间世》的一线生机罢。


 (四月二十六日。)

【小品文の生機                        崇巽  】

 

 昨年は「ユーモア」が大いに運の開けた時で、『論語』のほかにも、開口一番ユーモア、口を閉じてもユーモア、この人もユーモリスト、あの人もユーモリストであった。ところが今年はたちまち大いに面目を失い、これも駄目、あれも駄目、一切の罪悪はすべてユーモアに帰せられ、ひいては文壇の道化役に比せられるに至った。ユーモアを罵ることは入浴のようなもので、一度やりさえすれば自分は清浄になれるかのようだ。

 もし真に「天地は大戯場」であるならば、文壇にもちろん道化役は必ずいる──しかしまた必ず黒頭もいる。道化役が道化芝居を演じるのはごく当たり前だが、黒頭が道化芝居に転じるとなると甚だ奇妙だ。しかし大戯場では時にまことにこういうことがある。これが正直な人を歪んだ心の人に従って嘲罵させ、情熱の人を憤らせ、感じやすい人の心を酸くするのだ。唱い方が素人で人を笑わせないからか。いや、彼は本物の道化よりもさらに可笑しいのだ。

 あの怒りと心酸は、黒頭が道化に転じた後、事がまだ終わっていないからだ。芝居には何人かの役柄が必要で、生、旦、末、丑、浄、そして黒頭。さもなくばその芝居も長くは続かぬ。ある原因のために黒頭が道化に転じざるを得ぬ時は、慣例としてかならず道化がかわりに黒頭を演じるのだ。唱工のみならず、黒頭が厚かましく道化に扮し、道化が胸を張って黒頭を学ぶ。戯場には白鼻の道化と黒面の道化ばかりが増え、天下の大いなる滑稽となる。しかし滑稽であるのみで、ユーモアではない。ある人曰く、「中国にユーモアなし」と。これがまさにその注脚だ。

 更に嘆かわしいのは、「ユーモアの大家」と諡された林先生が、なんと「自由談」で古人の言葉を引いたことだ。曰く、「夫れ飲酒猖狂なるも、あるいは沈寂として聞こえざるも、またただ身を潔くし自ら好しとするのみ。今の世の癩鼈、身を潔くし自ら好しとする者に亡国の罪を負わしめんと欲す。もししからば『今日烏合し明日鳥散し、今日戈を倒し明日軾に馮り、今日君子たり明日小人たり、今日小人たり明日また君子たる』の輩は罪なかるべし」と。引用はなお小品の域を出ぬとはいえ、「ユーモア」あるいは「閑適」の道からは遠い。これもまた一つの注脚だ。

 しかし林先生が、近頃各紙の『人間世』への攻撃は系統だった変名の手品だと考えたのは誤りで、その証拠は異なる論旨と異なる作風だ。中には確かに、かつて驥尾に附しながらも遂に竜門に登れなかった「名人」や、黒頭に扮してはいるが実は真正の道化の茶々もあるが、しかしまた熱心な人の正論もある。世態はかくの如く紛糾しており、たとえ小品といえども、まさに分析と攻戦が必要であることが分かる。これこそがあるいは『人間世』の一縷の生機であろう。

 

 (四月二十六日。)

【刀“式”辩                                                             黄棘  】


 本月六日的《动向》上,登有一篇阿芷先生指明杨昌溪先生的大作《鸭绿江畔》,是和法捷耶夫的《毁灭》相像的文章,其中还举着例证。这恐怕不能说是“英雄所见略同”罢。因为生吞活剥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但是,生吞活剥也要有本领,杨先生似乎还差一点。例如《毁灭》的译本,开头是——


 “在阶石上锵锵地响着有了损伤的日本指挥刀,莱奋生走到后院去了,……


 而《鸭绿江畔》的开头是——


 “当金蕴声走进庭园的时候,他那损伤了的日本式的指挥刀在阶石上噼啪地响着。……”


 人名不同了,那是当然的;响声不同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最特别的是他在“日本”之下,加了一个“式”字。这或者也难怪,不是日本人,怎么会挂“日本指挥刀”呢?一定是照日本式样,自己打造的了。
 但是,我们再来想一想:莱奋生所带的是袭击队,自然是袭击敌人,但也夺取武器。自己的军器是不完备的,一有所得,便用起来。所以他所挂的正是“日本的指挥刀”,并不是“日本式”。
 文学家看小说,并且豫备抄袭的,可谓关系密切的了,而尚且如此粗心,岂不可叹也夫!


 (五月七日。)

【刀「式」弁                          黄棘  】

 

 今月六日の「動向」に、阿芷先生が楊昌渓先生の大作『鴨緑江畔』がファジェーエフの『壊滅』に酷似していることを指摘した文章が載っていた。その中には例証も挙げられていた。これを「英雄の所見略ぼ同じ」とは言えまい。なぜなら丸呑みの有様があまりにも明白だからだ。

 しかし丸呑みにも技量がいるのであり、楊先生はいささか足りないようだ。例えば『壊滅』の訳本の冒頭は──

 

 「石段の上でがちゃがちゃと傷のついた日本の指揮刀が鳴り、レーヴィンソンは裏庭へ行った。……」

 

 そして『鴨緑江畔』の冒頭は──

 

 「金蘊声が庭園に入った時、彼のあの傷のついた日本式の指揮刀が石段の上でパチパチと鳴っていた。……」

 

 人名が違うのは当然のこと。音が違うのも大したことではない。最も特異なのは、彼が「日本」の下に「式」の一字を加えたことだ。これもあるいは無理もない。日本人でないのに、どうして「日本の指揮刀」を佩くのか。きっと日本の式に倣って自分で鍛造したのだろう。

 しかし我々がもう一度考えてみよう。レーヴィンソンが率いていたのは襲撃隊であり、もちろん敵を襲撃するが、武器も鹵獲する。自軍の軍器は不完全であり、何か手に入ればすぐに使う。ゆえに彼が佩いていたのはまさに「日本の指揮刀」であり、「日本式」ではないのだ。

 文学者が小説を読み、しかも剽窃の準備をしているとすれば、関係は密接であると言えよう。それでいてなおこれほど粗忽であるとは、嘆かわしいではないか。

 

 (五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