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62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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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平兒出來吩咐林之孝家的道:「大事化為小事,小事化為沒事,方是興旺之家。若得不了一點子小事,便揚鈴打鼓的亂折騰起來,不成道理。如今將他母女帶回,照舊去當差。將秦顯家的仍舊退回。再不必提此事。只是每日小心巡察要緊。」說畢,起身走了。柳家的母女忙向上磕頭,林家的帶回園中,回了李紈探春,二人皆說:「知道了,能可無事,很好。」 司棋等人空興頭了一陣。那秦顯家的好容易等了這個空子鑽了來,只興頭上半天。在廚房內正亂著接收家伙米糧煤炭等物,又查出許多虧空來,說:「粳米短了兩石,常用米又多支了一個月的,炭也欠著額數。」一面又打點送林之孝家的禮,悄悄的備了一簍炭,五百斤木柴,一擔粳米,在外邊就遣了子侄送入林家去了;又打點送帳房的禮;又預備幾樣菜蔬請幾位同事的人,說:「我來了,全仗列位扶持。自今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有照顧不到的,好歹大家照顧些。」正亂著,忽有人來說與他:「看過這早飯就出去罷。柳嫂兒原無事,如今還交與他管了。」秦顯家的聽了。轟去魂魄,垂頭喪氣,登時掩旗息鼓,捲包而出。送人之物白丟了許多,自己倒要折變了賠補虧空。連司棋都氣了個倒仰,無計輓回,只得罷了。 趙姨娘正因彩雲私贈了許多東西,被玉釧兒吵出,生恐查詰出來,每日捏一把汗打聽信兒。忽見彩雲來告訴說:「都是寶玉應了,從此無事。」趙姨娘方把心放下來。誰知賈環聽如此說,便起了疑心,將彩雲凡私贈之物都拿了出來,照著彩雲的臉摔了去,說:「這兩面三刀的東西!我不稀罕。你不和寶玉好,他如何肯替你應。你既有擔當給了我,原該不與一個人知道。如今你既然告訴他,如今我再要這個,也沒趣兒。」彩雲見如此,急的發身賭誓,至於哭了,百般解說,賈環執意不信,說:「不看你素日之情,去告訴二嫂子,就說你偷來給我,我不敢要。你細想去。」說畢,摔手出去了。急的趙姨娘罵:「沒造化的種子,蛆心孽障。」氣的彩雲哭個淚乾腸斷。趙姨娘百般的安慰他:「好孩子,他辜負了你的心,我看的真。讓我收起來,過兩日他自然迴轉過來了。」說著,便要收東西。彩雲賭氣一頓包起來,乘人不見時,來至園中,都撇在河內,順水沉的沉漂的漂了。自己氣的夜間在被內暗哭。 當下又值寶玉生日已到,原來寶琴也是這日,二人相同。因王夫人不在家,也不曾象往年鬧熱。只有張道士送了四樣禮,換的寄名符兒;還有幾處僧尼廟的和尚姑子送了供尖兒,並壽星紙馬疏頭,並本命星官值年太歲周年換的鎖兒。家中常走的女先兒來上壽。王子騰那邊,仍是一套衣服,一雙鞋襪,一百壽桃,一百束上用銀絲掛麵。薛姨娘處減一等。其餘家中人,尤氏仍是一雙鞋襪;鳳姐兒是一個宮制四面和合荷包,裡面裝一個金壽星,一件波斯國所制玩器。各廟中遣人去放堂舍錢。又另有寶琴之禮,不能備述。姐妹中皆隨便,或有一扇的,或有一字的,或有一畫的,或有一詩的,聊復應景而已。 這日寶玉清晨起來,梳洗已畢,冠帶出來。至前廳院中,已有李貴等四五個人在那裡設下天地香燭,寶玉炷了香。行畢禮,奠茶焚紙後,便至寧府中宗祠祖先堂兩處行畢禮,出至月臺上,又朝上遙拜過賈母、賈政、王夫人等。一順到尤氏上房,行過禮,坐了一回,方回榮府。先至薛姨媽處,薛姨媽再三拉著,然後又遇見薛蝌,讓一回,方進園來。晴雯麝月二人跟隨,小丫頭夾著氈子,從李氏起,一一挨著,長的房中到過。復出二門,至李、趙、張、王四個奶媽家讓了一回,方進來。雖眾人要行禮,也不曾受。回至房中,襲人等只都來說一聲就是了。王夫人有言,不令年輕人受禮,恐折了福壽,故皆不磕頭。 歇一時,賈環賈蘭等來了,襲人連忙拉住,坐了一坐,便去了。寶玉笑說走乏了,便歪在床上。方吃了半盞茶,只聽外面咭咭呱呱,一群丫頭笑進來,原來是翠墨、小螺、翠縷、入畫,邢岫煙的丫頭篆兒,並奶子抱巧姐兒,彩鸞、繡鸞八九個人,都抱著紅氈笑著走來,說:「拜壽的擠破了門了,快拿面來我們吃。」剛進來時,探春、湘雲、寶琴、岫煙、惜春也都來了。寶玉忙迎出來,笑說:「不敢起動,快預備好茶。」進入房中,不免推讓一回,大家歸坐。襲人等捧過茶來,才吃了一口,平兒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來了。寶玉忙迎出來,笑說:「我方纔到鳳姐姐門上,回了進去,不能見,我又打發人進去讓姐姐的。」平兒笑道:「我正打發你姐姐梳頭,不得出來回你。後來聽見又說讓我,我那裡禁當的起,所以特趕來磕頭。」寶玉笑道:「我也禁當不起。」襲人早在外間安了坐,讓他坐。平兒便福下去,寶玉作揖不迭。平兒便跪下去,寶玉也忙還跪下,襲人連忙攙起來。又下了福,寶玉又還了一揖。襲人笑推寶玉:「你再作揖。」寶玉道:「已經完了,怎麼又作揖?」襲人笑道:「這是他來給你拜壽。今兒也是他的生日,你也該給他拜壽。」寶玉聽了,喜的忙作下揖去,說:「原來今兒也是姐姐的芳誕。」平兒還萬福不迭。湘雲拉寶琴岫煙說:「你們四個人對拜壽,直拜一天才是。」探春忙問:「原來邢妹妹也是今兒?我怎麼就忘了。」忙命丫頭:「去告訴二奶奶,趕著補了一分禮,與琴姑娘的一樣,送到二姑娘屋裡去。」丫頭答應著去了。岫煙見湘雲直口說出來,少不得要到各房去讓讓。 探春笑道:「倒有些意思,一年十二個月,月月有幾個生日。人多了,便這等巧,也有三個一日、兩個一日的。大年初一日也不白過,大姐姐占了去。怨不得他福大,生日比別人就占先。又是太祖太爺的生日。過了燈節,就是老太太和寶姐姐,他們娘兒兩個遇的巧。三月初一日是太太,初九日是璉二哥哥。二月沒人。」襲人道:「二月十二是林姑娘,怎麼沒人?就只不是咱家的人。」探春笑道:「我這個記性是怎麼了!」寶玉笑指襲人道:「他和林妹妹是一日,所以他記的。」探春笑道:「原來你兩個倒是一日。每年連頭也不給我們磕一個。平兒的生日我們也不知道,這也是才知道。」平兒笑道:「我們是那牌兒名上的人,生日也沒拜壽的福,又沒受禮職份,可吵鬧什麼,可不悄悄的過去。今兒他又偏吵出來了,等姑娘們回房,我再行禮去罷。」探春笑道:「也不敢驚動。只是今兒倒要替你過個生日,我心才過得去。」寶玉湘雲等一齊都說:「很是。」探春便吩咐了丫頭:「去告訴他奶奶,就說我們大家說了,今兒一日不放平兒出去,我們也大家湊了分子過生日呢。」丫頭笑著去了,半日,回來說:「二奶奶說了,多謝姑娘們給他臉。不知過生日給他些什麼吃,只別忘了二奶奶,就不來絮聒他了。」眾人都笑了。 探春因說道:「可巧今兒裡頭廚房不預備飯,一應下麵弄菜都是外頭收拾。咱們就湊了錢叫柳家的來攬了去,只在咱們裡頭收拾倒好。」眾人都說是極。探春一面遣人去問李紈、寶釵、黛玉,一面遣人去傳柳家的進來,吩咐他內廚房中快收拾兩桌酒席。柳家的不知何意,因說外廚房都預備了。探春笑道:「你原來不知道,今兒是平姑娘的華誕。外頭預備的是上頭的,這如今我們私下又湊了分子,單為平姑娘預備兩桌請他。你只管揀新巧的菜蔬預備了來,開了帳和我那裡領錢。」柳家的笑道:「原來今日也是平姑娘的千秋,我竟不知道。」說著,便向平兒磕下頭去,慌的平兒拉起他來。柳家的忙去預備酒席。 這裡探春又邀了寶玉,同到廳上去吃面,等到李紈寶釵一齊來全,又遣人去請薛姨媽與黛玉。因天氣和暖,黛玉之疾漸愈,故也來了。花團錦簇,擠了一廳的人。 誰知薛蝌又送了巾扇香帛四色壽禮與寶玉,寶玉於是過去陪他吃面。兩家皆治了壽酒,互相酬送,彼此同領。至午間,寶玉又陪薛蝌吃了兩杯酒。寶釵帶了寶琴過來與薛蝌行禮,把盞畢,寶釵因囑薛蝌:「家裡的酒也不用送過那邊去,這虛套竟可收了。你只請伙計們吃罷。我們和寶兄弟進去還要待人去呢,也不能陪你了。」 薛蝌忙說:「姐姐兄弟只管請,只怕伙計們也就好來了。」寶玉忙又告過罪,方同他姊妹回來。 一進角門,寶釵便命婆子將門鎖上,把鑰匙要了自己拿著。寶玉忙說:「這一道門何必關,又沒多的人走。況且姨娘、姐姐、妹妹都在裡頭,倘或家去取什麼,豈不費事。」寶釵笑道:「小心沒過逾的。你瞧你們那邊,這幾日七事八事,竟沒有我們這邊的人,可知是這門關的有功效了。若是開著,保不住那起人圖順腳,抄近路從這裡走,攔誰的是?不如鎖了,連媽和我也禁著些,大家別走。縱有了事,就賴不著這邊的人了。」寶玉笑道:「原來姐姐也知道我們那邊近日丟了東西?」 寶釵笑道:「你只知道玫瑰露和茯苓霜兩件,乃因人而及物。若非因人,你連這兩件還不知道呢。殊不知還有幾件比這兩件大的呢。若以後叨登不出來,是大家的造化;若叨登出來,不知裡頭連累多少人呢。你也是不管事的人,我才告訴你。平兒是個明白人,我前兒也告訴了他,皆因他奶奶不在外頭,所以使他明白了。若不出來,大家樂得丟開手。若犯出來,他心裡已有稿子,自有頭緒,就冤屈不著平人了。你只聽我說,以後留神小心就是了,這話也不可對第二個人講。」 說著,來到沁芳亭邊,只見襲人、香菱、待書、素雲、晴雯、麝月、芳官、蕊官、藕官等十來個人都在那裡看魚作耍。見他們來了,都說:「 藥欄里預備下了,快去上席罷。」寶釵等隨攜了他們同到了芍藥欄中紅香圃三間小敞廳內。連尤氏已請過來了,諸人都在那裡,只沒平兒。 原來平兒出去,有賴林諸家送了禮來,連三接四,上中下三等家人來拜壽送禮的不少,平兒忙著打發賞錢道謝,一面又色色的回明鳳姐兒,不過留下幾樣,也有不收的,也有收下即刻賞與人的。忙了一回,又直待鳳姐兒吃過面,方換了衣裳往園裡來。 剛進了園,就有幾個丫鬟來找他,一同到了紅香圃中。只見筵開玳瑁,褥設芙蓉。眾人都笑:「壽星全了。」上面四座定要讓他四個人坐,四人皆不肯。薛姨媽說:「我老天拔地,又不合你們的群兒,我倒覺拘的慌,不如我到廳上隨便躺躺去倒好。我又吃不下什麼去,又不大吃酒,這裡讓他們倒便宜。」尤氏等執意不從。寶釵道:「這也罷了,倒是讓媽在廳上歪著自如些,有愛吃的送些過去,倒自在了。且前頭沒人在那裡,又可照看了。」探春等笑道:「既這樣,恭敬不如從命。」 因大家送了他到議事廳上,眼看著命丫頭們鋪了一個錦褥並靠背引枕之類,又囑咐:「好生給姨媽捶腿,要茶要水別推三扯四的。回來送了東西來,姨媽吃了就賞你們吃。只別離了這裡出去。」小丫頭們都答應了。 探春等方回來。終久讓寶琴岫煙二人在上,平兒面西坐,寶玉面東坐。探春又接了鴛鴦來,二人並肩對面相陪。西邊一桌,寶釵黛玉湘雲迎春惜春,一面又拉了香菱玉釧兒二人打橫。三桌上,尤氏李紈又拉了襲人彩雲陪坐。四桌上便是紫鵑、鶯兒、晴雯、小螺、司棋等人圍坐。當下探春等還要把盞,寶琴等四人都說:「這一鬧,一日都坐不成了。」方纔罷了。兩個女先兒要彈詞上壽,眾人都說:「我們沒人要聽那些野話,你廳上去說給姨太太解悶兒去罷。」一面又將各色吃食揀了,命人送與薛姨媽去。 寶玉便說:「雅坐無趣,須要行令才好。」眾人有的說行這個令好,那個又說行那個令好。黛玉道:「依我說,拿了筆硯將各色全都寫了,拈成鬮兒,咱們抓出那個來,就是那個。」眾人都道妙。即拿了一副筆硯花箋。香菱近日學了詩,又天天學寫字,見了筆硯便圖不得,連忙起座說:「我寫。」大家想了一回,共得了十來個,念著,香菱一一的寫了,搓成鬮兒,擲在一個瓶中間。探春便命平兒揀,平兒向內攪了一攪,用箸拈了一個出來,打開看,上寫著「射覆」二字。寶釵笑道: 「把個酒令的祖宗拈出來。『射覆』從古有的,如今失了傳,這是後人纂的,比一切的令都難。這裡頭倒有一半是不會的,不如毀了,另拈一個雅俗共賞的。」探春笑道:「既拈了出來,如何又毀。如今再拈一個,若是雅俗共賞的,便叫他們行去。咱們行這個。」說著又著襲人拈了一個,卻是「拇戰」。史湘雲笑著說:「這個簡斷爽利,合了我的脾氣。我不行這個『射覆』,沒的垂頭喪氣悶人,我只划拳去了。」探春道:「惟有他亂令,寶姐姐快罰他一鐘。」寶釵不容分說,便灌湘雲一杯。 探春道:「我吃一杯,我是令官,也不用宣,只聽我分派。」命取了令骰令盆來,「從琴妹擲起,挨下擲去,對了點的二人射覆。」寶琴一擲,是個三,岫煙寶玉等皆擲的不對,直到香菱方擲了一個三。寶琴笑道:「只好室內生春,若說到外頭去,可太沒頭緒了。」探春道:「自然。三次不中者罰一杯。你覆,他射。」寶琴想了一想,說了個「老」字。香菱原生於這令,一時想不到,滿室滿席都不見有與「老」字相連的成語。湘雲先聽了,便也亂看,忽見門斗上貼著「紅香圃」三個字,便知寶琴覆的是「吾不如老圃」的「圃」字。見香菱射不著,眾人擊鼓又催,便悄悄的拉香菱,教他說「藥」字。黛玉偏看見了,說「快罰他,又在那裡私相傳遞呢。」哄的眾人都知道了,忙又罰了一杯,恨的湘雲拿筷子敲黛玉的手。於是罰了香菱一杯。下則寶釵和探春對了點子。探春便覆了一個「人」字。寶釵笑道:「這個『人』字泛的很。」探春笑道:「添一字,兩覆一射也不泛了。」說著,便又說了一個「窗」字。寶釵一想,因見席上有雞,便射著他是用「雞窗」 「雞人」二典了,因射了一個「塒」字。探春知他射著,用了「雞棲於塒」的典,二人一笑,各飲一口門杯。 湘雲等不得,早和寶玉「三」「五」亂叫,划起拳來。那邊尤氏和鴛鴦隔著席也「七」「八」亂叫划起來。平兒襲人也作了一對划拳,叮叮噹當只聽得腕上的鐲子響。一時湘雲贏了寶玉,襲人贏了平兒,尤氏贏了鴛鴦,三個人限酒底酒面,湘雲便說:「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舊詩,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還要一句時憲書上的話,共總湊成一句話。酒底要關人事的果菜名。」眾人聽了,都笑說:「惟有他的令也比人嘮叨,倒也有意思。」便催寶玉快說。寶玉笑道:「誰說過這個,也等想一想兒。」黛玉便道:「你多喝一鐘,我替你說。」寶玉真個喝了酒,聽黛玉說道: 落霞與孤鶩齊飛,風急江天過雁哀,卻是一隻折足雁,叫的人九迴腸,這是鴻雁來賓。 說的大家笑了,說:「這一串子倒有些意思。」黛玉又拈了一個榛穰,說酒底道: 榛子非關隔院砧,何來萬戶搗衣聲。 令完,鴛鴦襲人等皆說的是一句俗語,都帶一個「壽」字的,不能多贅。 大家輪流亂划了一陣,這上面湘雲又和寶琴對了手,李紈和岫煙對了點子。李紈便覆了一個「瓢」字,岫煙便射了一個「綠」字,二人會意,各飲一口。湘雲的拳卻輸了,請酒面酒底。寶琴笑道:「請君入瓮。」大家笑起來,說:「這個典用的當。」湘雲便說道: 奔騰而砰湃,江間波浪兼天涌,須要鐵鎖纜孤舟,既遇著一江風,不宜出行。 說的眾人都笑了,說:「好個謅斷了腸子的。怪道他出這個令,故意惹人笑。」又聽他說酒底。湘雲吃了酒,揀了一塊鴨肉呷口,忽見碗內有半個鴨頭,遂揀了出來吃腦子。眾人催他:「別隻顧吃,到底快說了。」湘雲便用箸子舉著說道: 這鴨頭不是那丫頭,頭上那討桂花油。 眾人越發笑起來,引的晴雯、小螺、鶯兒等一干人都走過來說:「雲姑娘會開心兒,拿著我們取笑兒,快罰一杯才罷。怎見得我們就該擦桂花油的?倒得每人給一瓶子桂花油擦擦。」黛玉笑道:「他倒有心給你們一瓶子油,又怕掛誤著打盜竊的官司。」眾人不理論,寶玉卻明白,忙低了頭。彩雲有心病,不覺的紅了臉。寶釵忙暗暗的瞅了黛玉一眼。黛玉自悔失言,原是趣寶玉的,就忘了趣著彩雲。自悔不及,忙一頓行令划拳岔開了。 底下寶玉可巧和寶釵對了點子。寶釵覆了一個「寶」字,寶玉想了一想,便知是寶釵作戲指自己所佩通靈玉而言,便笑道:「姐姐拿我作雅謔,我卻射著了。說出來姐姐別惱,就是姐姐的諱『釵』字就是了。」眾人道:「怎麼解?」寶玉道:「他說『寶』,底下自然是『玉』了。我射『釵』字,舊詩曾有『敲斷玉釵紅燭冷』,豈不射著了。」湘雲說道:「這用時事卻使不得,兩個人都該罰。」香菱忙道:「不止時事,這也有出處。」湘雲道:「『寶玉』二字並無出處,不過是春聯上或有之,詩書紀載並無,算不得。」香菱道:「前日我讀岑嘉州五言律,現有一句說『此鄉多寶玉』,怎麼你倒忘了?後來又讀李義山七言絕句,又有一句『寶釵無日不生塵』,我還笑說他兩個名字都原來在唐詩上呢。」眾人笑說:「這可問住了,快罰一杯。」湘雲無語,只得飲了。大家又該對點的對點,划拳的划拳。這些人因賈母王夫人不在家,沒了管束,便任意取樂,呼三喝四,喊七叫八。滿廳中紅飛翠舞,玉動珠搖,真是十分熱鬧。頑了一回,大家方起席散了一散,倏然不見了湘雲,只當他外頭自便就來,誰知越等越沒了影響,使人各處去找,那裡找得著。 接著林之孝家的同著幾個老婆子來,生恐有正事呼喚,二者恐丫鬟們年青,乘王夫人不在家不服探春等約束,姿意痛飲,失了體統,故來請問有事無事。探春見他們來了,便知其意,忙笑道:「你們又不放心,來查我們來了。我們沒有多吃酒,不過是大家頑笑,將酒作個引子,媽媽們別耽心。」李紈尤氏都也笑說:「你們歇著去罷,我們也不敢叫他們多吃了。」林之孝家的等人笑說:「我們知道,連老太太叫姑娘吃酒姑娘們還不肯吃,何況太太們不在家,自然頑罷了。我們怕有事,來打聽打聽。二則天長了,姑娘們頑一回子還該點補些小食兒。素日又不大吃雜東西,如今吃一兩杯酒,若不多吃些東西,怕受傷。」探春笑道:「媽媽們說的是,我們也正要吃呢。」因回頭命取點心來。兩旁丫鬟們答應了,忙去傳點心。探春又笑讓:「你們歇著去罷,或是姨媽那裡說話兒去。我們即刻打發人送酒你們吃去。」林之孝家的等人笑回:「不敢領了。」又站了一回,方退了出來。平兒摸著臉笑道:「我的臉都熱了,也不好意思見他們。依我說竟收了罷,別惹他們再來,倒沒意思了。」探春笑道:「不相干,橫豎咱們不認真喝酒就罷了。」 正說著,只見一個小丫頭笑嘻嘻的走來:「姑娘們快瞧雲姑娘去,吃醉了圖涼快,在山子後頭一塊青板石凳上睡著了。」眾人聽說,都笑道:「快別吵嚷。」說著,都走來看時,果見湘雲卧於山石僻處一個石凳子上,業經香夢沉酣,四面芍藥花飛了一身,滿頭臉衣襟上皆是紅香散亂,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鬧穰穰的圍著他,又用鮫帕包了一包芍藥花瓣枕著。眾人看了,又是愛,又是笑,忙上來推喚輓扶。湘雲口內猶作睡語說酒令,唧唧嘟嘟說: 泉香而酒冽,玉盞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卻為宜會親友。 眾人笑推他,說道:「快醒醒兒吃飯去,這潮凳上還睡出病來呢。」湘雲慢啟秋波,見了眾人,低頭看了一看自己,方知是醉了。原是來納涼避靜的,不覺的因多罰了兩杯酒,嬌嫋不勝,便睡著了,心中反覺自愧。連忙起身扎掙著同人來至紅香圃中,用過水,又吃了兩盞釅茶。探春忙命將醒酒石拿來給他銜在口內,一時又命他喝了一些酸湯,方纔覺得好了些。 當下又選了幾樣果菜與鳳姐送去,鳳姐兒也送了幾樣來。寶釵等吃過點心,大家也有坐的,也有立的,也有在外觀花的,也有扶欄觀魚的,各自取便說笑不一。探春便和寶琴下棋,寶釵岫煙觀局。林黛玉和寶玉在一簇花下唧唧噥噥不知說些什麼。只見林之孝家的和一群女人帶了一個媳婦進來。那媳婦愁眉苦臉,也不敢進廳,只到了階下,便朝上跪下了,碰頭有聲。探春因一塊棋受了敵,算來算去總得了兩個眼,便折了官著,兩眼只瞅著棋枰,一隻手卻伸在盒內,只管抓弄棋子作想,林之孝家的站了半天,因回頭要茶時才看見,問:「什麼事?」林之孝家的便指那媳婦說:「這是四姑娘屋裡的小丫頭彩兒的娘,現是園內伺候的人。嘴很不好,才是我聽見了問著他,他說的話也不敢回姑娘,竟要攆出去才是。」探春道:「怎麼不回大奶奶?」林之孝家的道:「方纔大奶奶都往廳上姨太太處去了,頂頭看見,我已回明白了,叫回姑娘來。」探春道:「怎麼不回二奶奶?」平兒道:「不回去也罷,我回去說一聲就是了。」探春點點頭,道:「既這麼著,就攆出他去,等太太來了,再回定奪。」說畢仍又下棋。這林之孝家的帶了那人去不提。 黛玉和寶玉二人站在花下,遙遙知意。黛玉便說道:「你家三丫頭倒是個乖人。雖然叫他管些事,倒也一步兒不肯多走。差不多的人就早作起威福來了。」寶玉道:「你不知道呢。你病著時,他幹了好幾件事。這園子也分了人管,如今多掐一草也不能了。又蠲了幾件事,單拿我和鳳姐姐作筏子禁別人。最是心裡有算計的人,豈只乖而已。」黛玉道:「要這樣才好,咱們家裡也太花費了。我雖不管事,心裡每常閑了,替你們一算計,出的多進的少,如今若不省儉,必致後手不接。」 寶玉笑道:「憑他怎麼後手不接,也短不了咱們兩個人的。」黛玉聽了,轉身就往廳上尋寶釵說笑去了。 寶玉正欲走時,只見襲人走來,手內捧著一個小連環洋漆茶盤,裡面可式放著兩鐘新茶,因問:「他往那去了?我見你兩個半日沒吃茶,巴巴的倒了兩鐘來,他又走了。」寶玉道:「那不是他,你給他送去。」說著自拿了一鐘。襲人便送了那鐘去,偏和寶釵在一處,只得一鐘茶,便說:「那位渴了那位先接了,我再倒去。」寶釵笑道:「我卻不渴,只要一口漱一漱就夠了。」說著先拿起來喝了一口,剩下半杯遞在黛玉手內。襲人笑說:「我再倒去。」黛玉笑道:「你知道我這病,大夫不許我多吃茶,這半鐘盡夠了,難為你想的到。」說畢,飲乾,將杯放下。襲人又來接寶玉的。寶玉因問:「這半日沒見芳官,他在那裡呢?」襲人四顧一瞧說:「才在這裡幾個人鬥草的,這會子不見了。」 寶玉聽說,便忙回至房中,果見芳官面向里睡在床上。寶玉推他說道:「快別睡覺,咱們外頭頑去,一回兒好吃飯的。」芳官道:「你們吃酒不理我,教我悶了半日,可不來睡覺罷了。」寶玉拉了他起來,笑道:「咱們晚上家裡再吃,回來我叫襲人姐姐帶了你桌上吃飯,何如?」芳官道:「藕官蕊官都不上去,單我在那裡也不好。我也不慣吃那個麵條子,早起也沒好生吃。才剛餓了,我已告訴了柳嫂子,先給我做一碗湯盛半碗粳米飯送來,我這裡吃了就完事。若是晚上吃酒,不許教人管著我,我要儘力吃夠了才罷。我先在家裡,吃二三斤好惠泉酒呢。如今學了這勞什子,他們說怕壞嗓子,這幾年也沒聞見。乘今兒我是要開齋了。」寶玉道: 「這個容易。」 說著,只見柳家的果遣了人送了一個盒子來。小燕接著揭開,裡面是一碗蝦丸雞皮湯,又是一碗酒釀清蒸鴨子,一碟腌的胭脂鵝脯,還有一碟四個奶油松瓤捲酥,並一大碗熱騰騰碧熒熒蒸的綠畦香稻粳米飯。小燕放在案上,走去拿了小菜並碗箸過來,撥了一碗飯。芳官便說:「油膩膩的,誰吃這些東西。」只將湯泡飯吃了一碗,揀了兩塊腌鵝就不吃了。寶玉聞著,倒覺比往常之味有勝些似的,遂吃了一個捲酥,又命小燕也撥了半碗飯,泡湯一吃,十分香甜可口。小燕和芳官都笑了。吃畢,小燕便將剩的要交回。寶玉道:「你吃了罷,若不夠再要些來。」小燕道:「不用要,這就夠了。方纔麝月姐姐拿了兩盤子點心給我們吃了,我再吃了這個,盡不用再吃了。」說著,便站在桌旁一頓吃了,又留下兩個捲酥,說:「這個留著給我媽吃。晚上要吃酒,給我兩碗酒吃就是了。」寶玉笑道:「你也愛吃酒?等著咱們晚上痛喝一陣。你襲人姐姐和晴雯姐姐量也好,也要喝,只是每日不好意思。今兒大家開齋。還有一件事,想著囑咐你,我竟忘了,此刻才想起來。以後芳官全要你照看他,他或有不到的去處,你提他,襲人照顧不過這些人來。」小燕道:「我都知道,都不用操心。但只這五兒怎麼樣?」寶玉道:「你和柳家的說去,明兒直叫他進來罷,等我告訴他們一聲就完了。」芳官聽了,笑道:「這倒是正經。」小燕又叫兩個小丫頭進來,伏侍洗手倒茶,自己收了家伙,交與婆子,也洗了手,便去找柳家的,不在話下。 寶玉便出來,仍往紅香圃尋眾姐妹,芳官在後拿著巾扇。剛出了院門,只見襲人晴雯二人攜手回來。寶玉問:「你們做什麼?」襲人道:「擺下飯了,等你吃飯呢。」寶玉便笑著將方纔吃的飯一節告訴了他兩個。襲人笑道:「我說你是貓兒食,聞見了香就好,隔鍋飯兒香。雖然如此,也該上去陪他們多少應個景兒。」晴雯用手指戳在芳官額上,說道:「你就是個狐媚子,什麼空兒跑了去吃飯,兩個人怎麼就約下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兒。」襲人笑道:「不過是誤打誤撞的遇見了,說約下了可是沒有的事。」晴雯道:「既這麼著,要我們無用。明兒我們都走了,讓芳官一個人就夠使了。」襲人笑道:「我們都去了使得,你卻去不得。」晴雯道: 「惟有我是第一個要去,又懶又笨,性子又不好,又沒用。」襲人笑道:「倘或那孔雀褂子再燒個窟窿,你去了誰可會補呢。你倒別和我拿三撇四的,我煩你做個什麼,把你懶的橫針不拈,豎線不動。一般也不是我的私活煩你,橫豎都是他的,你就都不肯做。怎麼我去了幾天,你病的七死八活,一夜連命也不顧給他做了出來,這又是什麼原故?你到底說話,別隻佯憨,和我笑,也當不了什麼。」大家說著,來至廳上。薛姨媽也來了。大家依序坐下吃飯。寶玉只用茶泡半碗飯,應景而已。一時吃畢,大家吃茶閑話,又隨便頑笑。 外面小螺和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荳官等四五個人,都滿園中頑了一回,大家採了些花草來兜著,坐在花草堆中鬥草。這一個說:「我有觀音柳。」那一個說:「我有羅漢松。」那一個又說:「我有君子竹。」這一個又說:「我有美人蕉。」這個又說:「我有星星翠。」那個又說:「我有月月紅。」這個又說:「我有《牡丹亭》畔的牡丹叶。」那個又說:「我有《琵琶記》里的枇杷果。」荳官便說:「我有姐妹花。」眾人沒了,香菱便說:「我有夫妻蕙。」荳官說:「從沒聽見有個夫妻蕙。」香菱道:「一箭一花為蘭,一箭數花為蕙。凡蕙有兩枝,上下結花者為兄弟蕙,有並頭結花者為夫妻蕙。我這枝並頭的,怎麼不是。」荳官沒的說了,便起身笑道:「依你說,若是這兩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兒子蕙了。若兩枝背面開的,就是仇人蕙了。你漢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香菱聽了,紅了臉,忙要起身擰他,笑罵道:「我把你這個爛了嘴的小蹄子!滿嘴裡汗□的胡說了。等我起來打不死你這小蹄子!」荳官見他要勾來,怎容他起來,便忙連身將他壓倒。回頭笑著央告蕊官等:「你們來,幫著我擰他這謅嘴。」兩個人滾在草地下。眾人拍手笑說:「了不得了,那是一窪子水,可惜污了他的新裙子了。」荳官回頭看了一看,果見旁邊有一汪積雨,香菱的半扇裙子都污濕了,自己不好意思,忙奪了手跑了。眾人笑個不住,怕香菱拿他們出氣,也都哄笑一散。 香菱起身低頭一瞧,那裙上猶滴滴點點流下綠水來。正恨罵不絕,可巧寶玉見他們鬥草,也尋了些花草來湊戲,忽見眾人跑了,只剩了香菱一個低頭弄裙,因問:「怎麼散了?」香菱便說:「我有一枝夫妻蕙,他們不知道,反說我謅,因此鬧起來,把我的新裙子也臟了。」寶玉笑道:「你有夫妻蕙,我這裡倒有一枝並蒂菱。」口內說,手內卻真個拈著一枝並蒂菱花,又拈了那枝夫妻蕙在手內。香菱道:「什麼夫妻不夫妻,並蒂不並蒂,你瞧瞧這裙子。」寶玉方低頭一瞧,便噯呀了一聲,說:「怎麼就拖在泥里了?可惜這石榴紅綾最不經染。」香菱道:「這是前兒琴姑娘帶了來的。姑娘做了一條,我做了一條,今兒才上身。」寶玉跌腳嘆道: 「若你們家,一日遭踏這一百件也不值什麼。只是頭一件既系琴姑娘帶來的,你和寶姐姐每人才一件,他的尚好,你的先臟了,豈不辜負他的心。二則姨媽老人家嘴碎,饒這麼樣,我還聽見常說你們不知過日子,只會遭踏東西,不知惜福呢。這叫姨媽看見了,又說一個不清。」香菱聽了這話,卻碰在心坎兒上,反倒喜歡起來了,因笑道:「就是這話了。我雖有幾條新裙子,都不和這一樣的,若有一樣的,趕著換了,也就好了。過後再說。」寶玉道:「你快休動,只站著方好,不然連小衣兒膝褲鞋面都要拖臟。我有個主意:襲人上月做了一條和這個一模一樣的,他因有孝,如今也不穿。竟送了你換下這個來,如何?」香菱笑著搖頭說:「不好。他們倘或聽見了倒不好。」寶玉道:「這怕什麼。等他們孝滿了,他愛什麼難道不許你送他別的不成。你若這樣,還是你素日為人了!況且不是瞞人的事,只這告訴寶姐姐也可,只不過怕姨媽老人家生氣罷了。」香菱想了一想有理,便點頭笑道:「就是這樣罷了,別辜負了你的心。我等著你,千萬叫他親自送來才好。」 寶玉聽了,喜歡非常,答應了忙忙的回來,一壁里低頭心下暗算:「可惜這麼一個人,沒父母,連自己本姓都忘了,被人拐出來,偏又賣與了這個霸王。」因又想起上日平兒也是意外想不到的,今日更是意外之意外的事了。一壁胡思亂想,來至房中,拉了襲人,細細告訴了他原故。香菱之為人,無人不憐愛的。襲人又本是個手中撒漫的,況與香菱素相交好,一聞此信,忙就開箱取了出來折好,隨了寶玉來尋著香菱,他還站在那裡等呢。襲人笑道:「我說你太淘氣了,足的淘出個故事來才罷。」香菱紅了臉,笑說:「多謝姐姐了,誰知那起促狹鬼使黑心。」說著,接了裙子,展開一看,果然同自己的一樣。又命寶玉背過臉去,自己叉手向內解下來,將這條繫上。襲人道:「把這臟了的交與我拿回去,收拾了再給你送來。你若拿回去,看見了也是要問的。」香菱道:「好姐姐,你拿去不拘給那個妹妹罷。我有了這個,不要他了。」襲人道:「你倒大方的好。」香菱忙又萬福道謝,襲人拿了臟裙便走。 香菱見寶玉蹲在地下,將方纔的夫妻蕙與並蒂菱用樹枝兒摳了一個坑,先抓些落花來鋪墊了,將這菱蕙安放好,又將些落花來掩了,方撮土掩埋平服。香菱拉他的手,笑道:「這又叫做什麼?怪道人人說你慣會鬼鬼祟祟使人肉麻的事。你瞧瞧,你這手弄的泥烏苔滑的,還不快洗去。」寶玉笑著,方起身走了去洗手,香菱也自走開。二人已走遠了數步,香菱復轉身回來叫住寶玉。寶玉不知有何話,扎著兩隻泥手,笑嘻嘻的轉來問:「什麼?」香菱只顧笑。因那邊他的小丫頭臻兒走來說:「二姑娘等你說話呢。」香菱方向寶玉道:「裙子的事可別向你哥哥說才好。」說畢,即轉身走了。寶玉笑道:「可不我瘋了,往虎口裡探頭兒去呢。」說著,也回去洗手去了。不知端詳,且聽下回分解。 |
Kapitel 62 Xiangfluss-Wolke [湘云] schläft betrunken auf einer Steinbank zwischen Päonienblüten Duftkastanies bestickter Rock wird beim Blumenspiel beschmutzt Friedchen [平儿] kam heraus und wies Frau Lin Zhixiao an: „Aus großen Angelegenheiten mache man kleine, aus kleinen gar keine — das ist die Art eines gedeihenden Hauses. Wenn man bei jeder Kleinigkeit gleich mit Glockengeläut und Trommelschlag ein großes Aufheben macht, ist das keine vernünftige Weise. Bringt jetzt Mutter und Tochter zurück; sie sollen wie zuvor ihren Dienst versehen. Die Frau des Qin Xian schickt ebenfalls wieder zurück. Es braucht von dieser Sache nicht mehr gesprochen zu werden. Nur soll man täglich sorgfältig Wache halten." Damit stand sie auf und ging. Frau Lius Mutter und Tochter kotzten eilig vor ihr nieder. Frau Lin brachte sie zurück in den Garten und erstattete Seidenweiß Pflaume [李纨] und Erkundefrühling [探春] Bericht; beide sagten: „Wir haben es zur Kenntnis genommen. Wenn alles erledigt ist, umso besser." Schachspielerin [司棋] und die anderen hatten sich umsonst in Aufregung versetzt. Die Frau des Qin Xian aber, die endlich eine Gelegenheit gefunden hatte, sich einzuschleichen, hatte gerade einen halben Tag lang triumphiert. In der Küche war sie eifrig damit beschäftigt gewesen, Gerätschaften, Reis, Getreide, Kohle und dergleichen in Empfang zu nehmen, und hatte dabei allerlei Fehlbestände aufgedeckt: „Beim Rundkornreis fehlen zwei Shi [1], beim Alltagsreis ist ein Monat zu viel ausgegeben worden, und auch bei der Kohle stimmen die Zahlen nicht." Gleichzeitig hatte sie Geschenke für Frau Lin Zhixiao vorbereiten lassen — heimlich einen Korb Kohle, fünfhundert Pfund Brennholz und eine Traglast Rundkornreis — und draußen durch Neffen und Nichten zum Haus der Familie Lin schicken lassen. Ferner bereitete sie Geschenke für die Buchhaltung vor und richtete einige Gerichte her, um ihre neuen Kolleginnen zu bewirten, wobei sie sagte: „Nun, da ich hier bin, bin ich ganz auf Ihre Unterstützung angewiesen. Von nun an sind wir eine Familie. Wo ich nicht aufpassen kann, helft mir bitte alle." Mitten in diesem Trubel kam plötzlich jemand und sagte: „Sieh zu, dass du nach dem Frühstück verschwindest. Die Schwägerin Liu war schuldlos; man hat ihr die Verwaltung wieder übertragen." Als die Frau des Qin Xian dies hörte, fuhr ihr der Schreck in die Glieder. Entmutigt, mit hängendem Kopf, strich sie augenblicklich die Flaggen und verstummte die Trommeln; sie packte ihre Sachen und ging. Die Geschenke an andere waren umsonst verschwendet; obendrein musste sie von ihrem eigenen Besitz die aufgedeckten Fehlbestände ersetzen. Selbst Schachspielerin war so verärgert, dass sie sich kaum fassen konnte, doch es war nichts mehr zu machen. Die Nebenfrau Zhao hatte sich die ganze Zeit in Angst befunden, weil Farbwölkchen ihr heimlich so viele Dinge zugesteckt hatte und Jadearmreif den Streit darüber angefacht hatte; sie fürchtete, man könnte der Sache auf den Grund gehen, und horchte jeden Tag schweißnass nach Neuigkeiten. Da kam Farbwölkchen und sagte: „Schatzjade [宝玉] hat alles auf sich genommen; von nun an gibt es keine Schwierigkeiten mehr." Erst da beruhigte sich die Nebenfrau Zhao. Doch Unheil Kaufmann [贾环], als er davon hörte, wurde misstrauisch. Er holte alle Dinge hervor, die Farbwölkchen ihm heimlich geschenkt hatte, und warf sie Farbwölkchen ins Gesicht: „Du doppelzüngiges Ding! Ich will das alles nicht. Wenn du nicht mit Schatzjade unter einer Decke stecktest, warum sollte er sich für dich einsetzen? Wenn du die Kühnheit hattest, mir die Sachen zu geben, hättest du es keinem Menschen verraten sollen. Da du es ihm nun doch erzählt hast, macht es keinen Spaß mehr, die Sachen zu behalten." Farbwölkchen erschrak, schwor Stein und Bein, weinte gar und erklärte sich auf alle erdenkliche Weise, doch Unheil Kaufmann wollte ihr partout nicht glauben und sagte: „Wenn ich nicht unsere frühere Zuneigung berücksichtigen würde, ginge ich zur Zweiten Schwägerin und sagte: ‚Farbwölkchen hat es gestohlen und mir gegeben, ich wage es nicht anzunehmen.' Denk einmal darüber nach." Damit schleuderte er seine Hand los und ging hinaus. Nebenfrau Zhao schimpfte aufgebracht: „Du undankbarer Wurm, du Madenherz, du Unglücksbrut!" Farbwölkchen weinte sich vor Zorn die Augen aus. Nebenfrau Zhao tröstete sie auf jede Weise: „Gutes Kind, er hat dein treues Herz verkannt — das sehe ich wohl. Lass mich die Sachen aufbewahren; in ein paar Tagen wird er von selbst zur Besinnung kommen." Damit wollte sie die Sachen einsammeln. Doch Farbwölkchen packte alles trotzig zusammen, und als niemand es sah, ging sie in den Garten und warf alles in den Fluss — was sank, sank; was trieb, trieb davon. In der Nacht weinte sie vor Zorn still unter ihrer Decke. Unterdessen war Schatzjades Geburtstag herangekommen.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ss auch Kostbarzither Schnee an diesem selben Tag Geburtstag hatte — beide teilten das gleiche Datum. Da Dame König nicht zu Hause war, feierte man nicht so festlich wie in früheren Jahren. Nur der daoistische Meister Zhang schickte vier Geschenke und tauschte das Namensamulett [2]; aus einigen Mönchsklöstern und Nonnenkonventen kamen Opferspitzen, Bilder des Gottes der Langlebigkeit, Memorialtafeln und ein neues Schutzschloss des Geburtssterns für das laufende Jahr.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die regelmäßig ins Haus kamen, gratulierten zum Geburtstag. Aus dem Hause Fliederranke König [3] kam wie immer ein Satz Kleidung, ein Paar Schuhe mit Strümpfen, hundert Langlebigkeitspfirsiche und hundert Bündel feiner silberfädiger Nudeln. Von Tante Schnee [薛姨妈] kam etwas weniger. Von den übrigen Hausbewohnern schickte Dame Sonders wie stets ein Paar Schuhe mit Strümpfen; Phönixglanz [熙凤] schenkte einen in Palastmanier gearbeiteten vierseitigen Harmonie-Beutel mit einem goldenen Langlebigkeitsgott darin und einem persischen Spielzeug. In alle Tempel wurden Leute geschickt, um Almosen zu verteilen. Für Kostbarzither Schnee gab es noch eigene Geschenke, die hier nicht alle aufgezählt werden können. Unter den Schwestern schenkte man sich ganz ungezwungen — die eine gab einen Fächer, eine andere ein Schriftzeichen, wieder eine ein Bild oder ein Gedicht — alles nur, um dem Anlass Genüge zu tun. An diesem Tag stand Schatzjade früh auf, wusch und kämmte sich, legte Kappe und Gürtel an und ging in den Vorderen Saal, wo Li Gui und vier, fünf andere bereits Räucherwerk und Kerzen für Himmel und Erde aufgestellt hatten. Schatzjade entzündete den Weihrauch. Nach Vollzug der Zeremonie, dem Teetrankopfer und dem Verbrennen der Papiergaben begab er sich in den Ahnentempel und die Ahnenhalle des Ningfu [4], vollzog dort die Riten, trat auf die Mondterrasse hinaus und verbeugte sich in der Ferne vor der Alten Herrin, Aufrecht Kaufmann, Dame König und den anderen. Dann ging er der Reihe nach zu Dame Sonderss Obergemächern, vollzog die Riten, saß ein Weilchen und kehrte ins Rongfu zurück. Zuerst besuchte er Tante Schnee, die ihn dringlich festhielt; dann traf er Xue Ke, dem er ebenfalls seine Aufwartung machte, bevor er endlich in den Garten trat. Heitermuster [晴雯] und Moschusmond [麝月] folgten ihm, ein kleines Mädchen trug die Filzunterlage. Von Seidenweiß Pflaumes Gemach angefangen, besuchte er der Reihe nach alle Älteren. Dann ging er wieder aus dem Zweiten Tor hinaus und machte bei seinen vier Ammen — Li, Zhao, Zhang und Wang — seine Aufwartung, bevor er zurückkehrte. Obwohl alle ihm den Kowtow erweisen wollten, nahm er ihn nicht an. Zurück im Zimmer, kamen Dufthauch [袭人] und die anderen nur, um ihm ein Wort des Glückwunsches zu sagen. Dame König hatte nämlich verfügt, dass junge Leute keine Ehrerbietungen entgegennehmen sollten, da dies das Glück und die Lebenskraft mindere — daher kniete niemand nieder. Nach einer Weile kamen Unheil Kaufmann, Orchidee Kaufmann und andere. Dufthauch hielt sie eilig zurück, sie setzten sich kurz hin und gingen dann. Schatzjade sagte lachend, er sei müde vom vielen Herumgehen, und ließ sich aufs Bett sinken. Er hatte erst eine halbe Tasse Tee getrunken, als von draußen lautes Geschnatter und Gelächter einer ganzen Schar Mädchen zu hören war, die hereinkam: Es waren Cuimo, Xiaoluo, Cuilu, Ruhua, Zhuan'er — Xing Höhlennebel Strafes Zofe —, die Amme mit der kleinen Qiaojie auf dem Arm, Cailuan, Xiuluan — acht oder neun Personen insgesamt, alle mit roten Filzdecken in den Armen, lachend. Sie riefen: „Die Geburtstagsgratulanten haben schon die Tür eingerannt — schnell bringt uns Nudeln zu essen!" Gerade als sie hereinkamen, erschienen auch Erkundefrühling, Xiangfluss-Wolke, Kostbarzither Schnee, Höhlennebel Strafe und Bedauerfrühling [惜春]. Schatzjade eilte ihnen lachend entgegen: „Ich wage es kaum, euch zu bemühen — schnell bereitet guten Tee!" Im Zimmer gab es das übliche höfliche Hin und Her, dann nahm jeder Platz.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brachten Tee; man hatte gerade den ersten Schluck genommen, da kam auch Friedchen, herausgeputzt wie eine blühende Blume. Schatzjade eilte ihr entgegen und lachte: „Ich war vorhin an Schwester Fengs Tür; man sagte mir, sie sei drinnen, und ich konnte sie nicht sehen. Ich habe dann jemanden hineingeschickt, um Schwester einzuladen." Friedchen lachte: „Ich war gerade dabei, deiner Schwester beim Frisieren zu helfen und konnte nicht herauskommen. Als ich dann hörte, dass du mich auch eingeladen hattest, fühlte ich mich dessen nicht würdig und bin eigens hergekommen, um dir den Kowtow zu machen." Schatzjade lachte: „Ich bin dessen auch nicht würdig." Dufthauch hatte im Vorzimmer bereits einen Sitz vorbereitet und lud sie ein. Friedchen machte einen Knicks; Schatzjade verbeugte sich unablässig. Friedchen kniete nieder; Schatzjade kniete ebenfalls eilig nieder; Dufthauch half ihnen schnell auf. Friedchen machte noch einen Knicks; Schatzjade erwiderte mit einer Verbeugung. Dufthauch schob Schatzjade lachend an: „Mach noch eine Verbeugung!" Schatzjade sagte: „Es ist doch schon vorbei — warum noch eine Verbeugung?" Dufthauch lachte: „Das war ihre Geburtstagsgratulation für dich. Heute ist aber auch ihr Geburtstag, also solltest auch du ihr gratuliere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freute er sich und verbeugte sich eilig: „Ach, heute ist ja auch Schwesterchens Geburtstag!" Friedchen erwiderte unablässig mit Knicksen. Xiangfluss-Wolke zog Kostbarzither Schnee und Höhlennebel Strafe heran und sagte: „Ihr vier solltet euch gegenseitig gratulieren — den ganzen Tag lang!" Erkundefrühling fragte eilig: „Ach, Schwester Xing hat auch heute? Das hatte ich ganz vergessen!" Sie befahl hastig ihrem Mädchen: „Geh zur Zweiten Herrin und sag ihr, sie solle schnell noch ein Geschenk nachholen, dasselbe wie für Fräulein Qin, und es zum Zimmer des Zweiten Fräuleins bringen lassen." Das Mädchen ging. Höhlennebel Strafe, da Xiangfluss-Wolke es geradeheraus gesagt hatte, musste nun wohl oder übel in den verschiedenen Gemächern ihre Aufwartung mach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lachend: „Es ist schon amüsant — zwölf Monate im Jahr, und jeden Monat gibt es mehrere Geburtstage. Bei so vielen Menschen kommt es zu solchen Zufällen: drei am selben Tag, zwei am selben Tag. Sogar der Neujahrstag wird nicht verschont — die älteste Schwester [5] hat ihn für sich beansprucht. Kein Wunder, dass sie so großes Glück hat — ihr Geburtstag kommt allen zuvor. Es ist auch zugleich der Geburtstag des Urgroßvaters. Nach dem Laternenfest kommen die Alte Herrin und Schwester Bao [6]] — Mutter und Tochter treffen es zufällig. Am ersten des dritten Monats ist die Gnädige Frau dran, am neunten der Zweite Bruder Lian. Im zweiten Monat hat niemand Geburtstag." Dufthauch sagte: „Am zwölften des zweiten Monats ist Fräulein Lin — wie kann niemand sein? Nur ist sie eben nicht von unserem Haus."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Was ist nur mit meinem Gedächtnis!" Schatzjade zeigte lachend auf Dufthauch: „Sie und die Jüngere Schwester Lin haben am gleichen Tag Geburtstag, deshalb erinnert sie sich."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Ach so, ihr beiden habt am selben Tag! Jedes Jahr macht ihr uns nicht einmal einen einzigen Kowtow. Und Friedchens Geburtstag wussten wir auch nicht — das erfahren wir erst jetzt." Friedchen lachte: „Wir stehen ja nur auf der Namensliste der Dienerschaft; wir haben weder das Glück, Geburtstagsglückwünsche zu empfangen, noch den Rang, Geschenke entgegenzunehmen — wozu also Aufhebens machen? Da feiert man lieber still. Heute hat er es nun doch ausgeplaudert — wenn die Fräulein in ihre Zimmer zurückgehen, komme ich noch zum Gratulieren."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Wir wollen dich auch nicht behelligen. Nur möchte ich heute unbedingt deinen Geburtstag feiern, sonst habe ich kein ruhiges Gewissen." Schatzjade, Xiangfluss-Wolke und alle anderen stimmten einstimmig zu. Erkundefrühling wies ihr Mädchen an: „Geh und sag der Herrin, wir alle zusammen haben gesagt, dass wir Friedchen heute den ganzen Tag nicht herauslassen. Wir haben auch alle zusammengelegt, um ihren Geburtstag zu feiern." Das Mädchen ging lachend davon. Nach einer Weile kam es zurück und sagte: „Die Zweite Herrin lässt sagen: Vielen Dank, dass die Fräulein ihr die Ehre erweisen. Sie möchte nur wissen, was es zu essen gibt; wenn man nur die Zweite Herrin nicht vergisst, wird sie kommen und sie nicht belästigen." Alle lacht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Es trifft sich gut, dass heute die Innenküche kein Essen vorbereitet; alles, die Nudeln und das Gemüse, wird von der Außenküche erledigt. Wir können also zusammenlegen und Frau Liu beauftragen, alles zu übernehmen, und es hier drinnen zubereiten lassen — das wäre doch praktisch." Alle stimmten zu. Erkundefrühling schickte einerseits jemanden zu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Schatzspange, um sie zu fragen, andererseits ließ sie Frau Liu hereinrufen und wies sie an, in der Innenküche schnell zwei Tische mit Speisen und Wein herzurichten. Frau Liu verstand nicht, was der Anlass war, und sagte, die Außenküche habe doch alles vorbereitet.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Du weißt es ja noch nicht — heute ist Fräulein Friedchens Geburtstag! Was die Außenküche vorbereitet, ist für die Offiziellen da oben. Jetzt haben wir privat zusammengelegt und wollen eigens für Fräulein Friedchen zwei Tische vorbereiten, um sie zu bewirten. Du brauchst nur die feinsten und ausgefallensten Gerichte auszuwählen; die Rechnung reichst du bei mir ein." Frau Liu lachte: „Ach, heute ist also auch Fräulein Friedchens Geburtstag — das wusste ich gar nicht!" Damit machte sie vor Friedchen einen Kowtow; Friedchen zog sie erschrocken hoch. Frau Liu eilte davon, um das Festessen vorzubereiten. Hier lud Erkundefrühling noch Schatzjade ein, und alle gingen zusammen in den Saal, um Nudeln zu essen. Als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Schatzspange vollzählig erschienen waren, schickte man auch nach Tante Schnee und Kajaljade [黛玉]. Da das Wetter mild war und Kajaljades Krankheit sich gebessert hatte, kam auch sie. Es war ein prachtvolles Bild — der Saal war voller Menschen. Xue Ke schickte noch Tücher, Fächer, Weihrauch und Seide als Geburtstagsgeschenke für Schatzjade. Schatzjade ging daraufhin zu ihm, um ihn beim Nudelessen zu begleiten. Beide Familien hatten Geburtstagswein bereitet und beschenkten sich gegenseitig. Zur Mittagszeit trank Schatzjade noch zwei Becher Wein mit Xue Ke. Schatzspange kam mit Kostbarzither Schnee herüber, um Xue Ke die Riten zu erweisen und ihm einzuschenken. Dann ermahnte Schatzspange Xue Ke: „Den Wein von zu Hause brauchst du nicht mehr herüberschicken zu lassen — diese Förmlichkeit können wir uns sparen. Lade einfach die Angestellten zum Trinken ein. Bruder Bao und ich gehen wieder hinein; wir müssen noch Gäste bewirten und können dir nicht länger Gesellschaft leisten." Xue Ke beeilte sich zu sagen: „Schwester und Bruder mögen nur gehen — die Angestellten dürften ohnehin gleich kommen." Schatzjade entschuldigte sich eilig und ging mit seinen Schwestern zurück. Kaum waren sie durch das Ecktor getreten, befahl Schatzspange einer Dienerin, die Tür abzuschließen, und nahm den Schlüssel an sich. Schatzjade sagte hastig: „Warum diese Tür abschließen? Es gehen doch nicht so viele Leute hier durch. Zudem sind die Tante, die Schwester und die jüngere Schwester alle drinnen — wenn jemand etwas von zu Hause holen muss, ist das doch umständlich." Schatzspange lachte: „Vorsicht ist besser als Nachsicht. Schau dir doch eure Seite an — all die Vorfälle der letzten Tage! Von unserer Seite war niemand betroffen — das zeigt doch, wie wirkungsvoll das Verschließen dieser Tür ist. Wenn sie offen stünde, könnten jene Leute die Abkürzung nehmen und hier durchlaufen — wen sollte man dann aufhalten? Lieber schließen wir ab; dann sind auch Mama und ich eingeschränkt, und niemand geht hier durch. Wenn dann etwas passiert, kann man es wenigstens nicht den Leuten von dieser Seite zur Last legen." Schatzjade lachte: „Da weiß also auch die Schwester von den Diebstählen bei uns in letzter Zeit?" Schatzspange lachte: „Du kennst nur die zwei Sachen mit dem Rosenwasser und dem Fulingcreme-Zucker — die kamen nur ans Licht, weil Personen verwickelt waren. Wären nicht Personen verwickelt gewesen, wüsstest du nicht einmal von diesen beiden. Aber es gibt noch einige Dinge, die bedeutender sind als diese beiden. Wenn sie künftig nicht ans Tageslicht kommen, ist es aller Glück; kommen sie heraus, werden noch viele Leute drinnen mit hineingezogen. Du kümmerst dich ja auch sonst nicht um solche Dinge, darum sage ich es dir. Friedchen ist ein kluger Mensch; ihr habe ich es neulich auch gesagt — eben weil ihre Herrin nicht draußen sein kann, musste ich sie ins Bild setzen. Wenn nichts herauskommt, lassen wir alle gern die Hände davon. Kommt es aber heraus, hat sie bereits einen Plan im Kopf und weiß, wie vorzugehen ist, sodass keine Unschuldigen leiden. Hör einfach auf mich: Sei künftig aufmerksam und vorsichtig — und erzähle das keinem zweiten Menschen." Während sie so sprachen, gelangten sie an den Qinfang-Pavillon [7]. Dort sahen sie Dufthauch, Duftkastanie, Daishu, Suyun, Heitermuster, Moschusmond, Duftblümchen, Ruiguan, Lotoswürzlein und etwa zehn andere, die den Fischen zuschauten und sich vergnügten. Als sie die Ankommenden sahen, riefen sie: „Im Päonien-Gatter ist alles vorbereitet — kommt schnell zum Festmahl!" Schatzspange und die anderen gingen mit ihnen gemeinsam zum Hongxiangpu [8], dem kleinen, dreijochigen, offenen Pavillon inmitten der Päonienbeete. Sogar Dame Sonders war eingeladen worden und schon da; alle waren versammelt, nur Friedchen fehlte noch. Friedchen war nämlich hinausgegangen, denn aus den Familien Lai, Lin und anderen kamen Geburtstagsgeschenke in rascher Folge. Dienstboten aller Ränge — oberer, mittlerer und unterer — kamen in großer Zahl, um zu gratulieren und Geschenke zu bringen. Friedchen war damit beschäftigt, Trinkgelder auszugeben und sich zu bedanken, und berichtete gleichzeitig jedes Geschenk einzeln Phönixglanz — einige behielt man, andere lehnte man ab, wieder andere nahm man an und verschenkte sie sogleich weiter. Nachdem sie eine Weile geschäftig gewesen war, wartete sie noch, bis Phönixglanz ihre Nudeln gegessen hatte, wechselte dann die Kleidung und kam in den Garten. Kaum hatte sie den Garten betreten, kamen einige Mädchen, um sie abzuholen, und zusammen gingen sie zum Hongxiangpu. Dort waren die Tische mit Schildpattgeschirr gedeckt und die Sitzpolster mit Lotosblumenmuster ausgelegt. Alle lachten: „Das Geburtstagskind ist vollzählig!" Oben sollten vier Sitze den vier Geburtstagskindern vorbehalten sein, doch alle vier weigerten sich. Tante Schnee sagte: „Ich bin alt und passe nicht in eure Runde; ich fühle mich befangen. Lieber lege ich mich draußen im Saal gemütlich hin — das wäre angenehmer. Ich kann ohnehin nicht viel essen und trinke kaum Wein; wenn ich Platz mache, ist es für die anderen bequemer." Dame Sonders und die anderen bestanden darauf, doch Schatzspange sagte: „Das geht schon in Ordnung. Mama soll es sich im Saal bequem machen — man kann ihr von dem, was sie gern isst, etwas hinüberschicken, dann ist sie zufriedener. Außerdem ist dort vorne niemand, und sie kann ein Auge darauf haben." Erkundefrühling und die anderen lachten: „Wenn es so ist — Gehorsam ist besser als Höflichkeit." Also begleiteten sie sie zum Beratungssaal, sahen zu, wie die Mädchen einen Brokatpolster, Rückenlehne und Kissen auflegten, und ermahnte sie: „Massiert der Tante ordentlich die Beine, und wenn sie Tee oder Wasser will, drückt euch nicht davor. Nachher wird Essen gebracht — wenn die Tante gegessen hat, bekommt ihr den Rest. Nur geht nicht von hier weg!" Die kleinen Mädchen antworteten alle brav. Erkundefrühling und die anderen kehrten zurück. Schließlich einigte man sich, dass Kostbarzither Schnee und Höhlennebel Strafe oben saßen, Friedchen mit dem Gesicht nach Westen und Schatzjade nach Osten. Erkundefrühling hatte auch Mandarinenente [鸳鸯] [9] eingeladen, und die beiden saßen nebeneinander, ihnen gegenüber als Gastgeberinnen. Am westlichen Tisch saßen Schatzspange, Kajaljade, Xiangfluss-Wolke, Willkommens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und man zog noch Duftkastanie und Jadearmreif als Beigesellinnen hinzu. Am dritten Tisch saßen Dame Sonders und Seidenweiß Pflaume, die noch Dufthauch und Farbwölkchen zu sich holten. Am vierten Tisch saßen Purpurkuckuck, Ying'er, Heitermuster, Xiaoluo, Schachspielerin und andere. Nun wollten Erkundefrühling und die anderen noch das Zeremonielle des Einschenkens durchführen, aber die vier Geburtstagskinder sagten alle: „Wenn wir so weitermachen, sitzen wir den ganzen Tag nur bei den Förmlichkeiten!" Also ließ man es sein. Zwei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wollten zur Geburtstagsfeier ein Erzähllied vortragen, doch alle sagten: „Wir haben keine Lust, euch wilde Geschichten zuzuhören — geht in den Saal und unterhaltet die Tante!" Gleichzeitig wählte man verschiedene Speisen aus und ließ sie Tante Schnee bringen. Schatzjade sagte: „Einfach nur so zu sitzen, ist langweilig — wir sollten ein Trinkspiel spielen." Die einen sagten, dieses Spiel sei gut, die anderen jenes. Kajaljade sagte: „Ich schlage vor, wir nehmen Pinsel und Tusche, schreiben alle Spiele auf, rollen sie zu Losen zusammen und ziehen eins heraus — welches gezogen wird, das spielen wir." Alle fanden das ausgezeichnet. Man holte ein Set Pinsel, Tusche und Blumenpapier. Duftkastanie hatte in letzter Zeit Gedichte studiert und übte täglich das Schreiben; als sie die Schreibutensilien sah, konnte sie sich nicht zurückhalten, stand sofort auf und sagte: „Ich schreibe!" Alle überlegten eine Weile und kamen auf etwa zehn Spiele, die sie diktierten und die Duftkastanie eins nach dem anderen aufschrieb, zusammenrollte und in eine Vase warf. Erkundefrühling ließ Friedchen ziehen. Friedchen rührte darin und zog mit den Essstäbchen eins heraus. Man öffnete es — darauf stand: „Shefu" [10]. Schatzspange lachte: „Da habt ihr den Urahn aller Trinkspiele herausgezogen! Das Shefu gibt es seit dem Altertum; die ursprüngliche Form ist verloren gegangen, und dies ist eine spätere Fassung — schwieriger als alle anderen Spiele. Die Hälfte hier kann es nicht. Besser, wir vernichten das Los und ziehen ein anderes, das für jeden etwas bietet."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Was einmal gezogen ist, kann man nicht vernichten. Wir ziehen jetzt noch eins; wenn das für jedermann geeignet ist, spielen jene das, und wir spielen Shefu." Dann ließ sie Dufthauch ziehen, und es war: „Muzhang" [11]. Xiangfluss-Wolke sagte lachend: „Das ist kurz und bündig — ganz nach meinem Geschmack! Ich spiele nicht dieses Shefu — das ist ja zum Einschlafen langweilig. Ich gehe Fingerschnalz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Nur sie bringt die Ordnung durcheinander — Schwester Bao, bestrafe sie schnell mit einem Becher!" Schatzspange ließ sich nicht bitten und flößte Xiangfluss-Wolke einen Becher ei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Ich trinke einen Becher — ich bin die Spielleiterin und brauche nichts zu erklären; hört einfach auf meine Anweisungen." Sie ließ die Spielwürfel und den Würfelbecher bringen. „Von Schwester Qin angefangen wird der Reihe nach gewürfelt; wer die gleiche Zahl hat, die beiden spielen Shefu." Kostbarzither Schnee warf eine Drei. Höhlennebel Strafe, Schatzjade und die anderen warfen alle andere Zahlen; erst Duftkastanie warf ebenfalls eine Drei. Kostbarzither Schnee lachte: „Es muss sich auf etwas hier im Raum beziehen — wenn es auf etwas draußen geht, wäre das zu weit hergeholt." Erkundefrühling sagte: „Selbstverständlich. Wer es dreimal nicht errät, trinkt einen Strafbecher. Du versteckst, sie errät." Kostbarzither Schnee überlegte einen Moment und sagte das Zeichen „alt" (老 lǎo). Duftkastanie, die in diesem Spiel nicht geübt war, konnte auf die Schnelle nichts finden; sie sah sich im ganzen Raum um, fand aber kein Sprichwort, das mit „alt" zusammenhing. Xiangfluss-Wolke hatte als Erste zugehört und sah sich nun auch eifrig um; plötzlich bemerkte sie über dem Türsturz die drei Zeichen „Hongxiangpu" (Rotes Duft-Beet) und wusste, dass Kostbarzither Schnee das Zeichen „pu" (Garten) meinte — aus dem Confucius-Ausspruch „Ich bin nicht so gut wie ein alter Gärtner" (吾不如老圃). Da Duftkastanie es nicht erraten konnte und die Trommeln zur Eile mahnten, zog Xiangfluss-Wolke heimlich an Duftkastanies Ärmel und flüsterte ihr zu, sie solle „Medizin" (藥 yào) sagen [12]. Kajaljade aber hatte es gesehen und rief: „Bestraft sie schnell — da wird wieder heimlich weitergegeben!" Alle erfuhren es sofort, und man bestrafte Xiangfluss-Wolke mit einem weiteren Becher. Xiangfluss-Wolke schlug verärgert mit den Essstäbchen auf Kajaljades Hand. Dann wurde auch Duftkastanie mit einem Becher bestraft. Als Nächstes hatten Schatzspange und Erkundefrühling dieselbe Augenzahl. Erkundefrühling versteckte das Zeichen „Mensch" (人 rén). Schatzspange lachte: „Dieses ‚Mensch' ist aber reichlich vage."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Ich füge ein Zeichen hinzu — zwei versteckte für einen Ratetipp, dann ist es nicht mehr vage." Darauf sagte sie das Zeichen „Fenster" (窗 chuāng). Schatzspange überlegte; da sie auf dem Tisch Huhn sah, erriet sie, dass Erkundefrühling die beiden Begriffe „Hühnerfenster" (雞窗) und „Hühnermann" (雞人, der Hahn-Rufbeamte) verwendete, und riet auf „Sitzstange" (塒 shí) [13]. Erkundefrühling erkannte, dass Schatzspange richtig geraten hatte, und beide lachten; jede trank einen Schluck aus ihrem Türbecher. Xiangfluss-Wolke konnte nicht länger warten und rief schon mit Schatzjade „Drei!" und „Fünf!" und warf die Finger. Drüben riefen auch Dame Sonders und Mandarinenente über den Tisch hinweg „Sieben!" und „Acht!" und spielten ebenfalls. Friedchen und Dufthauch bildeten ein weiteres Paar; es klirrte und klapperte nur so von den Armreifen an ihren Handgelenken. Bald hatte Xiangfluss-Wolke gegen Schatzjade gewonnen, Dufthauch gegen Friedchen, und Dame Sonders gegen Mandarinenente. Die drei Verlierer mussten eine „Weinoberfläche" und einen „Weinboden" liefern [14]. Xiangfluss-Wolke legte fest: „Die ‚Weinoberfläche' muss einen Satz aus einem klassischen Text, einen Vers aus einem alten Gedicht, einen Namen aus dem Dominospiel, einen Namen einer Opernmelodie und einen Satz aus dem Staatskalender enthalten — alles zusammen zu einem sinnvollen Satz verbunden. Der ‚Weinboden' muss der Name einer Frucht oder eines Gemüses sein, das etwas mit Menschen zu tun hat." Alle lachten: „Nur ihre Spielregeln sind so umständlich wie ihre Reden, aber es hat durchaus seinen Reiz." Man trieb Schatzjade, schnell zu beginnen. Schatzjade lachte: „Wer hat so etwas je gesagt — lasst mich wenigstens nachdenken!" Kajaljade sagte: „Trink noch einen Becher mehr, ich sage es für dich." Schatzjade trank tatsächlich, und dann hörte er Kajaljade sagen: Abendrot und einsame Wildgans fliegen gemeinsam empor; Im scharfen Wind am Fluss unter dem Himmel — der Trauergesang der Wildgans; Aber es ist eine Gans mit gebrochenem Fuß; Sie ruft, dass es einem neunfach die Eingeweide umwendet; Dies ist: „Die Wildgänse kommen als Gäste." Alle lachten und sagten: „Diese Kette hat wirklich ihren Reiz." Kajaljade nahm eine Haselnuss und sagte als Weinboden: Die Haselnuss hat nichts zu tun mit dem Waschbrett hinter der Mauer; Woher kommt das Klopfen von zehntausend Häusern, die Kleider waschen? Nach dem Spiel sagten auch Mandarinenente,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je ein Sprichwort mit dem Zeichen „Langlebigkeit" (壽) darin — was hier nicht im Einzelnen aufgeführt werden kann. Alle spielten der Reihe nach wild durcheinander. Dann hatten oben Xiangfluss-Wolke und Kostbarzither Schnee dieselbe Augenzahl, und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Höhlennebel Strafe ebenfalls. Seidenweiß Pflaume versteckte das Zeichen „Kürbisflasche" (瓢 piáo), Höhlennebel Strafe riet „grün" (綠 lǜ) [15]. Die beiden verstanden sich und tranken je einen Schluck. Xiangfluss-Wolke aber verlor beim Fingerspiel und wurde zur „Weinoberfläche" und zum „Weinboden" aufgefordert. Kostbarzither Schnee lachte: „Bitte den Herrn in seinen eigenen Kessel!" [16]. Alle lachten und sagten: „Der Ausdruck passt perfekt!" Xiangfluss-Wolke sprach: Tosend und donnernd brausend; Zwischen den Klippen türmen sich Wellen bis zum Himmel; Man braucht eine Eisenkette, um das einsame Boot festzumachen; Gerade in einen Sturm über dem ganzen Fluss geraten; Ungeeignet zum Reisen. Alle lachten: „Was für ein herzzerreißender Unsinn! Kein Wunder, dass sie dieses Spiel vorgeschlagen hat — absichtlich, um alle zum Lachen zu bringen!" Dann wollte man ihren Weinboden hören. Xiangfluss-Wolke trank ihren Wein, nahm ein Stück Entenfleisch zum Kauen und entdeckte in der Schüssel einen halben Entenkopf, den sie herausfischte, um das Hirn zu essen. Alle drängten sie: „Hör auf, nur zu essen — sag endlich deinen Spruch!" Xiangfluss-Wolke hielt den Entenkopf mit den Essstäbchen hoch und sprach: Dieser Entenkopf (yatou) ist nicht jenes Dienstmädchen (yatou); Woher nähme die Magd wohl Osmanthusöl für ihr Haar? Alle brachen in noch lauteres Gelächter aus. Heitermuster, Xiaoluo, Ying'er und eine ganze Schar kamen herbei und riefen: „Fräulein Yun macht sich über uns lustig! Bestraft sie schnell mit einem Becher! Wieso sollten ausgerechnet wir Osmanthusöl verwenden? Im Gegenteil, jede von uns sollte ein Fläschchen Osmanthusöl bekommen!" Kajaljade lachte: „Sie würde euch gern ein Fläschchen Öl geben, fürchtet aber, dabei in einen Diebstahlsprozess verwickelt zu werden." [17] Die anderen beachteten es nicht weiter, aber Schatzjade verstand sofort und senkte den Kopf. Farbwölkchen, die ein schlechtes Gewissen hatte, wurde unwillkürlich rot. Schatzspange warf Kajaljade schnell einen verstohlenen Blick zu. Kajaljade bereute ihren Versprecher — sie hatte eigentlich Schatzjade necken wollen, doch dabei vergessen, dass sie Farbwölkchen damit bloßstellte. Hastig lenkte sie mit einer Runde Spielen und Fingerwerfen ab. Dann hatten Schatzjade und Schatzspange dieselbe Augenzahl. Schatzspange versteckte das Zeichen „Schatz" (寶 bǎo). Schatzjade überlegte und erkannte, dass Schatzspange scherzhaft auf sein Tonglingyu [18] anspielte. Er lachte: „Schwester macht sich lustig über mich, aber ich habe es erraten. Schwester möge nicht böse sein — es ist das Zeichen aus Schwesterchens Name, nämlich ‚Haarnadel' (釵 chāi)." Alle fragten: „Wie das?" Schatzjade sagte: „Sie sagte ‚Schatz' (寶), und darunter folgt natürlich ‚Jade' (玉). Ich rate ‚Haarnadel' (釵), und in einem alten Gedicht heißt es: ‚Die Jadehaarnadel zerbricht, die rote Kerze erkalt' — trifft das nicht zu?" Xiangfluss-Wolke sagte: „Diese Verwendung aktueller Anspielungen geht nicht — beide sollten bestraft werden!" Duftkastanie sagte eilig: „Es ist nicht nur eine aktuelle Anspielung — es gibt auch einen klassischen Beleg!" Xiangfluss-Wolke sagte: „‚Schatzjade' als zwei Zeichen zusammen haben keinen klassischen Beleg; das steht vielleicht auf Neujahrssprüchen, aber in der Dichtung und den kanonischen Schriften findet es sich nicht." Duftkastanie sagte: „Neulich, als ich die fünfsilbrigen Regelgedichte von Cen Jiazhou [19] las, fand ich den Vers: ‚Diese Gegend ist reich an Edelsteinen' (此鄉多寶玉). Wie konntest du das vergessen? Und dann las ich ein Sieben-Zeichen-Quartett von Li Yishan [20], in dem steht: ‚Die Juwelenhaarnadel verstaubt Tag für Tag' (寶釵無日不生塵). Da musste ich noch lachen, dass beider Namen tatsächlich in Tang-Gedichten stehen!" Alle lachten: „Das hat sie doch schachmatt gesetzt — schnell einen Strafbecher!" Xiangfluss-Wolke hatte nichts mehr zu sagen und musste trinken. Dann ging es weiter — Paare bildeten sich und spielten Shefu oder Fingerwerfen. Weil die Alte Herrin und Dame König nicht zu Hause waren, gab es keine Aufsicht, und so vergnügte man sich nach Herzenslust: man rief und schrie, lachte und lärmte. Der ganze Saal war ein Wirbel von Rot und Grün, ein Schimmern von Jade und Perlen — wahrhaftig ein rauschendes Fest. Nachdem man eine Weile gespielt hatte, stand man auf, um sich die Beine zu vertreten. Plötzlich war Xiangfluss-Wolke verschwunden. Man dachte, sie sei nach draußen gegangen und werde gleich wiederkommen; doch je länger man wartete, desto weniger war von ihr zu sehen. Man schickte Leute in alle Richtungen, um sie zu suchen — vergeblich. Da kamen Frau Lin Zhixiao und einige ältere Dienerinnen, teils aus Sorge, es könnte ein dienstlicher Anlass bestehen, teils aus Furcht, die jungen Mädchen könnten in Abwesenheit Dame Königs die Autorität Erkundefrühlings und der anderen nicht respektieren und sich hemmungslos betrinken. Erkundefrühling, die ihre Absicht sofort durchschaute, lachte: „Ihr kommt wieder, um nach uns zu sehen, weil ihr uns nicht traut. Wir haben nicht übermäßig getrunken — wir haben uns nur vergnügt und den Wein nur als Vorwand genommen. Ihr Mütter braucht eu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Dame Sonders lachten ebenfalls: „Geht nur und ruht euch aus — wir lassen sie bestimmt nicht zu viel trinken." Frau Lin Zhixiao und die anderen lachten: „Wir wissen schon — selbst wenn die Alte Herrin die Fräulein zum Trinken auffordert, trinken die Fräulein kaum. Natürlich, wenn die Damen nicht zu Hause sind, wird nur gespielt. Wir kamen nur, um zu hören, ob es etwas gibt. Außerdem: Der Tag ist lang, und nachdem die Fräulein eine Weile gespielt haben, sollten sie ein paar Kleinigkeiten zu sich nehmen. Gewöhnlich essen sie ja nicht viel Verschiedenes; wenn sie nun ein oder zwei Becher Wein trinken, ohne genug zu essen, könnte es ihnen schaden."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Da haben die Mütter recht — wir wollen gerade essen." Sie wandte sich um und bat, Gebäck zu bringen. Die Mädchen gehorchten und bestellten es eilig. Erkundefrühling lud lächelnd ein: „Geht und ruht euch aus, oder geht zu Tante drüben und plaudert mit ihr. Wir schicken euch gleich Wein." Frau Lin Zhixiao und die anderen lehnten lächelnd ab: „Wir wagen es nicht, das anzunehmen." Sie standen noch eine Weile und zogen sich dann zurück. Friedchen befühlte ihre Wangen und lachte: „Mein Gesicht ist ganz heiß — ich schäme mich, von ihnen gesehen zu werden. Ich meine, wir sollten aufhören, ehe sie noch einmal kommen — das wäre doch peinlich."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Macht nichts — solange wir nicht im Ernst trinken, ist es gut." Gerade da kam ein kleines Mädchen lachend herbeigelaufen: „Fräulein, kommt schnell und schaut nach Fräulein Yun! Sie hat sich betrunken, und weil sie Abkühlung suchte, ist sie hinten auf dem Felsenberg auf einer Steinbank eingeschlafen!" Als alle das hörten, sagten sie lachend: „Pst, keinen Lärm!" Sie gingen hin, um nachzusehen, und fanden tatsächlich Xiangfluss-Wolke auf einer Steinbank an einem verborgenen Platz hinter den Felsen schlafend, versunken in duftende Träume[21]. Ringsum waren Päonienblüten auf ihren ganzen Körper herabgefallen — auf Kopf, Gesicht und Kleid, überall rote, duftende Blütenblätter in wirrem Durcheinander. Der Fächer in ihrer Hand lag auf dem Boden, halb von herabgefallenen Blüten bedeckt. Ein Schwarm Bienen und Schmetterlinge summte dicht um sie herum. Sie hatte ein Taschentuch aus Haifischhaut genommen, ein Bündel Päonienblätter darin eingewickelt und als Kissen benutzt. Alle sahen es an und waren gleichzeitig entzückt und belustigt. Sie kamen eilig heran, rüttelten sie, riefen sie und stützten sie. Xiangfluss-Wolke murmelte noch im Schlaf Trinkspielverse, undeutlich vor sich hin lallend: Duftend die Quelle und klar der Wein; Im Jadebecher glänzt Bernsteinlicht; Getrunken bis der Mond über den Pflaumenzweigen steht; Trunken nach Hause geleitet; Passend zum Empfang lieber Freunde. Alle rüttelten sie lachend und sagten: „Wach schnell auf und komm essen! Wenn du auf dieser feuchten Steinbank schläfst, wirst du noch krank!" Xiangfluss-Wolke öffnete langsam ihre herbstklaren Augen, sah die Versammelten und blickte an sich herab; da erst bemerkte sie, dass sie betrunken war. Eigentlich war sie hergekommen, um sich an der Kühle zu erfrischen; doch weil sie zwei Strafbecher zu viel getrunken hatte und ihre zarte Gestalt den Wein nicht vertrug, war sie eingeschlafen. Im Herzen war sie beschämt. Hastig stand sie auf und ging mühsam mit den anderen zum Hongxiangpu. Sie wusch sich das Gesicht und trank zwei Tassen starken Tee. Erkundefrühling befahl sofort, den Nüchternheitsstein [22] zu bringen und ihn ihr in den Mund zu stecken. Dann ließ sie sie noch etwas säuerliche Suppe trinken, und erst danach ging es ihr etwas besser. Anschließend wählte man einige Schalen Obst und Speisen aus und schickte sie Phönixglanz. Phönixglanz schickte ebenfalls einige Sachen herüber. Schatzspange und die anderen aßen ihr Gebäck; manche saßen, manche standen, manche betrachteten draußen die Blumen, manche lehnten am Geländer und schauten den Fischen zu — jeder vergnügte sich und plauderte auf seine Weise. Erkundefrühling spielte mit Kostbarzither Schnee Schach; Schatzspange und Höhlennebel Strafe sahen der Partie zu. Kajaljade und Schatzjade standen unter einem Blumenstrauch und tuschelten leise miteinander — niemand wusste, was sie sagten. Da kamen Frau Lin Zhixiao und eine Gruppe Frauen mit einer jungen Frau herein. Die junge Frau hatte ein betrübtes, ängstliches Gesicht, wagte nicht, in den Saal zu treten, sondern kniete schon an der Treppe nieder und schlug vernehmlich den Kopf auf den Boden. Erkundefrühling war gerade von einem gegnerischen Stein umzingelt worden; sie rechnete hin und her, kam aber nur auf zwei Augen, musste also aufgeben. Ihre Augen waren starr auf das Schachbrett gerichtet, eine Hand griff in die Dose und klapperte mit den Steinen, in Gedanken versunken. Frau Lin Zhixiao stand schon eine ganze Weile da. Erst als Erkundefrühling den Kopf wandte, um nach Tee zu fragen, bemerkte sie sie und fragte: „Was gibt es?" Frau Lin Zhixiao deutete auf die Frau und sagte: „Das ist die Mutter von Cai'er, dem kleinen Mädchen aus dem Zimmer des Vierten Fräuleins [23]. Sie gehört zum Gartenpersonal. Ihr Mundwerk ist ganz übel; eben habe ich sie befragt, und was sie sagte, wage ich dem Fräulein gar nicht zu berichten — man sollte sie einfach hinauswerf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Warum berichtet ihr es nicht der Ersten Herrin?" Frau Lin Zhixiao sagte: „Eben ist die Erste Herrin schon zum Saal hinüber zur Frau Tante gegangen; ich habe sie auf dem Weg gesehen und es ihr schon berichtet. Sie sagte, ich solle es dem Fräulein meld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Warum berichtet ihr es nicht der Zweiten Herrin?" Friedchen sagte: „Es schadet nichts, auch nicht zu gehen; ich sage es ihr, wenn ich zurückkomme." Erkundefrühling nickte: „Wenn es so ist, jagt sie hinaus. Wenn die Gnädige Frau zurückkommt, wird man endgültig entscheiden." Damit wandte sie sich wieder dem Schachspiel zu. Frau Lin Zhixiao führte die Frau fort — davon sei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Kajaljade und Schatzjade standen unter den Blumen, und obwohl sie einander fernstanden, verstanden sie sich wortlos. Kajaljade sagte: „Eure dritte Schwester ist wirklich ein kluges Mädchen. Obwohl man ihr die Verwaltung anvertraut hat, geht sie keinen Schritt über ihre Befugnisse hinaus. Eine andere hätte sich längst als Herrscherin aufgespielt." Schatzjade sagte: „Du weißt ja nicht — als du krank warst, hat sie einige wichtige Sachen durchgesetzt. Der Garten wurde aufgeteilt und Verantwortlichen zugewiesen; jetzt darf man nicht einmal mehr ein Gras zu viel pflücken. Sie hat auch mehrere überflüssige Ausgaben gestrichen und dabei mich und Schwester Feng als Exempel benutzt, um andere zu disziplinieren. Sie ist eine, die im Stillen wohl kalkuliert — das geht weit über bloße Klugheit hinaus." Kajaljade sagte: „So muss es sein. In unserem Haus wird auch zu viel ausgegeben. Obwohl ich mich nicht um die Verwaltung kümmere, habe ich in müßigen Stunden oft für euch nachgerechnet: Es wird mehr ausgegeben als eingenommen. Wenn man jetzt nicht spart, wird man bald in Schwierigkeiten geraten." Schatzjade lachte: „Wie auch immer es ausgehen mag — uns beiden wird es an nichts fehlen." Als Kajaljade das hörte, drehte sie sich um und ging in den Saal, um mit Schatzspange zu plaudern und zu lachen. Schatzjade wollte gerade gehen, als Dufthauch mit einem kleinen, ineinander verschlungenen Lacktablett in der Hand kam, darauf ordentlich zwei Tassen frischer Tee. Sie fragte: „Wo ist sie hin? Ich habe gesehen, dass ihr beiden eine ganze Weile keinen Tee getrunken habt, und eigens zwei Tassen gebracht — und nun ist sie weg." Schatzjade sagte: „Da drüben ist sie — bring ihr eine hin." Er nahm sich selbst eine Tasse. Dufthauch trug die andere hin, doch Kajaljade war bei Schatzspange, und es gab nur eine Tasse. Also sagte sie: „Wer von euch durstig ist, nehme sie zuerst; ich hole noch eine." Schatzspange lachte: „Ich bin gar nicht durstig — ich möchte nur einen Schluck zum Mundspülen." Damit nahm sie zuerst die Tasse, trank einen Schluck und reichte die Hälfte Kajaljade. Dufthauch lachte: „Ich hole noch eine." Kajaljade lachte: „Du weißt doch, bei meiner Krankheit hat der Arzt mir verboten, viel Tee zu trinken. Diese halbe Tasse reicht vollkommen — wie aufmerksam von dir." Damit trank sie die Tasse leer und stellte sie ab. Dufthauch kam, um Schatzjades Tasse abzuholen. Schatzjade fragte: „Wo ist Duftblümchen die ganze Zeit? Ich habe sie nirgends gesehen." Dufthauch sah sich um und sagte: „Eben war sie noch hier mit einigen anderen beim Blumenspiel — jetzt ist sie verschwunde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eilte er in sein Zimmer. Dort lag Duftblümchen tatsächlich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auf dem Bett und schlief. Schatzjade rüttelte sie: „Hör auf zu schlafen! Lass uns draußen spielen — gleich gibt es Essen." Duftblümchen sagte: „Ihr trinkt alle Wein und kümmert euch nicht um mich — da habe ich mich einen halben Tag gelangweilt und bin eben schlafen gegangen." Schatzjade zog sie hoch und lachte: „Heute Abend trinken wir zu Hause noch — und dann sage ich Schwester Dufthauch, dass sie dich mit an den Tisch nimmt. Was sagst du dazu?" Duftblümchen sagte: „Wenn Lotoswürzlein und Ruiguan nicht mit nach oben gehen, stehe ich allein da, und das ist auch nicht gut. Außerdem bin ich die Nudeln nicht gewöhnt, und heute Morgen habe ich auch nicht richtig gegessen. Eben war ich hungrig und habe schon der Schwägerin Liu gesagt, sie solle mir eine Schale Suppe und eine halbe Schale Rundkornreis bringen; ich esse hier und bin fertig. Wenn es heute Abend Wein gibt, dann darf mich keiner einschränken — ich will nach Herzenslust trinken, bis ich genug habe. Früher zu Hause habe ich zwei bis drei Pfund guten Huiquan-Wein getrunken! Seit ich dieses elende Gewerbe gelernt habe und sie sagten, es verderbe die Stimme, habe ich seit Jahren keinen Tropfen mehr gesehen. Heute breche ich das Fasten!" Schatzjade sagte: „Das ist leicht zu machen." Gerade kam tatsächlich jemand von Frau Liu mit einem Speisenkasten. Xiaoyan nahm ihn entgegen und öffnete ihn: Darin war eine Schale Garnelen-Bällchen-Suppe mit Hühnerhaut, eine Schale in Reiswein gedämpfte Ente, ein Teller eingelegte Gänsebrust und ein Teller mit vier Sahne-Piniennuss-Blätterteigrollen, dazu eine große Schale dampfenden, schimmernden grünen Rundkornreises aus duftenden Reisterrassen. Xiaoyan stellte alles auf den Tisch, holte Beilagen und Essstäbchen und schöpfte eine Schale Reis. Duftblümchen sagte: „Alles so fettig und ölig — wer isst denn so etwas!" Sie goss sich nur Suppe über den Reis und aß eine Schale, nahm zwei Stücke eingelegte Gans und hörte auf. Schatzjade roch daran und fand, es duftet feiner als gewöhnlich; also aß er eine Blätterteigrolle und bat auch Xiaoyan, sich eine halbe Schale Reis zu nehmen, Suppe darüber zu gießen — es schmeckte köstlich. Xiaoyan und Duftblümchen lachten beide. Nach dem Essen wollte Xiaoyan den Rest zurückbringen. Schatzjade sagte: „Iss du es auf — wenn es nicht reicht, lass noch mehr bringen." Xiaoyan sagte: „Nicht nötig, das reicht. Vorhin hat Schwester Moschusmond uns zwei Teller Gebäck gegeben; wenn ich jetzt noch dies esse, brauche ich nichts mehr." Sie stellte sich an den Tisch und aß alles auf. Zwei Blätterteigrollen legte sie beiseite und sagte: „Die sind für meine Mutter. Heute Abend zum Weintrinken gebt mir bitte zwei Schalen Wein, das reicht." Schatzjade lachte: „Du magst also auch Wein? Dann trinken wir heute Abend ordentlich miteinander! Schwester Dufthauch und Schwester Heitermuster vertragen auch einiges, möchten aber gewöhnlich nicht. Heute brechen wir alle das Fasten! Ach, noch etwas — ich wollte es dir sagen und hab es glatt vergessen; jetzt fällt es mir ein: Kümmere dich in Zukunft ganz um Duftblümchen. Wenn sie etwas versäumt, weis sie darauf hin — Dufthauch kann nicht auf alle aufpassen." Xiaoyan sagte: „Ich weiß Bescheid, da brauchst du dir keine Sorgen zu machen. Aber was wird nun aus Wu'er?" Schatzjade sagte: „Sag Frau Liu, sie soll sie morgen direkt hereinkommen lassen. Ich sage den Leuten Bescheid, und die Sache ist erledigt." Duftblümchen hörte das und lachte: „Das ist wirklich vernünftig." Xiaoyan rief zwei kleine Mädchen herein, die beim Händewaschen und Teeeinschenken halfen; sie selbst räumte das Geschirr auf, übergab es der Dienerin, wusch sich die Hände und ging zu Frau Liu — davon sei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chatzjade ging hinaus, um im Hongxiangpu die Schwestern aufzusuchen; Duftblümchen folgte ihm mit Tuch und Fächer. Kaum waren sie aus dem Hoftor, kamen Dufthauch und Heitermuster Hand in Hand zurück. Schatzjade fragte: „Wo wollt ihr hin?" Dufthauch sagte: „Das Essen ist angerichtet — wir kommen, um dich zum Essen zu holen." Schatzjade erzählte ihnen lachend, dass er eben schon gegessen hatte. Dufthauch lachte: „Ich sag ja immer, du isst wie eine Katze — wenn du etwas Duftendes riechst, willst du es haben. Essen aus einem fremden Topf schmeckt immer besser. Aber du solltest trotzdem hinaufgehen und den anderen wenigstens ein bisschen Gesellschaft leisten." Heitermuster tippte Duftblümchen mit dem Finger auf die Stirn und sagte: „Du bist eine richtige kleine Verführerin — wann bist du nur davongeschlichen, um zu essen? Ihr zwei habt euch wohl heimlich verabredet, ohne uns ein Wort zu sagen!" Dufthauch lachte: „Es war purer Zufall — von Verabredung kann keine Rede sein." Heitermuster sagte: „Wenn das so ist, braucht ihr uns ja gar nicht mehr. Morgen gehen wir alle, und Duftblümchen allein reicht völlig." Dufthauch lachte: „Wir alle können gehen — nur du nicht." Heitermuster sagte: „Gerade ich muss als Erste gehen — ich bin faul und dumm, habe ein schlechtes Temperament und bin zu nichts nutze." Dufthauch lachte: „Wenn jemand wieder ein Loch in die Pfauenfederjacke brennt — wer flickt es dann, wenn du weg bist? Hör auf, mir etwas vorzuspielen. Wenn ich dich um eine Arbeit bitte, bist du so faul, dass du keine Nadel quer und keinen Faden längs bewegst. Es ist ja auch nicht meine Privatarbeit, worum ich dich bitte — es ist alles für ihn, und trotzdem willst du nichts tun. Aber als ich ein paar Tage fort war, warst du todkrank und hast eine ganze Nacht lang, ohne an dein Leben zu denken, die Jacke für ihn geflickt — was war denn das für ein Grund? Sag schon, lach nicht nur stumm — damit ist niemandem gedient." Lachend und plaudernd kamen sie in den Saal. Tante Schnee war auch da. Alle setzten sich der Reihe nach zum Essen. Schatzjade tränkte nur eine halbe Schale Reis mit Tee und aß pro forma. Nach dem Essen trank man Tee, plauderte und scherzte. Draußen hatten Xiaoluo, Duftkastanie, Duftblümchen, Ruiguan, Lotoswürzlein, Douguan und vier, fünf andere den ganzen Garten durchstreift. Sie pflückten Blumen und Gräser, setzten sich mitten in einen Haufen Blumen und spielten das Blumenspiel [24]. Die eine sagte: „Ich habe eine Guanyin-Weide." Eine andere sagte: „Ich habe eine Luohan-Kiefer." Wieder eine: „Ich habe einen Junzi-Bambus." [25] Die nächste: „Ich habe eine Meirenjiao." [26] Eine: „Ich habe ein Xingxingcui." [27] Eine andere: „Ich habe eine Yueyuehong." [28] Eine: „Ich habe eine Päonienblüte vom Päonienpavillon." [29] Eine andere: „Ich habe eine Wollmispel-Frucht aus der ‚Geschichte der Laute'." [30] Douguan sagte: „Ich habe eine Geschwisterblume." Da wusste niemand mehr etwas. Duftkastanie aber sagte: „Ich habe eine Eheleute-Orchidee." Douguan sagte: „Von einer Eheleute-Orchidee habe ich noch nie gehört." Duftkastanie erklärte: „Bei einer Lan-Orchidee sitzt nur eine Blüte am Stängel, bei einer Hui-Orchidee mehrere. Wenn zwei Stängel einer Hui-Orchidee Blüten in verschiedener Höhe tragen, nennt man das Brüder-Orchidee; wenn sie Kopf an Kopf blühen, heißt das Eheleute-Orchidee. Meine hier blüht Kopf an Kopf — was stimmt daran nicht?" Douguan hatte nichts mehr einzuwenden; sie stand auf und sagte spöttisch: „Und wenn die zwei Blüten verschieden groß sind, ist das eine Vater-und-Sohn-Orchidee, ja? Und wenn sie in verschiedene Richtungen schauen, eine Feinde-Orchidee, was? Dein Mann ist seit über einem halben Jahr verreist, und du sehnst dich so sehr nach dem, was Eheleute miteinander treiben, dass du dir auch noch Eheleute-Orchideen ausdenkst. Schämst du dich nicht!" Duftkastanie errötete, stand hastig auf und wollte Douguan kneifen, dabei lachend schimpfend: „Du freches kleines Ding mit deinem verdorbenen Mundwerk! Das ist ja pures Fiebergeschwätz!" Als Douguan sah, dass Duftkastanie aufstehen wollte, ließ sie das natürlich nicht zu und drückte sie mit dem ganzen Körper nieder. Sie wandte den Kopf zu Ruiguan und den anderen und bat lachend: „Kommt und helft mir, sie in ihr Lügenmaul zu kneifen!" Die beiden wälzten sich im Gras. Die anderen klatschten lachend in die Hände und warnten nur: „Vorsicht, da ist eine Pfütze! Wie schade um ihren neuen Rock!" Douguan wandte den Kopf und erblickte tatsächlich eine Lache Regenwasser — aber Duftkastanies Rock war schon zur Hälfte davon besudelt. Beschämt riss sich Douguan von Duftkastanie los und lief davon. Die anderen wollten sich vor Lachen ausschütten; aber aus Angst, Duftkastanie würde ihren Zorn an ihnen auslassen, liefen sie lachend auseinander. Duftkastanie stand auf und blickte an sich herab. Sie sah, wie die grüne Brühe an ihrem Rock herunterlief. Sie schimpfte wie ein Rohrspatz. Gerade da kam Schatzjade, der die Mädchen beim Blumenspiel gesehen und selbst einige Blumen und Gräser gesammelt hatte, um mitzuspielen. Als er plötzlich sah, dass alle davongelaufen waren und nur noch Duftkastanie mit gesenktem Kopf an ihrem Rock herumzupfte, fragte er: „Warum sind sie alle weggelaufen?" Duftkastanie sagte: „Ich hatte eine Eheleute-Orchidee, und weil sie es nicht kannten, sagten sie, ich hätte mir das ausgedacht. Darüber sind wir ins Zanken gekommen, und sie haben mir meinen neuen Rock verdorben." Schatzjade stampfte klagend mit dem Fuß auf: „Wenn es euer Haus wäre, könntet ihr hundert solcher Stücke am Tag verderben, ohne dass es der Rede wert wäre. Aber erstens ist der Stoff von Fräulein Qin mitgebracht worden, und Schwester Bao und du hatten jede nur einen; ihrer ist noch gut, und deiner ist schon schmutzig — wie unwürdig gegenüber ihrer Aufmerksamkeit! Zweitens: Die Tante ist eine alte Frau mit losem Mundwerk — und dabei höre ich sie auch so schon immer sagen, ihr versteht nichts vom Haushalten und macht nur alles kaputt, statt euer Glück zu schätzen. Wenn die Tante das sieht, gibt es wieder Ärger." Duftkastanie traf das mitten ins Herz, und statt betrübt zu sein, freute sie sich sogar und sagte lachend: „Genau das ist es! Obwohl ich einige neue Röcke habe, ist keiner wie dieser hier. Wenn ich einen gleichen hätte, könnte ich ihn schnell umziehen — das wäre gut. Den Rest besprechen wir später." Schatzjade sagte: „Beweg dich nicht! Steh nur still — sonst werden auch Unterkleid, Kniehosen und Schuhe schmutzig. Ich habe eine Idee: Dufthauch hat letzten Monat einen Rock genäht, der genau so aussieht wie dieser; weil sie noch in Trauer ist, trägt sie ihn nicht. Man könnte ihn dir schenken, damit du dich umziehst — was meinst du?" Duftkastanie lachte und schüttelte den Kopf: „Das geht nicht. Wenn die anderen davon hören, wäre es unangenehm." Schatzjade sagte: „Was ist daran zu fürchten? Wenn die Trauer vorbei ist und sie etwas Hübsches haben möchte, darfst du ihr dann etwa nichts anderes schenken? So bist du doch sonst im Umgang! Außerdem ist es nichts Heimliches — man braucht es nur Schwester Bao zu sagen. Die einzige Sorge ist, dass die Tante sich ärgern könnte." Duftkastanie überlegte; es leuchtete ihr ein, und sie nickte lachend: „Dann also so — enttäusche mich nicht. Ich warte auf dich; aber lass sie es unbedingt persönlich bringe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freute er sich ungemein, versprach alles und eilte zurück. Im Gehen sann er bei sich: „Wie schade um ein solches Mädchen — keine Eltern, hat sogar ihren eigenen Familiennamen vergessen, wurde entführt und musste ausgerechnet an diesen Tyrannen [31], Schatzspanges gewalttätiger Bruder] verkauft werden." Dann dachte er noch an den Tag neulich, als auch Friedchens Schicksal ihm so unerwartet aufgefallen war — und heute kam nun dieses noch unerwartetere Ereignis dazu. Vertieft in wirre Gedanken kam er in sein Zimmer, nahm Dufthauch beiseite und erzählte ihr alles. Duftkastanie war ein Mensch, den jedermann liebte und bemitleidete. Dufthauch war von Natur aus großzügig und zudem seit jeher mit Duftkastanie befreundet. Kaum hatte sie die Nachricht gehört, öffnete sie die Truhe, nahm den Rock heraus, faltete ihn ordentlich und ging mit Schatzjade los, um Duftkastanie zu suchen. Die stand immer noch an derselben Stelle und wartete. Dufthauch lachte: „Ich sage ja immer, du treibst es zu bunt — du musst erst eine Geschichte anstellen!" Duftkastanie errötete und lachte: „Vielen Dank, Schwester! Wer hätte gedacht, dass diese boshaften Gören so gemein sein würden." Damit nahm sie den Rock entgegen, breitete ihn aus und sah: Er war tatsächlich derselbe wie ihrer. Dann hieß sie Schatzjade, sich umzudrehen, griff kreuzweise nach hinten, band den verschmutzten Rock ab und legte den neuen an. Dufthauch sagte: „Gib mir den schmutzigen; ich nehme ihn mit, reinige ihn und bringe ihn dir dann. Wenn du ihn zurücknimmst und man sieht ihn, gibt es Fragen." Duftkastanie sagte: „Liebe Schwester, nimm ihn mit und gib ihn irgendeiner Schwester. Da ich jetzt diesen habe, brauche ich den anderen nicht mehr." Dufthauch sagte: „Du bist aber großzügig!" Duftkastanie machte eilig einen Knicks zum Dank; Dufthauch nahm den schmutzigen Rock und ging. Duftkastanie sah, wie Schatzjade auf dem Boden hockte und die Eheleute-Orchidee und die Zwillingsblüten-Wassernuss [32] mit einem Stöckchen eine kleine Grube auskratzte. Erst streute er herabgefallene Blütenblätter als Unterlage hinein, dann bettete er Orchidee und Wassernuss sorgfältig darauf und deckte sie mit weiteren Blüten zu; schließlich häufelte er Erde darüber und machte alles glatt. Duftkastanie nahm seine Hand und lachte: „Was soll das denn schon wieder? Kein Wunder, dass alle sagen, du führst immer geheimnisvoll seltsame Dinge auf, die einem die Haut kräuseln! Sieh nur deine Hände — ganz schmutzig von Erde und Moos! Geh schnell und wasch sie!" Schatzjade lachte, stand auf und ging sich die Hände waschen; Duftkastanie ging ebenfalls davon. Die beiden waren schon einige Schritte weit auseinander, als Duftkastanie sich umdrehte und Schatzjade zurückrief. Schatzjade wusste nicht, was sie noch zu sagen hatte, und kam mit beiden erdigen Händen lachend zurück: „Was gibt es?" Duftkastanie lachte nur. Gerade kam ihr Mädchen Zhen'er und sagte: „Die Zweite Herrin wartet auf dich und möchte mit dir sprechen." Erst da sagte Duftkastanie zu Schatzjade: „Die Sache mit dem Rock — erzähle das bloß nicht deinem Bruder [33]!" Damit drehte sie sich um und ging. Schatzjade lachte: „Ja, bin ich denn verrückt — soll ich etwa meinen Kopf in den Rachen des Tigers stecken?" Damit ging auch er sich die Hände wasch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der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
- ↑ altes Hohlmaß, ca. 100 Liter
- ↑ Ein Brauch, bei dem der Meister als „Adoptivvater" des Kindes ein schützendes Amulett überreicht
- ↑ Dame Königs Bruder, ein hoher Beamter
- ↑ das östliche Palais der Kaufmann-Familie
- ↑ Urfrühling
- ↑ Schatzspange [宝钗
- ↑ ‚Pavillon des durchdringenden Dufts'
- ↑ ‚Rotes Duft-Beet'
- ↑ die Lieblingszofe der Alten Herrin
- ↑ ‚Rätsel verstecken und erraten', ein altes, anspruchsvolles literarisches Trinkspiel
- ↑ ‚Daumenkrieg', das bekannte Fingerspiel
- ↑ 藥 reimt als Anspielung auf 芍 (Päonie), da der Saal im Päoniengarten steht
- ↑ aus dem Shijing: „Das Huhn geht auf die Sitzstange" 雞棲於塒
- ↑ ‚Weinoberfläche': ein literarisches Zitat vor dem Trinken; ‚Weinboden': ein Spruch nach dem Trinken
- ↑ Aus dem Vers „Eine Kürbisflasche an der grünen Wand" bzw. dem Sprichwort „leere grüne Kürbisflasche"
- ↑ Anspielung auf die Tang-Geschichte der Verfolgung des Rebellenanführers
- ↑ Anspielung auf den gerade erst beigelegten Diebstahl des Rosenwassers.
- ↑ den Jade des Numinosen Verstehens, den Schatzjade um den Hals trägt
- ↑ Cen Shen, Tang-Dichter
- ↑ Li Shangyin, Tang-Dichter
- ↑ Diese berühmte Szene — Xiangfluss-Wolke schlafend zwischen Päonienblüten — gehört zu den ikonischen Bildern des Romans und wurde unzählige Male in der chinesischen Malerei dargestellt.
- ↑ Chin. 醒酒石 xǐngjiǔ shí — ein kühler Stein, den man in den Mund nimmt oder an die Stirn hält, um schneller nüchtern zu werden.
- ↑ Bedauerfrühling
- ↑ ein Spiel, bei dem man Pflanzen nennt, deren Namen zusammengesetzte Wörter ergeben
- ↑ ‚Bambus des Edlen'
- ↑ ‚Schöne-Frauen-Banane'
- ↑ ‚Sternengrün'
- ↑ ‚Monat für Monat rot', die Monatsrose
- ↑ Anspielung auf das berühmte Drama ‚Mudanting' von Tang Xianzu
- ↑ Anspielung auf die Oper ‚Pipaji'
- ↑ Becken Schnee [薛蟠
- ↑ eine Frucht, die wie zusammengewachsene Zwillinge aussieht — auch eine Anspielung auf eheliche Verbundenheit
- ↑ Becken Schn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