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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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話說賈璉賈珍賈蓉等三人商議,事事妥貼,至初二日,先將尤老和三姐送入新房。尤老一看,雖不似賈蓉口內之言,也十分齊備,母女二人已稱了心。鮑二夫婦見瞭如一盆火,趕著尤老一口一聲喚老娘,又或是老太太;趕著三姐喚三姨,或是姨娘。至次日五更天,一乘素轎,將二姐抬來。各色香燭紙馬,並鋪蓋以及酒飯,早已備得十分妥當。一時,賈璉素服坐了小轎而來,拜過天地,焚了紙馬。那尤老見二姐身上頭上煥然一新,不是在家模樣,十分得意。攙入洞房。是夜賈璉同他顛鸞倒鳳,百般恩愛,不消細說。   那賈璉越看越愛,越瞧越喜,不知怎生奉承這二姐,乃命鮑二等人不許提三說二的,直以奶奶稱之,自己也稱奶奶,竟將鳳姐一筆勾倒。有時回家中,只說在東府有事羈絆,鳳姐輩因知他和賈珍相得,自然是或有事商議,也不疑心。再家下人雖多,都不管這些事。便有那游手好閑專打聽小事的人,也都去奉承賈璉,乘機討些便宜,誰肯去露風。於是賈璉深感賈珍不盡。賈璉一月出五兩銀子做天天的供給。若不來時,他母女三人一處吃飯;若賈璉來了,他夫妻二人一處吃,他母女便回房自吃。賈璉又將自己積年所有的梯己,一併搬了與二姐收著,又將鳳姐素日之為人行事,枕邊衾內盡情告訴了他,只等一死,便接他進去。二姐聽了,自是願意。當下十來個人,倒也過起日子來,十分豐足。   眼見已是兩個月光景。這日賈珍在鐵檻寺作完佛事,晚間回家時,因與他姨妹久別,竟要去探望探望。先命小廝去打聽賈璉在與不在,小廝回來說不在。賈珍歡喜,將左右一概先遣回去,只留兩個心腹小童牽馬。一時,到了新房,已是掌燈時分,悄悄入去。兩個小廝將馬拴在圈內,自往下房去聽候。   賈珍進來,屋內才點燈,先看過了尤氏母女,然後二姐出見,賈珍仍喚二姨。大家吃茶,說了一回閑話。賈珍因笑說:「我作的這保山如何?若錯過了,打著燈籠還沒處尋,過日你姐姐還備了禮來瞧你們呢。」說話之間,尤二姐已命人預備下酒饌,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原無避諱。那鮑二來請安,賈珍便說:「你還是個有良心的小子,所以叫你來伏侍。日後自有大用你之處,不可在外頭吃酒生事。我自然賞你。倘或這裡短了什麼,你璉二爺事多,那裡人雜,你只管去回我。我們弟兄不比別人。」鮑二答應道:「是,小的知道。若小的不盡心,除非不要這腦袋了。」賈珍點頭說:「要你知道。」當下四人一處吃酒。尤二姐知局,便邀他母親說:「我怪怕的,媽同我到那邊走走來。」尤老也會意,便真個同他出來,只剩小丫頭們。賈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臉,百般輕薄起來。小丫頭子們看不過,也都躲了出去,憑他兩個自在取樂,不知作些什麼勾當。   跟的兩個小廝都在廚下和鮑二飲酒,鮑二女人上竈。忽見兩個丫頭也走了來嘲笑,要吃酒。鮑二因說:「姐兒們不在上頭伏侍,也偷來了。一時叫起來沒人,又是事。」他女人罵道:「胡塗渾嗆了的忘八!你撞喪那黃湯罷。撞喪醉了,夾著你那膫子挺你的屍去。叫不叫,與你屄相干!一應有我承當,風雨橫豎灑不著你頭上來。」這鮑二原因妻子發跡的,近日越發虧他。自己除賺錢吃酒之外,一概不管,賈璉等也不肯責備他,故他視妻如母,百依百隨,且吃夠了便去睡覺。這裡鮑二家的陪著這些丫鬟小廝吃酒,討他們的好,準備在賈珍前上好。   四人正吃的高興,忽聽扣門之聲,鮑二家的忙出來開門,看見是賈璉下馬,問有事無事。鮑二女人便悄悄告他說:「大爺在這裡西院里呢。」賈璉聽了,便回至卧房。只見尤二姐和他母親都在房中,見他來了,二人面上便有些訕訕的。賈璉反推不知,只命:「快拿酒來,咱們吃兩杯好睡覺。我今日很乏了。」尤二姐忙上來陪笑接衣奉茶,問長問短。賈璉喜的心癢難受。一時鮑二家的端上酒來,二人對飲。他丈母不吃,自回房中睡去了。兩個小丫頭分了一個過來伏侍。   賈璉的心腹小童隆兒拴馬去,見已有了一匹馬,細瞧一瞧,知是賈珍的,心下會意,也來廚下。只見喜兒壽兒兩個正在那裡坐著吃酒,見他來了,也都會意,故笑道:「你這會子來的巧。我們因趕不上爺的馬,恐怕犯夜,往這裡來借宿一宵的。」隆兒便笑道:「有的是炕,只管睡。我是二爺使我送月銀的,交給了奶奶,我也不回去了。」喜兒便說:「我們吃多了,你來吃一鐘。」隆兒才坐下,端起杯來,忽聽馬棚內鬧將起來。原來二馬同槽,不能相容,互相蹶踢起來。隆兒等慌的忙放下酒盃,出來喝馬,好容易喝住,另拴好了,方進來。鮑二家的笑說:「你三人就在這裡罷,茶也現成了,我可去了。」說著,帶門出去。這裡喜兒喝了幾杯,已是楞子眼了。隆兒壽兒關了門,回頭見喜兒直挺挺的仰卧炕上,二人便推他說:「好兄弟,起來好生睡,只顧你一個人,我們就苦了。」那喜兒便說道:「咱們今兒可要公公道道的貼一爐子燒餅,要有一個充正經的人,我痛把你媽一肏。」隆兒壽兒見他醉了,也不必多說,只得吹了燈,將就睡下。   尤二姐聽見馬鬧,心下便不自安,只管用言語混亂賈璉。那賈璉吃了幾杯,春興發作,便命收了酒果,掩門寬衣。尤二姐只穿著大紅小襖,散輓烏雲,滿臉春色,比白日更增了顏色。賈璉摟他笑道:「人人都說我們那夜叉婆齊整,如今我看來,給你拾鞋也不要。」尤二姐道:「我雖標緻,卻無品行。看來到底是不標緻的好。」賈璉忙問道:「這話如何說?我卻不解。」尤二姐滴淚說道:「你們拿我作愚人待,什麼事我不知。我如今和你作了兩個月夫妻,日子雖淺,我也知你不是愚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既作了夫妻,我終身靠你,豈敢瞞藏一字。我算是有靠,將來我妹子卻如何結果?據我看來,這個形景恐非長策,要作長久之計方可。」賈璉聽了,笑道:「你且放心,我不是拈酸吃醋之輩。前事我已盡知,你也不必驚慌。你因妹夫倒是作兄的,自然不好意思,不如我去破了這例。」說著走了,便至西院中來,只見窗內燈燭輝煌,二人正吃酒取樂。   賈璉便推門進去,笑說:「大爺在這裡,兄弟來請安。」賈珍羞的無話,只得起身讓坐。賈璉忙笑道:「何必又作如此景象,咱們弟兄從前是如何樣來!大哥為我操心,我今日粉身碎骨,感激不盡。大哥若多心,我意何安。從此以後,還求大哥如昔方好;不然,兄弟能可絕後,再不敢到此處來了。」說著,便要跪下。慌的賈珍連忙攙起,只說:「兄弟怎麼說,我無不領命。」賈璉忙命人:「看酒來,我和大哥吃兩杯。」又拉尤三姐說:「你過來,陪小叔子一杯。」賈珍笑著說:「老二,到底是你,哥哥必要吃乾這鐘。」說著,一揚脖。尤三姐站在炕上,指賈璉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馬弔嘴的,清水下雜面,你吃我看見。見提著影戲人子上場,好歹別戳破這層紙兒。你別油蒙了心,打諒我們不知道你府上的事。這會子花了幾個臭錢,你們哥兒倆拿著我們姐兒兩個權當粉頭來取樂兒,你們就打錯了算盤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難纏,如今把我姐姐拐了來做二房,偷的鑼兒敲不得。我也要會會那鳳奶奶去,看他是幾個腦袋幾隻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罷;倘若有一點叫人過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兩個的牛黃狗寶掏了出來,再和那潑婦拼了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喝酒怕什麼,咱們就喝!」說著,自己綽起壺來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摟過賈璉的脖子來就灌,說:「我和你哥哥已經吃過了,咱們來親香親香。」唬的賈璉酒都醒了。賈珍也不承望尤三姐這等無恥老辣。弟兄兩個本是風月場中耍慣的,不想今日反被這閨女一席話說住。尤三姐一疊聲又叫:「將姐姐請來,要樂咱們四個一處同樂。俗語說『便宜不過當家』,他們是弟兄,咱們是姊妹,又不是外人,只管上來。」尤二姐反不好意思起來。賈珍得便就要一溜,尤三姐那裡肯放。賈珍此時方後悔,不承望他是這種為人,與賈璉反不好輕薄起來。   這尤三姐鬆鬆輓著頭髮,大紅襖子半掩半開,露著蔥綠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綠褲紅鞋,一對金蓮或翹或並,沒半刻斯文。兩個墜子卻似打鞦韆一般,燈光之下,越顯得柳眉籠翠霧,檀口點丹砂。本是一雙秋水眼,再吃了酒,又添了餳澀淫浪,不獨將他二姊壓倒,據珍璉評去,所見過的上下貴賤若干女子,皆未有此綽約風流者。二人已酥麻如醉,不禁去招他一招,他那淫態風情,反將二人禁住。那尤三姐放出手眼來略試了一試,他弟兄兩個竟全然無一點別識別見,連口中一句響亮話都沒了,不過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談闊論,任意揮霍灑落一陣,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樂,竟真是他嫖了男人,並非男人淫了他。一時他的酒足興盡,也不容他弟兄多坐,攆了出去,自己關門睡去了。   自此後,或略有丫鬟婆娘不到之處,便將賈璉、賈珍、賈蓉三個潑聲厲言痛罵,說他爺兒三個誆騙了他寡婦孤女。賈珍回去之後,以後亦不敢輕易再來,有時尤三姐自己高了興悄命小廝來請,方敢去一會,到了這裡,也只好隨他的便。誰知這尤三姐天生脾氣不堪,仗著自己風流標緻,偏要打扮的出色,另式作出許多萬人不及的淫情浪態來,哄的男子們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遠不舍,迷離顛倒,他以為樂。他母姊二人也十分相勸,他反說:「姐姐糊塗。咱們金玉一般的人,白叫這兩個現世寶沾污了去,也算無能。而且他家有一個極利害的女人,如今瞞著他不知,咱們方安。倘或一日他知道了,豈有干休之理,勢必有一場大鬧,不知誰生誰死。趁如今我不拿他們取樂作踐準折,到那時白落個臭名,後悔不及。」因此一說,他母女見不聽勸,也只得罷了。那尤三姐天天挑揀穿吃,打了銀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寶石;吃的肥鵝,又宰肥鴨。或不趁心,連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論綾緞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條,罵一句,究竟賈珍等何曾隨意了一日,反花了許多昧心錢。   賈璉來了,只在二姐房內,心中也悔上來。無奈二姐倒是個多情人,以為賈璉是終身之主了,凡事倒還知疼著癢。若論起溫柔和順,凡事必商必議,不敢恃才自專,實較鳳姐高十倍;若論標緻,言談行事,也勝五分。雖然如今改過,但已經失了腳,有了一個「淫」字,憑他有甚好處也不算了。偏這賈璉又說:「誰人無錯,知過必改就好。」故不提已往之淫,只取現今之善,便如膠授漆,似水如魚,一心一計,誓同生死,那裡還有鳳平二人在意了?二姐在枕邊衾內,也常勸賈璉說: 「你和珍大哥商議商議,揀個熟的人,把三丫頭聘了罷。留著他不是常法子,終久要生出事來,怎麼處?」賈璉道:「前日我曾回過大哥的,他只是捨不得。我說 『是塊肥羊肉,只是燙的慌;玫瑰花兒可愛,刺大扎手。咱們未必降的住,正經揀個人聘了罷。』他只意意思思,就丟開手了。你叫我有何法。」二姐道:「你放心。咱們明日先勸三丫頭,他肯了,讓他自己鬧去。鬧的無法,少不得聘他。」賈璉聽了說:「這話極是。」   至次日,二姐另備了酒,賈璉也不出門,至午間特請他小妹過來,與他母親上坐。尤三姐便知其意,酒過三巡,不用姐姐開口,先便滴淚泣道:「姐姐今日請我,自有一番大禮要說。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從前醜事,我已盡知,說也無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處安身,媽也有了安身之處,我也要自尋歸結去,方是正理。但終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兒戲。我如今改過守分,只要我揀一個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憑你們揀擇,雖是富比石崇,才過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裡進不去,也白過了一世。」賈璉笑道:「這也容易。憑你說是誰就是誰,一應彩禮都有我們置辦,母親也不用操心。」尤三姐泣道:「姐姐知道,不用我說。」賈璉笑問二姐是誰,二姐一時也想不起來。大家想來,賈璉便道:「定是此人無移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了。這人原不差,果然好眼力。」二姐笑問是誰,賈璉笑道:「別人他如何進得去,一定是寶玉。」 二姐與尤老聽了,亦以為然。尤三姐便啐了一口,道:「我們有姊妹十個,也嫁你弟兄十個不成?難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沒了好男子了不成!」眾人聽了都詫異:「除去他,還有那一個?」尤三姐笑道:「別隻在眼前想,姐姐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正說著,忽見賈璉的心腹小廝興兒走來請賈璉說:「老爺那邊緊等著叫爺呢。小的答應往舅老爺那邊去了,小的連忙來請。」賈璉又忙問:「昨日家裡沒人問?」 興兒道:「小的回奶奶說,爺在家廟裡同珍大爺商議作百日的事,只怕不能來家。」賈璉忙命拉馬,隆兒跟隨去了,留下興兒答應人來事務。   尤二姐拿了兩碟菜,命拿大杯斟了酒,就命興兒在炕沿下蹲著吃,一長一短向他說話兒。問他家裡奶奶多大年紀,怎個利害的樣子,老太太多大年紀,太太多大年紀,姑娘幾個,各樣家常等語。興兒笑嘻嘻的在炕沿下一頭吃,一頭將榮府之事備細告訴他母女。又說:「我是二門上該班的人。我們共是兩班,一班四個,共是八個。這八個人有幾個是奶奶的心腹,有幾個是爺的心腹。奶奶的心腹我們不敢惹,爺的心腹奶奶的就敢惹。提起我們奶奶來,心裡歹毒,口裡尖快。我們二爺也算是個好的,那裡見得他。倒是跟前的平姑娘為人很好,雖然和奶奶一氣,他倒背著奶奶常作些個好事。小的們凡有了不是,奶奶是容不過的,只求求他去就完了。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兩個人,沒有不恨他的,只不過面子情兒怕他。皆因他一時看的人都不及他,只一味哄著老太太、太太兩個人喜歡。他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沒人敢攔他。又恨不得把銀子錢省下來堆成山,好叫老太太、太太說他會過日子,殊不知苦了下人,他討好兒。估著有好事,他就不等別人去說,他先抓尖兒;或有了不好事或他自己錯了,他便一縮頭推到別人身上來,他還在旁邊撥火兒。如今連他正經婆婆大太太都嫌了他,說他『雀兒揀著旺處飛,黑母雞一窩兒,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張羅』。若不是老太太在頭裡,早叫過他去了。」尤二姐笑道:「你背著他這等說他,將來你又不知怎麼說我呢。我又差他一層兒,越發有的說了。」興兒忙跪下說道:「奶奶要這樣說,小的不怕雷打!但凡小的們有造化起來,先娶奶奶時若得了奶奶這樣的人,小的們也少挨些打罵,也少提心吊膽的。如今跟爺的這幾個人,誰不背前背後稱揚奶奶聖德憐下。我們商量著叫二爺要出來,情願來答應奶奶呢。」尤二姐笑道:「猴兒肏的,還不起來呢。說句頑話,就唬的那樣起來。你們作什麼來,我還要找了你奶奶去呢。」興兒連忙搖手說:「奶奶千萬不要去。我告訴奶奶,一輩子別見他才好。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上頭一臉笑,腳下使絆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只怕三姨的這張嘴還說他不過。好,奶奶這樣斯文良善人,那裡是他的對手!」尤氏笑道:「我只以禮待他,他敢怎麼樣!」興兒道:「不是小的吃了酒放肆胡說,奶奶便有禮讓,他看見奶奶比他標緻,又比他得人心,他怎肯干休善罷?人家是醋罐子,他是醋缸醋瓮。凡丫頭們二爺多看一眼,他有本事當著爺打個爛羊頭。雖然平姑娘在屋裡,大約一年二年之間兩個有一次到一處,他還要口裡掂十個過子呢,氣的平姑娘性子發了,哭鬧一陣,說:『又不是我自己尋來的,你又浪著勸我,我原不依,你反說我反了,這會子又這樣。』他一般的也罷了,倒央告平姑娘。」尤二姐笑道:「可是扯謊?這樣一個夜叉,怎麼反怕屋裡的人呢?」興兒道:「這就是俗語說的『天下逃不過一個理字去』了。這平兒是他自幼的丫頭,陪了過來一共四個,嫁人的嫁人,死的死了,只剩了這個心腹。他原為收了屋裡,一則顯他賢良名兒,二則又叫拴爺的心,好不外頭走邪的。又還有一段因果:我們家的規矩,凡爺們大了,未娶親之先都先放兩個人伏侍的。二爺原有兩個,誰知他來了沒半年,都尋出不是來,都打發出去了。別人雖不好說,自己臉上過不去,所以強逼著平姑娘作了房裡人。那平姑娘又是個正經人,從不把這一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會挑妻窩夫的,倒一味忠心赤膽伏侍他,才容下了。」   尤二姐笑道:「原來如此。但我聽見你們家還有一位寡婦奶奶和幾位姑娘。他這樣利害,這些人如何依得?」興兒拍手笑道:「原來奶奶不知道。我們家這位寡婦奶奶,他的渾名叫作『大菩薩』,第一個善德人。我們家的規矩又大,寡婦奶奶們不管事,只宜清凈守節。妙在姑娘又多,只把姑娘們交給他,看書寫字,學針線,學道理,這是他的責任。除此問事不知,說事不管。只因這一向他病了,事多,這大奶奶暫管幾日。究竟也無可管,不過是按例而行,不象他多事逞才。我們大姑娘不用說,但凡不好也沒這段大福了。二姑娘的渾名是『二木頭』,戳一針也不知噯喲一聲。三姑娘的渾名是『玫瑰花』。」尤氏姊妹忙笑問何意。興兒笑道: 「玫瑰花又紅又香,無人不愛的,只是刺戳手。也是一位神道,可惜不是太太養的,『老鴰窩裡出鳳凰』。四姑娘小,他正經是珍大爺親妹子,因自幼無母,老太太命太太抱過來養這麼大,也是一位不管事的。奶奶不知道,我們家的姑娘不算,另外有兩個姑娘,真是天上少有,地下無雙。一個是咱們姑太太的女兒,姓林,小名兒叫什麼黛玉,面龐身段和三姨不差什麼,一肚子文章,只是一身多病,這樣的天,還穿夾的,出來風兒一吹就倒了。我們這起沒王法的嘴都悄悄的叫他『多病西施 』。還有一位姨太太的女兒,姓薛,叫什麼寶釵,竟是雪堆出來的。每常出門或上車。或一時院子里瞥見一眼,我們鬼使神差,見了他兩個,不敢出氣兒。」尤二姐笑道:「你們大家規矩,雖然你們小孩子進的去,然遇見小姐們,原該遠遠藏開。」興兒搖手道:「不是,不是。那正經大禮,自然遠遠的藏開,自不必說。就藏開了,自己不敢出氣,是生怕這氣大了,吹倒了姓林的;氣暖了,吹化了姓薛的。」說的滿屋裡都笑起來了。不知端詳,且聽下回分解。

Kapitel 65 Kette Kaufmann [贾琏] heiratet heimlich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Drittschwester Sonders bringt die Kaufmann-Brüder mit scharfer Zunge zum Schweigen

Es wird erzählt, dass Kette Kaufmann, Herrlichkeit Kaufmann [贾珍] und Hibiskus Kaufmann [贾蓉] alles im Einzelnen besprochen hatten und jede Vorkehrung getroffen war. Am zweiten des Monats brachte man zunächst die alte Dame Sonders und die Dritte Schwester ins neue Haus. Als die Alte es sah, war es zwar nicht so prächtig, wie Herrlichkeit Kaufmann es ihr versprochen hatte, doch es war durchaus angemessen ausgestattet, und Mutter und Tochter waren zufrieden. Bao Er und seine Frau empfingen sie voller Eifer wie ein loderndes Feuer: Er nannte die alte Dame Sonders unaufhörlich „Mama" oder „Alte Dame" und die Dritte Schwester „Dritte Tante" oder „Frau Tante". Am nächsten Tag,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brachte man die Zweite Schwester in einer schlichten Sänfte herbei. Räucherstäbchen, Kerzen, Papierpferde, Bettzeug, Wein und Speisen — alles war aufs Sorgfältigste vorbereitet worden. Kurz darauf kam Kette Kaufmann in schlichter Kleidung in einer kleinen Sänfte, verbeugte sich vor Himmel und Erde und verbrannte die Papierpferde. Die alte Dame Sonders sah die Zweite Schwester von Kopf bis Fuß strahlend neu gekleidet, ganz anders als zu Hause, und war hochzufrieden. Man führte die Braut ins Hochzeitsgemach. In jener Nacht genossen Kette Kaufmann und sie die Freuden der Ehe in vollkommenem Glück — was nicht im Einzelnen beschrieben werden muss.

Kette Kaufmann fand die Zweite Schwester, je länger er sie ansah, umso schöner und entzückender. Er wusste gar nicht, wie er sie genug verwöhnen sollte. Er wies Bao Er und die anderen an, niemals von einer „Ersten" oder „Zweiten" zu sprechen, sondern sie stets als „Herrin" zu bezeichnen — und er selbst nannte sie ebenfalls so und tat, als existiere Phönixglanz [熙凤] gar nicht mehr. Wenn er nach Hause ging, sagte er nur, im Östlichen Palais gebe es Geschäfte zu regeln. Phönixglanz und ihre Leute wussten, dass er mit Herrlichkeit Kaufmann eng vertraut war, und hielten es für selbstverständlich, dass es Dinge zu besprechen gab — sie schöpften keinen Verdacht. Obwohl die Dienerschaft zahlreich war, kümmerte sich niemand um solche Dinge. Selbst jene Müßiggänger, die sich auf das Ausspionieren von Klatsch spezialisierten, schmeichelten sich lieber bei Kette Kaufmann ein und nutzten die Gelegenheit, sich ein paar Vorteile zu verschaffen — keiner wollte etwas verraten. Kette Kaufmann war Herrlichkeit Kaufmann daher unsäglich dankbar. Er gab monatlich fünf Liang Silber für den täglichen Unterhalt aus. Wenn er nicht kam, aßen Mutter und Töchter zu dritt; wenn er kam, aßen er und seine Frau zusammen, während Mutter und Schwestern sich in ihre Zimmer zurückzogen. Kette Kaufmann brachte auch alle seine über die Jahre angesammelten privaten Ersparnisse und übergab sie der Zweiten Schwester zur Aufbewahrung. Er erzählte ihr auch am Bett ausführlich von Phönixglanzs Charakter und Gebaren und sagte, sobald jene tot sei, werde er sie ins Haus holen. Die Zweite Schwester hörte das und war natürlich einverstanden. So führten die etwa zehn Personen ein recht behagliches und wohlhabendes Leben.

Im Nu waren zwei Monate vergangen. An diesem Tag hat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im Eiserne-Schwelle-Kloster eine buddhistische Zeremonie abgeschlossen und wollte am Abend auf dem Heimweg, weil er seine Schwägerinnen schon so lange nicht gesehen hatte, ihnen einen Besuch abstatten. Er schickte zunächst einen Burschen los, um zu erkunden, ob Kette Kaufmann da sei. Der Bursche kam zurück und sagte nein. Herrlichkeit Kaufmann freute sich, schickte alle Begleiter voraus und behielt nur zwei vertraute Burschen bei sich, die die Pferde führten. Zur Zeit des Lampenanzündens kam er leise ans neue Haus. Die beiden Burschen banden die Pferde im Stall an und gingen in die Dienstbotenräume, um zu wart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trat ein. Drinnen waren gerade die Lampen angezündet worden. Er begrüßte die alte Dame Sonders und die Töchter; dann kam die Zweite Schwester heraus,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nannte sie wie zuvor „Zweite Schwägerin". Man trank Tee und plauderte eine Weile. Herrlichkeit Kaufmann sagte lachend: „Wie ist der Heiratsvermittler, den ich euch besorgt habe? Wenn ihr die Gelegenheit verpasst hättet, hättet ihr selbst mit einer Laterne keinen Besseren gefunden! In ein paar Tagen wird eure Schwester Geschenke vorbereiten und euch besuchen kommen." Während sie sprachen, hatte die Zweite Schwester bereits Wein und Speisen vorbereiten lassen. Die Tür wurde geschlossen; da man unter sich war, gab es keine Förmlichkeiten. Bao Er kam, um s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sagte: „Du bist ein Kerl mit Gewissen, deshalb habe ich dich hierher beordert. Künftig habe ich noch wichtige Verwendung für dich — treib dich nur nicht draußen herum und mach keinen Ärger. Ich werde dich belohnen. Wenn hier etwas fehlt — dein Zweiter Herr Lian hat viel zu tun, und dort drüben sind zu viele Leute — komm ruhig direkt zu mir. Wir Brüder sind nicht wie andere." Bao Er antwortete: „Jawohl, ich weiß Bescheid. Wenn ich nicht mit ganzem Herzen diene, lasse ich mich köpf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nickte: „So will ich es hören." Man trank zu viert. Die Zweite Schwester, die die Lage verstand, lud ihre Mutter ein: „Mir ist unheimlich — Mama, komm, wir gehen drüben ein bisschen spazieren." Die alte Dame Sonders verstand ebenfalls und ging tatsächlich mit ihr hinaus. Nur die kleinen Mädchen blieb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rückte sofort an die Dritte Schwester heran, Schulter an Schulter, Wange an Wange, und begann sie auf jede erdenkliche Weise zu bedrängen. Die Mädchen konnten es nicht mit ansehen und schlichen sich alle hinaus, überließen die beiden sich selbst — was sie miteinander trieben, sei hier nicht beschrieben.

Die beiden Burschen tranken unten in der Küche mit Bao Er; Bao Ers Frau stand am Herd. Plötzlich kamen zwei Mädchen lachend herunter und wollten auch Wein trinken. Bao Er sagte: „Warum seid ihr nicht oben beim Dienen? Wenn man euch ruft und niemand da ist, gibt es Ärger." Seine Frau schimpfte: „Du verblödeter Tölpel! Sauf nur deinen Fusel! Sauf dich voll und leg dich mit deinen Knochen hin und streck alle viere von dir! Ob gerufen wird oder nicht, geht dich einen Dreck an! Ich stehe für alles gerade — dich trifft kein Regen und kein Wind." Bao Er verdankte seinen Aufstieg im Grunde seiner Frau; in letzter Zeit war er ihr noch mehr verpflichtet. Er kümmerte sich um nichts außer Geldverdienen und Weintrinken, und Kette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tadelten ihn nicht dafür. So behandelte er seine Frau wie eine Mutter, gehorchte ihr in allem, trank sich voll und ging schlafen. Bao Ers Frau blieb mit den Mädchen und Burschen beim Wein, um sich deren Gunst zu sichern — denn sie wollte vor Herrlichkeit Kaufmann gut dastehen.

Gerade als die vier sich amüsierten, klopfte es an der Tür. Bao Ers Frau eilte zum Öffnen — es war Kette Kaufmann, der vom Pferd stieg und fragte, ob alles in Ordnung sei. Bao Ers Frau flüsterte ihm zu: „Der Erste Herr ist hier — im westlichen Hof." Kette Kaufmann hörte das und ging in sein Schlafzimmer. Dort fand er die Zweite Schwester und ihre Mutter; als sie ihn sahen, lag ein verlegener Ausdruck auf ihren Gesichtern. Kette Kaufmann tat, als bemerke er nichts, und sagte nur: „Bringt schnell Wein — ich will noch ein paar Gläser trinken und dann schlafen. Ich bin heute sehr müde." Die Zweite Schwester eilte herbei, lächelnd, nahm ihm die Oberkleider ab und brachte Tee, fragte dies und jenes. Kette Kaufmann war entzückt vor Freude. Bald brachte Bao Ers Frau den Wein, und die beiden tranken zusammen. Die Schwiegermutter trank nicht mit und ging in ihr Zimmer schlafen. Eins der Mädchen kam herüber zum Bedienen.

Kette Kaufmanns Vertrauensknabe Drachenkind hatte sein Pferd angebunden und bemerkt, dass dort bereits ein anderes Pferd stand. Er sah genauer hin und erkannte, dass es Herrlichkeit Kaufmanns war. Er verstand und ging ebenfalls in die Küche. Dort saßen Xi'er und Shou'er [1] und tranken. Als sie ihn kommen sahen, verstanden auch sie und sagten lachend: „Du kommst gerade zur rechten Zeit! Wir konnten mit dem Pferd des Herrn nicht mithalten und fürchteten, die Nachtwache zu stören — deshalb haben wir hier Quartier genommen." Drachenkind lachte: „Es gibt Platz genug — schlaft nur! Ich bin vom Zweiten Herrn geschickt worden, um das Monatssilber abzuliefern. Nachdem ich es der Herrin gegeben habe, gehe ich auch nicht mehr zurück." Xi'er sagte: „Wir haben genug getrunken — trink du eine Runde." Drachenkind setzte sich gerade und hob den Becher, als aus dem Pferdestall Lärm ertönte: Die beiden Pferde im selben Stall vertrugen sich nicht und traten und schlugen aufeinander ein. Drachenkind und die anderen sprangen auf, rannten hinaus und beruhigten die Pferde mit Müh und Not, banden sie getrennt an und kamen zurück. Bao Ers Frau sagte lachend: „Bleibt alle drei hier; Tee ist fertig — ich gehe jetzt." Damit schloss sie die Tür hinter sich. Xi'er hatte einige Becher getrunken und war schon glasig. Drachenkind und Shou'er schlossen die Tür und sahen Xi'er steif wie ein Brett auf dem Rücken auf dem Kang liegen. Sie stießen ihn an: „Guter Bruder, steh auf und schlaf ordentlich — wenn du den ganzen Platz einnimmst, haben wir es schwer." Xi'er brummte: „Heute Nacht spielen wir schön fair und ehrlich — wer den Anständigen spielt, den prügele ich windelweich!" Drachenkind und Shou'er sahen, dass er betrunken war, und sagten nichts weiter; sie löschten das Licht und legten sich hin, so gut es ging.

Die Zweite Schwester hörte den Pferdelärm und wurde unruhig; sie versuchte Kette Kaufmann mit Gerede abzulenken. Kette Kaufmann aber, nach einigen Bechern in Frühlingsstimmung, befahl, Wein und Früchte abzuräumen, die Tür zu schließen und sich auszukleiden. Die Zweite Schwester trug nur ein kleines, hochrotes Jäckchen, das rabenschwarze Haar lose herabfallend, das Gesicht voller Frühlingsglut, noch schöner als am Tage. Kette Kaufmann umarmte sie und lachte: „Alle Welt sagt, unser Nachtgespenst zu Hause [2] sei eine Schönheit — aber wie ich jetzt sehe, wäre sie nicht einmal würdig, dir die Schuhe zu halten." Die Zweite Schwester sagte: „Ich mag hübsch sein, aber ich habe keinen guten Charakter. So betrachtet ist es doch besser, nicht hübsch zu sein." Kette Kaufmann fragte eilig: „Wie meinst du das? Das verstehe ich nicht." Die Zweite Schwester sagte unter Tränen: „Ihr haltet mich für dumm — aber es gibt nichts, das ich nicht weiß. Seit zwei Monaten bin ich nun deine Frau; die Zeit ist kurz, aber ich weiß, dass du kein Dummkopf bist. Lebend bin ich dein Mensch, tot dein Geist; da wir nun verheiratet sind, verlasse ich mich ein Leben lang auf dich — wie könnte ich auch nur ein Wort verschweigen? Für mich selbst habe ich jetzt einen Halt, aber was wird aus meiner Schwester? So wie die Dinge liegen, fürchte ich, das ist keine Dauerlösung — es muss ein langfristiger Plan her." Kette Kaufmann hörte das und lachte: „Sei unbesorgt! Ich bin keiner, der eifersüchtig wird. Die Vergangenheit kenne ich genau; du brauchst nicht erschrocken zu sein. Da es der Schwager [3] ist, der sich wie ein Bruder verhält, ist dir das natürlich peinlich — besser, ich breche das Eis." Er stand auf und ging in den westlichen Hof. Durch das Fenster sah er helles Kerzenlicht; die beiden tranken und amüsierten sich.

Kette Kaufmann drückte die Tür auf und sagte lachend: „So ist der Älteste Bruder also hier! Der jüngere Bruder kommt, um s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war vor Scham sprachlos; er konnte nur aufstehen und ihm einen Platz anbieten. Kette Kaufmann sagte eilig lachend: „Warum so förmlich! Wie war es denn früher unter uns Brüdern? Der Älteste Bruder hat sich meinetwegen so viel Mühe gemacht — selbst wenn ich mich in Stücke risse, könnte ich meine Dankbarkeit nicht ausdrücken. Wenn der Älteste Bruder sich Bedenken macht, wie soll ich mich dann fühlen? Von nun an bitte ich den Ältesten Bruder, alles wie früher zu halten — andernfalls bleibt mir der jüngere Bruder lieber ohne Nachkommen und wagt nicht mehr, hierher zu kommen." Damit wollte er niederkni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hielt ihn erschrocken zurück und sagte nur: „Bruder, was du auch sagst — ich folge in allem." Kette Kaufmann rief: „Bringt Wein! Ich will mit dem Ältesten Bruder noch ein paar Gläser trinken!" Dann zog er die Dritte Schwester herbei: „Komm her und schenk dem Schwager ein!" Herrlichkeit Kaufmann lachte: „Alter Zweiter, du bist wirklich du selbst — Bruder muss diesen Becher leer trinken!" Er kippte den Becher in einem Zug. Die Dritte Schwester aber stand auf dem Kang, zeigte auf Kette Kaufmann und lachte scharf: „Spar dir dein glattes Geschwätz! Klares Wasser, grobe Nudeln — du isst, und ich schaue zu! Ihr spielt Schattentheater mit Puppen — aber besser, ihr reißt das Papier nicht durch! Bildet euch nur nicht ein, wir wüssten nicht, was in eurem Palais los ist! Jetzt habt ihr ein paar stinkende Taler hingeworfen, und ihr zwei Brüder behandelt uns zwei Schwestern wie Freudenmädchen zum Vergnügen — da habt ihr euch aber verrechnet! Ich weiß auch, dass deine Frau eine schwierige Furie ist. Nun hast du meine Schwester hierhergelockt als Zweitfrau — eine gestohlene Glocke, die man nicht läuten darf[4]! Ich will diese Frau Feng einmal kennenlernen — mal sehen, wie viele Köpfe und wie viele Hände die hat! Wenn alle zufrieden und freundlich sind, gut und schön; aber wenn mir auch nur das Geringste nicht passt, dann habe ich die Kraft, euch dreien erst die Innereien herauszureißen und mich dann mit dieser Furie auf Leben und Tod zu schlagen — sonst bin ich nicht die Dritte Tante You! Trinken? Was soll die Angst — wir trinken!" Damit griff sie selbst zur Kanne, schenkte sich einen Becher ein, trank die Hälfte, schlang dann den Arm um Kette Kaufmanns Hals und goss ihm den Rest ein: „Dein Bruder und ich haben schon getrunken — komm, wir wollen ein wenig kuscheln!" Kette Kaufmann war so erschrocken, dass ihm der Wein aus dem Kopf fuhr. Au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hatte nicht erwartet, dass die Dritte Schwester so schamlos und durchsetzungsfähig sein könnte. Die beiden Brüder waren beide abgebrühte Wüstlinge — und doch wurde ihnen heute von diesem Mädchen mit einer einzigen Rede der Mund gestopft. Die Dritte Schwester rief immerfort: „Holt die Schwester her — wenn schon vergnügen, dann alle vier zusammen! Das Sprichwort sagt: ‚Am billigsten kommt man im eigenen Haus davon!' Die sind Brüder, wir sind Schwestern, keine Fremden — nur herein!" Die Zweite Schwester wurde ganz verleg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wollte sich bei der ersten Gelegenheit davonstehlen, doch die Dritte Schwester ließ ihn nicht geh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bereute nun seine Leichtfertigkeit — er hatte nicht damit gerechnet, dass sie so war, und wagte es zusammen mit Kette Kaufmann nicht mehr, sich ihr gegenüber frivol zu benehmen.

Die Dritte Schwester hatte ihr Haar locker aufgesteckt, das hochrote Jäckchen halb offen, halb geschlossen, sodass das zwiebelgrüne Mieder und ein Streifen schneeweißen Busens zum Vorschein kamen. Darunter grüne Hosen, rote Schuhe; die beiden goldenen Lotusfüße, bald übereinandergeschlagen, bald nebeneinander, keine Sekunde sittsam. Die beiden Ohrgehänge schwangen wie Schaukeln. Im Lampenlicht wirkten die Weidenbrauen noch grüner, der Sandelholzmund noch röter. Ihre Augen waren von Natur klare Herbstwasser; nach dem Wein kam noch ein Hauch trunken-lasziver Schwüle hinzu. Nicht nur stellte sie ihre ältere Schwester in den Schatten — nach dem Urteil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Kette Kaufmann hatten sie unter allen Frauen, die sie je gesehen hatten, ob hoch oder niedrig, vornehm oder gering, keine von solcher Anmut und Verführungskraft gefunden. Die beiden waren schon willenlos vor Begierde und konnten nicht umhin, einen Annäherungsversuch zu machen — doch sie kehrte ihre verführerischen Künste nur hervor, um die beiden in Schach zu halten. Die Dritte Schwester gab ihnen eine Kostprobe ihrer Augen und Hände, und die beiden Brüder hatten keinerlei Urteilskraft mehr, brachten kein einziges vernünftiges Wort mehr heraus — alles drehte sich nur noch um Wein und Frauen. Sie aber führte das große Wort, schwadronierte und amüsierte sich auf ihre Kosten; im Grunde war sie es, die die Männer „besuchte", nicht umgekehrt. Als ihr Wein und Vergnügen genug waren, ließ sie die Brüder nicht länger sitzen, sondern jagte sie hinaus und schloss die Tür, um schlafen zu gehen.

Von da an schimpfte sie, wenn je ein Mädchen oder eine Dienerin nicht in der Nähe war, mit schrillen Worten auf Kette Kaufmann,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alle drei — sie hätten drei Witwen und Waisen betrog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wagte nach seiner Rückkehr nicht mehr so leichtfertig wiederzukommen. Nur wenn die Dritte Schwester guter Laune war und heimlich einen Burschen schickte, um ihn einzuladen, wagte er, kurz zu erscheinen — und dann musste er sich fügen, wie es ihr beliebte. Doch wer hätte gedacht, dass die Dritte Schwester einen unbändigen Charakter hatte? Im Bewusstsein ihrer eigenen Schönheit putzte sie sich absichtlich noch auffälliger heraus und entfaltete unzählige verführerische Gesten, die kein anderer erreichen konnte, nur um die Männer sabbern und verzweifeln zu lassen — nahe konnte man ihr nicht kommen, doch entfernen wollte man sich auch nicht. Dieses Hin und Her war ihr Vergnügen. Mutter und Schwester redeten ihr gut zu, doch sie erwiderte: „Schwester, du bist verblendet! Wir, die wir Gold und Jade sind, sollen uns von diesen zwei Schande-über-die-Ahnen-Burschen beschmutzen lassen — das wäre doch eine Schande! Zudem gibt es in deren Haus eine äußerst gefährliche Frau. Solange sie nichts weiß, sind wir sicher. Aber eines Tages wird sie es erfahren — und dann gibt es kein Halten mehr; ein großer Kampf steht bevor, wer weiß, wer lebt und wer stirbt. Solange ich sie noch demütigen und bestrafen kann, will ich es tun — sonst fällt am Ende doch nur ein übler Ruf auf mich, und die Reue kommt zu spät." Da Mutter und Schwester sahen, dass sie nicht auf Ermahnungen hörte, ließen sie es sein. Die Dritte Schwester wählte täglich mit äußerster Anspruchsvolle ihr Essen und ihre Kleidung: Hatte sie Silberschmuck, wollte sie Gold; hatte sie Perlen, wollte sie Edelsteine; gab es fette Gans, musste auch fette Ente geschlachtet werden. War sie unzufrieden, stieß sie den ganzen Tisch um. Gefiel ein Kleid nicht, zerschnitt sie es, ob Seide oder Brokat, ob neu oder alt — ein Fetzen gerissen, ein Schimpfwort gesagt. Letztlich hat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keinen einzigen Tag lang seine Freude, sondern gab nur eine Menge Geld mit schlechtem Gewissen aus.

Wenn Kette Kaufmann kam, blieb er nur im Zimmer der Zweiten Schwester, und auch ihn begann die Reue zu beschleichen. Aber die Zweite Schwester war eine warmherzige Frau. Da sie Kette Kaufmann als ihren Lebensgefährten betrachtete, war sie in allem fürsorglich und aufmerksam. Was Sanftmut und Folgsamkeit anging, so besprach sie stets alles gemeinsam und wagte nie, eigenmächtig zu handeln — in dieser Hinsicht überragte sie Phönixglanz um das Zehnfache. Auch an Schönheit, Beredsamkeit und Benehmen war sie ihr um fünf Grade überlegen. Obwohl sie sich nun gebessert hatte, war der Fehltritt doch geschehen, und das Wort „Unkeuschheit" hing an ihr — all ihre Tugenden zählten nicht mehr. Doch Kette Kaufmann sagte: „Wer ist ohne Fehler? Wer seinen Irrtum erkennt und sich bessert, ist gut genug." So sprach er nicht mehr von der vergangenen Ausschweifung, schätzte nur ihr gegenwärtiges Wesen und war mit ihr unzertrennlich wie Leim und Lack, wie Wasser und Fisch — ein Herz und eine Seele, zum Leben und Sterben verbunden. An Feng und Friedchen [平儿] dachte er kaum noch. Am Bett riet die Zweite Schwester Kette Kaufmann auch oft: „Besprich es mit dem Ältesten Bruder Zhen — wählt einen zuverlässigen Mann aus und verheiratet die Dritte Schwester. Es ist kein Dauerzustand, sie hier zu behalten; früher oder später gibt es Ärger — was dann?" Kette Kaufmann sagte: „Neulich habe ich es dem Ältesten Bruder vorgeschlagen, aber er kann nicht loslassen. Ich sagte: ‚Sie ist ein fettes Stück Hammelfleisch, nur verbrennt man sich die Zunge daran; eine Rosenblüte ist liebreizend, aber der Dorn sticht in die Hand. Wir werden sie kaum bändigen — besser, wir suchen ihr jemanden.' Er hat nur genickt und es dann fallen lassen. Was soll ich tun?" Die Zweite Schwester sagte: „Sei unbesorgt. Morgen reden wir erst mit der Dritten Schwester; wenn sie einverstanden ist, soll sie selbst Druck machen. Wenn sie genug Aufruhr macht, wird man sie schon verheiraten müssen." Kette Kaufmann hörte das und sagte: „Das ist ein ausgezeichneter Plan."

Am nächsten Tag bereitete die Zweite Schwester extra Wein vor. Kette Kaufmann ging nicht aus dem Haus und lud eigens um die Mittagszeit die jüngere Schwester herüber; die Mutter saß oben. Die Dritte Schwester verstand sofort, worum es ging. Nach der dritten Runde Wein, ohne dass die Schwester den Mund aufmachen musste, begann sie selbst unter Tränen: „Schwester, du hast mich heute eingeladen, weil du mir etwas Wichtiges sagen willst. Aber deine Schwester ist nicht dumm — du brauchst mir nicht weitschweifig die alten Schändlichkeiten aufzuzählen; ich weiß alles, und es ist zwecklos, darüber zu reden. Da nun die Schwester einen guten Hafen gefunden hat und auch die Mama versorgt ist, muss auch ich mein eigenes Schicksal suchen — das ist nur recht und billig. Aber eine lebenslange Entscheidung, von der Geburt bis zum Tod, ist kein Kinderspiel. Ich habe mich nun gebessert und halte mich an die Anstandsregeln. Nur wenn ich selbst einen Mann nach meinem Herzen wählen darf, gehe ich mit ihm. Wenn ihr für mich wählt — und wäre er reicher als Shi Chong, begabter als Cao Zijian und schöner als Pan An [5] —, wenn er mir nicht ins Herz passt, habe ich mein Leben umsonst gelebt." Kette Kaufmann lachte: „Das ist nicht schwer. Sag, wer es sein soll — die ganze Mitgift richten wir aus, und die Mama braucht sich um nichts zu kümmern." Die Dritte Schwester schluchzte: „Die Schwester weiß es — ich brauche es nicht zu sagen." Kette Kaufmann fragte die Zweite Schwester lachend, wer es sei; die konnte auf die Schnelle nicht darauf kommen. Alle überlegten. Dann rief Kette Kaufmann: „Es kann nur dieser eine sein!" Er klatschte lachend in die Hände: „Ich weiß! Der Mann ist wirklich nicht schlecht — sie hat einen guten Blick!" Die Zweite Schwester fragte lachend, wer es sei. Kette Kaufmann lachte: „Wer sonst könnte in ihr Herz dringen? Es muss Schatzjade sein!" Die Zweite Schwester und die alte Dame Sonders hörten es und fanden es einleuchtend. Die Dritte Schwester aber spuckte aus und sagte: „Wenn wir zehn Schwestern wären, müssten wir dann eure zehn Brüder heiraten? Gibt es auf der Welt etwa nur in eurem Haus gute Männer?" Alle waren verdutzt: „Wer sonst, wenn nicht er?" Die Dritte Schwester lachte: „Denkt nicht nur an die Gegenwart — die Schwester soll fünf Jahre zurückdenken, dann weiß sie es."

Gerade als sie darüber sprachen, kam Xing'er [6] herein und bat Kette Kaufmann heraus: „Der Herr Vater wartet dringend! Der Kleine hat gesagt, der Herr sei beim Herrn Onkel, und ist sofort hergekommen." Kette Kaufmann fragte hastig: „Hat gestern zu Hause jemand nach mir gefragt?" Xing'er sagte: „Der Kleine hat der Herrin gemeldet, der Herr bespreche im Familientempel mit dem Ersten Herrn Zhen die Hundert-Tage-Zeremonie und könne wohl nicht nach Hause kommen." Kette Kaufmann befahl eilig, sein Pferd zu satteln; Drachenkind begleitete ihn. Xing'er blieb zurück, um eventuelle Besucher zu empfangen.

Die Zweite Schwester stellte zwei Schalen Speisen auf, ließ einen großen Becher mit Wein einschenken und befahl Xing'er, am Kangrand auf dem Boden sitzend zu essen. Dabei befragte sie ihn lang und breit: Wie alt die Herrin zu Hause sei, wie sie aussehe und wie gefährlich, wie alt die Alte Herrin, die Gnädige Frau, wie viele Fräulein es gebe und allerlei häusliche Dinge. Xing'er aß grinsend am Kangrand, während er Mutter und Tochter ausführlich über die Angelegenheiten des Rongfu informierte. Dann sagte er: „Ich gehöre zur Torwache am Zweiten Tor. Wir sind zwei Schichten, je vier Mann, zusammen acht. Unter diesen acht sind einige Vertraute der Herrin und einige Vertraute des Herrn. Die Vertrauten der Herrin wagen wir nicht zu reizen; aber die Vertrauten des Herrn, die reizt die Herrin ohne Weiteres. Was unsere Herrin betrifft: Im Herzen ist sie bösartig, im Mundwerk messerscharf. Unser Zweiter Herr ist eigentlich ganz anständig, aber wo käme er gegen sie an! Fräulein Ping dagegen, die vor ihr dient, ist ein wirklich guter Mensch. Obwohl sie zur Clique der Herrin gehört, tut sie hinter deren Rücken oft Gutes. Wenn wir uns etwas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und die Herrin uns nicht verzeiht, brauchen wir nur sie zu bitten, und es ist erledigt. Inzwischen gibt es im ganzen Haus — die Alte Herrin und die Gnädige Frau ausgenommen — keinen Menschen, der sie nicht hasst; nur wagt niemand es zu zeigen. Das liegt nur daran, dass sie es versteht, die Alte Herrin und die Gnädige Frau zufrieden zu stellen. Was sie sagt, ist Gesetz; was sie befiehlt, wird getan — niemand wagt zu widersprechen. Und sie kann es gar nicht abwarten, das Silber zusammenzuschaben und aufzutürmen, damit die Alte Herrin und die Gnädige Frau sagen, sie sei eine tüchtige Hauswirtin — ohne zu bedenken, wie die Untergebenen darunter leiden, während sie sich einschmeichelt. Gibt es etwas Gutes, stürzt sie sich darauf, bevor andere den Mund aufmachen; gibt es Ärger oder hat sie selbst einen Fehler gemacht, zieht sie den Kopf ein und schiebt alles auf andere, während sie daneben noch das Feuer schürt. Inzwischen beschwert sich sogar ihre rechtmäßige Schwiegermutter, die Erste Gnädige Frau, und sagt: ‚Der Spatz fliegt dahin, wo es am besten ist, eine Henne und lauter schwarze Küken — um den eigenen Haushalt kümmert sie sich nicht, aber bei fremden Leuten mischt sie sich überall ein.' Wenn nicht die Alte Herrin wäre, hätte man sie schon längst zur Ordnung gerufen." Die Zweite Schwester lachte: „Du redest hinter ihrem Rücken so über sie — wer weiß, wie du eines Tages über mich redest! Ich stehe sogar noch unter ihr — da gibt es erst recht viel zu reden." Xing'er kniete eilig nieder und sagte: „Wenn die Herrin so spricht, fürchte ich den Blitz nicht! Wenn wir kleinen Leute das Glück gehabt hätten, eine Herrin wie Euch zu bekommen, wären wir weniger geschlagen und beschimpft worden und hätten weniger Angst ausstehen müssen. Alle, die dem Herrn dienen, loben hinter dem Rücken die Güte und das Erbarmen der Herrin. Wir haben uns schon besprochen — am liebsten würden wir den Zweiten Herrn bitten, uns hierherzuversetzen; wir wollen lieber der Herrin hier dienen!" Die Zweite Schwester lachte: „Du Affenbalg! Steh auf! Es war nur ein Scherz — warum so erschrocken? Was wollt ihr hier? Ich will eure Herrin besuchen gehen!" Xing'er winkte heftig ab: „Herrin, geht auf gar keinen Fall! Ich rate der Herrin: Am besten trefft ihr sie nie in eurem Leben! Süß im Mund, bitter im Herzen; zwei Gesichter, drei Messer[7]. Oben ein lachendes Gesicht, unten stellt sie ein Bein; nach außen eine Feuerschüssel, im Verborgenen ein scharfes Messer — alles trifft auf sie zu! Ich fürchte, selbst mit dem Mundwerk der Dritten Tante wäre sie ihr nicht gewachsen. Unsere Herrin ist ein so sanfter, wohlerzogener Mensch — sie wäre ihr keineswegs gewachsen!" Die Zweite Schwester sagte: „Ich werde sie nur höflich behandeln — was kann sie mir schon tun?" Xing'er sagte: „Der Kleine redet nicht im Rausch daher. Selbst wenn die Herrin die Höflichkeit selbst ist — wenn sie sieht, dass die Herrin hübscher ist und beliebter, wie sollte sie das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Andere sind Essigkrüge — sie ist ein ganzes Essigfass, eine Essigtonne[8]! Schaut der Herr auch nur ein Mädchen etwas länger an, ist sie imstande, es vor seinen Augen windelweich zu schlagen. Obwohl Fräulein Ping mit im Haus wohnt — ungefähr ein- oder zweimal im Jahr oder in zwei Jahren kommen die beiden zusammen —, sie muss noch zehn Pflaumen im Mund zählen! Einmal wurde Fräulein Ping so wütend, dass sie weinte und schrie: ‚Ich bin nicht von selbst gekommen! Du hast mich überredet, und als ich nicht wollte, hast du gesagt, ich rebelliere — und jetzt das!' Da gibt sie dann nach und bittet Fräulein Ping um Verzeihung." Die Zweite Schwester lachte: „Ist das auch wahr? Ein solches Nachtgespenst — und dann fürchtet sie die eigene Kammerfrau?" Xing'er sagte: „Das ist genau das Sprichwort: ‚Unter dem Himmel kommt man an der Vernunft nicht vorbei.' Diese Friedchen ist seit Kindesbeinen ihre Zofe und kam mit in die Ehe — von den ursprünglich vier blieben nach Heiraten und Todesfällen nur sie allein übrig, die engste Vertraute. Sie hat sie offiziell dem Herrn als Nebenfrau gegeben — erstens, um ihren Ruf der Großmut zu wahren; zweitens, um den Herrn ans Haus zu binden, damit er sich draußen nicht verirrt. Da gibt es noch einen Zusammenhang: In unserem Haus ist es Brauch, dass die jungen Herren, wenn sie erwachsen werden, vor der Hochzeit zwei Mädchen zur Bedienung bekommen. Der Zweite Herr hatte ursprünglich zwei — doch kaum war sie ein halbes Jahr da, hat sie bei beiden einen Fehler gefunden und beide hinausgeworfen. Vor anderen war es ihr peinlich, also zwang sie Fräulein Ping, die Nebenfrau des Herrn zu werden. Fräulein Ping ist ein aufrichtiger Mensch, der die Sache nie auf die Goldwaage legt und niemals zwischen Mann und Frau Zwietracht sät, sondern nur treu und ergeben dient — deshalb wird sie geduldet."

Die Zweite Schwester lachte: „So ist das also! Aber ich habe gehört, in eurem Haus gebe es auch eine verwitwete Schwägerin und mehrere Fräulein. Wenn sie so streng ist, wie können die sich alle fügen?" Xing'er klatschte lachend in die Hände: „Die Herrin weiß das also noch nicht! Unsere verwitwete Schwägerin hat den Spitznamen ‚Große Bodhisattva' — die tugendhafteste Person überhaupt. Bei uns im Haus ist es so: Witwen kümmern sich nicht um die Verwaltung, sondern sollen in Ruhe und Keuschheit leben. Praktischerweise gibt es viele Fräulein — man hat sie ihr anvertraut, damit sie lesen, schreiben, nähen und Moral lernen. Das ist ihre Aufgabe. Um alles andere kümmert sie sich nicht. Nur weil jene [Phönixglanz] in letzter Zeit krank war und es viel zu tun gibt, führt die Erste Schwägerin vorübergehend die Geschäfte — allerdings tut sie nichts weiter, als die Regeln zu befolgen, ohne sich wie jene wichtigzumachen. Unser Erstes Fräulein [9] — über sie braucht man gar nicht zu reden; wäre sie nicht gut, hätte sie nicht dieses große Glück erfahren. Das Zweite Fräulein hat den Spitznamen ‚Holzkopf Nummer Zwei' — selbst wenn man sie mit einer Nadel sticht, sagt sie nicht ‚Au!' Das Dritte Fräulein hat den Spitznamen ‚Rosenblüte'." Die Sonders-Schwestern fragten eilig lachend, warum. Xing'er lachte: „Die Rosenblüte ist rot und duftend — jeder liebt sie; nur stechen die Dornen. Sie ist auch eine Göttin — schade nur, dass sie nicht von der Gnädigen Frau geboren wurde. ‚Aus dem Krähennest kommt ein Phönix.' Das Vierte Fräulein ist noch klein; sie ist eigentlich die leibliche Schwester des Ersten Herrn Zhen. Da sie seit klein auf keine Mutter hatte, hat die Alte Herrin sie der Gnädigen Frau zum Aufziehen gegeben — auch sie kümmert sich um nichts. Was die Herrin nicht weiß: Unsere eigenen Fräulein nicht mitgerechnet, gibt es noch zwei andere Fräulein, die wahrhaftig im Himmel selten und auf Erden ohnegleichen sind. Die eine ist die Tochter unserer verstorbenen Tante väterlicherseits, eine Fräulein Lin, mit dem Rufnamen Kajaljade. Gesicht und Gestalt gleichen der Dritten Tante hier; sie ist voller Gelehrsamkeit, nur leider stets kränklich. Bei diesem Wetter trägt sie noch gefütterte Kleider — geht sie hinaus, ein Windhauch und sie fällt um. Wir unverschämte Bande nennen sie heimlich ‚die kränkliche Xi Shi'. Und dann gibt es noch die Tochter der Frau Tante, eine Fräulein Xue, mit dem Rufnamen Schatzspange — als wäre sie aus Schnee geformt. Wenn sie einmal zur Tür herauskommt oder in die Kutsche steigt, oder wenn man sie zufällig im Hof erblickt, dann sind wir wie vom Donner gerührt — vor diesen beiden wagen wir nicht einmal zu atmen." Die Zweite Schwester lachte: „In einem großen Haus wie eurem — auch wenn ihr Jungen hineingehen dürft, solltet ihr euch doch von den Fräulein fernhalten." Xing'er winkte ab: „Nein, nein! Bei den großen offiziellen Zeremonien versteckt man sich natürlich weit weg, da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Aber selbst wenn man sich versteckt hat, traut man sich nicht zu atmen — aus Angst, ein zu tiefer Atemzug könnte die Lin umwerfen, und ein zu warmer Atem könnte die Xue zum Schmelzen bringen!" Darüber lachte das ganze Zimmer.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der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1. Herrlichkeit Kaufmanns Burschen
  2. Phönixglanz
  3. Herrlichkeit Kaufmann
  4. Anspielung auf das Sprichwort „sich die Ohren zuhalten und die Glocke stehlen“ (掩耳盗铃 yǎn ěr dào líng): sich selbst etwas vormachen, indem man so tut, als wüsste niemand von der verborgenen Ehe.
  5. berühmte historische Vorbilder für Reichtum, Talent und Schönheit
  6. einer von Kette Kaufmanns vertrauten Burschen
  7. Chin. 口蜜腹剑 kǒu mì fù jiàn („Honig im Mund, Schwert im Bauch“) und 两面三刀 liǎng miàn sān dāo („zwei Gesichter, drei Messer“) — bekannte Redewendungen für Falschheit und Hinterlist.
  8. Chin. 醉缸 cù gāng, 醉瓮 cù wèng — „Essigkrug“ und „Essigtonne“ sind Steigerungsformen des chinesischen Ausdrucks für krankhafte Eifersucht (吃醋 chī cù, wörtl. „Essig essen“).
  9. Urfrüh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