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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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話說尤二姐聽了,又感謝不盡,只得跟了他來。尤氏那邊怎好不過來的,少不得也過來跟著鳳姐去回,方是大禮。鳳姐笑說:「你只別說話,等我去說。」尤氏道:「這個自然。但一有個不是,是往你身上推的。」說著,大家先來至賈母房中。   正值賈母和園中姊妹們說笑解悶,忽見鳳姐帶了一個標緻小媳婦進來,忙覷著眼看,說:「這是誰家的孩子!好可憐見的。」鳳姐上來笑道:「老祖宗倒細細的看看,好不好?」說著,忙拉二姐說:「這是太婆婆,快磕頭。」二姐忙行了大禮,展拜起來。又指著眾姊妹說:這是某人某人,你先認了,太太瞧過了再見禮。二姐聽了,一一又從新故意的問過,垂頭站在旁邊。賈母上下瞧了一遍,因又笑問:「你姓什麼?今年十幾了?」鳳姐忙又笑說:「老祖宗且別問,只說比我俊不俊。」 賈母又戴了眼鏡,命鴛鴦琥珀:「把那孩子拉過來,我瞧瞧肉皮兒。」眾人都抿嘴兒笑著,只得推他上去。賈母細瞧了一遍,又命琥珀:「拿出手來我瞧瞧。」鴛鴦又揭起裙子來。賈母瞧畢,摘下眼鏡來,笑說道:「更是個齊全孩子,我看比你俊些。」鳳姐聽說,笑著忙跪下,將尤氏那邊所編之話,一五一十細細的說了一遍, 「少不得老祖宗發慈心,先許他進來,住一年後再圓房。」賈母聽了道:「這有什麼不是。既你這樣賢良,很好。只是一年後方可圓得房。」鳳姐聽了,叩頭起來,又求賈母著兩個女人一同帶去見太太們,說是老祖宗的主意。賈母依允,遂使二人帶去見了邢夫人等。王夫人正因他風聲不雅,深為憂慮,見他今行此事,豈有不樂之理。於是尤二姐自此見了天日,挪到廂房住居。   鳳姐一面使人暗暗調唆張華,只叫他要原妻,這裡還有許多賠送外,還給他銀子安家過活。張華原無膽無心告賈家的,後來又見賈蓉打發人來對詞,那人原說的:「張華先退了親。我們皆是親戚。接到家裡住著是真,並無娶嫁之說。皆因張華拖欠了我們的債務,追索不與,方誣賴小的主人那些個。」察院都和賈王兩處有瓜葛,況又受了賄,只說張華無賴,以窮訛詐,狀子也不收,打了一頓趕出來。慶兒在外替他打點,也沒打重。又調唆張華:「親原是你家定的,你只要親事,官必還斷給你。」於是又告。王信那邊又透了消息與察院,察院便批:「張華所欠賈宅之銀,令其限內按數交還,其所定之親,仍令其有力時娶回。」又傳了他父親來當堂批准。他父親亦系慶兒說明,樂得人財兩進,便去賈家領人。鳳姐兒一面嚇的來回賈母,說如此這般,都是珍大嫂子幹事不明,並沒和那家退準,惹人告了,如此官斷。賈母聽了,忙喚了尤氏過來,說他作事不妥,「既是你妹子從小曾與人指腹為婚,又沒退斷,使人混告了。」尤氏聽了,只得說:「他連銀子都收了,怎麼沒準。」鳳姐在旁又說:「張華的口供上現說不曾見銀子,也沒見人去。他老子說:『原是親家母說過一次,並沒應準。親家母死了,你們就接進去作二房。』如此沒有對證,只好由他去混說。幸而璉二爺不在家,沒曾圓房,這還無妨。只是人已來了,怎好送回去,豈不傷臉。」賈母道:「又沒圓房,沒的強占人家有夫之人,名聲也不好,不如送給他去。那裡尋不出好人來。」尤二姐聽了,又回賈母說:「我母親實於某年月日給了他十兩銀子退準的。他因窮急了告,又翻了口。我姐姐原沒錯辦。」賈母聽了,便說:「可見刁民難惹。既這樣,鳳丫頭去料理料理。」鳳姐聽了無法,只得應著。回來只命人去找賈蓉。賈蓉深知鳳姐之意,若要使張華領回,成何體統,便回了賈珍,暗暗遣人去說張華:「你如今既有許多銀子,何必定要原人。若只管執定主意,豈不怕爺們一怒,尋出個由頭,你死無葬身之地。你有了銀子,回家去什麼好人尋不出來。你若走時,還賞你些路費。」張華聽了,心中想了一想,這倒是好主意,和父親商議已定,約共也得了有百金,父子次日起個五更,回原籍去了。賈蓉打聽得真了,來回了賈母鳳姐,說:「張華父子妄告不實,懼罪逃走,官府亦知此情,也不追究,大事完畢。」鳳姐聽了,心中一想:若必定著張華帶回二姐去,未免賈璉回來再花幾個錢包占住,不怕張華不依。還是二姐不去,自己相伴著還妥當,且再作道理。只是張華此去不知何往,他倘或再將此事告訴了別人,或日後再尋出這由頭來翻案,豈不是自己害了自己。原先不該如此將刀靶付與外人去的。因此悔之不迭,復又想了一條主意出來,悄命旺兒遣人尋著了他,或說他作賊,和他打官司將他治死,或暗中使人算計,務將張華治死,方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譽。旺兒領命出來,回家細想:人已走了完事,何必如此大作,人命關天,非同兒戲,我且哄過他去,再作道理。因此在外躲了幾日,回來告訴鳳姐,只說張華是有了幾兩銀子在身上,逃去第三日在京口地界五更天已被截路人打悶棍打死了。他老子唬死在店房,在那裡驗屍掩埋。鳳姐聽了不信,說:「你要扯謊,我再使人打聽出來敲你的牙!」自此方丟過不究。鳳姐和尤二姐和美非常,更比親姊親妹還勝十倍。   那賈璉一日事畢回來,先到了新房中,已竟悄悄的封鎖,只有一個看房子的老頭兒。賈璉問他原故,老頭子細說原委,賈璉只在鐙中跌足。少不得來見賈赦與邢夫人,將所完之事回明。賈赦十分歡喜,說他中用,賞了他一百兩銀子,又將房中一個十七歲的丫鬟名喚秋桐者,賞他為妾。賈璉叩頭領去,喜之不盡。見了賈母和家中人,回來見鳳姐,未免臉上有些愧色。誰知鳳姐兒他反不似往日容顏,同尤二姐一同出迎,敘了寒溫。賈璉將秋桐之事說了,未免臉上有些得意之色,驕矜之容。鳳姐聽了,忙命兩個媳婦坐車在那邊接了來。心中一刺未除,又平空添了一刺,說不得且吞聲忍氣,將好顏面換出來遮掩。一面又命擺酒接風,一面帶了秋桐來見賈母與王夫人等。賈璉心中也暗暗的納罕。   那日已是臘月十二日,賈珍起身,先拜了宗祠,然後過來辭拜賈母等人。和族中人直送到灑淚亭方回,獨賈璉賈蓉二人送出三日三夜方回。一路上賈珍命他好生收心治家等語,二人口內答應,也說些大禮套話,不必煩敘。   且說鳳姐在家,外面待尤二姐自不必說得,只是心中又懷別意。無人處只和尤二姐說:「妹妹的聲名很不好聽,連老太太,太太們都知道了,說妹妹在家做女孩兒就不乾凈,又和姐夫有些首尾,『沒人要的了你揀了來,還不休了再尋好的。』我聽見這話,氣得倒仰,查是誰說的,又查不出來。這日久天長,這些個奴才們跟前,怎麼說嘴。我反弄了個魚頭來拆。」說了兩遍,自己又氣病了,茶飯也不吃,除了平兒,眾丫頭媳婦無不言三語四,指桑說槐,暗相譏刺。秋桐自為系賈赦之賜,無人僭他的,連鳳姐平兒皆不放在眼裡,豈肯容他。張口是「先姦後娶沒漢子要的娼婦,也來要我的強。」鳳姐聽了暗樂,尤二姐聽了暗愧暗怒暗氣。鳳姐既裝病,便不和尤二姐吃飯了。每日只命人端了菜飯到他房中去吃,那茶飯都系不堪之物。平兒看不過,自拿了錢出來弄菜與他吃,或是有時只說和他園中去頑,在園中廚內另做了湯水與他吃,也無人敢回鳳姐。只有秋桐一時撞見了,便去說舌告訴鳳姐說:「奶奶的名聲,生是平兒弄壞了的。這樣好菜好飯浪著不吃,卻往園裡去偷吃。」鳳姐聽了,罵平兒說:「人家養貓拿耗子,我的貓只倒咬雞。」平兒不敢多說,自此也要遠著了。又暗恨秋桐,難以出口。   園中姊妹和李紈迎春惜春等人,皆為鳳姐是好意,然寶黛一干人暗為二姐擔心。雖都不便多事,惟見二姐可憐,常來了,倒還都憫恤他。每日常無人處說起話來,尤二姐便淌眼抹淚,又不敢抱怨。鳳姐兒又並無露出一點壞形來。賈璉來家時,見了鳳姐賢良,也便不留心。況素習以來因賈赦姬妾丫鬟最多,賈璉每懷不軌之心,只未敢下手。如這秋桐輩等人,皆是恨老爺年邁昏憒,貪多嚼不爛,沒的留下這些人作什麼,因此除了幾個知禮有恥的,餘者或有與二門上小幺兒們嘲戲的。甚至於與賈璉眉來眼去相偷期的,只懼賈赦之威,未曾到手。這秋桐便和賈璉有舊,從未來過一次。今日天緣湊巧,竟賞了他,真是一對烈火乾柴,如膠投漆,燕爾新婚,連日那裡拆的開。那賈璉在二姐身上之心也漸漸淡了,只有秋桐一人是命。鳳姐雖恨秋桐,且喜借他先可發脫二姐,自己且抽頭,用「借劍殺人」之法,「坐山觀虎鬥」,等秋桐殺了尤二姐,自己再殺秋桐。主意已定,沒人處常又私勸秋桐說:「你年輕不知事。他現是二房奶奶,你爺心坎兒上的人,我還讓他三分,你去硬碰他,豈不是自尋其死?」 那秋桐聽了這話,越發惱了,天天大口亂罵說:「奶奶是軟弱人,那等賢惠,我卻做不來。奶奶把素日的威風怎都沒了。奶奶寬洪大量,我卻眼裡揉不下沙子去。讓我和他這淫婦做一回,他才知道。」鳳姐兒在屋裡,只裝不敢出聲兒。氣的尤二姐在房裡哭泣,飯也不吃,又不敢告訴賈璉。次日賈母見他眼紅紅的腫了,問他,又不敢說。秋桐正是抓乖賣俏之時,他便悄悄的告訴賈母王夫人等說:「專會作死,好好的成天家號喪,背地裡咒二奶奶和我早死了,他好和二爺一心一計的過。」賈母聽了便說:「人太生嬌俏了,可知心就嫉妒。鳳丫頭倒好意待他,他倒這樣爭鋒吃醋的。可是個賤骨頭。」因此漸次便不大喜歡。眾人見賈母不喜,不免又往下踏踐起來,弄得這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還是虧了平兒,時常背著鳳姐,看他這般,與他排解排解。   那尤二姐原是個花為腸肚雪作肌膚的人,如何經得這般磨折,不過受了一個月的暗氣,便懨懨得了一病,四肢懶動,茶飯不進,漸次黃瘦下去。夜來合上眼,只見他小妹子手捧鴛鴦寶劍前來說:「姐姐,你一生為人心痴意軟,終吃了這虧。休信那妒婦花言巧語,外作賢良,內藏姦狡,他發恨定要弄你一死方休。若妹子在世,斷不肯令你進來,即進來時,亦不容他這樣。此亦系理數應然,你我生前淫奔不才,使人家喪倫敗行,故有此報。你依我將此劍斬了那妒婦,一同歸至警幻案下,聽其發落。不然,你則白白的喪命,且無人憐惜。」尤二姐泣道:「妹妹,我一生品行既虧,今日之報既系當然,何必又生殺戮之冤。隨我去忍耐。若天見憐,使我好了,豈不兩全。」小妹笑道:「姐姐,你終是個痴人。自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道好還。你雖悔過自新,然已將人父子兄弟致於麀聚之亂,天怎容你安生。」尤二姐泣道:「既不得安生,亦是理之當然,奴亦無怨。」小妹聽了,長嘆而去。尤二姐驚醒,卻是一夢。等賈璉來看時,因無人在側,便泣說: 「我這病便不能好了。我來了半年,腹中也有身孕,但不能預知男女。倘天見憐,生了下來還可,若不然,我這命就不保,何況於他。」賈璉亦泣說:「你只放心,我請明人來醫治。」於是出去即刻請醫生。   誰知王太醫亦謀幹了軍前效力,回來好討蔭封的。小廝們走去,便請了個姓胡的太醫,名叫君榮。進來診脈看了,說是經水不調,全要大補。賈璉便說:「已是三月庚信不行,又常作嘔酸,恐是胎氣。」胡君榮聽了,復又命老婆子們請出手來再看看。尤二姐少不得又從帳內伸出手來。胡君榮又診了半日,說:「若論胎氣,肝脈自應洪大。然木盛則生火,經水不調亦皆因由肝木所致。醫生要大膽,須得請奶奶將金面略露露,醫生觀觀氣色,方敢下藥。」賈璉無法,只得命將帳子掀起一縫,尤二姐露出臉來。胡君榮一見,魂魄如飛上九天,通身麻木,一無所知。一時掩了帳子,賈璉就陪他出來,問是如何。胡太醫道:「不是胎氣,只是迂血凝結。如今只以下迂血通經脈要緊。」於是寫了一方,作辭而去。賈璉命人送了藥禮,抓了藥來,調服下去。只半夜,尤二姐腹痛不止,誰知竟將一個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來。於是血行不止,二姐就昏迷過去。賈璉聞知,大罵胡君榮。一面再遣人去請醫調治,一面命人去打告胡君榮。胡君榮聽了,早已捲包逃走。這裡太醫便說:「本來氣血生成虧弱,受胎以來,想是著了些氣惱,鬱結於中。這位先生擅用虎狼之劑,如今大人元氣十分傷其八九,一時難保就愈。煎丸二藥並行,還要一些閑言閑事不聞,庶可望好。」說畢而去。急的賈璉查是誰請了姓胡的來,一時查了出來,便打了半死。鳳姐比賈璉更急十倍,只說:「咱們命中無子,好容易有了一個,又遇見這樣沒本事的大夫。」於是天地前燒香禮拜,自己通陳禱告說:「我或有病,只求尤氏妹子身體大愈,再得懷胎生一男子,我願吃長齋念佛。」賈璉眾人見了,無不稱贊。賈璉與秋桐在一處時,鳳姐又做湯做水的著人送與二姐。又罵平兒不是個有福的,「也和我一樣。我因多病了,你卻無病也不見懷胎。如今二奶奶這樣,都因咱們無福,或犯了什麼,沖的他這樣。」因又叫人出去算命打卦。偏算命的回來又說:「系屬兔的陰人沖犯。」大家算將起來,只有秋桐一人屬兔,說他沖的。秋桐近見賈璉請醫治藥,打人罵狗,為尤二姐十分盡心,他心中早浸了一缸醋在內了。今又聽見如此說他沖了,鳳姐兒又勸他說:「你暫且別處去躲幾個月再來。」秋桐便氣的哭罵道:「理那起瞎肏的混咬舌根!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怎麼就沖了他!好個愛八哥兒,在外頭什麼人不見,偏來了就有人沖了。白眉赤臉,那裡來的孩子?他不過指著哄我們那個棉花耳朵的爺罷了。縱有孩子,也不知姓張姓王。奶奶希罕那雜種羔子,我不喜歡!老了誰不成?誰不會養!一年半載養一個,倒還是一點攙雜沒有的呢!」罵的眾人又要笑,又不敢笑。可巧邢夫人過來請安,秋桐便哭告邢夫人說:「二爺奶奶要攆我回去,我沒了安身之處,太太好歹開恩。」邢夫人聽說,慌的數落鳳姐兒一陣,又罵賈璉:「不知好歹的種子,憑他怎不好,是你父親給的。為個外頭來的攆他,連老子都沒了。你要攆他,你不如還你父親去倒好。」說著,賭氣去了。秋桐更又得意,越性走到他窗戶根底下大哭大罵起來。尤二姐聽了,不免更添煩惱。   晚間,賈璉在秋桐房中歇了,鳳姐已睡,平兒過來瞧他,又悄悄勸他:「好生養病,不要理那畜生。」尤二姐拉他哭道:「姐姐,我從到了這裡,多虧姐姐照應。為我,姐姐也不知受了多少閑氣。我若逃的出命來,我必答報姐姐的恩德,只怕我逃不出命來,也只好等來生罷。」平兒也不禁滴淚說道:「想來都是我坑了你。我原是一片痴心,從沒瞞他的話。既聽見你在外頭,豈有不告訴他的。誰知生出這些個事來。」尤二姐忙道:「姐姐這話錯了。若姐姐便不告訴他,他豈有打聽不出來的,不過是姐姐說的在先。況且我也要一心進來,方成個體統,與姐姐何干。」二人哭了一回,平兒又囑咐了幾句,夜已深了,方去安息。   這裡尤二姐心下自思:「病已成勢,日無所養,反有所傷,料定必不能好。況胎已打下,無可懸心,何必受這些零氣,不如一死,倒還乾凈。常聽見人說,生金子可以墜死,豈不比上吊自刎又乾凈。」想畢,拃掙起來,打開箱子,找出一塊生金,也不知多重,恨命含淚便吞入口中,幾次狠命直脖,方咽了下去。於是趕忙將衣服首飾穿戴齊整,上炕躺下了。當下人不知,鬼不覺。到第二日早晨,丫鬟媳婦們見他不叫人,樂得且自己去梳洗。鳳姐便和秋桐都上去了。平兒看不過,說丫頭們:「你們就只配沒人心的打著罵著使也罷了,一個病人,也不知可憐可憐。他雖好性兒,你們也該拿出個樣兒來,別太過逾了,牆倒眾人推。」丫鬟聽了,急推房門進來看時,卻穿戴的齊齊整整,死在炕上。於是方嚇慌了,喊叫起來。平兒進來看了,不禁大哭。眾人雖素習懼怕鳳姐,然想尤二姐實在溫和憐下,比鳳姐原強,如今死去,誰不傷心落淚,只不敢與鳳姐看見。   當下合宅皆知。賈璉進來,摟屍大哭不止。鳳姐也假意哭:「狠心的妹妹!你怎麼丟下我去了,辜負了我的心!」尤氏賈蓉等也來哭了一場,勸住賈璉。賈璉便回了王夫人,討了梨香院停放五日,挪到鐵檻寺去,王夫人依允。賈璉忙命人去開了梨香院的門,收拾出正房來停靈。賈璉嫌後門出靈不象,便對著梨香院的正牆上通街現開了一個大門。兩邊搭棚,安壇場做佛事。用軟榻鋪了錦緞衾褥,將二姐抬上榻去,用衾單蓋了。八個小廝和幾個媳婦圍隨,從內子牆一帶抬往梨香院來。那裡已請下天文生預備,揭起衾單一看,只見這尤二姐面色如生,比活著還美貌。賈璉又摟著大哭,只叫「奶奶,你死的不明,都是我坑了你!」賈蓉忙上來勸:「叔叔解著些兒,我這個姨娘自己沒福。」說著,又向南指大觀園的界牆,賈璉會意,只悄悄跌腳說:「我忽略了,終久對出來,我替你報仇。」天文生回說:「奶奶卒於今日正卯時,五日出不得,或是三日,或是七日方可。明日寅時入殮大吉。」賈璉道:「三日斷乎使不得,竟是七日。因家叔家兄皆在外,小喪不敢多停,等到外頭,還放五七,做大道場才掩靈。明年往南去下葬。」天文生應諾,寫了殃榜而去。寶玉已早過來陪哭一場。眾族中人也都來了。賈璉忙進去找鳳姐,要銀子治辦棺槨喪禮。鳳姐見抬了出去,推有病,回:「老太太、太太說我病著,忌三房,不許我去。」因此也不出來穿孝,且往大觀園中來。繞過群山,至北界牆根下往外聽,隱隱綽綽聽了一言半語,回來又回賈母說如此這般。賈母道:「信他胡說,誰家癆病死的孩子不燒了一撒,也認真的開喪破土起來。既是二房一場,也是夫妻之分,停五七日抬出來,或一燒或亂葬地上埋了完事。」鳳姐笑道:「可是這話。我又不敢勸他。」正說著,丫鬟來請鳳姐,說:「二爺等著奶奶拿銀子呢。」鳳姐只得來了,便問他「什麼銀子?家裡近來艱難,你還不知道?咱們的月例,一月趕不上一月,雞兒吃了過年糧。昨兒我把兩個金項圈當了三百銀子,你還做夢呢。這裡還有二三十兩銀子,你要就拿去。」說著,命平兒拿了出來,遞與賈璉,指著賈母有話,又去了。恨的賈璉沒話可說,只得開了尤氏箱櫃,去拿自己的梯己。及開了箱櫃,一滴無存,只有些拆簪爛花並幾件半新不舊的綢絹衣裳,都是尤二姐素習所穿的,不禁又傷心哭了起來。自己用個包袱一齊包了,也不命小丫鬟來拿,便自己提著來燒。   平兒又是傷心,又是好笑,忙將二百兩一包的碎銀子偷了出來,到廂房拉住賈璉,悄遞與他說:「你只別作聲才好,你要哭,外頭多少哭不得,又跑了這裡來點眼。」賈璉聽說,便說:「你說的是。」接了銀子,又將一條裙子遞與平兒,說:「這是他家常穿的,你好生替我收著,作個念心兒。」平兒只得掩了,自己收去。賈璉拿了銀子與眾人,走來命人先去買板。好的又貴,中的又不要。賈璉騎馬自去要瞧,至晚間果抬了一副好板進來,價銀五百兩賒著,連夜趕造。一面分派了人口穿孝守靈,晚來也不進去,只在這裡伴宿。正是──

Kapitel 69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schluckt Gold und stirbt; Friedchen stiehlt heimlich Silber für die Bestattung

Im Herzen zerbricht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Cite error: Closing </ref> missing for <ref> tag.</ref>.</ref> und schluckt Gold, um ihrem elenden Leben ein Ende zu setzen. Das Dienstmädchen Friedchen[1] stiehlt heimlich Silber, um die Bestattung zu ermöglichen.

Es wird erzählt, dass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als sie Phönixglanz' Bericht hörte, sich nur immer wieder bedankte und ihr folgte. Die Schwägerin Sonders konnte schlecht nicht mitkommen und begleitete sie, um bei der Erklärung vor der Herzoginmutter[2] dabei zu sein — so verlangte es der Anstand. Phönixglanz lachte: „Du sagst einfach nichts, lass nur mich reden." Die Schwägerin Sonders antwortete: „Natürlich. Aber wenn etwas schiefgeht, schiebe ich es auf dich." So kamen alle zunächst in die 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gerade dabei, mit den jungen Damen aus dem Garten zu plaudern und sich zu amüsieren, als plötzlich Phönixglanz mit einer hübschen jungen Frau hereinkam. Die Herzoginmutter kniff die Augen zusammen und sagte: „Wessen Kind ist das? Wie reizend!"

Phönixglanz trat lachend vor: „Ahnherrin, schaut sie Euch doch genau an — ist sie nicht schön?" Dann zog sie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heran: „Das ist die Urgroßmutter — schnell, mach den Kotau!"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vollzog die große Verbeugung. Dann stellte Phönixglanz die jungen Damen vor: „Das ist die und die — lern sie schon einmal kennen. Wenn die Gnädigen Frauen dich gesehen haben, machst du die formelle Begrüßung."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stellte sich jeder einzeln vor und stand dann mit gesenktem Kopf zur Seite.

Die Herzoginmutter musterte sie von oben bis unten, lächelte und fragte: „Wie heißt du? Wie alt bist du?" Phönixglanz lachte: „Ahnherrin, fragt noch nicht — sagt nur, ob sie hübscher ist als ich!"

Die Herzoginmutter setzte ihre Brille auf und befahl Mandarinenente[3] und Bernstein: „Bringt das Kind näher, ich will mir die Haut ansehen!" Alle unterdrückten ein Kichern und schob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vor. Die Herzoginmutter betrachtete sie eingehend und sagte zu Bernstein: „Zeig mir ihre Hände!" Mandarinenente hob ihren Rock an.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alles betrachtet hatte, nahm sie die Brille ab und sagte lachend: „Das ist ein makelloses Kind! Ich finde, sie ist hübscher als du."

Phönixglanz kniete lächelnd nieder und erzählte der Herzoginmutter die mit der Schwägerin Sonders abgesprochene Geschichte Punkt für Punkt: „Bitte, Ahnherrin, habt ein gnädiges Herz und erlaubt ihr, einzuziehen. In einem Jahr erst wird die Ehe vollzog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Was ist daran auszusetzen? Da du so tugendhaft bist, ist das sehr löblich. Nur darf die Ehe erst in einem Jahr vollzogen werden."

Phönixglanz dankte mit einem Kotau, stand auf und bat die Herzoginmutter, zwei Frauen mitzuschicken, um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den Gnädigen Frauen vorzustellen — mit dem Hinweis, es sei der Wille der Ahnherrin. Die Herzoginmutter stimmte zu. So wurde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auch Dame Strafe und anderen vorgestellt. Dame König, die sich ohnehin wegen der anrüchigen Gerüchte Sorgen gemacht hatte, war erleichtert über dieses Vorgehen.

Von nun an lebte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offen im Haus und zog in die Seitenflügelzimmer ein.

Gleichzeitig ließ Phönixglanz heimlich Zhang Hua anstacheln, seine Erstfrau zurückzufordern — neben großzügiger Abfindung und Geld zum Lebensunterhalt. Zhang Hua hatte eigentlich nie den Mut und die Absicht gehabt, die Familie Kaufmann zu verklagen. Als dann Herrlichkeit Kaufmann[4] Leute zur Verhandlung schickte, argumentierten diese: „Zhang Hua hatte die Verlobung bereits aufgelöst. Wir sind alles Verwandte. Dass die Dame im Haus wohnt, ist wahr — aber von einer Heirat war nie die Rede. Zhang Hua schuldet unserem Haus Geld, und weil er es nicht zurückzahlt, verleumdet er uns."

Da das Zensorat sowohl mit der Familie Kaufmann als auch mit der König-Familie verwandt war und zudem bestochen worden war, erklärte der Richter Zhang Hua für einen Taugenichts, der aus Armut Erpressung betreibe, wies die Klage ab und ließ ihn hinausprügeln. Draußen sorgte Qinger dafür, dass die Prügel nicht zu hart ausfielen, und stachelte Zhang Hua erneut an: „Die Verlobung wurde ja von deiner Familie geschlossen. Du brauchst nur die Braut zu fordern — das Gericht muss sie dir zusprechen!" Also klagte Zhang Hua erneut.

König Xin steckte dem Zensorat einen Wink, woraufhin der Richter urteilte: „Die Schulden Zhang Huas gegenüber dem Haus Kaufmann sind fristgerecht zu begleichen. Die vereinbarte Verlobung kann eingelöst werden, sobald Zhang Hua über die Mittel verfügt." Auch Zhang Huas Vater wurde vorgeladen und stimmte vor Gericht zu — auch er war von Qinger eingeweiht und freute sich, Mensch und Geld zugleich zu gewinnen. Er ging zum Haus Kaufmann, um die Braut abzuholen.

Phönixglanz lief erschrocken zur Herzoginmutter und berichtete: „Die Schwägerin Sonders hat die Sache schlecht gehandhabt! Die Verlobung war nie ordentlich aufgelöst worden, und jetzt hat der Mann geklagt, und das Gericht hat so entschieden!"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sofort die Schwägerin Sonders herbei und schalt sie: „Deine Schwester war seit ihrer Kindheit verlobt, und die Verlobung wurde nie aufgehoben — da klagt man natürlich!"

Die Schwägerin Sonders konnte nur sagen: „Er hat das Geld doch genommen — wie kann die Sache nicht erledigt sein?"

Phönixglanz warf von der Seite ein: „In Zhang Huas Aussage steht, er habe kein Geld gesehen und es sei niemand zu ihm gekommen. Sein Vater sagt: ‚Die Schwiegermutter hat einmal davon gesprochen, aber es wurde nie vereinbart. Nachdem die Schwiegermutter starb, habt ihr sie einfach als Zweitfrau aufgenommen.' Ohne Zeugen kann er sagen, was er will. Glücklicherweise war der Zweite Herr nicht zu Hause und die Ehe wurde noch nicht vollzogen — das ist nicht so schlimm. Nur — sie ist schon hier. Wie sollen wir sie zurückschicken? Das wäre doch eine Schand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Die Ehe ist nicht vollzogen — da behalten wir doch nicht die Frau eines anderen Mannes! Der Ruf wäre ruiniert. Schickt sie ihm zurück. Es finden sich genug gute Frau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trat vor und sagte zur Herzoginmutter: „Meine Mutter hat ihm tatsächlich an dem und dem Datum zehn Liang Silber zur Auflösung der Verlobung gegeben. Er klagt nur aus Verzweiflung und hat sein Wort gebrochen. Meine Schwester hat nichts falsch gemacht."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Das zeigt, wie schwer es ist, mit solchem Gesindel umzugehen. Wenn es so ist, Phönixglanz, kümmere dich darum."

Phönixglanz hatte keine andere Wahl als zuzustimmen. Zurück in ihren Räumen, schickte sie na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Der verstand genau, was Phönixglanz wollte — wenn Zhang Hua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irklich zurückholte, wäre das eine Blamage. Also besprach er sich mit Herrlichkeit Kaufmann[5] und ließ Zhang Hua heimlich ausrichten: „Du hast jetzt genug Silber. Wozu brauchst du die Frau? Wenn du weiter darauf bestehst, könnten die Herren zornig werden und einen Vorwand finden — dann hast du keinen Ort mehr für dein Grab. Mit deinem Silber kannst du zu Hause jede beliebige gute Frau finden. Wenn du gehst, bekommst du noch Reisegeld obendrauf."

Zhang Hua überlegte und fand den Vorschlag vernünftig. Er beriet sich mit seinem Vater, und nachdem sie zusammen etwa hundert Liang erhalten hatten, brachen Vater und Sohn am nächsten Tag um fünf Uhr morgens auf und kehrten in ihre Heimat zurück.

Herrlichkeit Kaufmann ermittelte die Wahrheit und berichtete der Herzoginmutter und Phönixglanz: „Zhang Hua und sein Vater haben falsch geklagt. Aus Furcht vor Strafe sind sie geflohen. Die Behörden wissen Bescheid und verfolgen die Sache nicht weiter. Die Angelegenheit ist erledigt."

Phönixglanz aber überlegte: Wenn sie Zhang Hua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hätte zurückbringen lassen, hätte Kette Kaufmann bei seiner Rückkehr einfach ein paar Münzen gezahlt und sie zurückgeholt — Zhang Hua hätte dem nie widerstanden. Es war besser,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blieb hier in ihrer Gewalt.

Nur — Zhang Hua war auf unbekanntem Weg geflohen. Wenn er jemandem davon erzählte oder die Sache eines Tages wieder aufrollte, hätte sie sich selbst geschadet. Es war ein Fehler gewesen, einem Außenstehenden das Messer in die Hand zu geben. Reue kam zu spät. Also ersann sie einen neuen Plan und befahl König Er heimlich, Zhang Hua aufzuspüren und ihn umzubringen — ob durch eine fingierte Anklage wegen Diebstahls oder durch einen Mordanschlag —, um das Gras mit der Wurzel auszureißen und ihren Ruf zu schützen.

König Er überlegte zu Hause: Der Mann ist weg, die Sache erledigt. Menschenleben sind doch kein Kinderspiel! Am besten lüge ich sie an. So versteckte er sich ein paar Tage, kam dann zurück und berichtete Phönixglanz: Zhang Hua sei mit seinem Geld geflohen und am dritten Tag bei Jingkou im Morgengrauen von Straßenräubern erschlagen worden. Sein Vater sei vor Schreck in der Herberge gestorben; dort habe man die Leichen untersucht und bestattet.

Phönixglanz glaubte ihm nicht und drohte: „Wenn du lügst und ich herausfinde, dass es anders war, schlage ich dir die Zähne ein!" Doch dann ließ sie die Sache auf sich beruhen. Von nun an war sie nach außen hin überaus herzlich zur Zweiten Schwester You — noch liebevoller als zu einer leiblichen Schwester.

Kette Kaufmann kehrte eines Tages von seiner Geschäftsreise zurück. Zuerst suchte er das Haus in der Blumenstraße auf — es war still verschlossen, nur ein alter Hauswächter war da. Auf seine Frage erzählte ihm der Alte die ganze Geschichte. Kette Kaufmann stampfte wütend mit dem Fuß im Steigbügel.

Er musste Begnadigung Kaufmann[6] und Dame Strafe aufsuchen und über den Erfolg seiner Reise berichten. Begnadigung Kaufmann war hocherfreut, lobte ihn als tüchtig, schenkte ihm hundert Liang Silber und gab ihm obendrein ein siebzehnjähriges Dienstmädchen namens Qiutong als Nebenfrau. Kette Kaufmann dankte mit einem Kotau und war überglücklich.

Als er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übrigen Hausgenossen begrüßt hatte und zu Phönixglanz kam, war seine Miene unweigerlich etwas verlegen. Doch überraschenderweise empfing ihn Phönixglanz nicht mit der gewohnten Strenge, sondern kam zusammen mit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heraus, um ihn zu begrüßen.

Kette Kaufmann erzählte von Qiutong, wobei sein Gesicht unvermeidlich Stolz und Selbstzufriedenheit zeigte. Phönixglanz ließ sofort zwei Frauen Qiutong herüberholen. Ein Stachel war noch nicht entfernt, da kam aus heiterem Himmel ein zweiter hinzu. Schlucken und Schweigen — sie zeigte nur eine freundliche Miene. Sie ließ ein Willkommensessen herrichten und stellte Qiutong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König vor. Kette Kaufmann wunderte sich insgeheim.

Am zwölften Tag des zwölften Monats bra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zum Begräbniszug auf. Kette Kaufmann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begleiteten ihn drei Tage und drei Nächte lang. Unterwegs ermahn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sie, den Haushalt gut zu führen. Beide versprachen es mit wohlgesetzten Worten — doch das braucht hier nicht näher ausgeführt zu werden.

Von nun an behandelte Phönixglanz zu Hause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äußerlich tadellos, trug aber ganz andere Absichten im Herzen. Unter vier Augen sagte sie zur Zweiten Schwester You: „Schwester, dein Ruf ist sehr schlecht. Sogar die Ahnherrin und die Gnädigen Frauen wissen davon und sagen, du wärst schon als Mädchen nicht anständig gewesen und hättest mit deinem Schwager etwas gehabt. ‚Da hat sie sich eine ausgesucht, die keiner mehr wollte — warum verstößt sie sie nicht und sucht eine Bessere?' Als ich das hörte, wurde mir fast schlecht vor Wut. Ich habe versucht herauszufinden, wer das gesagt hat, aber es war nicht festzustellen. Auf Dauer — wie soll ich den Dienstleuten noch in die Augen sehen? Da habe ich mir selbst die Scherben aufgeladen."

Nachdem sie das zweimal so erzählt hatte, wurde sie selbst vor Ärger krank und aß und trank nicht mehr. Abgesehen von Friedchen redeten alle Mädchen und Dienerinnen hinter dem Rücken schlecht, stachelten an und sticheln.

Qiutong, die sich einbildete, als Geschenk von Begnadigung Kaufmann über allen zu stehen, verachtete sogar Phönixglanz und Friedchen — von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ganz zu schweigen. Bei jeder Gelegenheit schimpfte sie: „Diese Hure, die erst herumgehurt hat und dann, als sie keiner mehr wollte, geheiratet wurde — die will mir den Rang streitig machen?"

Phönixglanz freute sich insgeheim darüber.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empfand Scham, Zorn und Bitterkeit.

Da Phönixglanz sich krank stellte, aß sie nicht mehr mit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zusammen. Täglich ließ sie ihr Essen ins Zimmer bringen — aber alles war ungenießbarer Abfall. Friedchen, die das nicht mitansehen konnte, gab eigenes Geld aus und brachte ihr Speisen. Manchmal sagte sie auch einfach, sie gehe mit ihr im Garten spazieren, und ließ in der Gartenküche eine Suppe für sie kochen. Niemand wagte, Phönixglanz davon zu erzählen. Doch eines Tages erwischte Qiutong die beiden und verriet es Phönixglanz: „Friedchen untergräbt Euren Ruf! Das gute Essen hier verschmäht sie, und dann geht sie in den Garten zum Stehlen!"

Phönixglanz schalt Friedchen: „Bei anderen Leuten fangen die Katzen Mäuse — nur meine Katze stiehlt die Hühner!" Friedchen wagte keinen Widerspruch und hielt sich fortan von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fern. Gegen Qiutong aber hegte sie einen stillen Hass, den sie nicht aussprechen konnte.

Von den Gartenbewohnerinnen sympathisierten Frau Li, Willkommens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mit Phönixglanz. Schatzjade[7], Kajaljade[8] und ihre Gesinnungsgenossen aber sorgten sich insgeheim um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Zwar konnten sie nicht viel tun, doch wann immer sie kam, bedauerten sie sie. Aber selbst wenn niemand zuhörte, weinte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nur und wagte sich nicht zu beklagen.

Phönixglanz ließ sich nie etwas Böses anmerken. Wenn Kette Kaufmann nach Hause kam, sah er nur ihre Güte und war unachtsam. Zudem hatte Kette Kaufmann angesichts der überaus zahlreichen Nebenfrauen und Mädchen seines Vaters Begnadigung Kaufmann schon immer ungehörige Gedanken gehegt, sie aber nicht in die Tat umgesetzt. Qiutong war eine alte Bekannte Kette Kaufmanns gewesen, doch hatte es nie zu einer wirklichen Begegnung zwischen ihnen kommen können. Jetzt, da der Himmel es so gefügt hatte und sein Vater sie ihm geschenkt hatte, waren die beiden wie prasselndes Feuer und trockenes Reisig. Tagelang ließen sie nicht voneinander ab. Kette Kaufmanns Interesse an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erlahmte, und nur noch Qiutong war sein Ein und Alles.

Phönixglanz hasste Qiutong zwar, freute sich aber, sie als Werkzeug benutzen zu können, um zuerst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loszuwerden, während sie selbst im Hintergrund bliebe. Sie wollte mit „fremder Hand töten"[9] und „vom Berg den kämpfenden Tigern zusehen"[10] — wenn Qiutong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erledigt hatte, wollte sie als Nächstes Qiutong erledigen.

Tag für Tag schimpfte Qiutong, ermutigt von Phönixglanz' vermeintlicher Schwäche: „Die Herrin ist zu weichherzig! Ich hingegen lasse mir keinen Sand in die Augen streuen. Ich werde es dieser Hure zeig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lag in ihrem Zimmer, weinte, aß nichts und wagte nicht, Kette Kaufmann davon zu erzähl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bemerkte, dass die Augen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rot und geschwollen waren, fragte sie nach dem Grund — doch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agte nichts zu sagen. Qiutong aber flüsterte der Herzoginmutter zu: „Die versteht es, die Leidende zu spielen! Den ganzen Tag heult sie grundlos herum und wünscht insgeheim, die Zweite Herrin und ich möchten bald sterben, damit sie den Zweiten Herrn für sich allein hat."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Eine so betörende Schönheit lässt auf ein eifersüchtiges Herz schließen. Phönixglanz ist so gut zu ihr, und sie muss Streit suchen! Wirklich ein undankbares Ding!" So ließ ihr Wohlwollen für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nach.

Als die anderen merkten,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mehr gut auf sie zu sprechen war, trampelten sie erst recht auf ihr herum, bis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eder leben noch sterben konnte. Nur Friedchen tröstete sie immer wieder hinter Phönixglanz' Rücken.

Doch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ar ein Mensch mit einem Herz aus Blumen und einer Haut aus Schnee — wie sollte sie solche Quälereien ertragen? Nach nur einem Monat stillen Grams wurde sie krank. Ihre Glieder waren schwer und träge, sie konnte nicht essen, wurde gelb und mager.

Eines Abends, als sie die Augen schloss, sah sie ihre jüngere Schwester mit den Enten-und-Erpel-Schwertern auf sich zutreten: „Schwester, dein törichtes Herz und dein weicher Sinn haben dich ins Verderben geführt. Glaub nicht den Blumenworten und raffinierten Reden dieser eifersüchtigen Frau! Äußerlich gibt sie die Gute, innerlich ist sie verschlagen. Ihr Hass ruht nicht, ehe sie dich umgebracht hat. Wenn ich noch lebte, hätte ich nie zugelassen, dass du zu ihr ziehst. Aber es musste so kommen. Wir haben beide ohne Zucht und Tugend gelebt und Väter und Söhne, Vettern und Brüder in schändliche Verwirrung gestürzt. Das ist nun die Vergeltung. Hör auf mich — erschlage die Eifersüchtige mit diesen Schwertern, dann komm mit mir vor den Richtertisch der Fee Warnendes Trugbild und lass sie über dich entscheiden! Sonst opferst du sinnlos dein Leben, und niemand wird dich bedauer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einte: „Schwester, mein ganzes Leben war ohne Tugend — die Vergeltung, die mich jetzt trifft, ist die unvermeidliche Folge. Warum soll ich auch noch die Schuld eines Mordes auf mich laden? Lass mich weiter aushalten. Vielleicht hat der Himmel Erbarmen."

Die jüngere Schwester seufzte: „Du bleibst eine Närrin. ‚Die Netze des Himmels sind allumfassend — grobmaschig, und doch lassen sie nichts durch.' Du hast zwischen Vater und Sohn, Vetter und Vetter solche Verwirrung gestiftet — wie sollte der Himmel dich in Frieden leben lass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einte: „Wenn mir kein Frieden bestimmt ist, nehme ich es ohne Groll hin."

Die Jüngere seufzte lang und verschwand.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fuhr auf — es war ein Traum.

Als Kette Kaufmann kam, um nach ihr zu sehen, und sie allein waren, sagte sie unter Tränen: „Ich werde nicht wieder gesund. Ein halbes Jahr bin ich bei dir, und ich weiß, dass ich schwanger bin — ob Junge oder Mädchen, kann ich nicht sagen. Wenn der Himmel Mitleid hat, werde ich das Kind zur Welt bringen. Wenn nicht, steht es um mein Leben schlecht — vom Kind ganz zu schweigen."

Kette Kaufmann weinte ebenfalls: „Beruhige dich! Ich hole einen fähigen Arzt."

Doch Hofarzt König war auf die Idee gekommen, sich beim Militär Verdienste zu erwerben. So brachten die Burschen einen Hofarzt namens Hu Junrong. Der fühlte den Puls und diagnostizierte: unregelmäßige Menstruation, kräftige Stärkung nötig.

Kette Kaufmann wandte ein: „Ihre Regel hat seit drei Monaten ausgesetzt, und sie muss sich oft erbrechen. Vermutlich ist sie schwanger."

Hu Junrong ließ sich die Hand noch einmal zeigen, fühlte lange den Puls und erklärte: „Bei einer Schwangerschaft müsste der Leberpuls kräftig sein. Die Unregelmäßigkeit wird durch Leberholz verursacht. Ich muss so kühn sein, der gnädigen Frau das Gesicht sehen zu lassen, um ihren Lebenshauch zu beurteilen."

Kette Kaufmann ließ den Bettvorhang einen Spalt öffnen. Der flüchtige Anblick genügte, um Hu Junrongs Seele in die neunte Himmelssphäre entschweben zu lassen. Nach dem Vorhangschließen ging er hinaus und erklärte: „Keine Schwangerschaft — nur angestautes Blut. Es kommt darauf an, dieses Blut abzuleiten."

Er schrieb ein Rezept und ging. Noch in derselben Nacht bekam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heftige Bauchschmerzen, und es ging ihr ein vollständig ausgebildeter männlicher Fötus ab. Es folgte eine unstillbare Blutung, und sie verlor das Bewusstsein.

Kette Kaufmann fluchte wütend auf Hu Junrong, schickte nach einem anderen Arzt und ließ gegen Hu Junrong Anzeige erstatten. Doch der war bereits geflohen.

Der neue Arzt erklärte: „Die Patientin hatte von Natur aus eine schwache Konstitution. Seit der Schwangerschaft hat sich offenbar viel Gram angestaut. Der andere Arzt hat mit seiner Tiger-und-Wolf-Medizin ihren Lebensatem zu acht, neun Zehnteln zerstört. Eine baldige Genesung ist nicht möglich. Nur mit Heiltränken und Pillen zugleich und unter Fernhaltung jeglicher Aufregung besteht vielleicht noch Hoffnung."

Phönixglanz tat zehnmal aufgeregter als Kette Kaufmann selbst: „Uns war kein Sohn bestimmt, und jetzt, da endlich einer kam, mussten wir an so einen Pfuscher geraten!" Sie brannte Weihrauch, kniete nieder und betete: „Wenn ich dafür krank werden muss — ich bitte nur, dass Schwester You vollständig gesundet, erneut schwanger wird und einen Sohn gebiert. Dann will ich ewiges Fasten halten und zu Buddha beten!"

Alle lobten sie dafür. Wenn Kette Kaufmann bei Qiutong war, kochte Phönixglanz Suppen und ließ sie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bringen. Sie befragte sogar Wahrsager — und das Ergebnis war, dass jemand „im Zeichen des Hasen" die Schwangerschaft gestört habe. Nur Qiutong war im Zeichen des Hasen geboren.

Qiutong, die ohnehin vor Eifersucht kochte, tobte: „Was kümmern mich diese blinden Wahrsager! ‚Brunnenwasser tut dem Flusswasser nichts zuleide!' Die feine Dame hat sich draußen mit wer weiß wem eingelassen — und ich soll schuld sein? Wer weiß, ob das Kind überhaupt von einem Kaufmann wäre! Selbst wenn sie eines hätte — wer weiß, ob es Zhang oder Wang heißen müsste!" Dann schimpfte sie laut unter dem Fenster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die nur noch kränker wurde.

Eines Abends, als Kette Kaufmann bei Qiutong schlief und Phönixglanz bereits zu Bett gegangen war, kam Friedchen zur Zweiten Schwester You und tröstete sie leise: „Kurier dich nur und achte nicht auf das Biest!"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ergriff ihre Hand und weinte: „Schwester, seit ich hier bin, warst du die Einzige, die sich um mich gekümmert hat. Wie viel Ärger hast du meinetwegen einstecken müssen! Wenn ich mit dem Leben davonkomme, vergelte ich dir deine Güte. Wenn nicht, muss es bis zum nächsten Leben warten."

Auch Friedchen weinte: „Eigentlich bin ich an deinem Unglück schuld. Ich hatte ein törichtes Herz und habe ihr nie etwas verschwiegen. Als ich von dir erfuhr, habe ich es ihr natürlich gesagt. Und daraus ist all dieses Unheil entstand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idersprach: „Da hast du unrecht! Auch ohne dich hätte sie es herausgefunden. Außerdem war es mein eigener Wunsch, ins Haus zu ziehen, damit alles seine Ordnung hätte. Das hat mit dir nichts zu tun."

Beide weinten noch eine Weile. Friedchen gab ihr einige Ermahnungen, und erst spät in der Nacht ging sie schlaf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aber dachte bei sich: „Die Krankheit hat mich fest im Griff, und von Tag zu Tag geht es mir schlechter statt besser. Genesen werde ich bestimmt nicht. Zudem habe ich mein Kind verloren — woran soll sich mein Herz noch klammern? Wozu diese Kränkungen ertragen? Besser, ich sterbe — das wäre sauberer. Ich habe oft gehört, man könne sich mit Rohgold[11] umbringen. Das ist doch sauberer als Erhängen oder Halsabschneiden."

Als sie den Gedanken zu Ende geführt hatte, raffte sie sich mühsam auf, öffnete eine Truhe und fand ein Stück unbearbeitetes Gold — sie wusste nicht, wie schwer es war.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schob sie es sich in den Mund. Mehrmals musste sie mit aller Gewalt schlucken, bis sie es endlich hinunterbekam.

Dann kleidete sie sich hastig in ihre besten Gewänder, schmückte sich mit ihrem Kopfschmuck und legte sich aufs Bett. Kein Mensch bemerkte etwas, kein Geist wurde gewahr.

Am nächsten Morgen, als die Mädchen und Frauen merkten, dass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nicht nach ihnen rief, machten sie sich seelenruhig an ihre eigene Toilette. Phönixglanz war bereits mit Qiutong zur Begrüßung bei den Älteren.

Friedchen aber schalt die Mädchen: „Ihr taugt wirklich nur dazu, von jemandem bedient zu werden, der kein Herz hat und euch schlägt und beschimpft! Eine Kranke — habt ihr denn kein Mitleid? Auch wenn sie sanftmütig ist, solltet ihr es nicht so übertreiben! ‚Wenn die Mauer fällt, schieben alle mit' — das seid ihr!"

Die Mädchen öffneten die Tür — und fanden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sauber gekleidet und geschmückt, tot auf dem Bett liegend. Entsetzt schrien sie auf.

Friedchen trat ein, sah die Tote und brach in lautes Weinen aus. Auch die anderen, obwohl sie Phönixglanz fürchteten, dachten daran, wie freundlich und nachsichtig di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immer zu ihnen gewesen war — besser als Phönixglanz —, und weinten um sie, wenn auch nicht so, dass Phönixglanz es sehen konnte.

Im Nu war der Tod im ganzen Haus bekannt. Kette Kaufmann nahm die Tote in die Arme und weinte hemmungslos. Phönixglanz klagte mit geheuchelten Tränen: „Hartherzige Schwester! Warum hast du mich allein zurückgelassen und meine Güte mit Undank vergolten?"

Die Schwägerin Sonders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kamen ebenfalls, weinten eine Weile und trösteten Kette Kaufmann. Dann bat Kette Kaufmann Dame König um Erlaubnis, die Tote fünf Tage lang im Birnendufthof aufzubahren und dann zu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zu überführen. Dame König gestattete es.

Doch als Kette Kaufmann Phönixglanz um Geld für Sarg und Begräbnis bat, spielte sie die Arme: „Welches Geld? Du weißt doch, wie knapp es ist! Gestern habe ich zwei goldene Halsketten für dreihundert Liang verpfändet. Hier sind noch zwanzig, dreißig Liang — nimm sie, wenn du willst." Dann ging sie mit einem Hinweis auf die Ahnherrin davon.

Kette Kaufmann, wütend und stumm, öffnete die Truhen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 alles leer, nur alte Haarnadeln, verwelkte Blumen und halbgetragene Seidenkleider, die die Verstorbene immer getragen hatte. Er weinte aufs Neue, packte alles in ein Bündel und trug es selbst hinaus, um es zu verbrennen.

Friedchen, gleichermaßen traurig und belustigt, stahl heimlich ein Päckchen mit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zerrte Kette Kaufmann in die Seitenkammer und flüsterte ihm zu: „Schweig! Wenn du weinen willst — draußen kannst du weinen, so viel du willst. Komm nicht hier herein und mach Theater!"

Kette Kaufmann sagte: „Du hast recht." Er nahm das Silber und reichte Friedchen einen Rock: „Das hat sie immer getragen. Bewahre ihn für mich auf — als Andenken." Friedchen verbarg ihn und nahm ihn mit.

Kette Kaufmann nahm das Silber, ließ zunächst einen Sarg kaufen. Die guten waren zu teuer, die mittelmäßigen wollte er nicht. Er ritt selbst los, um sich umzusehen, und am Abend wurde tatsächlich ein schöner Sarg hereingetragen — fünfhundert Liang auf Kredit. Über Nacht wurde er fertiggestellt. Er teilte Leute ein, die in Trauerkleidung beim Sarg Wache hielten, und schlief die Nacht über nicht in seinen Gemächern, sondern neben dem Aufbahrungsort.

  1. Friedchen: Chin. 平儿 Píng'ér, die treue und kluge Leibmagd von Phönixglanz.
  2. Herzoginmutter: Chin. 贾母 Jiǎ Mǔ, die alte Matriarchin des Kaufmann-Hauses.
  3. Mandarinenente: Chin. 鸳鸯 Yuānyāng, die treue Leibmagd der Herzoginmutter.
  4. Herrlichkeit Kaufmann: Chin. 贾蓉 Jiǎ Róng, Sohn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
  5. Herrlichkeit Kaufmann: Chin. 贾珍 Jiǎ Zhēn, Oberhaupt des Ostpalasts.
  6. Begnadigung Kaufmann: Chin. 贾赦 Jiǎ Shè, der ältere der Kaufmann-Brüder, Vater von Kette Kaufmann.
  7. Schatzjade: Chin. 贾宝玉 Jiǎ Bǎoyù, der Hauptheld des Romans.
  8. Kajaljade: Chin. 林黛玉 Lín Dàiyù, die empfindsame und hochbegabte Cousine von Schatzjade.
  9. 借刀杀人 jiè dāo shā rén: Eines der 36 Strategeme der chinesischen Kriegskunst — „Mit einem geliehenen Messer töten".
  10. 坐山观虎斗 zuò shān guān hǔ dòu: Sprichwörtl. Strategie — abwarten und andere den Kampf ausfechten lassen.
  11. Selbstmord durch Verschlucken von Gold (吞金): Eine in der chinesischen Literatur häufig beschriebene Methode des Freitods, bes. bei Frauen der Oberschic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