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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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话说焙茗在门口和小丫头子说宝玉的玉有了,那小丫头急忙回来告诉宝玉。众人听了,都推着宝玉出去问他,众人在廊下听着。宝玉也觉放心,便走到门口问道:“你那里得了?快拿来。”焙茗道:“拿是拿不来的,还得托人做保去呢。”宝玉道:“你快说是怎么得的,我好叫人取去。”焙茗道:“我在外头,知道林爷爷去测字,我就跟了去。我听见说在当铺里找,我没等他说完,便跑到几个当铺里去。我比给他们瞧,有一家便说有。我说:‘给我罢。’那铺子里要票子。我说:‘当多少钱?’他说:‘三百钱的也有,五百钱的也有。前儿有一个人拿这么一块玉,当了三百钱去;今儿又有人也拿一块玉,当了五百钱去。’”宝玉不等说完,便道:“你快拿三百五百钱去取了来,我们挑着看是不是。” 里头袭人便啐道:“二爷不用理他。我小时候儿听见我哥哥常说,有些人买那些小玉儿,没钱用,便去当。想来是家家当铺里有的。”众人正在听得诧异,被袭人一说,想了一想,倒大家笑起来,说:“快叫二爷进来罢,不用理那糊涂东西了。他说的那些玉,想来不是正经东西。”宝玉正笑着,只见岫烟来了。 原来岫烟走到栊翠庵,见了妙玉,不及闲话,便求妙玉扶乩。妙玉冷笑几声,说道:“我与姑娘来往,为的是姑娘不是势利场中的人。今日怎么听了那里的谣言,过来缠我?况且我并不晓得什么叫扶乩。”说着,将要不理。岫烟懊悔此来:“知他脾气是这么着的。一时我已说出,不好白回去,又不好与他质证他会扶乩的话。”只得陪着笑,将袭人等性命关系的话说了一遍。见妙玉略有活动,便起身拜了几拜。妙玉叹道:“何必为人作嫁?但是我进京以来,素无人知,今日你来破例,恐将来缠绕不休。”岫烟道:“我也一时不忍,知你必是慈悲的。便是将来他人求你,愿不愿在你,谁敢相强?”妙玉笑了一笑,叫道婆焚香。在箱子里找出沙盘、乩架,书了符。命岫烟行礼祝告毕,起来同妙玉扶着乩。不多时,只见那仙乩疾书道: 噫!来无迹,去无踪,青埂峰下倚古松。欲追寻,山万重,入我门来一笑逢。 书毕,停了乩。岫烟便问:“请的是何仙?”妙玉道:“请的是拐仙。”岫烟录了出来,请教妙玉解识。妙玉道:“这个可不能,连我也不懂。你快拿去,他们的聪明人多着呢。” 岫烟只得回来。进入院中,各人都问:“怎么样了?”岫烟不及细说,便将所录乩语递与李纨。众姊妹及宝玉争看,都解的是:“一时要找是找不着的,然而丢是丢不了的,不知几时不找便出来了。但是青埂峰不知在那里?”李纨道:“这是仙机隐语。咱们家里那里跑出青埂峰来?必是谁怕查出,撂在有松树的山子石底下,也未可定。独是‘入我门来’这句,到底是入谁的门呢?”黛玉道:“不知请的是谁?”岫烟道:“拐仙。”探春道:“若是仙家的门,便难入了。” 袭人心里着忙,便捕风捉影的混找,没一块石底下不找到,只是没有。回到院中,宝玉也不问有无,只管傻笑。麝月着急道:“小祖宗!你到底是那里丢的?说明了,我们就是受罪,也在明处啊!”宝玉笑道:“我说外头丢的,你们又不依。你如今问我,我知道么?”李纨、探春道:“今儿从早起闹起,已到三更来的天了。你瞧林妹妹已经撑不住,各自去了。我们也该歇歇儿了,明儿再闹罢。”说着,大家散去。宝玉即便睡下。可怜袭人等哭一会,想一会,一夜无眠。暂且不提。 且说黛玉先自回去,想起“金玉”的旧话来,反自欢喜,心里说道:“和尚道士的话,真个信不得。果真‘金’、‘玉’有缘,宝玉如何能把这玉丢了呢?或者因我之事,拆散他们的‘金玉’,也未可知。”想了半天,更觉安心,把这一天的劳乏竟不理会,重新倒看起书来。紫鹃倒觉身倦,连催黛玉睡下。黛玉虽躺下,又想到海棠花上,说:“这块玉原是胎里带来的,非比寻常之物,来去自有关系。若是这花主好事呢,不该失了这玉呀!看来此花开的不祥,莫非他有不吉之事?”不觉又伤起心来。又转想到喜事上头,此花又似应开,此玉又似应失。如此一悲一喜,直想到五更方睡着。 次日,王夫人等早派人到当铺里去查问,凤姐暗中设法找寻,一连闹了几天,总无下落。还喜贾母、贾政未知。袭人等每日提心吊胆。宝玉也好几天不上学,只是怔怔的,不言不语,没心没绪的。王夫人只知他因失玉而起,也不大着意。 那日正在纳闷,忽见贾琏进来请安,嘻嘻的笑道:“今日听得雨村打发人来告诉咱们二老爷,说舅太爷升了内阁大学士,奉旨来京,已定于明年正月二十日宣麻,有三百里的文书去了。想舅太爷昼夜趱行,半个多月就要到了。侄儿特来回太太知道。”王夫人听说,便欢喜非常。正想娘家人少,薛姨妈家又衰败了,兄弟又在外任照应不着。今日忽听兄弟拜相回京,王家荣耀,将来宝玉都有倚靠,便把失玉的心又略放开些了,天天专望兄弟来京。 忽一天,贾政进来,满脸泪痕,喘吁吁的说道:“你快去禀知老太太,即刻进宫。不用多人的,是你伏侍进去。因娘娘忽得暴病,现在太监在外立等。他说太医院已经奏明痰厥,不能医治。”王夫人听说,便大哭起来。贾政道:“这不是哭的时候,快快去请老太太。说得宽缓些,不要吓坏了老人家。”贾政说着,出来吩咐家人伺候。 王夫人收了泪,去请贾母,只说元妃有病,进去请安。贾母念佛道:“怎么又病了?前番吓的我了不得,后来又打听错了。这回情愿再错了也罢。”王夫人一面回答,一面催鸳鸯等开箱取衣饰穿戴起来。王夫人赶着回到自己房中,也穿戴好了,过来伺候。一时出厅,上轿进宫,不提。 且说元春自选了凤藻宫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因前日侍宴回宫,偶沾寒气,勾起旧病。不料此回甚属利害,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一面奏明,即召太医调治。岂知汤药不进,连用通关之剂,并不见效。内官忧虑,奏请预办后事,所以传旨命贾氏椒房进见。 贾母、王夫人遵旨进宫,见元妃痰塞口涎,不能言语。见了贾母,只有悲泣之状,却没眼泪。贾母进前请安,奏些宽慰的话。少时贾政等职名递进,宫嫔传奏。元妃目不能顾,渐渐脸色改变。内官太监即要奏闻,恐派各妃看视,椒房姻戚未便久羁,请在外宫伺候。贾母、王夫人怎忍便离,无奈国家制度,只得下来,又不敢啼哭,惟有心内悲戚。 朝门内官员候信。不多时,只见太监出来,立传钦天监。贾母便知不好,尚未敢动。稍刻,小太监传谕出来说:“贾娘娘薨逝。”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三十一岁。 贾母含悲起身,只得出宫,上轿回家。贾政等亦已得信,一路悲戚。到家中,邢夫人、李纨、凤姐、宝玉等出厅,分东西迎着贾母,请了安,并贾政、王夫人请安,大家哭泣不提。 次日早起,凡有品级的,按贵妃丧礼,进内请安哭临。贾政又是工部,虽按照仪注办理,未免堂上又要周旋他些,同事又要请教他,所以两头更忙,非比从前太后与周妃的丧事了。但元妃并无所出,惟谥曰“贤淑贵妃”。此是王家制度,不必多赘。 只讲贾府中男女天天进宫,忙的了不得。幸喜凤姐儿近日身子好些,还得出来照应家事,又要预备王子腾进京接风贺喜。凤姐胞兄王仁知道叔叔入了内阁,仍带家眷来京。凤姐心里喜欢,便有些心病,有这些娘家的人,也便撂开,所以身子倒觉比先好了些。王夫人看见凤姐照旧办事,又把担子卸了一半;又眼见兄弟来京,诸事放心,倒觉安静些。 独有宝玉原是无职之人,又不念书;代儒学里知他家里有事,也不来管他;贾政正忙,自然没有空儿查他。想来宝玉趁此机会,竟可与姊妹们天天畅乐。不料他自失了玉后,终日懒怠走动,说话也糊涂了。并贾母等出门回来,有人叫他去请安,便去;没人叫他,他也不动。袭人等怀着鬼胎,又不敢去招惹他,恐他生气。每天茶饭,端到面前便吃,不来也不要。 袭人看这光景,不像是有气,竟像是有病的。袭人偷着空儿到潇湘馆告诉紫鹃,说是:“二爷这么着,求姑娘给他开导开导。”紫鹃虽即告诉黛玉,只因黛玉想着亲事上头一定是自己了,如今见了他,反觉不好意思:“若是他来呢,原是小时在一处的,也难不理他;若说我去找他,断断使不得。”所以黛玉不肯过来。 袭人又背地里去告诉探春。那知探春心里明明知道海棠开得怪异,宝玉失的更奇,接连着元妃姐姐薨逝,谅家道不祥,日日愁闷,那有心肠去劝宝玉?况兄妹们男女有别,只好过来一两次,宝玉又终是懒懒的,所以也不大常来。 宝钗也知失玉。因薛姨妈那日应了宝玉的亲事,回去便告诉了宝钗。薛姨妈还说:“虽是你姨妈说了,我还没有应准,说等你哥哥回来再定。你愿意不愿意?”宝钗反正色的对母亲道:“妈妈这话说错了。女孩儿家的事情是父母作主的,如今我父亲没了,妈妈应该作主的,再不然问哥哥。怎么问起我来?”所以薛姨妈更爱惜他,说他虽是从小娇养惯的,却也生来的贞静,因此在他面前反不提起宝玉了。宝钗自从听此一说,把“宝玉”两字自然更不提起了。如今虽然听见失了玉,心里也甚惊疑,倒不好问,只得听旁人说去,竟像不与自己相干的。 只有薛姨妈打发丫头过来了好几次问信。因他自己的儿子薛蟠的事焦心,只等哥哥进京,便好为他出脱罪名。又知元妃已薨,虽然贾府忙乱,却得凤姐好了,出来理家,所以也不大过这边来。 这里只苦了袭人,在宝玉跟前低声下气的伏侍劝慰,宝玉竟是不懂,袭人只有暗暗的着急而已。 过了几日,元妃停灵寝庙,贾母等送殡去了几天。岂知宝玉一日呆似一日,也不发烧,也不疼痛,只是吃不像吃,睡不像睡,甚至说话都无头绪。那袭人、麝月等一发慌了,回过凤姐几次。凤姐不时过来,起先道是找不着玉生气,如今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有日日请医调治。煎药吃了好几剂,只有添病的,没有减病的。及至问他那里不舒服,宝玉也说不出来。 直至元妃事毕,贾母惦记宝玉,亲自到园看视。王夫人也随过来。袭人等忙叫宝玉接出去请安。宝玉虽说是病,每日原起来行动,今日叫他接贾母去,他依然仍是请安,惟是袭人在旁扶着指教。贾母见了,便道:“我的儿,我打量你怎么病着,故此过来瞧你。今你依旧的模样儿,我的心放了好些。”王夫人也自然是宽心的。但宝玉并不回答,只管嘻嘻的笑。 贾母等进屋坐下,问他的话,袭人教一句,他说一句,大不似往常,直是一个傻子似的。贾母愈看愈疑,便说:“我才进来看时,不见有什么病;如今细细一瞧,这病果然不轻,竟是神魂失散的样子。到底因什么起的呢?”王夫人知事难瞒,又瞧瞧袭人怪可怜的样子,只得便依着宝玉先前的话,将那往临安伯府里去听戏时丢了这块玉的话,悄悄的告诉了一遍。心里也彷徨的很,生恐贾母着急。并说:“现在着人在四下里找寻;求签问卦,都说在当铺里找:少不得找着的。” 贾母听了,急得站起来,眼泪直流,说道:“这件玉如何是丢得的!你们忒不懂事了!难道老爷也是撂开手的不成?”王夫人知贾母生气,叫袭人等跪下,自己敛容低首,回说:“媳妇恐老太太着急,老爷生气,都没敢回。”贾母咳道:“这是宝玉的命根子,因丢了,所以他这么失魂丧魄的。还了得!这玉是满城里都知道的,谁捡了去,肯叫你们找出来么?叫人快快请老爷,我与他说。”那时吓得王夫人、袭人等俱哀告道:“老太太这一生气,回来老爷更了不得了!现在宝玉病着,交给我们尽命的找来就是了。”贾母道:“你们怕老爷生气,有我呢。”便叫麝月传人去请。 不一时,传话进来说:“老爷谢客去了。”贾母道:“不用他也使得。你们便说我说的话,暂且也不用责罚下人。我便叫琏儿来,写出赏格,悬在前日经过的地方,便说:‘有人捡得送来者,情愿送银一万两;如有知人捡得,送信找得者,送银五千两。’如真有了,不可吝惜银子。这么一找,少不得就找出来了。若是靠着咱们家几个人找,就找一辈子也不能得。”王夫人也不敢直言。贾母传话告诉贾琏,叫他速办去了。贾母便叫人:“将宝玉动用之物,都搬到我那里去。只派袭人、秋纹跟过来,馀者仍留园内看屋子。”宝玉听了,总不言语,只是傻笑。 贾母便携了宝玉起身,袭人等搀扶出园。回到自己房中,叫王夫人坐下,看人收拾里间屋内安置,便对王夫人道:“你知道我的意思么?我为的是园里人少,怡红院的花树忽萎忽开,有些奇怪。头里仗着那块玉能除邪祟;如今玉丢了,只怕邪气易侵,所以我带过他来,一块儿住着。这几天也不用叫他出去,大夫来就在这里瞧。”王夫人听说,便接口道:“老太太想的自然是。如今宝玉同着老太太住了,老太太的福气大,不论什么都压住了。”贾母道:“什么福气!不过我屋里干净些,经卷也多,都可以念念,定定心神。你问宝玉好不好?”那宝玉见问,只是笑;袭人叫他说好,宝玉也就说好。王夫人见了这般光景,未免落泪,在贾母这里,不敢出声。贾母知王夫人着急,便说道:“你回去罢,这里有我调停他。晚上老爷回来,告诉他不必来见我,不许言语就是了。”王夫人去后,贾母叫鸳鸯找些安神定魄的药,按方吃了,不提。 且说贾政当晚回家,在车内听见道儿上人说道:“人要发财,也容易的很。”那个问道:“怎么见得?”这个人又道:“今日听见荣府里丢了什么哥儿的玉了,贴着招帖儿,上头写着玉的大小、式样、颜色,说有人捡了送去,就给一万两银子;送信的还给五千呢。” 贾政虽未听得如此真切,心里诧异,急忙赶回,便叫门上的人,问起那事来。门上的人禀道:“奴才头里也不知道,今儿晌午琏二爷传出老太太的话,叫人去贴帖儿,才知道的。”贾政便叹气道:“家道该衰,偏生养这么一个孽障!才养他的时候,满街的谣言,隔了十几年略好了些。这会子又大张晓谕的找玉,成何道理!” 说着,忙走进里头,去问王夫人。王夫人便一五一十的告诉。贾政知是老太太的主意,又不敢违拗,只抱怨王夫人几句。又走出来,叫瞒着老太太,背地里揭了这个帖儿下来。岂知早有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揭了去了。 过了些时,竟有人到荣府门上,口称送玉来的。家人们听见,喜欢的了不得,便说:“拿来,我给你回去。”那人便怀内掏出赏格来,指给门上的人瞧,说:“这不是你们府上的帖子?写明送玉的给银一万两。二太爷,你们这会子瞧我穷,回来我得了银子,就是财主了,别这么待理不理的。”门上人听他的话头儿硬,便说道:“你到底略给我瞧瞧,我好给你回。”那人初倒不肯,后来听人说得有理,便掏出那玉,托在掌中一扬,说:“这是不是?”众家人原是在外服役,只知有玉,也不常见,今日才看见这玉的模样儿了,急忙跑到里头,抢头报的似的。 那日,贾政、贾赦出门,只有贾琏在家。众人回明,贾琏还问:“真不真?”门上人口称:“亲眼见过,只是不给奴才,要见主子,一手交银,一手交玉。”贾琏却也喜欢,忙去禀知王夫人,即便回明贾母,把个袭人乐的合掌念佛。贾母并不改口,一叠连声:“快叫琏儿请那人到书房里坐着,将玉取来一看,即便给银。” 贾琏依言,请那人进来,当客待他,用好言道谢:“要借这玉送到里头,本人见了,谢银分厘不短。”那人只得将一个红绸子包儿送过去。贾琏打开一看,可不是那一块晶莹美玉吗?贾琏素昔原不理论,今日倒要看看。看了半日,上面的字也仿佛认得出来,什么“除邪祟”等字。贾琏看了,喜之不胜,便叫家人伺候,忙忙的送与贾母、王夫人认去。 这会子惊动了合家的人,都等着争看。凤姐见贾琏进来,便劈手夺去,不敢先看,送到贾母手里。贾琏笑道:“你这么一点儿事还不叫我献功呢!”贾母打开看时,只见那玉比先前昏暗了好些。一面用手擦摸,鸳鸯拿上眼镜儿来,戴着一瞧,说:“奇怪!这块玉倒是的,怎么把头里的宝色都没了呢?”王夫人看了一会子,也认不出,便叫凤姐过来看。凤姐看了道:“像倒像,只是颜色不大对。不如叫宝兄弟自己一看,就知道了。”袭人在旁,也看着未必是那一块,只是盼得的心盛,也不敢说出不像来。 凤姐于是从贾母手中接过来,同着袭人,拿来给宝玉瞧。这时宝玉正睡着才醒。凤姐告诉道:“你的玉有了。”宝玉睡眼矇眬,接在手里也没瞧,便往地下一撂,道:“你们又来哄我了!”说着只是冷笑。凤姐连忙拾起来道:“这也就奇了,怎么你没瞧就知道呢?”宝玉也不答言,只管笑。王夫人也进屋里来了,见他这样,便道:“这不用说了。他那玉原是胎里带来的一宗古怪东西,自然他有道理。想来这个必是人家见了帖儿,照样儿做的。”大家此时恍然大悟。 贾琏在外间屋里听见这个话,便说道:“既不是,快拿来给我,问问他去。人家这样事,他还敢来鬼混!”贾母喝住道:“琏儿,拿了去给他,叫他去罢。那也是穷极了的人,没法儿了,所以见我们家有这样事,他就想着赚几个钱,也是有的。如今白白的花了钱弄了这个东西,又叫咱们认出来了。依着我,倒别难为他,把这块玉还他,说不是我们的,赏给他几两银子。外头的人知道了,才肯有信儿就送来呢。要是难为了这一个人,就有真的,人家也不敢拿了来了。” 贾琏答应出去。那人还等着呢,半日不见人来,正在那里心里发虚,只见贾琏气忿忿走出来了。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噫”一段乩语──是说通灵宝玉是女娲炼石补天时剩下的一块五色石,弃在了大荒山青埂峰下,辗转来到人间,如今又暂时回到了仙人手中。​ 拐仙──即八仙传说中的铁拐李。关于铁拐李的传说极其纷杂,较为通行的一种说法是:他因遇太上老君而得道。有一次神游,徒弟以为他圆寂,将其肉身火化。他的灵魂无所依托,只好附于一个乞丐的尸体之上,结果变成了蓬首垢面、坦腹跛足的形象;又将乞丐所拄竹杖变为铁杖,作为拐杖:故称“铁拐李”,又称“拐仙”。​ 宣麻——典出《新唐书·百官志一》:“开元二十六年,又改翰林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白麻”指用白麻纸书写诏书公布。后遂以“宣麻”代指朝廷拜相命将。​ 存年三十一岁──原作“存年四十三岁”,显然错了。第二回说贾元春“生在大年初一”,第八十六回又说贾元春生于“甲申年正月丙寅”;而这里说“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按甲申年至甲寅年为三十年,按照当时以虚岁计算年龄的习惯,元妃享年应是三十一岁;即使因元妃死于立春次日,算作乙卯年,也只有三十二岁。无论如何不会是“存年四十三岁”。故这里改“存年四十三岁”为“存年三十一岁”。​

Fünfundneunzigstes Kapitel

Aus einer Lüge wird Wirklichkeit: Die Edle Gemahlin stirbt, Wahres wird mit Falschem vertauscht: Schatzjade verfällt dem Wahnsinn

Wie berichtet, stand Beiming vor dem Tor und sagte dem kleinen Mädchen, es gebe Nachricht über Schatzjades [1] Jade. Das Mädchen eilte hinein, um es Schatzjade mitzuteilen. Als alle es hörten, schoben sie Schatzjade nach draußen, damit er Beiming befragen könne, und standen selbst lauschend in der Galerie. Auch Schatzjade fühlte sich erleichtert, ging hinaus zum Tor und fragte: „Wo hast du sie bekommen? Bring sie schnell her!" — Beiming antwortete: „Mitnehmen kann ich sie nicht, man braucht erst einen Bürgen." — Schatzjade sagte: „Erzähl schnell, wie du es erfahren hast, dann schicke ich jemanden, sie zu holen." — Beiming sagte: „Ich war draußen und hörte, dass der alte Lin zum Zeichendeuter gegangen war. Da folgte ich ihm. Als ich hörte, man solle in den Pfandhäusern suchen, wartete ich gar nicht erst ab, bis er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und lief zu mehreren Pfandhäusern. Ich beschrieb ihnen die Jade, und einer sagte, er habe eine. Ich sagte: ›Gebt sie mir.‹ Der Pfandleiher verlangte aber einen Pfandschein. Ich fragte: ›Für wieviel ist sie versetzt?‹ Er sagte: ›Für dreihundert Käsch gibt es eine, für fünfhundert auch. Neulich brachte jemand so ein Jadestück und versetzte es für dreihundert Käsch; heute brachte wieder jemand eines und versetzte es für fünfhundert Käsch.‹" — Schatzjade ließ ihn gar nicht ausreden und sagte: „Nimm schnell dreihundert und fünfhundert Käsch mit und hole sie beide, dann sehen wir, welche die richtige ist."

Von drinnen rief Dufthauch [2] verächtlich: „Der Herr soll sich nicht mit ihm abgeben! Als ich klein war, hat mein Bruder mir oft erzählt, manche Leute kaufen solche kleinen Jadestückchen, und wenn sie kein Geld haben, versetzen sie die. In jedem Pfandhaus gibt es wahrscheinlich welche." — Die anderen, die erst gespannt zugehört hatten, dachten nach Dufthauchs Worten kurz nach und mussten dann alle lachen: „Ruft den Herrn schnell wieder herein! Kümmert euch nicht um diesen Narren. Was er da beschreibt, ist bestimmt nicht die echte." — Schatzjade lachte gerade noch, als Höhlennebel Strafe eintraf.

Höhlennebel Strafe war zum Kloster Geborgen im Grün [3] gegangen und hatte Wunderjade aufgesucht. Ohne Umschweife bat sie Wunderjade um eine Geisterschrift-Séance. Wunderjade lachte kalt und sagte: „Ich pflege den Umgang mit Euch, Fräulein, weil Ihr nicht zu den weltlich Gesinnten gehört. Wie kommt Ihr heute dazu, auf irgendwelche Gerüchte zu hören und mich damit zu belästigen? Überdies verstehe ich gar nichts von Geisterschrift." — Damit wollte sie sich abwenden. Höhlennebel Strafe bereute, hierher gekommen zu sein. Sie kannte Wunderjades schwieriges Wesen. Doch nun, da sie die Sache einmal angesprochen hatte, konnte sie nicht gut mit leeren Händen zurückkehren, und es wäre auch nicht schicklich gewesen, Wunderjade gegenüber darauf zu beharren, dass sie sehr wohl der Geisterschrift kundig war. So blieb ihr nichts, als zu lächeln und ihr zu erzählen, dass es für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um Leib und Leben ging. Als sie sah, dass Wunderjade etwas nachgiebiger wurde, erhob sie sich und verbeugte sich mehrmals demütig vor ihr. Wunderjade seufzte: „Muss man denn für alle die Brautschuhe nähen? Seit ich nach Peking gekommen bin, hat es niemand gewusst. Wenn ich heute für dich eine Ausnahme mache, wird man mich in Zukunft nie mehr in Ruhe lassen." — Höhlennebel Strafe antwortete: „Auch mir tat es im Augenblick nur leid um sie. Ich wusste, Ihr seid barmherzig. Wenn andere Euch künftig bitten, liegt es an Euch, ob Ihr wollt oder nicht — niemand wird Euch dazu zwingen."

Wunderjade lächelte, rief eine Klostermagd und ließ Räucherwerk anzünden. Aus einer Truhe holte sie den Sandteller und das Geisterschreibgestell hervor und schrieb Talismane. Sie bat Höhlennebel Strafe, den Ritus der Verneigung und des Gebets zu vollziehen, und dann hielten beide zusammen das Gestell. Alsbald fuhr das Geisterschreibgestell rasch über den Sand und schrieb:

O weh! Ohne Spur kommt es, ohne Spur geht es fort. Am Fuß des Grünkamm-Gipfels lehnt es an einer uralten Kiefer. Willst du es suchen — zehntausend Berge türmen sich. Tritt ein durch mein Tor, und ein Lächeln wird dich empfangen.

Die Schrift endete, das Gestell kam zur Ruhe. Höhlennebel Strafe fragte: „Welcher Unsterbliche wurde gerufen?" — Wunderjade antwortete: „Der Krücken-Unsterbliche." — Höhlennebel Strafe schrieb den Spruch ab und bat Wunderjade um eine Deutung. Wunderjade sagte: „Das kann ich wirklich nicht. Selbst ich verstehe es nicht. Nimm es mit — dort drüben gibt es genug kluge Köpfe."

Höhlennebel Strafe musste sich also auf den Rückweg machen. Als sie in den Hof trat, bestürmten sie alle mit Fragen: „Was ist herausgekommen?" — Höhlennebel Strafe hatte keine Zeit für ausführliche Erklärungen und reichte den notierten Spruch direkt an Seidenweiß Pflaume weiter. Die Schwestern und Schatzjade drängten sich heran, um zu lesen. Man kam überein, die Deutung sei: Man könne die Jade gerade nicht finden, aber verloren sei sie auch nicht; irgendwann, wenn man nicht mehr danach suche, werde sie von selbst auftauchen. Nur — wo war der Grünkamm-Gipfel? —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Das muss eine verborgene Andeutung sein. Woher sollte in unserem Garten ein Grünkamm-Gipfel kommen? Bestimmt hat jemand aus Angst vor der Entdeckung die Jade weggeworfen, und nun liegt sie unter einem Felsstein mit Kiefern in einem der Steingärten. Nur das ›Tritt ein durch mein Tor‹ — was soll das heißen? Durch wessen Tor?" — Kajaljade [4] fragte: „Welcher Geist wurde gerufen?" — Höhlennebel Strafe antwortete: „Der Krücken-Unsterbliche." — Erkundefrühling [5] sagte: „Wenn es das Tor eines Unsterblichen ist, wird es schwer sein, es zu durchschreiten."

Dufthauch war in großer Hast und suchte blindlings drauflos, jeden Stein umdrehend — aber vergeblich. Als sie in den Hof zurückkehrte, fragte Schatzjade nicht einmal, ob sie etwas gefunden habe, sondern grinste nur albern vor sich hin. Moschusmond [6] rief verzweifelt: „Mein kleiner Herr! Sag uns doch endlich, wo du sie verloren hast! Selbst wenn wir dafür leiden müssen, wollen wir wenigstens wissen, woran wir sind!" — Schatzjade lachte: „Ich habe doch gesagt, dass ich sie draußen verloren habe, aber ihr wolltet es nicht glauben. Wenn ihr mich jetzt fragt — woher soll ich es noch wissen?" —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Erkundefrühling sagten: „Seit heute früh haben wir gesucht, und es ist schon gegen Mitternacht. Seht, Schwester Kajaljade hat es nicht mehr ausgehalten und ist schon nach Hause gegangen. Wir sollten uns auch ausruhen und morgen weitermachen." — So löste sich die Versammlung auf. Schatzjade legte sich sofort schlafen. Die arme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weinten eine Weile, grübelten eine Weile, und keine schloss in jener Nacht ein Auge. Aber lassen wir sie einstweilen.

Wenden wir uns Kajaljade zu: Als sie nach Hause kam, musste sie an die alte Geschichte vom „Bund aus Gold und Jade" denken, und seltsamerweise war sie darüber erfreut. Im Stillen sagte sie sich: „Die Worte der Mönche und Priester verdienen wirklich keinen Glauben. Wenn ›Gold‹ und ›Jade‹ tatsächlich füreinander bestimmt wären, wie hätte Schatzjade dann seine Jade verlieren können? Vielleicht wird meinetwegen der Bund aus Gold und Jade aufgelöst — wer weiß?" — Nach langem Grübeln fühlte sie sich immer beruhigter. Die Erschöpfung des Tages ließ sie unbeachtet und nahm erneut ein Buch zur Hand. Purpurkuckuck [7] hingegen war todmüde und drängte ihre Herrin mehrmals, sich hinzulegen. Kajaljade legte sich zwar hin, dachte aber wieder an die Begonienblüte: „Diese Jade wurde im Mutterleib mitgebracht, kein gewöhnliches Ding — ihr Kommen und Gehen hat tiefe Bedeutung. Wenn die Blüte eine frohe Botschaft verkündet, hätte die Jade nicht verlorengehen dürfen! Es scheint, dass diese Blüte ein unheimliches Zeichen ist — sollte ihm etwa ein Unglück bevorstehen?" — Trauer stieg in ihr auf. Dann aber dachte sie wieder an ein freudiges Ereignis — dann sollte die Blüte blühen und die Jade verlorengehen. So wechselten Trauer und Freude einander ab, bis sie erst gegen die fünfte Nachtwache einschlief.

Am nächsten Morgen schickte Frau König Diener aus, um in den Pfandhäusern nachzufragen. Phönixglanz [8] ließ insgeheim auf eigene Faust suchen. Mehrere Tage vergingen, doch keine Spur. Zum Glück wussten die Herzoginmutter [9] und Aufrecht Kaufmann [10] noch nichts davon.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lebten in täglicher Angst. Auch Schatzjade ging mehrere Tage nicht zur Schule, saß nur starr da, sprach nicht und war ohne Sinn und Verstand. Frau König dachte, es komme nur vom Verlust der Jade, und machte sich nicht allzu viele Sorgen.

Eines Tages saß sie in Gedanken versunken, als Kette Kaufmann hereinkam, seine Aufwartung machte und lächelnd berichtete: „Heute hat Regendorf jemanden geschickt, um unserem Herrn mitzuteilen, dass der Herr Onkel zum Großen Akademiker des Inneren Kabinetts befördert wurde. Auf kaiserlichen Befehl kehrt er nach Peking zurück. Die offizielle Ernennung ist für den zwanzigsten des ersten Monats des nächsten Jahres festgesetzt, und ein Eilkurier mit dreihundert Meilen Fahrstrecke ist schon unterwegs. Wenn der Herr Onkel Tag und Nacht reist, dürfte er in gut zwei Wochen hier sein. Ich komme eigens, um der Gnädigen Frau dies mitzuteilen." — Frau König war hocherfreut. Sie hatte gerade daran gedacht, wie wenige Verwandte sie um sich hatte: Die Familie der Tante Schnee war in Verfall geraten, ihr Bruder im fernen Amt konnte ihr nicht beistehen. Nun hörte sie plötzlich, dass ihr Bruder zum Kanzler ernannt war und nach Peking zurückkehrte — das Ansehen der König-Familie würde wieder erstrahlen, und auch Schatzjades Zukunft wäre gesichert. So ließ sie die Sorge um die verlorene Jade etwas ruhen und wartete Tag für Tag sehnsüchtig auf die Ankunft ihres Bruders.

Eines Tages kam Aufrecht Kaufmann herein, mit tränennassem Gesicht und außer Atem, und sagte: „Geh schnell und sage es der Herzoginmutter — sie muss sofort in den Palast! Es brauchen nicht viele mitzugehen, du allein begleitest sie. Die Edle Gemahlin ist plötzlich schwer erkrankt. Draußen wartet schon ein Eunuch. Er sagt, die Kaiserliche Ärzteakademie habe dem Thron bereits gemeldet, es handle sich um einen Schleimanfall mit Erstickungsgefahr, der nicht mehr behandelt werden könne." — Frau König brach sofort in Tränen aus.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Jetzt ist nicht die Zeit zum Weinen! Geh schnell und rufe die Herzoginmutter. Sag es ihr behutsam, damit die alte Dame nicht zu sehr erschrickt." — Damit ging Aufrecht Kaufmann hinaus und gab dem Gesinde Anweisungen.

Frau König trocknete die Tränen, ging zur Herzoginmutter und sagte nur, die Edle Gemahlin sei krank, und man müsse in den Palast, um ihr s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Die Herzoginmutter murmelte ein Buddhagebet: „Was, schon wieder krank? Beim letzten Mal habe ich mich furchtbar geängstigt, und dann stellte sich heraus, dass es ein Irrtum war. Wenn es doch nur auch diesmal wieder ein Irrtum wäre!" — Frau König antwortete beruhigend und drängte zugleich Mandarinenente [11] und die anderen, die Truhen zu öffnen, Hofgewänder und Schmuck herauszusuch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anzukleiden. Dann eilte Frau König in ihr eigenes Zimmer, kleidete sich gleichfalls um und kam zurück, um der Herzoginmutter zu helfen. Bald trat man in die Halle, stieg in die Sänften und fuhr zum Palast.

Urfrühling [12] war, seit sie für den Phönixalgenpalast auserwählt worden war, in der besonderen Gunst des Kaisers gestanden und hatte an Gewicht zugenommen, sodass jede Bewegung ihr Mühe machte. Die tägliche Anstrengung des Hoflebens verursachte immer wieder Schleimleiden. Vor einigen Tagen war sie nach einem Gastmahl im Palast einer leichten Erkältung erlegen, die ihr altes Leiden anfachte. Doch diesmal war es außerordentlich schwer: Der Schleim verstopfte die Atemwege, die Gliedmaßen waren kalt und steif. Man meldete es dem Thron und rief sofort die kaiserlichen Ärzte. Doch die Arznei ging nicht hinunter, und selbst die stärksten schleimlösenden Mittel zeigten keine Wirkung. Die Eunuchen des Inneren waren höchst besorgt und baten den Kaiser, die letzten Vorbereitungen treffen zu dürfen. Daher erging der Befehl, die Verwandten der Edlen Gemahlin in den Palast zu ruf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König folgten dem Befehl und betraten den Palast. Sie fanden die Edle Gemahlin, den Schleim im Mund, unfähig zu sprechen. Als Urfrühling die Herzoginmutter erblickte, nahm ihr Gesicht einen Ausdruck tiefsten Kummers an, als wolle sie weinen, doch es kamen keine Tränen. Die Herzoginmutter trat vor, machte ihre Aufwartung und sprach einige tröstende Worte. Kurz darauf wurden die Visitenkarten von Aufrecht Kaufmann und den anderen hereingebracht, und eine wartende Hofdame gab sie der Gemahlin. Doch Urfrühling konnte die Augen nicht mehr darauf richten, und ihr Gesicht verfärbte sich zusehends. Die Eunuchen wollten dem Kaiser sogleich Bericht erstatten. Da zu erwarten stand, dass andere Gemahlinnen zum Abschied kommen würden, baten sie die Verwandten, in einem Vorzimmer zu war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König konnten sich kaum losreißen, doch die Hofregeln zwangen sie. Sie gingen hinaus, wagten nicht zu weinen, und trugen ihren Schmerz nur im Herzen.

An der Palastpforte warteten Beamte auf Nachricht. Kurz darauf kam ein Eunuch heraus und ließ sofort den kaiserlichen Astronomierat rufen. Die Herzoginmutter wusste, was das bedeutete, wagte aber noch nicht, sich zu bewegen. Nach einem Augenblick kam ein junger Eunuch heraus und verkündete den Erlass: „Die Edle Gemahlin Jia ist verschieden." Es war das Jahr Jia-Yin, der achtzehnte Tag des zwölften Monats war Frühlingsanfang gewesen. Die Gemahlin starb am neunzehnten des zwölften Monats, der bereits dem Monat Yin des folgenden Mao-Jahres zuzurechnen war. Sie wurde einunddreißig Jahre alt.

Die Herzoginmutter erhob sich, ihren Schmerz verbergend, verließ den Palast, stieg in die Sänfte und fuhr nach Hause. Auch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hatten die Nachricht erhalten und machten sich trauernd auf den Heimweg. Zu Hause empfingen Frau Strafe, Seidenweiß Pflaume, Phönixglanz, Schatzjade und die anderen sie in der Halle, teilten sich in zwei Reihen, machten ihre Aufwartung vor der Herzoginmutter, dann vor Aufrecht Kaufmann und Frau König. Alle weinten — davon sei nicht weiter berichtet.

Am nächsten Morgen machten alle Familienmitglieder mit amtlichem Rang gemäß dem Zeremoniell für Edle Gemahlinnen ihre Traueraufwartung im Palast. Aufrecht Kaufmann als Beamter des Bauministeriums musste die Zeremonien nach Vorschrift leiten, wurde aber auch von Amtskollegen um Rat gefragt, sodass er an beiden Seiten zu tun hatte und ungleich beschäftigter war als bei den früheren Trauerfeiern für die Kaiserinwitwe und Gemahlin Zhou. Da Urfrühling keine Nachkommen hatte, wurde ihr posthum der Titel „Tugendreiche und Sittsame Edle Gemahlin" verliehen. Das war nach Hofbrauch so und braucht nicht weiter erörtert zu werden.

Im Hause Kaufmann fuhren Männer und Frauen Tag für Tag zum Palast, und es herrschte größte Geschäftigkeit. Glücklicherweise ging es Phönixglanz in letzter Zeit etwas besser, und sie konnte aufstehen und den Haushalt führen. Gleichzeitig musste der Empfang für König Ziteng vorbereitet werden, der nach Peking zurückkehrte. Phönixglanz' eigener Bruder König Ren, der erfahren hatte, dass sein Onkel ins Kabinett aufgenommen worden war, kam ebenfalls mit seiner Familie in die Hauptstadt. Phönixglanz freute sich darüber. Trotz ihrer Leiden hatte sie nun ihre Verwandten um sich, und so ging es ihr gesundheitlich sogar etwas besser. Frau König, die sah, dass Phönixglanz wie früher die Geschäfte führte, legte die Hälfte ihrer Last ab. Und mit dem nahenden Eintreffen ihres Bruders in Peking fühlte sie sich in allem beruhigter.

Nur Schatzjade hatte keinen amtlichen Rang und nahm nicht an den Trauerzeremonien teil. Er ging auch nicht zur Schule. Lehrmeister Dai Ru wusste, dass es in seiner Familie Trauerfall gab, und kümmerte sich nicht weiter um ihn. Aufrecht Kaufmann war viel zu beschäftigt, um sich um ihn zu kümmern. Man hätte meinen können, Schatzjade würde diese Gelegenheit nutzen, um sich mit den Schwestern täglich zu vergnügen. Doch seit dem Verlust der Jade saß er nur träge herum, sprach wirr und war zu nichts zu gebrauchen.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oder andere vom Palast zurückkehrten und man ihn rief, s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ging er hin; rief ihn niemand, rührte er sich nicht.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hatten ein schlechtes Gewissen und wagten nicht, ihn zu reizen, aus Angst, er könnte zornig werden. Tee und Mahlzeiten — wenn man es ihm hinstellte, aß er; kam nichts, forderte er auch nichts.

Dufthauch sah, dass sein Zustand nicht wie Verärgerung war, sondern wie eine echte Krankheit. Sie stahl sich zur Xiaoxiang-Pavillon und sagte zu Purpurkuckuck: „So steht es um den Herrn. Bitte bittet das Fräulein, mit ihm zu reden und ihn aufzuheitern." — Purpurkuckuck richtete es Kajaljade sofort aus. Doch Kajaljade war überzeugt, dass die Verlobung mit ihr beschlossene Sache sei, und empfand es als unschicklich, ihn zu sehen: „Wenn er zu mir kommt, kann ich ihn als Kindheitsfreund schwerlich abweisen. Aber dass ich zu ihm ginge, das kommt auf keinen Fall in Frage." — So weigerte sich Kajaljade zu kommen.

Dufthauch ging auch heimlich zu Erkundefrühling. Doch Erkundefrühling wusste genau, dass die Begonienblüte ein unheimliches Zeichen war, der Verlust der Jade noch unheimlicher, und nun war auch noch ihre Schwester, die Edle Gemahlin, gestorben. Sie ahnte, dass es mit der Familie bergab ging, und grübelte Tag für Tag. Wie hätte sie die Gemütsverfassung haben sollen, Schatzjade aufzuheitern? Zudem waren Bruder und Schwester schließlich Mann und Frau, und sie konnte ihn nicht ständig besuchen. Ein- oder zweimal kam sie vorbei, doch Schatzjade blieb immer nur teilnahmslos, und so kam sie nicht mehr oft.

Auch Schatzspange [13] wusste vom Verlust der Jade. Denn an jenem Tag, als Tante Schnee der Verlobung mit Schatzjade zugestimmt hatte, war sie nach Hause gegangen und hatte es Schatzspange erzählt. Tante Schnee hatte noch gesagt: „Zwar hat deine Tante Wang es vorgeschlagen, aber ich habe noch nicht endgültig zugesagt. Ich sagte, wir sollten warten, bis dein Bruder zurückkommt, um es zu entscheiden. Willst du oder willst du nicht?" — Schatzspange hatte mit ernster Miene geantwortet: „Mutter, diese Worte sind nicht richtig. In Angelegenheiten einer Tochter entscheiden die Eltern. Da Vater nicht mehr lebt, muss Mutter entscheiden, oder wenn nicht, dann der Bruder. Warum fragt Ihr mich?" — Tante Schnee hatte sie dafür nur noch mehr geschätzt und gesagt, obgleich sie von klein auf verwöhnt worden sei, besitze sie doch angeborene Tugendhaftigkeit und Besonnenheit. Fortan erwähnte sie Schatzjades Namen nicht mehr vor ihr. Schatzspange ihrerseits nahm die zwei Silben „Schatzjade" seitdem erst recht nicht mehr in den Mund. Obwohl sie nun vom Verlust der Jade hörte und insgeheim bestürzt war, konnte sie nicht danach fragen. Sie begnügte sich mit dem, was andere erzählten, und tat, als ginge es sie nichts an.

Nur Tante Schnee schickte mehrmals ein Mädchen herüber, um nach Neuigkeiten zu fragen. Sie machte sich aber auch Sorgen um ihren eigenen Sohn Becken Schnee und wartete sehnsüchtig auf die Ankunft ihres Bruders, der ihm aus seiner Schuld heraushelfen könnte. Sie wusste, dass die Edle Gemahlin gestorben war und das Haus Kaufmann in Aufruhr war, aber da es Phönixglanz besser ging und sie den Haushalt führte, kam Tante Schnee nicht mehr so oft herüber.

Am meisten litt die arme Dufthauch, die vor Schatzjade demütig aufwartete und tröstete, doch Schatzjade verstand nichts. Dufthauch konnte nur im Stillen bangen.

Einige Tage vergingen. Urfrühlings Sarg wurde in den kaiserlichen Ruhetempel überführ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begleiteten das Begräbnis einige Tage lang. Schatzjade aber wurde von Tag zu Tag stumpfsinniger: kein Fieber, keine Schmerzen, nur aß er ohne zu essen und schlief ohne zu schlafen, und wenn er sprach, waren seine Worte wirr und zusammenhangslos. Dufthauch, Moschusmond und die anderen gerieten in Panik und berichteten Phönixglanz mehrmals. Phönixglanz kam oft vorbei. Anfangs dachte sie, er sei nur verärgert, weil die Jade nicht gefunden worden sei. Doch als sie seinen verstörten Zustand sah, ließ sie täglich einen Arzt kommen. Die Arzneien, die er verschrieben bekam, machten die Krankheit nur schlimmer, statt sie zu lindern. Wenn man ihn fragte, wo er sich unwohl fühle, konnte Schatzjade es nicht sagen.

Erst als die Trauerzeremonien für die Edle Gemahlin beendet waren, d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der an Schatzjade und kam persönlich in den Garten, um nach ihm zu sehen. Frau König begleitete sie.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sagten Schatzjade eilig, er solle hinausgehen und seine Aufwartung machen. Obwohl Schatzjade krank war, stand er jeden Tag auf und bewegte sich. Heute, als man ihn bat, die Herzoginmutter zu empfangen, machte er wie gewohnt seine Verbeugung, nur dass Dufthauch ihm dabei an der Seite stehen und jede Bewegung einflüstern musst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Mein Kind, ich dachte, du wärst bettlägerig, und bin deshalb gekommen, nach dir zu sehen. Aber du siehst aus wie immer — da bin ich doch sehr erleichtert." — Auch Frau König war beruhigt. Doch Schatzjade antwortete nicht und grinste nur alber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traten ein und setzten sich. Wenn man ihm etwas fragte, sprach Dufthauch es ihm vor, und er wiederholte es Wort für Wort — ganz und gar nicht wie früher, wie ein reiner Trottel. Je genauer die Herzoginmutter hinsah, desto mehr erschrak sie und sagte: „Als ich eben hereinkam, schien ihm nichts zu fehlen. Aber wenn ich genau hinschaue, ist die Krankheit tatsächlich schwer — es sieht aus, als hätte er seinen Geist verloren. Was ist die Ursache?" — Frau König wusste, dass es sich nicht länger verheimlichen ließ. Als sie Dufthauchs erbarmungswürdigen Anblick sah, hielt sie sich an Schatzjades frühere Ausrede und erzählte der Herzoginmutter leise, er habe die Jade verloren, als er beim Markgrafen von Lin'an zum Theaterschauen war. Sie war selbst voller Angst, die Herzoginmutter könne sich zu sehr aufregen, und fügte hinzu: „Man lässt überall danach suchen. Wir haben Orakel und Wahrsager befragt, und alle sagen, man solle in den Pfandhäusern suchen. Sicher wird sie sich finden."

Die Herzoginmutter hörte es, sprang auf, und Tränen strömten ihr übers Gesicht: „Wie kann man nur so ein Ding verlieren! Ihr seid ja alle ohne Verstand! Hat denn auch der Herr sich nicht darum gekümmert?" — Frau König sah, wie zornig die Herzoginmutter war, ließ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niederknien, verneigte sich selbst demütig und sagte: „Die Schwiegertochter fürchtete, die Herzoginmutter könnte sich aufregen und der Herr zürnen, und wagte daher nicht, es zu melden." — Die Herzoginmutter seufzte: „Diese Jade ist Schatzjades Lebenskern. Weil er sie verloren hat, ist er so von Sinnen. Das darf doch nicht wahr sein! Die ganze Stadt kennt diese Jade. Wenn sie jemand aufgehoben hat, wird er sie euch wohl zurückgeben? Schickt sofort jemanden, um den Herrn zu holen. Ich will mit ihm sprechen." — Da flehten Frau König, Dufthauch und alle anderen in größter Angst: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so zürnt, wird der Herr umso schrecklicher! Schatzjade ist krank; überlasst es uns, die Jade mit aller Kraft zu suchen!" —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Ihr fürchtet den Zorn des Herrn? Dafür bin ich da." — Sie befahl Moschusmond, jemanden zum Herrn zu schicken.

Kurz darauf kam die Nachricht: „Der Herr ist zu einem Besuch ausgegangen." —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Auch ohne ihn geht es. Richtet in meinem Namen aus: Vorerst sollen keine Diener bestraft werden. Ich lasse Lian kommen. Er soll eine Belohnung ausschreiben und die Ausschreibung an den Stellen anbringen, die Schatzjade an jenem Tag passiert hat. Es heißt: ›Wer die Jade findet und bringt, erhält zehntausend Tael Silber. Wer weiß, dass jemand sie gefunden hat, und Nachricht bringt, die zum Auffinden führt, erhält fünftausend Tael.‹ Wenn sie wirklich auftaucht, spart nicht am Silber! So finden wir sie bestimmt. Wenn wir uns nur auf unsere eigenen Leute verlassen, suchen wir ein ganzes Leben lang und finden nichts." — Frau König wagte keinen Widerspruch.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Kette Kaufmann die Nachricht überbringen und hieß ihn, es sofort in die Wege zu leiten. Dann befahl sie: „Bringt Schatzjades Habseligkeiten in meine Gemächer. Nur Dufthauch und Herbstmuster begleiten ihn; die übrigen bleiben im Garten und hüten das Haus." — Schatzjade hörte alles, sagte aber kein Wort und grinste nur albern.

Die Herzoginmutter nahm Schatzjade an der Hand, stand auf, und Dufthauch und die anderen stützten ihn aus dem Garten heraus. Zurück in ihren Gemächern,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Frau König sich setzen und überwachte die Einrichtung des inneren Zimmers. Dann sagte sie zu Frau König: „Weißt du, warum ich ihn hergebracht habe? Im Garten sind wenig Leute, und die Blumen und Bäume im Hof der Roten Freude welken und blühen so sonderbar. Früher konnte die Jade böse Einflüsse abwehren; nun, da sie verloren ist, fürchte ich, dass böse Mächte leichter eindringen. Darum habe ich ihn hergeholt, damit wir zusammen wohnen. Er soll die nächsten Tage nicht hinausgehen; wenn der Arzt kommt, kann er ihn hier untersuchen." — Frau König sagte sogleich: „Die Herzoginmutter hat natürlich recht. Wenn Schatzjade jetzt bei der Herzoginmutter wohnt, wird deren großes Glück alles Böse niederhalten." —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Was für ein Glück! Bei mir ist es nur sauberer, und es gibt viele Sutren, die er lesen kann, um seinen Geist zu beruhigen. Frag ihn, ob es ihm recht ist." — Als man Schatzjade fragte, lächelte er nur. Dufthauch flüsterte ihm zu, er solle „gut" sagen, und Schatzjade sagte „gut". Frau König konnte bei diesem Anblick die Tränen nicht zurückhalten, wagte aber in Gegenwart der Herzoginmutter keinen Laut. Die Herzoginmutter sah Frau Königs Sorge und sagte: "Geh zurück. Ich kümmere mich um ihn. Wenn der Herr heute Abend nach Hause kommt, sage ihm, er brauche nicht zu mir zu kommen, und er soll kein Wort darüber verlieren." — Nachdem Frau König gegangen war,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Mandarinenente ein beruhigendes Mittel suchen. Schatzjade nahm es ein — davon sei nicht weiter berichtet.

Aufrecht Kaufmann kam am selben Abend nach Hause. Aus seiner Kutsche hörte er, wie Leute auf der Straße sagten: „Wer reich werden will, hat es leicht!" — Ein anderer fragte: „Wie das?" — Der erste sagte: „Heute habe ich gehört, dass im Prunkwille-Anwesen irgendeinem jungen Herrn eine Jade verlorengegangen ist. Man hat Ausschreibungen angeschlagen mit Größe, Form und Farbe. Wer sie findet und bringt, bekommt zehntausend Tael Silber, und wer nur eine Nachricht gibt, bekommt noch fünftausend!"

Aufrecht Kaufmann hatte zwar nicht jedes Wort verstanden, war aber erschrocken. Er eilte nach Hause und rief den Pförtner, um ihn über die Sache zu befragen. Der Pförtner sagte: „Euer Diener wusste auch nichts davon. Erst heute Mittag gab der Zweite Herr Lian die Anweisung der Herzoginmutter weiter, Ausschreibungen aufzuhängen." — Aufrecht Kaufmann seufzte: „Die Familie ist zum Verfall bestimmt, und dann zieht man auch noch so ein Unglückskind groß! Als er geboren wurde, war das ganze Viertel voller Gerüchte. Nach über zehn Jahren hatte es sich etwas beruhigt. Und jetzt muss man es wieder in alle Welt hinausposaunen, wegen einer Jade! Was soll das!"

Er ging eilig hinein und befragte Frau König, die ihm alles haarklein erzählte. Aufrecht Kaufmann wusste, dass es die Idee der Herzoginmutter war, und wagte nicht, offen zu widersprechen. Er machte Frau König Vorwürfe, ging dann wieder hinaus und ließ — ohne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es erfuhr — die Ausschreibungen still wieder abnehmen. Doch einige Müßiggänger und Taugenichtse hatten sie längst abgerissen und mitgenommen.

Einige Tage später erschien tatsächlich ein Mann am Haupttor des Prunkwille-Anwesen und behauptete, die Jade zu bringen. Die Diener am Tor waren überglücklich: „Her damit! Wir bringen sie hinein und melden es." — Der Mann zog die Ausschreibung aus seinem Gewand und zeigte sie ihnen: „Ist das nicht der Aushang eures Hauses? Hier steht: Wer die Jade bringt, erhält zehntausend Tael Silber. Meine Herren, ihr mögt mich heute für arm halten, aber wenn ich mein Geld habe, bin ich ein gemachter Mann. Behandelt mich also nicht so gleichgültig." — Die Pförtner hörten, dass er fordernd auftrat, und sagten: „Dann lasst mich wenigstens kurz einen Blick darauf werfen, damit ich es melden kann." — Zuerst weigerte sich der Mann, aber dann ließ er sich überreden, holte die Jade hervor, hielt sie auf der Handfläche hoch und sagte: „Ist es die oder nicht?" — Die Diener am Tor, die nur Außendienst taten, wussten zwar von der Jade, hatten sie aber nie aus der Nähe gesehen. Jetzt sahen sie zum ersten Mal, wie die Jade aussah. Sie liefen eilig nach drinnen, als gelte es, den Kopfpreis davonzutragen.

An jenem Tag waren Aufrecht Kaufmann und Begnadigung Kaufmann beide ausgegangen; nur Kette Kaufmann war zu Hause. Man meldete es ihm. Kette Kaufmann fragte: „Ist sie echt?" — Die Pförtner schworen: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Nur will er sie nicht hergeben. Er will den Herrn selbst sehen: Hand gegen Hand, Silber gegen Jade." — Kette Kaufmann war ebenfalls erfreut. Er eilte hinein, um Frau König zu informieren, und meldete es sogleich auch der Herzoginmutter. Dufthauch war so glücklich, dass sie die Hände faltete und Buddha anrief. Die Herzoginmutter blieb bei ihrem Wort und rief aufgeregt: „Lian soll den Mann sofort in das Studierzimmer bitten! Bringt die Jade herein, und sobald sie begutachtet ist, gebt ihm das Silber."

Kette Kaufmann tat wie geheißen, bat den Mann herein, behandelte ihn als Gast, dankte ihm mit freundlichen Worten und sagte: „Wenn ich die Jade kurz hineinsenden darf, damit der Besitzer sie sieht, wird das vereinbarte Silber ohne jeden Abzug gezahlt." — Der Mann gab schließlich ein kleines Päckchen in roter Seide heraus. Kette Kaufmann öffnete es — war das nicht jene strahlend schöne Jade? Kette Kaufmann hatte nie sonderlich darauf geachtet, doch heute wollte er genauer hinschauen. Er betrachtete sie lange. Die Inschrift war undeutlich, aber erkennbar — „Vertreibt Unheil" und ähnliche Zeichen. Kette Kaufmann war überglücklich, rief einen Diener herbei und eilte, die Jade der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König zur Begutachtung zu bringen.

Die Nachricht hatte sich im ganzen Haus verbreitet, und alle drängten sich, um die Jade zu sehen. Phönixglanz sah Kette Kaufmann hereinkommen, riss ihm das Päckchen aus der Hand, wagte aber nicht, selbst zuerst hinzusehen, und legte es in die Hand der Herzoginmutter. Kette Kaufmann lachte: „Nicht einmal bei so einer Kleinigkeit lässt du mich die Ehre einheimsen!" — Die Herzoginmutter öffnete das Päckchen und sah, dass die Jade viel matter war als zuvor. Sie rieb sie mit den Fingern. Mandarinenente brachte die Brill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etzte sie auf, betrachtete die Jade und sagte: „Merkwürdig! Es sieht schon aus wie sie, aber der Glanz von früher ist ganz verschwunden." — Frau König betrachtete sie eine Weile, konnte sie aber auch nicht sicher erkennen, und bat Phönixglanz, sie sich anzusehen. Phönixglanz sagte: „Ähnlich sieht sie schon aus, nur die Farbe stimmt nicht ganz. Am besten zeigen wir sie Bruder Schatzjade selbst, dann wissen wir es." — Dufthauch stand daneben. Auch ihr kam der Stein nicht wie der richtige vor, doch sie sehnte sich so sehr danach, ihn wiederzuhaben, dass sie ihre Zweifel nicht auszusprechen wagte.

Phönixglanz nahm die Jade aus den Hände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ging mit Dufthauch zu Schatzjade, der gerade aufgewacht war. Phönixglanz sagte: „Deine Jade ist gefunden!" — Schatzjade, noch schlaftrunken, nahm sie in die Hand, ohne sie richtig anzusehen, und warf sie auf den Boden: „Ihr wollt mich wieder zum Narren halten!" — Dabei lächelte er kalt. Phönixglanz hob sie eilig auf und sagte: „Das ist doch seltsam — woher weißt du das, ohne sie auch nur angesehen zu haben?" — Schatzjade antwortete nicht und lachte nur. Frau König war inzwischen auch ins Zimmer gekommen. Als sie ihn so sah, sagte sie: „Da gibt es nichts mehr zu reden. Seine Jade ist mit ihm zur Welt gekommen, ein übernatürliches Ding — natürlich erkennt er es. Jemand muss die Ausschreibung gelesen und eine Fälschung angefertigt haben." — Allen ging ein Licht auf.

Kette Kaufmann, der im äußeren Zimmer alles hörte, sagte: „Wenn sie falsch ist, gebt sie mir schnell zurück! So einem Betrüger werde ich es zeigen! In einer so ernsten Angelegenheit wagt er es, uns an der Nase herumzuführen!" —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dazwischen: „Lian! Gib sie ihm zurück und lass ihn gehen. Der Ärmste hat sicher keinen anderen Ausweg mehr und wollte sich ein paar Tael verdienen, als er von unserer Ausschreibung hörte. Nun hat er für sein Geld eine Fälschung besorgt, und wir haben sie durchschaut. Ich sage: Macht es ihm nicht schwer. Gebt ihm die Jade zurück, sagt, sie sei nicht die unsere, und schenkt ihm ein paar Tael Silber dazu. Wenn die Leute draußen das hören, werden sie die echte Jade eher bringen. Wenn wir diesen Mann bestrafen, wird sich niemand mehr trauen, auch wenn er die echte hätte."

Kette Kaufmann ging hinaus. Der Mann wartete noch draußen. Er hatte lange niemanden kommen sehen und wurde schon unruhig. Da sah er Kette Kaufmann wütend herausstürzen.

Wie es weiterging, erzählt das nächste Kapitel.

Basierend auf der Cheng-Jia-Ausgabe (程甲本).

  1. Chinesisch: 宝玉
  2. Chinesisch: 袭人
  3. Chinesisch: 栊翠庵
  4. Chinesisch: 林黛玉
  5. Chinesisch: 探春
  6. Chinesisch: 麝月
  7. Chinesisch: 紫鹃
  8. Chinesisch: 王熙凤
  9. Chinesisch: 贾母
  10. Chinesisch: 贾政
  11. Chinesisch: 鸳鸯
  12. Chinesisch: 元春
  13. Chinesisch: 薛宝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