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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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第一百七回 散馀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话说贾政进内,见了枢密院各位大臣,又见了各位王爷。北静王道:“今日我们传你来,有遵旨问你的事。”贾政急忙跪下。众大臣便问道:“你哥哥交通外官,恃强凌弱,纵儿聚赌,强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的事,你都知道么?”贾政回道:“犯官自从主恩钦点学政,任满后查看赈恤,于上年冬底回家,又蒙堂派工程;后又任江西粮道,题参回都,仍在工部行走:日夜不敢怠惰。一应家务,并未留心伺察,实在糊涂,不能管教子侄,这就是辜负圣恩。只求主上重重治罪。” 北静王据说转奏。不多时传出旨来,北静王便述道:“主上因御史参奏贾赦交通外官,恃强凌弱:据该御史指出,贾赦与平安州互相往来,包揽词讼。严鞫贾赦,据供平安州原系姻亲来往,并未干涉官事。该御史亦不能指实。惟有倚势强索石呆子古扇一款是实的,然系玩物,究非强索良民之物可比。虽石呆子自尽,亦系疯傻所致,与逼勒致死者有间。今从宽将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所参贾珍强占良民妻女为妾不从逼死一款,提取都察院原案:看得尤二姐实系张华指腹为婚未娶之妻,因伊贫苦,自愿退婚,尤二姐之母愿给贾珍之弟为妾,并非强占。再,尤三姐自刎掩埋并未报官一款:查尤三姐原系贾珍妻妹,本意为伊择配,因被逼索定礼,众人扬言秽乱,以致羞忿自尽,并非贾珍逼勒致死。但身系世袭职员,罔知法纪,私埋人命,本应重治,念伊究属功臣后裔,不忍加罪,亦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贾蓉年幼无干,省释。贾政实系在外任多年,居官尚属勤慎,免治伊治家不正之罪。” 贾政听了,感激涕零,叩首不及;又叩求王爷代奏下忱。北静王道:“你该叩谢天恩。更有何奏?”贾政道:“犯官仰蒙圣恩,不加大罪,又蒙将家产给还,实在扪心惶愧。愿将祖宗遗受重禄,积馀置产,一并交官。”北静王道:“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赏罚无差。如今既蒙莫大深恩,给还财产,你又何必多此一奏?”众官也说不必。 贾政便谢了恩,叩谢了王爷出来,恐贾母不放心,急忙赶回。上下男女人等不知传进贾政是何吉凶,都在外头打听,一见贾政回家,都略略的放心,也不敢问。只见贾政忙忙的走到贾母跟前,将蒙圣恩宽免的事,细细告诉了一遍。贾母虽则放心,只是两个世职革去,贾赦又往台站效力,贾珍又往海疆,不免又悲伤起来。邢夫人、尤氏听见这话,更哭起来。贾政便道:“老太太放心。大哥虽则台站效力,也是为国家办事,不致受苦,只要办得妥当,就可复职。珍儿正是年轻,很该出力。若不是这样,便是祖父的馀德亦不能久享。”说了些宽慰的话。 贾母素来本不大喜欢贾赦,那边东府贾珍究竟隔了一层。只有邢夫人、尤氏痛哭不止。 邢夫人想着:“家产一空,丈夫年老远出;膝下虽有琏儿,又是素来顺他二叔的,如今都靠着二叔,他两口子自然更顺着那边去了:独我一人孤苦伶仃,怎么好?”那尤氏本来独掌宁府的家计,除了贾珍,也算是惟他为尊;又与贾珍夫妻相和。如今犯事远出,家财抄尽,依住荣府,虽则老太太疼爱,终是依人门下;又兼带着佩凤、偕鸾;那蓉儿夫妇,也还不能兴家立业。又想起:“二妹妹、三妹妹都是琏二爷闹的,如今他们倒安然无事,依旧夫妻完聚,只剩我们几个,怎么度日?”想到这里,痛哭起来。 贾母不忍,便问贾政道:“你大哥和珍儿现已定案,可能回家?蓉儿既没他的事,也该放出来了。”贾政道:“若在定例呢,大哥是不能回家的。我已托人徇个私情,叫我大哥同着侄儿回家,好置办行装,衙门内业已应了。想来蓉儿同着他爷爷、父亲一起出来。只请老太太放心,儿子办去。” 贾母又道:“我这几年老的不成人了,总没有问过家事。如今东府里是抄了去了,房子入官不用说;你大哥那边,琏儿那里,也都抄了。咱们西府里的银库和东省地土,你知道还剩了多少?他两个起身,也得给他们几千银子才好。”贾政正是没法,听见贾母一问,心想着:“若是说明,又恐老太太着急;若不说明,不用说将来,只现在怎样办法呢?”想毕,便回道:“若老太太不问,儿子也不敢说。如今老太太既问到这里,现在琏儿也在这里,昨日儿子已查了,旧库的银子早已虚空,不但用尽,外头还有亏空。现今大哥这件事,若不花银托人,虽说主上宽恩,只怕他们爷儿两个也不大好,就是这项银子尚无打算。东省的地亩,早已寅年吃了卯年的租儿了,一时也弄不过来。只好尽所有蒙圣恩没有动的衣服、首饰折变了,给大哥和珍儿作盘费罢了。过日的事,只可再打算。” 贾母听了,又急的眼泪直淌,说道:“怎么着,咱们家到了这个田地了么?我虽没有经过,我想起我家向日比这里还强十倍,也是摆了几年虚架子,没有出这样事,已经塌下来了,不消一二年就完了。据你说起来,咱们竟一两年就不能支了?”贾政道:“若是这两个世俸不动,外头还有些挪移。如今无可指称,谁肯接济?”说着,也泪流满面:“想起亲戚来,用过我们的,如今都穷了;没有用过我们的,又不肯照应。昨日儿子也没有细查,只看了家下的人丁册子,别说上头的钱一无所出,那底下的人也养不起许多。” 贾母正在忧虑,只见贾赦、贾珍、贾蓉一齐进来给贾母请安。贾母看这般光景,一只手拉着贾赦,一只手拉着贾珍,便大哭起来。他两人脸上羞惭,又见贾母哭泣,都跪在地下,哭着说道:“儿孙们不长进,将祖上功勋丢了,又累老太太伤心,儿孙们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了!”满屋中人看这光景,又一齐大哭起来。贾政只得劝解:“倒先要打算他两个的使用。大约在家只可住得一两日,迟则人家就不依了。”老太太含悲忍泪的说道:“你两个且各自同你们媳妇们说说话儿去罢。”又吩咐贾政道:“这件事是不能久待的,想来外面挪移恐不中用,那时误了钦限,怎么好?只好我替你们打算罢了。就是家中如此乱糟糟的,也不是常法儿。”一面说着,便叫鸳鸯吩咐去了。 这里贾赦等出来,又与贾政哭泣了一会,都不免将从前任性、过后恼悔、如今分离的话说了一会,各自夫妻们那边悲伤去了。贾赦年老,倒还撂的下;独有贾珍与尤氏怎忍分离!贾琏、贾蓉两个也只有拉着父亲啼哭。虽说是比军流减等,究竟生离死别。这也是事到如此,只得大家硬着心肠过去。 却说贾母叫邢、王二夫人同着鸳鸯等开箱倒笼,将做媳妇到如今积攒的东西都拿出来。又叫来贾赦、贾政、贾珍等,一一的分派。给贾赦三千两,说:“这里现有的银子,你拿二千两去做你的盘费使用,留一千给大太太零用。这三千给珍儿,你只许拿一千去,留下二千给你媳妇收着。仍旧各自过日子,房子还是一处住,饭食各自吃罢。四丫头将来的亲事,还是我的事。只可怜凤丫头操了一辈子心,如今弄的精光,也给他三千两,叫他自己收着,不许叫琏儿用。如今他还病的神昏气短,叫平儿来拿去。这是你祖父留下的衣裳;还有我少年穿的衣服、首饰,如今我也用不着了。男的呢,叫大老爷、珍儿、琏儿、蓉儿拿去分了;女的呢,叫大太太、珍儿媳妇、凤丫头拿了分去。这五百两银子交给琏儿,明年将林丫头的棺材送回南去。” 分派定了,又叫贾政道:“你说外头还该着账呢,这是少不得的,你叫拿这金子变卖偿还。这是他们闹掉了我的,你也是我的儿子,我并不偏向。宝玉已经成了家,我下剩的这些金银东西,大约还值几千银子,这是都给宝玉的了。珠儿媳妇向来孝顺我,兰儿也好,我也分给他们些。这就是我的事情完了。” 贾政等见母亲如此明断分晰,俱跪下哭着说:“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儿孙们没点孝顺,承受老祖宗这样恩典,叫儿孙们更无地自容了!”贾母道:“别瞎说了。要不闹出这个乱儿来,我还收着呢。只是现在家人太多,只有二老爷当差,留几个人就够了。你就吩咐管事的,将人叫齐了,分派妥当。各家有人就罢了。譬如那时都抄了,怎么样呢?我们里头的,也要叫人分派,该配人的配人,赏去的赏去。如今虽说这房子不入官,你到底把这园子交了才是呢。那些地亩还交琏儿清理,该卖的卖,留的留,再不可支架子,做空头。我索性说了罢,江南甄家还有几两银子,二太太那里收着,该叫人就送去罢。倘或再有点事儿出来,可不是他们躲过了风暴又遭了雨了么?”贾政本是不知当家立计的人,一听贾母的话,一一领命,心想:“老太太实在真真是理家的人,都是我们这些不长进的闹坏了。” 贾政见贾母劳乏,求着老太太歇歇养神。贾母又道:“我所剩的东西也有限,等我死了,做结果我的使用。下剩的都给伏侍我的丫头。”贾政等听到这里,更加伤感,大家跪下:“请老太太宽怀。只愿儿子们托老太太的福,过了些时,都邀了恩眷,那时兢兢业业的治起家来,以赎前愆,奉养老太太到一百岁。”贾母道:“但愿这样才好,我死了也好见祖宗。你们别打量我是享得富贵受不得贫穷的人哪,不过这几年看着你们轰轰烈烈,我乐得都不管,说说笑笑,养身子罢了。那知道家运一败,直到这样。若说外头好看,里头空虚,是我早知道的了。只是‘居移气,养移体’,一时下不了台就是了。如今借此正好收敛,守住这个门头儿,不然叫人笑话。你还不知,只打量我知道穷了,就着急的要死。我心里是想着祖宗莫大的功勋,无一日不指望你们比祖宗还强,能够守住也罢了。谁知他们爷儿两个做些什么勾当!” 贾母正自长篇大论的说,只见丰儿慌慌张张的跑来回王夫人道:“今早我们奶奶听见外头的事,哭了一场,如今气都接不上了,平儿叫我来回太太。”丰儿没有说完,贾母听见,便问:“到底怎么样?”王夫人便代回道:“如今说是不大好。”贾母起身道:“嗳!这些冤家,竟要磨死我了!”说着,叫人扶着,要亲自看去。贾政急忙拦住,劝道:“老太太伤了好一会子心,又分派了好些事,这会子该歇歇儿了。就是孙子媳妇有什么事,叫媳妇瞧去就是了,何必老太太亲身过去呢?倘或再伤感起来,老太太身上要有一点儿不好,叫做儿子的怎么处呢?”贾母道:“你们各自出去,等一会子再进来,我还有话说。”贾政不敢多言,只得出来料理兄、侄起身的事,又叫贾琏挑人跟去。 这里贾母才叫鸳鸯等派人拿了给凤姐的东西,跟着过来。凤姐正在气厥。平儿哭的眼肿腮红,听见贾母带着王夫人等过来,疾忙出来迎接。贾母便问:“这会子怎么样了?”平儿恐惊了贾母,便说:“这会子好些儿。”说着,跟了贾母等进来,赶忙先走过来,轻轻的揭开帐子。凤姐开眼瞧着,只见贾母进来,满心惭愧。先前原打量贾母等恼他,不疼他了,是死活由他的。不料贾母亲自来瞧,心里一宽,觉那拥塞的气略松动些,便要扎挣坐起。 贾母叫平儿按着:“不用动。你好些么?”凤姐含泪道:“我好些了。只是从小儿过来,老太太、太太怎么样疼我!那知我福气薄,叫神鬼支使的失魂落魄,不能够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尽点儿孝心,讨个好儿。还这样把我当人,叫我帮着料理家务,被我闹的七颠八倒,我还有什么脸见老太太、太太呢?今日老太太、太太亲自过来,我更担不起了,恐怕该活三天的,又折了两天去了。”说着悲咽。贾母道:“那些事原是外头闹起来的,与你什么相干?就是你的东西被人拿去,这也算不了什么呀!我带了好些东西给你,你瞧瞧。”说着,叫人拿上来给他瞧。 凤姐本是贪得无厌的人,如今被抄净尽,自然愁苦,又恐人埋怨,正是几不欲生的时候。今见贾母仍旧疼他,王夫人也不嗔怪,过来安慰他;又想贾琏无事:心下安放好些。便在枕上与贾母磕头,说道:“请老太太放心。若是我的病托着老太太的福好了,我情愿自己当个粗使的丫头,尽心竭力的伏侍老太太、太太罢。” 贾母听他说的伤心,不免掉下泪来。宝玉是从来没有经过这大风浪的,心下只知安乐、不知忧患的人,如今碰来碰去,都是哭泣的事,所以他竟比傻子尤甚,见人哭他就哭。 凤姐看见众人忧闷,反倒勉强说几句宽慰贾母的话,求着:“请老太太、太太回去,我略好些,过来磕头。”说着,将头仰起。贾母叫平儿:“好生伏侍。短什么,到我那里要去。”说着,带了王夫人,将要回到自己房中,只听见两三处哭声。贾母听着,实在不忍,便叫王夫人散去,叫宝玉:“去见你大爷、大哥,送一送就回来。”自己躺在榻上下泪。幸喜鸳鸯等能用百样言语劝解,贾母暂且安歇。 不言贾赦等分离悲痛。那些跟去的人,谁是愿意的?不免心中抱怨,叫苦连天。正是生离果胜死别,看者比受者更加伤心。好好的一个荣国府,闹到人嚎鬼哭。贾政最循规矩,在伦常上也讲究的,执手分别后,自己先骑马赶至城外,举酒送行,又叮咛了好些国家轸恤勋臣,力图报称的话。贾赦等挥泪分头而别。 贾政带了宝玉回家,未及进门,只见门上有好些人在那里乱嚷,说:“今日旨意:将荣国公世职着贾政承袭。”那些人在那里要喜钱,门上人和他们分争,说:“是本来的世职,我们本家袭了,有什么喜报?”那些人说道:“那世职的荣耀,比任什么还难得,你们大老爷闹掉了,想要这个,再不能的了。如今圣人的恩典比天还大,又赏给二老爷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怎么不给喜钱?” 正闹着,贾政回家,门上回了,虽则喜欢,究竟是哥哥犯事所致,反觉感极涕零,赶着进内告诉贾母。贾母自然喜欢,拉着说了些勤黾报恩的话。王夫人正恐贾母伤心,过来安慰,听得世职复还,也是欢喜。独有邢夫人、尤氏心下悲苦,只不好露出来。 且说外面这些趋炎奉势的亲戚朋友,先前贾宅有事,都远避不来;今儿贾政袭职,知圣眷尚好,大家都来贺喜。那知贾政纯厚性成,因他袭哥哥的职,心内反生烦恼,只知感激天恩。于第二日进内谢恩,到底将赏还府第、园子备折奏请入官。内廷降旨不必,贾政才得放心回家。以后循分供职。 但是家计萧条,入不敷出;贾政又不能在外应酬。家人们见贾政忠厚;凤姐抱病,不能理家;贾琏的亏空一日重似一日,难免典房卖地:府内家人几个有钱的怕贾琏缠扰,都装穷躲事,甚至告假不来,各自另寻门路。 独有一个包勇,虽是新投到此,恰遇荣府坏事,他倒有些真心办事,见那些人欺瞒主子,便时常不忿。奈他是个新来乍到的人,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便生气,每日吃了就睡。众人嫌他不肯随和,便在贾政前说他终日贪杯生事,并不当差。贾政道:“随他去罢,原是甄府荐来,不好意思。横竖家内添这一个人吃饭,虽说穷,也不在他一人身上。”并不叫驱逐。众人又在贾琏跟前说他怎么样不好。贾琏此时也不敢自作威福,只得由他。 忽一日,包勇耐不过,吃了几杯酒,在荣府街上闲逛,见有两个人说话。那人说道:“你瞧,这么个大府,前儿抄了家,不知如今怎么样了。”那人道:“他家怎么能败?听见说,里头有位娘娘是他家的姑娘,虽是死了,到底有根基的。况且我常见他们来往的都是王公侯伯,那里没有照应?就是现在的府尹,前任的兵部,是他们的一家儿。难道有这些人还护庇不来么?”那人道:“你白住在这里。别人犹可,独是那个贾大人更了不得。我常见他在两府来往,前儿御史虽参了,主子还叫府尹查明实迹再办,你说他怎么样?他本沾过两府的好处,怕人说他回护一家儿,他倒狠狠的踢了一脚,所以两府里才到底抄了。你说如今的世情还了得吗?” 两人无心说闲话,岂知旁边有人跟着听的明白。包勇心下暗想:“天下有这样人!但不知是我们老爷的什么人。我若见了他,便打他一个死,闹出事来,我承当去。”那包勇正在酒后胡思乱想,忽听那边喝道而来。包勇远远站着,只见那两人轻轻的说道:“这来的就是那个贾大人了。”包勇听了,心里怀恨,趁着酒兴,便大声说道:“没良心的男女!怎么忘了我们贾家的恩了?”雨村在轿内听得一个“贾”字,便留神观看,见是一个醉汉,也不理会,过去了。 那包勇醉着,不知好歹,便得意洋洋回到府中,问起同伴,知道了方才见的那位大人是这府里提拔起来的:“他不念旧恩,反来踢弄咱们家里,见了他骂他几句,他竟不敢答言。”那荣府的人本嫌包勇,只是主人不计较他,如今他又在外头惹祸,正好趁着贾政无事,便将包勇喝酒闹事的话回了贾政。 贾政此时正怕风波,听见家人回禀,便一时生气,叫进包勇来数骂了几句,也不好深究责罚他,便派去看园,不许他在外行走。那包勇本是个直爽的脾气,投了主子,他便赤心护主,那知贾政反倒听了别人的话骂他。他也不敢再辩,只得收拾行李,往园中看守浇灌去了。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沐天恩——蒙受皇帝的恩典。​ 钦点——皇帝亲自委派。​ 严鞫(jū居)——严加审讯。​ 比军流减等——比充军流放轻一等。​ 邀了恩眷——得到皇帝的恩典。这里指贾赦、贾珍被赦回家,甚至复职。 邀:得到,受到。​ 居移气,养移体——居:指所处的生活环境和条件。 语出《孟子·尽心上》:“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朱熹集注:“居,谓所处之位。养,奉养也。”意谓生活环境和条件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和体质。这里借指富贵人家即使衰败了也很难放下架子。​ 气厥——即昏厥。《素问·气厥论》:“胆移热于脑则辛頞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传为衄蠛瞑目,故得之气厥也。”​

Kapitel 107

Aus weiser Großzügigkeit verteilt die Herzoginmutter [1] ihren persönlichen Besitz

Dank kaiserlicher Gunst empfängt Aufrecht Kaufmann [2] den erblichen Titel seines Bruders

Wie bereits erzählt, ging Aufrecht Kaufmann in den Palast hinein, wo er die verschiedenen Würdenträger des Geheimen Staatsrates und die Fürsten vorfand. Der Fürst von Beijing sagte: "Wir haben Euch heute auf kaiserlichen Befehl rufen lassen, um Euch zu befragen." Aufrecht Kaufmann kniete sogleich nieder. Die Würdenträger fragten: "War Euch bekannt, dass Euer älterer Bruder mit auswärtigen Beamten konspirierte, seine Macht missbrauchte und Schwächere schikanierte, dass er seinen Sohn zum Glücksspiel anstiftete und gewaltsam die Ehefrau eines ehrbaren Bürgers als Nebenfrau nahm und sie in den Tod trieb, als sie sich weigerte?"

Aufrecht Kaufmann antwortete: "Der Angeklagte wurde durch die Gnade Seiner Majestät zum Bildungskommissar ernannt. Nach Ablauf der Amtszeit inspizierte er Hilfsmaßnahmen, kehrte gegen Ende des vergangenen Winters nach Hause zurück und wurde dann von seinen Vorgesetzten mit Bauarbeiten beauftragt. Danach wurde er als Getreide-Intendant nach Jiangxi berufen, von dort unter Anklage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beordert und versieht seither wieder seinen Dienst im Ministerium für Öffentliche Arbeiten. Tag und Nacht wagte er nicht, nachlässig zu sein. Um die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hat er sich in keiner Weise gekümmert und ist in der Tat völlig ahnungslos gewesen. Dass er es versäumt hat, die Söhne und Neffen zu erziehen, ist sein Vergehen gegen die kaiserliche Gnade. Er bittet nur darum, dass Seine Majestät ihn streng bestrafe."

Der Fürst von Beijing trug dies dem Thron vor. Nach kurzer Zeit wurde der kaiserliche Erlass übermittelt. Der Fürst von Beijing verlas ihn: "Seine Majestät hat erwogen: Bezüglich der Anklage des Zensors, Begnadigung Kaufmann [3] habe mit auswärtigen Beamten konspiriert und seine Macht missbraucht, um Schwächere zu schikanieren: Der Zensor nannte den Präfekten von Pingan als Komplizen. Bei strenger Vernehmung gab Begnadigung Kaufmann zu Protokoll, der Präfekt von Pingan sei ein angeheirateter Verwandter, mit dem man lediglich persönlichen Umgang gepflegt habe, ohne sich in Amtsgeschäfte einzumischen. Auch der Zensor konnte diesen Punkt nicht beweisen. Lediglich die Anklage, er habe unter Ausnutzung seiner Stellung einen gewissen Shi Daizi zur Herausgabe antiker Fächer genötigt, wurde bestätigt. Doch handelt es sich um Spielzeug und Sammelstücke, was nicht mit der gewaltsamen Aneignung von Gut ehrlicher Bürger zu vergleichen ist. Dass Shi Daizi sich daraufhin das Leben nahm, liegt an dessen eigener Verrücktheit und ist nicht gleichzusetzen mit einem Freitod durch Nötigung. Daher wird Begnadigung Kaufmann gnädig zu Strafdienst an einem Grenzposten verurteilt, wo er seine Schuld durch treuen Dienst tilgen kann.

Was die Anklage geg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4] betrifft, er habe gewaltsam die Ehefrau eines ehrlichen Bürgers als Nebenfrau genommen und sie durch Zwang in den Tod getrieben: Nach Prüfung der Originalakten beim Zensorat stellte sich heraus, dass die besagte Dame Zweitschwester Sonders tatsächlich von einem gewissen Zhang Hua durch ein Verlöbnis im Mutterleib zur Frau bestimmt worden war. Da dieser in Armut lebte, wünschte er selbst die Auflösung der Verlobung. Die Mutter von Zweitschwester Sonders war einverstanden, ihre Tochter als Nebenfrau zu geben, und zwar nicht an Herrlichkeit Kaufmann selbst, sondern an dessen jüngeren Vetter. Von 'gewaltsamer Aneignung' kann also keine Rede sein.

Zum Fall der Drittschwester Sonders, die sich selbst erdolchte und heimlich beerdigt wurde, ohne dass der Tod den Behörden gemeldet wurde: Bei näherer Untersuchung ergab sich, dass Drittschwester Sonders die jüngere Schwester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s Ehefrau war. Es lag ursprünglich in seiner Absicht, eine passende Heirat für sie zu vermitteln. Doch die Forderung nach Rückgabe der Brautgeschenke durch den Verlobten und die verbreiteten Gerüchte über ihr unehrbares Verhalten führten bei ihr zu solcher Scham und Empörung, dass sie sich das Leben nahm. Eine Nötigung dur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lag nicht vor. Gleichwohl hat Herrlichkeit Kaufmann als Träger eines erblichen Amtes die Gesetze missachtet und einen Todesfall verheimlicht, wofür er schwer bestraft werden müsste. In Anbetracht dessen, dass er Nachkomme verdienter Vorfahren ist, wird von der vollen Strafe abgesehen. Er wird gnädig seines erblichen Titels enthoben und an die Küste entsandt, um dort durch pflichtgetreuen Dienst seine Schuld zu tilgen. Rong Kaufmann ist zu jung, um in die Sache verwickelt zu sein, und wird freigesprochen. Aufrecht Kaufmann hat über viele Jahre in auswärtigen Ämtern pflichtbewusst und gewissenhaft gedient und wird von der Verantwortung für die mangelhafte Haushaltsführung entbunden."

Als Aufrecht Kaufmann das hörte, war er zu Tränen der Dankbarkeit gerührt und verneigte sich hastig vor dem Thron. Dann bat er den Fürsten, seine demütigste Ergebenheit zu übermitteln. Der Fürst von Beijing sagte: "Dankt dem Himmel für die Gnade. Was gäbe es noch vorzubringen?"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Der Angeklagte ist überwältigt von der Gnade Seiner Majestät, die ihm nicht nur keine schwere Strafe auferlegt, sondern auch noch das Familienvermögen zurückgegeben hat. In tiefster Beschämung möchte er den gesamten von seinen Ahnen ererbten Besitz und alle angesammelten Güter dem Thron überlassen."

Der Fürst von Beijing sagte: "Seine Majestät ist human und mitfühlend gegenüber seinen Untertanen, weise und gerecht in seinen Urteilen, unfehlbar bei Belohnung und Bestrafung. Nachdem Euch das Vermögen durch eine so große Gnade zurückgegeben wurde, bedarf es keiner weiteren Geste Eurerseits." Die anderen Würdenträger bestätigten dies.

So dankte Aufrecht Kaufmann abermals der kaiserlichen Gnade und dem Fürsten und verließ den Palast. Da er wusste, wie besorgt die Herzoginmutter wartete, eilte er nach Hause. Alle Hausbewohner, Männer wie Frauen, standen draußen und warteten bange auf Nachrichten. Als sie Aufrecht Kaufmann wohlbehalten zurückkehren sahen, atmeten alle etwas auf, doch wagte niemand zu fragen. Aufrecht Kaufmann eilte direkt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berichtete ihr die Einzelheiten des kaiserlichen Erlasses.

Die Herzoginmutter war zwar erleichtert, doch dass zwei erbliche Titel eingezogen worden waren und Begnadigung Kaufmann an einen Grenzposten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an die Küste entsandt werden sollten, betrübte sie zutiefst. Die Frau Strafe [5] und Dame Sonders brachen sofort in lautes Weinen aus.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Die gnädige Mutter möge sich beruhigen. Auch wenn der ältere Bruder an einem Grenzposten dienen muss, dient er doch dem Staat und wird nicht leiden müssen. Wenn er sich bewährt, kann er seinen Titel zurückerhalten. Und Juwel ist noch jung und sollte durchaus seinen Dienst leisten. Hätten wir es nicht so weit kommen lassen, hätten wir den Segen unserer Ahnen ohnehin nicht ewig genießen können." Er fügte noch weitere tröstende Worte hinzu.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Begnadigung Kaufmann ohnehin nie besonders gemocht,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vom Stillfriede-Anwesen war eine Stufe entfernt. Nur die Frau Strafe und Dame Sonders weinten ohne Unterlass.

Die Frau Strafe dachte bei sich: "Das gesamte Vermögen ist weg, und mein Mann muss in seinem Alter in die Ferne ziehen. Zwar habe ich Kette als Sohn, aber der hat sich schon immer mehr zu seinem Onkel Aufrecht hingezogen. Jetzt, wo wir alle von Aufrecht abhängen, werden er und seine Frau sich natürlich noch mehr jener Seite zuwenden. Da bleibe ich ganz allein — einsam und verlassen. Was soll nur aus mir werden?"

Dame Sonders ihrerseits hatte im Stillfriede-Anwesen stets allein den Haushalt geführt und war na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die angesehenste Person gewesen. Zudem waren sie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ein harmonisches Ehepaar gewesen. Nun wurde er in Schande fortgeschickt, das gesamte Vermögen war beschlagnahmt, und sie mussten im Prunkwille-Anwesen um Aufnahme bitten. Auch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sie liebevoll behandelte, lebte sie doch unter fremdem Dach. Dazu musste sie Peifeng und Xieluan versorgen, und das junge Paar Rong Kaufmann und seine Frau konnten kaum einen eigenen Haushalt gründen. Sie dachte weiter: "Die Zweite und die Dritte Schwester — ihr Unglück war letztlich Kette Kaufmann [6]s Schuld. Und trotzdem kommen er und seine Frau ungeschoren davon und bleiben als Ehepaar beisammen, während uns nur ein elendes Dasein bleibt. Wie soll man da weiterleben?" Bei diesem Gedanken brach sie in bitteres Weinen aus.

Die Herzoginmutter konnte es nicht mit ansehen und fragte Aufrecht Kaufmann: "Der Fall deines Bruders und Juwels ist nun entschieden. Dürfen sie nach Hause kommen? Rong hat nichts verbrochen, der müsste doch freigelassen werden."

Aufrecht Kaufmann antwortete: "Nach den Vorschriften dürfte der ältere Bruder eigentlich nicht nach Hause kommen. Doch ich habe bereits um eine persönliche Gunst gebeten, damit er zusammen mit dem Neffen heimkehren kann, um die Reisevorbereitungen zu treffen. Das Gericht hat gnädig zugestimmt. Rong dürfte zusammen mit seinem Großvater und seinem Vater herauskommen. Bitte mache dir keine Sorgen, gnädige Mutter. Ich werde alles regel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ferner: "Ich bin in den letzten Jahren zu alt und gebrechlich geworden und habe mich überhaupt nicht mehr um die Familienfinanzen gekümmert. Nun ist im Stillfriede-Anwesen alles beschlagnahmt, das Haus einbezogen. Auf unserer Seite wurde bei deinem Bruder und bei Kette auch alles genommen. Sag mir besser jetzt: Wie viel haben wir noch in der Schatzkammer und wie viel sind die Ländereien in der östlichen Provinz noch wert? Wenn die beiden aufbrechen müssen, sollten wir ihnen doch einige tausend Silbertael mitgeben."

Aufrecht Kaufmann steckte in der Klemme.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o fragte, dachte er: "Wenn ich ihr die Wahrheit sage, wird sie einen Schock bekommen. Wenn ich es aber verschweige, wie sollen wir dann unsere derzeitigen Probleme lösen, von der Zukunft ganz zu schweigen?" Nach kurzem Überlegen antwortete er: "Hätte die gnädige Mutter nicht gefragt, hätte ich es nicht gewagt zu sagen. Da die gnädige Mutter aber nun fragt und Kette auch hier ist: Gestern habe ich die Konten geprüft. Die alte Schatzkammer ist seit langem völlig leer. Nicht nur ist alles aufgebraucht, wir haben auch noch erhebliche Schulden draußen. Für die Angelegenheit des älteren Bruders müssen wir dringend Geld aufbringen, um die Beamten zu besänftigen. Denn trotz der großzügigen Gnade Seiner Majestät könnte es Vater und Sohn schlecht ergehen, wenn wir nicht eingreifen. Nur weiß ich nicht, woher das Geld kommen soll. Auf die Ländereien in der östlichen Provinz können wir uns nicht verlassen — die Pachteinnahmen des kommenden Jahres sind schon für Schulden aus dem laufenden Jahr verplant und können nicht so schnell flüssig gemacht werden. Uns bleibt nur, die Kleidung und den Schmuck, die uns glücklicherweise gelassen wurden, zu verkaufen und den Erlös dem älteren Bruder und Juwel als Reisegeld mitzugeben. Wie wir danach selbst über die Runden kommen, ist wieder ein anderes Problem."

Die Herzoginmutter brach erneut in Tränen aus: "Wie? Ist es wirklich so weit mit uns gekommen? So etwas habe ich nie erlebt. Wenn ich an meine eigene Familie in früheren Zeiten denke — die waren noch zehnmal wohlhabender als wir. Auch sie haben einige Jahre lang eine leere Fassade aufrechterhalten. Aber selbst ohne ein solches Unglück brach schließlich alles zusammen, und in ein, zwei Jahren war es vorbei. Aber nach dem, was du sagst, werden wir nicht einmal ein bis zwei Jahre durchhalten?"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Hätten wir noch die beiden erblichen Besoldungen, könnte man anderswo Mittel auftreiben. Aber jetzt, wo wir nichts mehr als Sicherheit bieten können, wird uns niemand Geld leihen." Auch ihm liefen die Tränen über die Wangen. "Was die Verwandten betrifft: Die, bei denen wir in der Schuld stehen, sind selbst arm geworden. Und die, die uns nie etwas schuldeten, wollen uns nicht helfen. Gestern habe ich die Konten nicht im Detail geprüft, aber ich habe die Personalliste durchgesehen. Von oben kommt keinerlei Einkommen, und unten können wir die vielen Diener auch nicht mehr ernähren."

Die Herzoginmutter grämte sich immer mehr. Da kamen Begnadigung Kaufmann,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Rong Kaufmann herein und begrüßten sie.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ie drei: Mit der einen Hand ergriff sie Begnadigung Kaufmann, mit der ander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brach in lautes Schluchzen aus. Die beiden schämten sich zutiefst, und als sie die Herzoginmutter weinen sahen, fielen sie auf die Knie und riefen weinend: "Wir unwürdigen Söhne und Enkel haben die Verdienste unserer Ahnen verspielt und die gnädige Mutter in Kummer gestürzt. Wir verdienen es nicht einmal, nach dem Tod begraben zu werden!"

Daraufhin brach der ganze Raum in Wehklagen aus. Aufrecht Kaufmann mahnte: "Wir sollten zunächst die Reisevorbereitungen der beiden besprechen. Sie können höchstens ein bis zwei Tage zu Hause bleiben, sonst werden die Behörden ungeduldig."

Die Herzoginmutter hielt ihre Tränen mühsam zurück und sagte: "Geht, ihr beiden, und sprecht mit euren Ehefrauen." Dann wies sie Aufrecht Kaufmann an: "Diese Sache duldet keinen Aufschub. Ich sehe, dass Anleihen von außen nichts nützen werden. Wenn wir die Frist verstreichen lassen, was dann? Ich muss wohl selbst etwas unternehmen. Bei dem Durcheinander im Haus kann es auch nicht so weitergehen." Dabei rief sie Mandarinenente [7] herbei und gab ihr Anweisungen.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gingen hinaus und sprachen noch einmal weinend mit Aufrecht Kaufmann. Sie drückten ihr Bedauern über ihren früheren Eigensinn aus, klagten über die bevorstehende Trennung und gingen dann zu ihren Frauen, um dort zu trauern. Begnadigung Kaufmann war schon älter und konnte sich leichter damit abfind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Dame Sonders dagegen — wie sollten sie die Trennung ertragen! Kette Kaufmann und Rong Kaufmann hielten ihren Vater an den Händen und weinten. Obwohl die Strafe milder war als Verbannung oder Zwangsarbeit, war es doch ein Abschied, bei dem man nicht wusste, ob man einander jemals wiedersehen würde. Es war, wie es war, und sie mussten sich mit zusammengebissenem Herzen fügen.

Dann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die Damen Xing und Wang zusammen mit Mandarinenente und den Mägden alle Truhen und Kisten öffnen. Alles, was sie seit ihrer Eheschließung im Laufe der Jahre angesammelt hatte, wurde hervorgeholt. Sie rief Begnadigung Kaufmann, Aufrecht Kaufmann,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alle anderen herbei und verteilte alles einzeln.

Begnadigung Kaufmann erhielt dreitausend Silbertael. Sie sagte: "Von dem hier vorhandenen Silber nimmst du zweitausend als Reisegeld mit und lässt eintausend für die ältere gnädige Frau zum täglichen Gebrauch zurück. Diese dreitausend sind für Juwel: Du darfst nur eintausend mitnehmen und lässt deiner Frau zweitausend. Sie sollen weiterhin ihre eigenen Angelegenheiten regeln, auch wenn sie hier bei uns wohnen. Die Mahlzeiten möge jeder für sich bestreiten. Um Xichuns künftige Heirat kümmere ich mich selbst. Die arme Phönixglanz [8] hat sich ihr ganzes Leben lang abgemüht, und nun hat sie nichts mehr. Auch ihr gebe ich dreitausend Tael, und sie soll sie selbst verwahren. Kette darf nichts davon anrühren. Da sie gerade todkrank ist, soll Friedchen [9] kommen und es in Empfang nehmen. Hier sind Gewänder, die dein Großvater hinterlassen hat, und Kleider und Schmuck, die ich als junge Frau getragen habe — ich brauche sie nicht mehr. Die Männerkleider sollen der ältere Herr Begnadigung, Juwel, Kette und Rong unter sich aufteilen; die Frauenkleider sollen die ältere gnädige Frau, Juwels Frau und Phönixglanz unter sich teilen. Diese fünfhundert Silbertael sind für Kette, um nächstes Jahr den Sarg der jungen Dai-yü in den Süden überführen zu lassen."

Als die Verteilung abgeschlossen war, rief sie Aufrecht Kaufmann zu sich: "Du sagtest, es gäbe noch Außenstände. Die müssen unbedingt beglichen werden. Nimm dafür dieses Gold und lass es eintauschen. Dass es so weit gekommen ist, haben sie verschuldet, nicht ich. Aber du bist ebenfalls mein Sohn, und ich begünstige niemanden. Schatzjade [10] ist nun verheiratet. Was mir an Gold und Silber noch bleibt, ist noch einige tausend Tael wert — das alles gehört ihm. Zhus Witwe war mir immer eine pflichtbewusste Schwiegertochter, und der kleine Lan ist brav. Auch ihnen gebe ich etwas ab. Damit ist meine Angelegenheit erledigt."

Als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sahen, wie klar und umsichtig die Herzoginmutter alles geregelt hatte, knieten sie alle weinend nieder und sagten: "Die gnädige Mutter in ihrem hohen Alter — wir Söhne und Enkel haben nicht das Geringste zu ihrer Pflege beigetragen und empfangen nun solche Großzügigkeit von unserer Ahnherrin. Wir schämen uns so, dass wir am liebsten im Boden versinken würd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Redet keinen Unsinn! Wäre dieses Durcheinander nicht gekommen, hätte ich alles für mich behalten. Aber nun zum Ernst der Lage: Wir haben zu viele Diener. Du bist der Einzige mit einem Amt, Aufrecht. Ein paar Diener genügen. Lass die Verwalter alle zusammenrufen und alles ordentlich regeln. Jeder Haushalt soll mit so wenig Dienern wie möglich auskommen. Stellt euch vor, alles wäre konfisziert worden — was dann? Auch in den Frauengemächern muss aufgeräumt werden: Manche Mägde sollen verheiratet werden, andere freigelassen. Auch wenn uns das Anwesen geblieben ist, solltest du den Garten an den Staat übergeben. Kette soll die ländlichen Güter prüfen: Was verkauft werden muss, wird verkauft, was behalten werden kann, wird behalten. Aber Schluss mit dem leeren Gepränge und der falschen Fassade! Und noch etwas muss ich erwähnen: Die Familie Echt in Jiangnan hat noch etwas Silber bei uns stehen. Die Frau des Zweiten Herrn verwahrt es. Schickt jemanden und bringt es ihnen zurück. Sollte uns noch etwas zustoßen, ziehen wir sie nur noch tiefer in den Schlamassel — wir müssen nicht vom Regen in die Traufe kommen."

Aufrecht Kaufmann, der sich seiner Unfähigkeit in Haushaltsdingen durchaus bewusst war, murmelte zu jeder Anweisung demütig "Ja, gnädige Mutter" und dachte bei sich: "Die gnädige Mutter ist wirklich eine geborene Verwalterin! Und was für ein Versager bin ich im Vergleich!"

Er sah,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erschöpft war, und bat sie, sich auszuruh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noch: "Das Wenige, was mir noch bleibt, soll nach meinem Tod für mein Begräbnis verwendet werden. Was dann noch übrig ist, geht an meine Dienerinnen."

Als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das hörten, wurden sie noch trauriger und knieten erneut nieder: "Möge die gnädige Mutter sich beruhigen! Wenn wir Söhne mit der Gunst der gnädigen Mutter in einiger Zeit die Gnade Seiner Majestät wiedererlangen, werden wir uns mit aller Kraft dem Aufbau der Familie widmen, unsere früheren Fehler gutmachen und die gnädige Mutter bis ins hundertste Lebensjahr umsorg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Wenn das nur gelänge, könnte ich nach dem Tod unseren Ahnen mit Stolz entgegentreten. Denkt ja nicht, ich wäre jemand, der nur Reichtum genießen und keine Armut ertragen kann! So ist es nicht. In den letzten Jahren habt ihr so prunkvoll gelebt, und ich habe mich gefreut, mich nicht einzumischen, habe geplaudert und gelacht und mich gepflegt. Dass das Familienglück so tief fallen würde, hätte ich nie gedacht. Dass hinter der schönen Fassade Leere herrschte, habe ich schon früh erkannt. Nur ist es so: 'Der Wohnort verändert das Wesen, die Pflege verändert den Körper' — man kann eben nicht so schnell von seinem hohen Ross herunter. Jetzt ist die richtige Zeit, sich zu bescheiden und den Familiennamen zu bewahren, damit man nicht zum Gespött der Leute wird. Aber was die beiden, Vater und Sohn, für Dinge getrieben haben — das wisst ihr noch gar nicht!"

Während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in ihrer langen Rede war, kam Feng'er aufgeregt hereingelaufen und wandte sich an Frau König [11]: "Heute Morgen hat unsere gnädige Herrin die Nachrichten von draußen gehört und heftig geweint. Jetzt bekommt sie kaum noch Luft. Friedchen hat mich geschickt, um es der gnädigen Frau zu melden."

Feng'er hatte noch nicht ausgesproch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es schon gehört hatte und fragte: "Wie geht es ihr denn jetzt?" Frau König antwortete für Feng'er: "Es geht ihr wohl gar nicht gut."

Die Herzoginmutter erhob sich: "Ach! Diese Plagegeister wollen mich noch ins Grab bringen!" Sie ließ sich stützen und wollte selbst nach Phönixglanz sehen.

Aufrecht Kaufmann hielt sie eilig zurück und sagte: "Die gnädige Mutter hat sich lange gegrämt und so viele Anordnungen getroffen. Jetzt sollte sie sich dringend ausruhen. Wenn die Schwiegertochter etwas hat, kann meine Frau nach ihr sehen. Warum muss die gnädige Mutter persönlich hingehen? Wenn sich die gnädige Mutter noch mehr aufregt und ihr selber etwas zustößt, wie sollen wir Söhne das verantwort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Geht alle hinaus. Kommt später noch einmal, ich habe noch etwas zu sagen."

Aufrecht Kaufmann wagte nicht zu widersprechen und ging hinaus, um die Reisevorbereitungen für seinen Bruder und seinen Neffen zu überwachen. Er wies Kette Kaufmann an, Begleiter für die Reise auszuwählen.

Hierauf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durch Mandarinenente die Geschenke für Phönixglanz hinüberbringen. Phönixglanz war gerade ohnmächtig geworden. Friedchen hatte sich die Augen rot und die Wangen geschwollen geweint. Als sie hörte,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mit Frau König und den anderen im Anmarsch war, eilte sie hastig hinaus, um sie zu empfangen.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Wie geht es ihr jetzt?" Friedchen, die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erschrecken wollte, sagte: "Es geht ihr etwas besser." Sie führte die Gesellschaft hinein, eilte zum Bett vor und hob behutsam den Bettvorhang. Phönixglanz öffnete die Augen und sah die Herzoginmutter eintreten. Tiefe Scham ergriff sie. Zuvor hatte sie geglaubt, die ganze Familie zürne ihr und niemand kümmere sich mehr um sie, ob sie lebe oder sterbe. Dass nun die Herzoginmutter persönlich an ihr Bett kam, ließ ihr Herz sich weiten, und der Druck in ihrer Brust löste sich ein wenig. Sie wollte sich sogar aufrichten, doch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Friedchen sie zurückhalten.

"Beweg dich nicht", sagte sie zu Phönixglanz. "Geht es dir etwas besser?"

Phönixglanz antwortete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Seit ich als junge Braut in dieses Haus kam, haben die gnädige Mutter und die gnädige Frau König mich so liebevoll behandelt! Doch das Schicksal hat mich verfolgt, Geister und Dämonen haben mich um den Verstand gebracht, und ich habe es nicht geschafft, der gnädigen Mutter und der gnädigen Tante auch nur einen Funken Dankbarkeit zu erweisen. Trotzdem habt ihr mich wie einen Menschen behandelt und mich den Haushalt führen lassen. Doch ich habe alles drunter und drüber gebracht. Wie kann ich der gnädigen Mutter und der gnädigen Tante noch ins Gesicht sehen? Dass die gnädige Mutter heute persönlich kommt, ist mehr, als ich verdiene. Ich fürchte, wenn mir noch drei Tage zum Leben bestimmt waren, sind jetzt zwei davon abgezogen."

Sie schluchzte erbärmlich. Die Herzoginmutter tröstete sie: "Den ganzen Ärger haben andere angezettelt, was hat das mit dir zu tun? Dass man deine Sachen genommen hat — das ist doch nicht so schlimm! Ich habe dir allerhand Gutes mitgebracht, schau einmal!" Sie ließ die Geschenke vor ihr ausbreiten.

Phönixglanz war von Natur aus habgierig, und der plötzliche Verlust all ihres Besitzes hatte ihr einen schweren Schlag versetzt. Zudem fürchtete sie die Vorwürfe der anderen und war dem Tode nahe. Dass nun die Herzoginmutter sie immer noch liebte und auch Frau König ihr keinen Vorwurf machte, sondern sie tröstete, und dass auch Kette Kaufmann nichts geschehen war — all das erleichterte sie sehr.

Sie verneigte sich vom Kissen aus vo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sagte: "Die gnädige Mutter möge sich beruhigen. Wenn ich durch den Segen der gnädigen Mutter genese, will ich freiwillig als einfache Dienstmagd arbeiten und mit ganzem Herzen und ganzer Seele der gnädigen Mutter und der gnädigen Tante dienen."

Diese demütige Dankbarkeit ging der Herzoginmutter ans Herz, und sie brach in Tränen aus.

Schatzjade, der noch nie eine solche Krise erlebt hatte und immer nur Frieden und Freude gekannt hatte, sah nun, wohin er blickte, nur Kummer und Leid. Wenn er jemanden weinen sah, weinte er automatisch mit.

Phönixglanz sah, wie niedergeschlagen alle waren, und raffte sich auf, ein paar tröstende Worte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zu finden. Sie bat: "Die gnädige Mutter und die gnädige Tante mögen nach Hause gehen. Wenn es mir etwas besser geht, komme ich persönlich, um meinen Kotau zu machen." Dabei hob sie schwach den Kopf vom Kissen.

Die Herzoginmutter wies Friedchen an: "Pflege sie gut! Wenn es euch an etwas fehlt, kommt zu mir." Dann machte sie sich mit Frau König auf den Rückweg in ihre eigenen Gemächer. Unterwegs hörte sie aus zwei, drei Ecken Weinlaute. Das war mehr, als sie ertragen konnte. Sie schickte Frau König fort und wies Schatzjade an: "Geh und verabschiede dich von deinem Onkel und deinem Vetter, dann komm sofort zurück."

Allein ließ sie sich auf ihr Ruhebett fallen und weinte. Mandarinenente versuchte mit allen erdenklichen Worten, sie zu trösten, und schließlich schlief die Herzoginmutter ein.

Der Abschied von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war voller Schmerz. Die zu ihrer Begleitung bestimmten Diener wollten allesamt nicht gehen und beklagten laut ihr Schicksal. Im Leben verlassen zu werden ist wahrlich noch schmerzhafter als durch den Tod getrennt zu werden, und die Zuschauer litten noch mehr als die Betroffenen selbst. Das einst so glanzvolle Prunkwille-Anwesen war nun von Menschengeheul und Geisterweinen erfüllt.

Aufrecht Kaufmann, stets ein Mann der Formen und der Pflichterfüllung, erwies seinem älteren Bruder den gebührenden Respekt. Sie reichten sich zu Hause die Hände, und dann ritt Aufrecht Kaufmann voraus vor die Stadtmauer, wo er rituell den Abschiedswein darreichte. Er ermahnte Begnadigung Kaufmann, an die Erwartungen zu denken, die der Staat an die Nachkommen verdienter Vorfahren stelle, und sich diesen durch treuen Dienst würdig zu erweisen.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wischten sich die Tränen ab und machten sich in verschiedene Richtungen auf den Weg.

Aufrecht Kaufmann kehrte mit Schatzjade nach Hause zurück. Noch bevor sie das Tor erreichten, sahen sie draußen eine Menschenmenge, die laut durcheinanderrief: "Heute ist ein kaiserlicher Erlass ergangen: Das erbliche Amt des Herzogs von Prunkwille wird Aufrecht Kaufmann übertragen!"

Die Leute verlangten ein Trinkgeld für die gute Nachricht, doch die Pförtner stritten mit ihnen: "Es ist ein Titel, der schon immer in unserer Familie war, und jetzt hat unser Herr ihn geerbt. Was gibt es da zu feiern?"

Die Leute riefen: "Die Ehre eines erblichen Amtes ist höher als alles andere! Euer älterer Herr hat den Titel verspielt, und den wiederzubekommen war unmöglich. Jetzt hat Seine Majestät in seiner Gnade, die größer ist als der Himmel, den Titel dem Herrn Aufrecht verliehen. So etwas kommt nur einmal in tausend Jahren vor — wie soll das kein Trinkgeld wert sein?"

Gerade als sie sich stritten, kam Aufrecht Kaufmann nach Hause. Die Pförtner berichteten ihm. Obwohl es eine freudige Nachricht war, verdankte er sein Glück letztlich der Schande seines Bruders, und so waren seine Gefühle eher von Dankbarkeit und Tränen geprägt als von Freude. Er eilte nach drinnen und berichtete der Herzoginmutter. Sie freute sich natürlich und ermahnte ihn, sich der Gnade durch treuen Dienst würdig zu erweisen.

Frau König kam gerade, um die Herzoginmutter zu trösten, und als sie von der Wiederherstellung des Titels erfuhr, war auch sie erfreut. Nur die Frau Strafe und Dame Sonders waren innerlich bitter, doch sie konnten es nicht zeigen.

Die opportunistischen Verwandten und Freunde, die sich in schlechten Zeiten ferngehalten hatten, erfuhren nun, dass Aufrecht Kaufmann den Titel erhalten hatte, und schlossen daraus, dass die Familie immer noch die Gunst Seiner Majestät genieße. Sie kamen in Scharen, um ihre Glückwünsche darzubringen.

Doch Aufrecht Kaufmann war von Natur ein durch und durch aufrichtiger Mann. Dass er den Titel seines Bruders erhalten hatte, bereitete ihm eher Unbehagen als Freude, und er dachte vor allem daran, wie er seine Dankbarkeit gegenüber dem Thron unter Beweis stellen könnte. Am nächsten Tag ging er in den Palast, um formell zu danken, und ging so weit, in einem Antrag um Rückgabe des verschonten Anwesens und des Gartens der Großen Betrachtung an den Staat zu bitten. Ein kaiserlicher Erlass lehnte dies als unnötig ab. Aufrecht Kaufmann kehrte beruhigt nach Hause zurück und widmete sich fortan pflichtbewusst seinem Amt.

Doch die Familienfinanzen waren in desolatem Zustand: Die Ausgaben überstiegen die Einnahmen bei weitem. Aufrecht Kaufmann war nicht der Mann für gesellschaftliche Beziehungspflege. Die Diener sahen seine Redlichkeit; Phönixglanz war krank und konnte den Haushalt nicht führen; Kette Kaufmanns Schulden wuchsen von Tag zu Tag, und es schien unvermeidlich, weiteres Eigentum und Land zu veräußern. Die wohlhabenderen unter den Dienern fürchteten, Kette Kaufmann könnte sie um Geld bitten, taten arm, mieden den Dienst und suchten sich anderweitige Beschäftigung.

Nur einer war eine Ausnahme: Bao Yong. Obwohl er erst kurz vor der Krise als Neuling eingetreten war, erwies er sich als aufrichtig und pflichtbewusst. Es empörte ihn, wie die anderen Diener ihren Herrn hintergingen. Da er aber ein Neuankömmling war, konnte er kein Wort mitreden. So aß er seinen Reis und legte sich verdrossen schlafen. Die anderen mochten ihn nicht, weil er nicht mitmachte, und beschwerten sich bei Aufrecht Kaufmann: Er sei den ganzen Tag betrunken, stifte Unruhe und drücke sich vor der Arbeit.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Lasst ihn. Er wurde von der Familie Echt empfohlen, da können wir nicht so streng sein. Wir sind zwar arm, aber ein Esser mehr oder weniger fällt nicht ins Gewicht." Er ließ Bao Yong nicht fortjagen. Die Diener gingen mit ihren Klagen auch zu Kette Kaufmann, doch der wagte selbst nicht mehr autoritär aufzutreten und ließ die Sache auf sich beruhen.

Eines Tages hielt Bao Yong es nicht mehr aus. Er trank einige Becher Wein und bummelte auf der Straße vor dem Prunkwille-Anwesen, wo er zwei Männer miteinander reden hörte.

Der eine sagte: "Sieh dir dieses große Haus an! Neulich wurde es durchsucht. Ich frage mich, wie es ihnen jetzt geht."

Der andere antwortete: "Die werden schon zurechtkommen! Ich habe gehört, eine ihrer Töchter war kaiserliche Nebengemahlin. Auch wenn sie tot ist, solche Verbindungen lösen sich nicht so schnell auf. Außerdem sieht man ständig Fürsten und Adlige bei ihnen ein- und ausgehen. Die werden schon jemanden finden, der ihnen hilft. Der jetzige Präfekt, der frühere Kriegsminister — die sind alle aus derselben Sippe. Mit solchen Leuten wird alles gut gehen!"

Der erste erwiderte: "Du wohnst hier und hast doch keine Ahnung! Von den anderen Freunden weiß ich nichts, aber dieser hohe Beamte Jia, den du erwähnst — der ist der Schlimmste! Ich habe ihn oft in den beiden Kaufmann-Anwesen ein- und ausgehen sehen, also stand er früher gut mit ihnen. Als dann der Zensor die Anklage einreichte, befahl Seine Majestät dem Präfekten, die Tatsachen zu untersuchen. Und was hat der getan? Weil er den beiden Häusern einiges schuldig war und fürchtete, man könnte ihm vorwerfen, seine Verwandten zu decken, hat er umso schärfer gegen sie ausgesagt. Erst dadurch kam es zur Beschlagnahmung beider Häuser. Ist das nicht entsetzlich, wie die Leute heutzutage ihre Freunde behandeln?"

Die beiden plauderten arglos dahin, ohne zu ahnen, dass jemand neben ihnen alles mithörte. Bao Yong dachte empört: "Dass so ein Schuft frei herumläuft! Ich wüsste gern, in welcher Beziehung er zu unserem Herrn steht. Wenn ich den zu fassen bekomme, prügle ich ihn tot, und die Folgen trage ich!"

Bao Yong war gerade in seinem Weinrausch dabei, wilde Rachepläne zu schmieden, als er von der anderen Seite die Rufe von Vorlaufboten hörte. Er blieb stehen und beobachtete aus der Ferne. Die beiden Männer flüsterten einander zu: "Da kommt er ja — der hohe Beamte Jia, von dem wir gerade sprachen!"

Bao Yong hörte das, und der Wein gab ihm den nötigen Mut. Er brüllte laut: "Gewissenloser Kerl! Wie kannst du die Güte unserer Familie Kaufmann vergessen?" Regendorf Kaufmann [12] hörte in seiner Sänfte das Wort "Kaufmann" und blickte aufmerksam hinaus. Er sah nur einen Betrunkenen und kümmerte sich nicht weiter darum. Die Sänfte zog weiter.

Bao Yong stolperte betrunken und zufrieden mit sich nach Hause, erkundigte sich bei seinen Kameraden und erfuhr, dass jener hohe Beamte seinen gesamten Aufstieg tatsächlich der Gunst der Familie Kaufmann verdankte. "So ein undankbarer Schuft! Ich habe ihm meine Meinung gesagt, und er hat nicht gewagt, mir zu widersprechen!"

Die anderen Diener, die Bao Yong allesamt nicht leiden konnten, hatten bisher Aufrecht Kaufmann nicht überzeugen können, ihn loszuwerden. Nun hatten sie den perfekten Vorwand. Sie nutzten die Gelegenheit, während Aufrecht Kaufmann frei war, und berichteten ihm, Bao Yong habe betrunken auf der Straße Unruhe gestiftet.

Aufrecht Kaufmann, der große Angst hatte, erneut Schwierigkeiten mit den Behörden zu bekommen, war sehr erzürnt, als er davon hörte. Er ließ Bao Yong rufen und schalt ihn gehörig aus. Da er ihn wegen der Empfehlung durch die Familie Echt nicht zu hart bestrafen konnte, versetzte er ihn zur Strafe als Wächter in den Garten und verbot ihm, sich draußen herumzutreiben.

Bao Yong war ein aufrichtiger, geradliniger Mensch. Hatte er einmal einen Herrn angenommen, diente er ihm mit ganzem Herzen. Dass Aufrecht Kaufmann den Verleumdungen der anderen geglaubt und ihn ausgescholten hatte, betrübte ihn zutiefst. Doch er sagte kein Wort des Protests. Er packte nur seine Sachen und ging in den Garten, um dort seine Aufgaben als Wächter und Gärtner zu versehen.

Was danach geschah, wird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Basierend auf der Cheng-Jia-Ausgabe (程甲本). Übersetzung: Martin Woesler, 4. Auflage 2026.

  1. Chinesisch: 贾母
  2. Chinesisch: 贾政
  3. Chinesisch: 贾赦
  4. Chinesisch: 贾珍
  5. Chinesisch: 邢夫人
  6. Chinesisch: 贾琏
  7. Chinesisch: 鸳鸯
  8. Chinesisch: 王熙凤
  9. Chinesisch: 平儿
  10. Chinesisch: 宝玉
  11. Chinesisch: 王夫人
  12. Chinesisch: 贾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