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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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第一百十回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却说贾母坐起,说道:“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疼了他一场……”说到这里,拿眼满地下瞅着。王夫人便推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着宝玉道:“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宝玉嘴里答应,心里一酸,那眼泪便要流下来,又不敢哭,只得站着,听贾母说道:“我想再见一个重孙子,我就安心了。我的兰儿在那里呢?” 李纨也推贾兰上去。贾母放了宝玉,拉着贾兰道:“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凤丫头呢?” 凤姐本来站在贾母旁边,赶忙走到跟前说:“在这里呢。”贾母道:“我的儿,你是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罢。我也没有修什么,不过心实吃亏。那些吃斋念佛的事,我也不大干,就是旧年叫人写了些《金刚经》送送人,不知送完了没有?”凤姐道:“没有呢。”贾母道:“早该施舍完了才好。我们大老爷和珍儿是在外头罢了。最可恶的是史丫头没良心,怎么总不来瞧我?”鸳鸯等明知其故,都不言语。 贾母又瞧了一瞧宝钗,叹了口气,只见脸上发红。贾政知是回光返照,即忙进上参汤,贾母的牙关已经紧了。合了一会眼,又睁着满屋里瞧了一瞧。王夫人、宝钗上去轻轻扶着,邢夫人、凤姐等便忙穿衣。地下婆子们已将床安设停当,铺了被褥。听见贾母喉间略一响动,脸变笑容,竟是去了。享年八十三岁。众婆子疾忙停床。 于是贾政等在外一边跪着,邢夫人等在内一边跪着,一齐举起哀来。外面家人各样预备齐全,只听里头信儿一传出来,从荣府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时竖起。上下人等登时成服。贾政报了丁忧,礼部奏闻。主上深仁厚泽,念及世代功勋,又系元妃祖母,赏银一千两,谕礼部主祭。家人们各处报丧。众亲友虽知贾家势败,今见圣恩隆重,都来探丧。择了吉时成殓,停灵正寝。 贾赦不在家,贾政为长;宝玉、贾环、贾兰是亲孙,年纪又小:都应守灵。贾琏虽也是亲孙,带着贾蓉,尚可分派家人办事。虽请了些男女外亲来照应,内里邢、王二夫人、李纨、凤姐、宝钗等是应灵旁哭泣的;尤氏虽可照应,他自贾珍外出,依住荣府,一向总不上前,且又荣府的事不甚谙练;贾蓉的媳妇更不必说;惜春年小,虽在这里长的,他于家事全不知道:所以内里竟无一人支持。只有凤姐可以照管里头的事,况又贾琏在外作主,里外他二人,倒也相宜。 凤姐先前仗着自己的才干,原打量老太太死了,他大有一番作用。邢、王二夫人等本知他曾办过秦氏的事,必是妥当,于是仍叫凤姐总理里头的事。凤姐本不应辞,自然应了,心想:“这里的事本是我管的,那些家人更是我手下的人;太太和珍大嫂子的人本来难使唤,如今他们都去了;银项虽没有对牌,这项银子却是现成的;外头的事又是我们那个办:虽说我现今身子不好,想来也不致落褒贬,必比宁府里还得办些。” 心下已定,且待明日接了三,后日一早分派。便叫周瑞家的传出话去,将花名册取上来。凤姐一一的瞧了,统共男仆只有二十一人,女仆只有十九人,馀者俱是些丫头,连各房算上,也不过三十多人,难以派差。心里想道:“这回老太太的事倒没有东府里的人多。”又将庄上的弄出几个,也不敷差遣。 正在思算,只见一个小丫头过来说:“鸳鸯姐姐请奶奶。”凤姐只得过去,只见鸳鸯哭得泪人一般,一把拉着凤姐儿说道:“二奶奶请坐,我给二奶奶磕个头。虽说服中不行礼,这个头是要磕的。”鸳鸯说着跪下。慌的凤姐赶忙拉住,说道:“这是什么礼?有话好好的说。”鸳鸯跪着,凤姐便拉起来。鸳鸯说道:“老太太的事,一应内外,都是二爷和二奶奶办。这项银子是老太太留下的,老太太这一辈子也没有糟蹋过什么银钱,如今临了这件大事,必得求二奶奶体体面面的办一办才好。我方才听见老爷说什么‘诗云子曰’,我也不懂;又说什么‘丧与其易,宁戚’,我更不明白。我问宝二奶奶,说是老爷的意思:老太太的丧事,只要悲切才是真孝,不必糜费,图好看的念头。我想老太太这样一个人,怎么不该体面些?我虽是奴才丫头,敢说什么?只是老太太疼二奶奶和我这一场,临死了还不叫他风光风光?我想二奶奶是能办大事的,故此我请二奶奶来,作个主意。我生是跟老太太的人,老太太死了,我也是跟老太太的。若是瞧不见老太太的事怎么办,将来怎么见老太太呢?” 凤姐听了这话来的古怪,便说:“你放心,要体面是不难的。虽是老爷口说要省,那势派也错不得。便拿这项银子都花在老太太身上,也是该当的。”鸳鸯道:“老太太的遗言说,所有剩下的东西是给我们的,二奶奶倘或用着不够,只管拿这个去折变补上。就是老爷说什么,也不好违了老太太的遗言。况且老太太分派的时候,不是老爷在这里听见的么?” 凤姐道:“你素来最明白的,怎么这会子这样的着急起来了?”鸳鸯道:“不是我着急,为的是大太太是不管事的,老爷是怕招摇的,若是二奶奶心里也是老爷的想头,说抄过家的人家,丧事还是这么好,将来又要抄起来,也就不顾起老太太来,怎么样呢?我呢,是个丫头,好歹碍不着,到底是这里的声名。”凤姐道:“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有我呢!”鸳鸯千恩万谢的托了凤姐。 那凤姐出来,想道:“鸳鸯这东西好古怪,不知打了什么主意?论理,老太太身上本该体面些。嗳!且别管他,只按着咱们家先前的样子办去。”于是叫旺儿家的来,把话传出去,请二爷进来。 不多时,贾琏进来,说道:“怎么找我?你在里头照应着些就是了。横竖作主是老爷、太太们,他说怎么着,我们就怎么着。”凤姐道:“你也说起这个话来了,可不是鸳鸯说的话应验了么?”贾琏道:“什么鸳鸯的话?”凤姐便将鸳鸯请进去的话述了一遍。贾琏道:“他们的话算什么?刚才二老爷叫我去,说:‘老太太的事固要认真办理,但是知道的呢,说是老太太自己结果自己;不知道的,只说咱们都隐匿起来了,如今很宽裕。老太太的这项银子用不了,谁还要么?仍旧该用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是在南边的,虽有坟地,却没有阴宅。老太太的灵是要归到南边去的,留这银子在祖坟上盖起些房屋来,再馀下的置买几顷祭田。咱们回去也好,就是不回去,便叫那些贫穷族中住着,也好按时按节,早晚上香,时常祭扫祭扫。’你想这些话可不是正经主意么?据你的话,难道都花了罢?” 凤姐道:“银子发出来了没有?”贾琏道:“谁见过银子?我听见咱们太太听见了二老爷的话,极力的撺掇二太太和二老爷说:‘这是好主意。’叫我怎么着?现在外头棚杠上要支几百银子,这会子还没有发出来。我要去,他们都说有,先叫外头办了,回来再算。你想,这些奴才有钱的早溜了。按着册子叫去,有说告病的,有说下庄子去了的。剩下几个走不动的,只有赚钱的能耐,还有赔钱的本事么?”凤姐听了,呆了半天,说道:“这还办什么?” 正说着,见来了一个丫头,说:“大太太的话,问二奶奶:今儿第三天了,里头还很乱,供了饭,还叫亲戚们等着吗?叫了半天,上了菜,短了饭。这是什么办事的道理?”凤姐急忙进去,吆喝人来伺候,将就着把早饭打发了。偏偏那日人来的多,里头的人都死眉瞪眼的,凤姐只得在那里照料了一会子。又惦记着派人,赶着出来,叫了旺儿家的传齐了家下女人们,一一分派了。众人都答应着不动。凤姐道:“什么时候,还不供饭?”众人道:“传饭是容易的,只要将里头的东西发出来,我们才好照管去。”凤姐道:“糊涂东西!派定了你们,少不得有的。”众人只得勉强应着。 凤姐即往上房去取应用之物,要去请示邢、王二夫人,见人多难说。看那时候已经日渐平西了,只得找了鸳鸯,说要老太太存的那一分家伙。鸳鸯道:“你还问我呢,那一年二爷当了,赎了来了么?”凤姐道:“不用银的金的,只要那一分平常使的。”鸳鸯道:“大太太、珍大奶奶屋里使的是那里来的?”凤姐一想不差,转身就走,只得到王夫人那边找了玉钏、彩云,才拿了一分出来,急忙叫彩明登账,发与众人收管。 鸳鸯见凤姐这样慌张,又不好叫他回来,心想:“他头里作事何等爽利周到,如今怎么掣肘的这个样儿?我看这两三天连一点头脑都没有,不是老太太白疼了他了吗?”那里知邢夫人一听贾政的话,正合着将来家计艰难的心,巴不得留一点子作个收局。况且老太太的事原是长房作主,贾赦虽不在家,贾政又是拘泥的人,有件事便说:“请大太太的主意。”邢夫人素知凤姐手脚大,贾琏的闹鬼,所以死拿住不放松。鸳鸯只道已将这项银两交了出去了,故见凤姐掣肘如此,却疑为不肯用心,便在贾母灵前唠唠叨叨哭个不了。邢夫人等听了话中有话,不想到自己不令凤姐便宜行事,反说:“凤丫头果然有些不用心。” 王夫人到了晚上,叫了凤姐过来,说:“咱们家虽说不济,外头的体面是要的。这两三天人来人往,我瞧着那些人都照应不到,想必你没有吩咐。还得你替我们操点心儿才好。”凤姐听了,呆了一会,要将银两不凑手的话说出来,但只银钱是外头管的,王夫人说的是照应不到,凤姐也不敢辩,只好不言语。邢夫人在旁说道:“论理,该是我们做媳妇的操心,本不是孙子媳妇的事。但是我们动不得身,所以托你,你是打不得撒手的。”凤姐紫涨了脸,正要回说,只听外头鼓乐一奏,是烧黄昏纸的时候了,大家举起哀来,又不得说。凤姐原想回来再说,王夫人催他出去料理,说道:“这里有我们呢,你快快儿的去料理明儿的事罢。” 凤姐不敢再言,只得含悲忍泣的出来,又叫人传齐了众人,又吩咐了一回,说:“大娘婶子们可怜我罢!我上头挨了好些说,为的是你们不齐截,叫人笑话。明儿你们豁出些辛苦来罢。”那些人回道:“奶奶办事,不是今儿个一遭儿了,我们敢违拗吗?只是这回的事,上头过于累赘。只说打发这顿饭罢,有在这里吃的,有要在家里吃的;请了这位太太,又是那位奶奶不来:诸如此类,那里能齐全?还求奶奶劝劝那些姑娘们少挑饬就好了。”凤姐道:“头一层是老太太的丫头们是难缠的,太太们的也难说话,叫我说谁去呢?” 众人道:“从前奶奶在东府里还是署事,要打要骂,怎么那样锋利?谁敢不依?如今这些姑娘们都压不住了?”凤姐叹道:“东府里的事,虽说托办的,太太虽在那里,不好意思说什么。如今是自己的事情,又是公中的,人人说得话。再者,外头的银钱也叫不灵。即如棚里要一件东西,传出去了,总不见拿进来。这叫我有什么法儿呢?” 众人道:“二爷在外头,倒怕不应付么?”凤姐道:“还提这个,他也是那里为难。第一件,银钱不在他手里,要一件得回一件,那里凑手?”众人道:“老太太这项银子不在二爷手里吗?”凤姐道:“你们回来问管事的就知道了。”众人道:“怨不得我们听见外头男人抱怨说:‘这么件大事,咱们一点摸不着,净当苦差。’叫人怎么能齐心呢?” 凤姐道:“如今不用说了,眼面前的事,大家留些神罢。倘或闹的上头有了什么说的,我可和你们不依。”众人道:“奶奶要怎么样,我们敢抱怨吗?只是上头一人一个主意,我们实在难周到。”凤姐听了也没法,只得央求道:“好大娘们,明儿且帮我一天。等我把姑娘们闹明白了,再说罢了。”众人听命而去。 凤姐一肚子的委屈,愈想愈气,直到天亮,又得上去。要把各处的人整理整理,又恐邢夫人生气;要和王夫人说,怎奈邢夫人挑唆。这些丫头们见邢夫人等不助着凤姐的威风,更加作践起他来。幸得平儿替凤姐排解,说是:“二奶奶巴不得要好,只是老爷、太太们吩咐了外头,不许糜费,所以我们二奶奶不能应付到了。”说过几次,才得安静些。 虽说僧经道忏,吊祭供饭,络绎不绝,终是银钱吝啬,谁肯踊跃,不过草草了事。连日王妃、诰命也来的不少,凤姐也不能上去照应,只好在底下张罗。叫了那个,走了这个;发一回急,央求一回;支吾过了一起,又打发一起。别说鸳鸯等看去不像样,连凤姐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了。 邢夫人虽说是冢妇,仗着“悲戚为孝”四个字,倒也都不理会。王夫人只得跟着邢夫人行事,馀者更不必说了。独有李纨瞧出凤姐的苦处,却不敢替他说话,只自叹道:“俗话说的:‘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太太们不亏了凤丫头,那些人还帮着吗?若是三姑娘在家还好,如今只有他几个自己的人瞎张罗,背前面后的也抱怨,说是一个钱摸不着,脸面也不能剩一点儿。老爷是一味的尽孝,庶务上头不大明白。这样的一件大事,不撒散几个钱就办的开了吗?可怜凤丫头闹了几年,不想在老太太的事上,只怕保不住脸了。”于是抽空儿叫了他的人来,吩咐道:“你们别看着人家的样儿,也糟蹋起琏二奶奶来。别打量什么穿孝守灵就算了大事了,不过混过几天就是了。看见那些人张罗不开,就插个手儿,也未为不可。这也是公事,大家都该出力的。”那些素服李纨的人都答应着说:“大奶奶说的很是,我们也不敢那么着。只听见鸳鸯姐姐们的口气儿,好像怪琏二奶奶的似的。” 李纨道:“就是鸳鸯,我也告诉过他。我说琏二奶奶并不是在老太太的事上不用心,只是银子钱都不在他手里,叫他巧媳妇还作的上没米的粥来吗?如今鸳鸯也知道了,所以也不怪他了。只是鸳鸯的样子竟是不像从前了,这也奇怪:那时候有老太太疼他,倒没有作过什么威福;如今老太太死了,没有了仗腰子的了,我看他倒有些气质不大好了。我先前替他愁,这会子幸喜大老爷不在家,才躲过去了;不然,他有什么法儿?” 说着,只见贾兰走来说:“妈妈,睡罢。一天到晚人来客去的也乏了,歇歇罢。我这几天总没有摸摸书本儿,今儿爷爷叫我家里睡,我喜欢的很,要理个一两本书才好,别等脱了孝,再都忘了。”李纨道:“好孩子,看书呢,自然是好的。今儿且歇歇罢,等老太太送了殡再看罢。”贾兰道:“妈妈要睡,我也就睡在被窝里头想想也罢了。” 众人听了,都夸道:“好哥儿,怎么这点年纪,得了空儿就想到书上?不像宝二爷,娶了亲的人,还是那么孩子气。这几日跟着老爷跪着,瞧他很不受用,巴不得老爷一动身,就跑过来找二奶奶,不知唧唧咕咕的说些什么。甚至弄的二奶奶都不理他了,他又去找琴姑娘。琴姑娘也躲着他,邢姑娘也不很和他说话。倒是咱们本家儿的什么喜姑娘,四姑娘咧,哥哥长哥哥短的和他亲密。我们看那宝二爷除了和奶奶、姑娘们混混,只怕他心里也没有别的事。白过费了老太太的心,疼了他这么大。那里及兰哥儿一零儿呢!大奶奶将来是不愁的了。”李纨道:“就好也还小呢。只怕到他大了,咱们家还不知怎么样了呢。环哥儿你们瞧着怎么样?” 众人道:“那一个更不像样儿了:两只眼睛倒像个活猴儿似的,东溜溜,西看看;虽在那里嚎丧,见了奶奶、姑娘们来了,他在孝幔子里头净偷着眼儿瞧人呢。”李纨道:“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前日听见说还要给他说亲呢,如今又得等着了。嗳!还有一件事:咱们家这些人,我看来也是说不清的,且不必说闲话儿,后日送殡,各房的车是怎么样了?” 众人道:“琏二奶奶这几天闹的像失魂落魄的样儿了,也没见传出去。昨儿听见外头男人们说:二爷派了蔷二爷料理,说是咱们家的车也不够,赶车的也少,要到亲戚家去借去呢。”李纨笑道:“车也都是借得的么?”众人道:“奶奶说笑话儿了,车怎么借不得?只是那一日所有的亲戚都用车,只怕难借,想来还得雇呢。”李纨道:“底下人的只得雇,上头白车也有雇的么?”众人道:“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车了,不雇,那里来的呢?”李纨听了,叹息道:“先前见有咱们亲戚家里的太太、奶奶们坐了雇的车来,咱们都笑话,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你明儿去告诉你们的男人:我们的车马,早早的预备好了,省了挤。”众人答应了出去,不提。 且说史湘云因他女婿病着,贾母死后,只来了一次。屈指算是后日送殡,不能不去;又见他女婿的病已成痨症,暂且不妨:只得坐夜前一日过来。想起贾母素日疼他;又想到自己命苦,刚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婿,情性又好,偏偏的得了冤孽症候,不过挨日子罢了:于是更加悲痛,直哭了半夜,鸳鸯等再三劝慰不止。 宝玉瞅着也不胜悲伤,又不好上前去劝。见他淡妆素服,不敷脂粉,更比未出嫁的时候犹胜几分。回头又看宝琴等也都是淡素妆饰,丰韵嫣然。独看到宝钗浑身挂孝,那一种雅致,比寻常穿颜色时更自不同。心里想道:“古人说:千红万紫,终让梅花为魁。看来不止为梅花开的早,竟是那‘洁白清香’四字真不可及了。但只这时候若有林妹妹也是这样打扮,更不知怎样的丰韵呢!”想到这里,不觉的心酸起来,那泪珠儿便一直的滚下来了,趁着贾母的事,不妨放声大哭。 众人正劝湘云,外间忽又添出一个哭的人来。大家只道是想着贾母疼他的好处,所以悲伤,岂知他们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眼泪。这场大哭,招得满屋的人无不下泪。还是薛姨妈、李婶娘等劝住。 次日乃坐夜之期,更加热闹。凤姐这日竟支撑不住,也无方法,只得用尽心力,甚至咽喉嚷哑,敷衍过了半日。到了下半天,亲友更多了,事情也更繁了,瞻前不能顾后。 正在着急,只见一个小丫头跑来说:“二奶奶在这里呢,怪不得大太太说里头人多,照应不过来,二奶奶是躲着受用去了。”凤姐听了这话,一口气撞上来,往下一咽,眼泪直流;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里一甜,便喷出鲜红的血来,身子站不住,就蹲倒在地。幸亏平儿急忙过来扶住。只见凤姐的血一口一口的吐个不住。 未知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成服——指死者大殓之后,亲属根据与死者的亲疏关系,按照礼制的规定,分别穿上不同的丧服。《礼记·奔丧》:“三日成服,拜宾送宾皆如初。”其实民俗多为人死即“成服”,这里就是如此。​ 丁忧——遭逢父母丧事,子女按礼制规定,须守丧若干时间,在此期间不可做官,不可应考,不可婚娶,不可赴宴。​ 接了三——人死后第三天举行的祭奠仪式。​ 诗云子曰——诗云:《诗经》说。子曰:孔子说。泛指儒家言论或经典著作。后来变成了儒士儒生的口头禅,故常用作讥讽语。​ 掣(ch è彻)肘——典出《吕氏春秋·具备》:“密子贱治亶父,恐鲁君之听谗人,而令己不行其术也。将辞而行,请近吏二人于鲁君,与之俱至于亶父。邑吏皆朝,密子贱令吏二人书。吏方将书,密子贱从旁时掣摇其肘。吏书之不善,则密子贱为之怒。吏甚患之,辞而请归……鲁君太息而叹曰:‘密子以此谏寡人之不肖也。’”原指密子贱故意不时拉一下书吏的胳膊,使其写不好字。引申以指牵制、阻碍、妨碍。​ 僧经道忏——泛指和尚、道士念经做法事。​ 冢妇——嫡长子之妻。 冢:本义为大,引申为嫡长。​ 白车——亲属送丧坐的车。因丧服为白色,丧事称“白事”,故送丧车称“白车”。​

Kapitel 110

Die alte Fürstin stirbt und kehrt ins Totenreich zurück;

Phönixglanz verliert ihre Kraft und das Vertrauen der Menschen

Es wird erzählt, daß die Herzoginmutter[1] sich aufsetzte und sprach: „Ich bin nun schon über sechzig Jahre in eurer Familie. Von meiner Jugend bis ins hohe Alter habe ich das Glück bis zur Neige genossen. Seit eurem Vater angefangen, waren Söhne und Enkel allesamt tüchtig. Nur Schatzjade[2] — den habe ich umsonst geliebt …" Bei diesen Worten ließ sie ihren Blick über alle im Raum schweifen. Frau König[3] schob Schatzjade zum Bett. Die Herzoginmutter streckte die Hand unter der Decke hervor und ergriff Schatzjades Hand: „Mein Kind, du mußt dich zusammennehmen!" Schatzjade antwortete, doch ihm wurde das Herz schwer, und die Tränen wollten fließen. Er wagte aber nicht zu weinen und stand nur da, während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sprach: „Ich möchte noch einen Urenkel sehen, dann bin ich beruhigt. Wo ist mein Lan'er?"

Frau Li[4] schob Lan Kaufmann[5] nach vorn.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Schatzjades Hand los und ergriff die von Lan Kaufmann: „Deine Mutter ist eine pflichtbewußte Frau. Wenn du einmal etwas geworden bist, laß auch deine Mutter in Ehren erstrahlen! — Wo ist mein Phönixmädchen?"

Phönixglanz[6] hatte die ganze Zeit neben der Herzoginmutter gestanden und trat nun eilig vor: „Hier bin ich."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Mein Kind, du warst nur allzu klug. Von nun an solltest du Gutes tun und dir Verdienste sammeln. Auch ich habe nicht viel Gutes getan — nur ein aufrichtiges Herz gehabt, das mir Verluste einbrachte. Was das Fasten und Beten angeht, habe ich auch nicht viel davon gehalten. Nur voriges Jahr habe ich einige Abschriften des Diamant-Sutra herstellen und verteilen lassen — sind die alle verteilt?" Phönixglanz sagte: „Noch nicht."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Man hätte sie längst verteilen sollen. — Unser ältester Herr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7] sind wohl draußen? Am ärgerlichsten ist, daß die Xiang-Schwester kein Herz hat — warum kommt sie mich gar nicht besuchen?" Mandarinenente[8] und die anderen, die den wahren Grund wohl kannten, sagten kein Wort.

Die Herzoginmutter blickte noch einmal zu Schatzspange[9] hinüber und seufzte. Da sah man, daß ihr Gesicht sich rötete. Aufrecht Kaufmann[10] erkannte sofort, daß es das Aufleuchten vor dem Ende war, und flößte ihr eilig Ginsengbrühe ein — doch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die Zähne bereits fest zusammengebissen. Sie schloß die Augen für einen Augenblick, öffnete sie wieder und blickte im ganzen Zimmer umher. Frau König und Schatzspange stützten sie sanft von oben, während Frau Strafe[11] und Phönixglanz ihr eilig die Sterbekleider anlegten. Unten hatten die alten Frauen bereits das Totenbett aufgestellt und mit Decken belegt. Da hörte man im Hals der Herzoginmutter ein leises Rasseln, und über ihr Gesicht glitt ein letztes Lächeln — sie war dahin. Sie wurde dreiundachtzig Jahre alt. Die alten Frauen legten sie eilig auf das Totenbett.

Daraufhin knieten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Herren auf der einen Seite, Frau Strafe und die anderen Frauen auf der anderen, und alle brachen gemeinsam in lautes Wehklagen aus. Draußen hatten die Diener alles vorbereitet; als die Nachricht aus dem Inneren kam, wurden vom großen Tor des Rong-Palastes bis zu den Innentüren sämtliche Türflügel weit aufgerissen und mit weißem Papier bezogen. Die Trauerzelte ragten empor, und vor dem großen Tor wurde der Trauerbogen sogleich errichtet. Das gesamte Personal legte unverzüglich Trauerkleidung an. Aufrecht Kaufmann meldete seine Trauerzeit beim Amt [12]. Das Ritenministerium erstattete dem Thron Bericht. Der gnädige Kaiser, eingedenk der Verdienste der Familie über Generationen und da die Herzoginmutter zudem die Großmutter der kaiserlichen Gemahlin Frühlingsbeginn war, schenkte tausend Tael Silber und befahl dem Ritenministerium, die Haupttrauerfeier auszurichten. Die Diener verbreiteten die Todesnachricht an alle Verwandten und Bekannten. Obwohl alle wußten, daß die Kaufmann-Familie in Ungnade gefallen war, kamen sie angesichts der kaiserlichen Ehren in großer Zahl zum Trauerbesuch. Zu einem günstigen Zeitpunkt wurde der Leichnam in den Sarg gelegt und im Hauptsaal aufgebahrt.

Da Begnadigung Kaufmann[13] nicht daheim war, war Aufrecht Kaufmann der älteste Anwesende. Schatzjade, Unheil Kaufmann[14] und Lan Kaufmann waren leibliche Enkel und noch jung — sie mußten am Sarg wachen. Kette Kaufmann war zwar auch ein leiblicher Enkel, konnte aber zusammen mit Hibiskus Kaufmann[15] die Diener einteilen und die Geschäfte führen. Obwohl man einige Verwandte beiderlei Geschlechts zur Hilfe herangezogen hatte, mußten im Inneren Frau Strafe, Frau König, Frau Li, Phönixglanz und Schatzspange am Sarg klagen. Dame Sonders hätte zwar helfen können, doch seit Herrlichkeit Kaufmanns Abwesenheit lebte sie im Rong-Palast und hatte sich stets zurückgehalten; zudem war sie mit den Angelegenheiten des Prunkwille-Anwesenes nicht sonderlich vertraut. Von Hibiskus Kaufmann' junger Frau ganz zu schweigen. Bedauerfrühling[16] war noch jung; zwar war sie hier aufgewachsen, doch von den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verstand sie gar nichts. So war im Inneren wahrhaftig niemand, der alles zusammenhielt. Nur Phönixglanz konnte die inneren Angelegenheiten leiten, zumal Kette Kaufmann draußen die Fäden in der Hand hielt — die beiden zusammen ergänzten sich ganz gut.

Phönixglanz hatte anfangs im Vertrauen auf ihr Talent erwartet, daß sie nach dem Tod der Herzoginmutter groß auftrumpfen könnte. Frau Strafe und Frau König wußten, daß sie schon die Trauerfeierlichkeiten für Frau Qin des Ning-Palastes organisiert hatte und gewiß alles tadellos erledigen würde. So übertrugen sie Phönixglanz abermals die Gesamtleitung der inneren Angelegenheiten. Phönixglanz konnte natürlich nicht ablehnen und nahm an. Sie dachte bei sich: „Die Angelegenheiten hier habe ich ohnehin immer geführt; die Dienstboten sind meine Leute. Die Leute der Herrschaften und der Schwägerin aus dem Ning-Palast, die schwer zu handhaben waren, sind alle fort. Zwar gibt es keine Kontrollplaketten mehr für das Geld, doch das Geld selbst ist vorhanden. Und draußen hat unser Mann alles in der Hand. Auch wenn es mir gesundheitlich nicht gut geht — ich denke, es wird keine Kritik geben; es muß besser werden als damals im Ning-Palast."

Innerlich gefaßt, wollte sie zunächst den dritten Tag abwarten [17], um am übernächsten Morgen die Aufgaben zu verteilen. Sie ließ der Frau von Zhou Rui ausrichten, das Personalverzeichnis heraufzubringen. Phönixglanz sah es sorgfältig durch: Insgesamt gab es nur einundzwanzig männliche und neunzehn weibliche Dienstboten. Die übrigen waren nur Mägde, zusammen mit den Mägden aus allen Gemächern nicht mehr als dreißig Personen — viel zu wenig, um alle Dienste zu besetzen. Sie dachte: „Bei dieser Trauerfeier haben wir weniger Personal als damals beim Ning-Palast." Sie ließ noch einige vom Landgut kommen, doch auch das reichte nicht.

Gerade als sie nachrechnete, kam ein kleines Mädchen und sagte: „Schwester Mandarinenente läßt die Zweite Herrin bitten." Phönixglanz ging hinüber. Da sah sie Mandarinenente, die wie ein Tränenmeer aussah, und Mandarinenente ergriff Phönixglanz' Hand und sagte: „Zweite Herrin, bitte setzt Euch, ich will Euch einen Kotau machen. Zwar verneigt man sich in der Trauerzeit nicht, aber diesen Kotau muß ich machen." Damit kniete Mandarinenente nieder. Phönixglanz erschrak und hielt sie fest: „Was soll das? Sag, was du zu sagen hast." Mandarinenente kniete noch, und Phönixglanz zog sie hoch. Mandarinenente sagte: „Die Angelegenheiten der Herzoginmutter, innen wie außen, liegen bei dem Zweiten Herrn und der Zweiten Herrin. Das Geld dafür hat die Herzoginmutter hinterlass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 ihr ganzes Leben lang nie Geld verschwendet, und nun, bei dieser letzten großen Angelegenheit, bitte ich die Zweite Herrin, es würdig und angemessen zu erledigen. Vorhin habe ich den Herrn etwas von ‚so sagt der Meister, so stehen die Lieder' sagen hören — ich habe nichts davon verstanden. Dann sagte er etwas von ‚Trauerriten sollen eher schlicht als aufwendig, eher von echter Trauer als von äußerem Prunk sein' [18] — das habe ich noch weniger begriffen. Ich habe die Zweite Herrin Schatzspange gefragt, und sie sagte, der Herr meine: Die Trauerfeier solle aufrichtig traurig sein, das sei wahre Pietät; man brauche nicht verschwenderisch und auf äußeren Schein bedacht zu sein. Ich denke aber — wie sollte eine solche Person wie die Herzoginmutter es nicht verdienen, würdig bestattet zu werden? Ich bin nur eine Sklavin und Magd; was wage ich schon zu sagen? Nur hat die Herzoginmutter die Zweite Herrin und mich so sehr geliebt — soll man sie im Tod nicht in Glanz und Ehren entlassen? Ich weiß, daß die Zweite Herrin große Dinge bewerkstelligen kann, deshalb habe ich Euch hergebeten, damit Ihr entscheidet. Im Leben gehörte ich der Herzoginmutter, und im Tode gehöre ich auch ihr. Wenn ich nicht sehe, daß ihre Angelegenheit gut erledigt wird — wie soll ich der Herzoginmutter in der anderen Welt gegenübertreten?"

Phönixglanz hörte diese seltsamen Worte und sagte: „Sei unbesorgt. Die Würde zu wahren ist nicht schwer. Auch wenn der Herr von Sparsamkeit spricht — die Form muß stimmen. Selbst wenn wir das ganze Geld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ausgeben, ist das nur recht und billig." Mandarinenent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at in ihrem letzten Willen gesagt, alles, was übrig ist, solle uns gehören. Wenn die Zweite Herrin das Geld nicht reichen sollte, nehmt ruhig davon und setzt es ein. Selbst wenn der Herr etwas dagegen sagt — man kann doch den letzten Willen der Herzoginmutter nicht mißachten. Zudem hat der Herr die Verteilung doch selbst mit angehört."

Phönixglanz sagte: „Du bist doch sonst die Klügste — warum diese Aufregung?" Mandarinenente sagte: „Ich bin nicht aufgeregt, sondern besorgt. Die Erste Herrin [Frau Strafe] kümmert sich um nichts. Der Herr fürchtet Aufsehen. Wenn nun auch die Zweite Herrin so denkt wie der Herr — wenn sie sagt: ‚Eine Familie, die schon durchsucht wurde, wie kann die noch eine prunkvolle Trauerfeier abhalten, sonst wird man abermals durchsucht' — und man deshalb die Herzoginmutter vernachlässigt, was dann? Ich als Magd habe nichts zu verlieren, aber es geht um den Ruf der Familie." Phönixglanz sagte: „Ich verstehe. Sei ganz beruhigt — ich bin ja da!" Mandarinenente bedankte sich tausendmal und vertraute alles Phönixglanz an.

Phönixglanz ging hinaus und dachte: „Mandarinenente ist ein merkwürdiges Geschöpf — was hat sie sich nur in den Kopf gesetzt? Vernünftig betrachtet, sollte die Trauerfeier natürlich würdig sein. Ach! Lassen wir das, ich erledige es einfach so, wie es unserer Familie früher entsprach." So ließ sie die Frau von Wang'er kommen und sagte, man solle den Zweiten Herrn hereinbitten.

Bald darauf kam Kette Kaufmann und sagte: „Warum suchst du mich? Du brauchst nur innen auf alles zu achten. Letztlich entscheiden der Herr und die Herrschaften; was die sagen, das tun wir." Phönixglanz sagte: „Jetzt redest du auch schon so — da hat Mandarinenente also recht behalten." Kette Kaufmann fragte: „Was hat Mandarinenente gesagt?" Phönixglanz erzählte ihm alles. Kette Kaufmann sagte: „Was schert mich deren Gerede? Vorhin hat mich der Zweite Herr gerufen und gesagt: ‚Die Trauerfeier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soll zwar ordentlich sein, aber wer Bescheid weiß, wird sag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 sich selbst versorgt. Wer es nicht weiß, wird sagen, wir hätten Vermögen versteckt und lebten in Wahrheit im Überfluß. Das übriggebliebene Geld der Herzoginmutter — wer will es denn? Es soll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verwendet werden: Die Herzoginmutter stammt aus dem Süden; zwar gibt es dort eine Grabstätte, doch noch keine Grabanlage. Ihr Sarg soll in den Süden überführt werden, und mit dem Geld sollen auf dem Ahnenfriedhof Gebäude errichtet werden. Was übrig bleibt, soll als Opferland angelegt werden. Wenn wir zurückkehren, ist es gut; und wenn nicht, können die armen Verwandten dort wohnen und zu den rechten Zeiten Weihrauch brennen und die Gräber pflegen.' Findest du das nicht vernünftig? Willst du etwa alles auf einmal ausgeben?"

Phönixglanz fragte: „Ist das Geld denn schon ausgegeben worden?" Kette Kaufmann sagte: „Wer hat je Geld gesehen? Ich habe gehört, daß unsere Herrin [Frau Strafe], als sie die Worte des Zweiten Herrn hörte, eifrig Frau König und den Zweiten Herrn bestärkt hat: ‚Das ist eine gute Idee!' Was soll ich da machen? Draußen braucht man für die Trauerzelte und Sargträger einige hundert Tael, und noch immer ist nichts ausgezahlt worden. Wenn ich hingehe, sagen alle, es sei vorhanden, man solle erst draußen anfangen, die Abrechnung komme später. Denk doch nur: Von den Dienern sind die, die Geld haben, längst verschwunden. Wenn man sie nach dem Verzeichnis rufen läßt, sagen die einen, sie seien krank, die anderen, sie seien aufs Landgut gefahren. Die wenigen, die nicht mehr laufen können, verstehen sich aufs Geldverdienen, aber nicht aufs Drauflegen!" Phönixglanz hörte das und war eine Weile wie versteinert: „Wie soll man da noch etwas ausrichten?"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kam ein Mädchen und richtete aus: „Die Erste Herrin läßt fragen: Es ist der dritte Tag; drinnen herrscht noch das Chaos. Die Speisen sind aufgetragen, aber sollen die Verwandten noch warten? Man hat eine halbe Ewigkeit gerufen, endlich kamen die Speisen — aber der Reis fehlt. Was ist das für eine Art, Dinge zu erledigen?" Phönixglanz eilte hinein und trieb die Leute an, das Frühstück notdürftig abzuwickeln. Doch an diesem Tag kamen besonders viele Gäste. Die Dienerinnen standen mit toten Augen da. Phönixglanz mußte persönlich eine Weile alles überwachen. Zugleich mußte sie an die Diensteinteilung denken. Sie kam eilig heraus, ließ die Frau von Wang'er alle Dienerinnen zusammenrufen und verteilte die Aufgaben einzeln. Die Leute sagten alle ja, rührten sich aber nicht. Phönixglanz fragte: „Was ist das für eine Zeit — warum werden die Speisen nicht aufgetragen?" Die Leute sagten: „Speisen auftragen ist leicht — aber erst müssen die Sachen von drinnen herausgegeben werden, dann können wir aufpassen." Phönixglanz rief: „Ihr dummen Dinger! Wenn ihr eingeteilt seid, bekommt ihr auch alles." Die Leute fügten sich widerwillig.

Phönixglanz ging sogleich in die oberen Gemächer, um die benötigten Gegenstände zu holen. Sie wollte Frau Strafe und Frau König um Erlaubnis bitten, doch es waren zu viele Leute da, um frei zu reden. Die Sonne neigte sich schon gen Westen. Schließlich fand sie Mandarinenente und bat um das Tafelgeschirr, das die Herzoginmutter aufbewahrt hatte. Mandarinenente sagte: „Das fragst du mich? In dem Jahr, als der Zweite Herr es versetzt hat — ist es denn je ausgelöst worden?" Phönixglanz sagte: „Nicht die silbernen oder goldenen — nur das gewöhnliche Geschirr." Mandarinenente sagte: „Was meint Ihr, woher das Geschirr kommt, das die Erste Herrin und die Schwägerin aus dem Ning-Palast gerade benutzen?" Phönixglanz sah ein, daß sie recht hatte, drehte sich um und ging. Sie mußte schließlich zu Frau König gehen, wo sie mit Hilfe von Yuchuan und Farbwölkchen ein Garnitur auftrieb, ließ Caiming alles in eine Liste eintragen und verteilte es an die Leute.

Mandarinenente sah, wie aufgelöst Phönixglanz war, und konnte sie auch nicht zurückrufen. Sie dachte bei sich: „Früher erledigte sie alles so forsch und umsichtig — wie kommt es, daß man ihr jetzt so die Hände bindet? Seit zwei, drei Tagen kommt sie zu gar nichts — da hat die Herzoginmutter sie wohl umsonst geliebt!" Doch sie wußte nicht, daß Frau Strafe, als sie Aufrecht Kaufmanns Worte hörte, damit ganz auf ihrer Linie lag, die für die Zukunft sparen wollte, und es ihr nur recht war, wenn man etwas zurückhielt. Zudem war die Trauerfeier eigentlich Sache des ältesten Sohnes; da Begnadigung Kaufmann nicht da war, sagte Aufrecht Kaufmann bei allem: „Man frage die Erste Herrin." Frau Strafe aber kannte Phönixglanz' verschwenderische Art und Kette Kaufmanns Hang zum Leichtsinn, und so hielt sie die Zügel straff und gab nichts frei. Mandarinenente aber glaubte, das Geld sei bereits ausgegeben worden, und als sie sah, wie Phönixglanz behindert wurde, argwöhnte sie, Phönixglanz gebe sich nicht genug Mühe. So jammerte und klagte sie unablässig vor dem Sarg der Herzoginmutter. Frau Strafe und die anderen hörten, daß ihre Worte Anspielungen enthielten, dachten aber nicht daran, daß sie selbst es waren, die Phönixglanz nicht frei handeln ließen, sondern sagten: „Phönixglanz gibt sich wirklich keine rechte Mühe."

Am Abend rief Frau König Phönixglanz zu sich und sagte: „Unsere Familie mag zwar nicht mehr so wohlhabend sein, aber den äußeren Anstand muß man wahren. Diese zwei, drei Tage, mit all dem Kommen und Gehen — die Leute werden nicht richtig versorgt; vermutlich hast du keine Anweisungen gegeben. Du mußt dir schon etwas mehr Mühe geben." Phönixglanz hörte das und erstarrte. Sie wollte das Problem mit dem fehlenden Geld ansprechen, doch das Geld lag in der Hand der Männer, und Frau König sprach von mangelhafter Versorgung — da wagte Phönixglanz nicht zu widersprechen und schwieg. Frau Strafe, die daneben stand, sagte: „Eigentlich sollten wir Schwiegertöchter uns kümmern, nicht die Enkelschwiegertochter. Aber da wir uns nicht rühren können, haben wir dich beauftragt — du darfst die Hände nicht in den Schoß legen." Phönixglanz lief purpurrot an und wollte gerade erwidern, als draußen die Trauermusik einsetzte — es war die Zeit des abendlichen Papierverbrennens. Alle brachen in Wehklagen aus, und Phönixglanz kam nicht mehr zu Wort. Sie hatte vorgehabt, später darauf zurückzukommen, doch Frau König schickte sie hinaus: „Hier sind wir. Geh schnell und kümmere dich um die Vorbereitungen für morgen."

Phönixglanz wagte nicht mehr zu widersprechen. Mit verhaltenen Tränen und unterdrücktem Schluchzen ging sie hinaus, ließ alle zusammenrufen und gab abermals Anweisungen: „Liebe Frauen und Tanten, habt Erbarmen mit mir! Ich bin oben tüchtig gescholten worden, weil ihr nicht ordentlich arbeitet und man sich blamiert. Morgen strengt euch bitte an!" Die Leute antworteten: „Die Zweite Herrin hat schon öfter Dinge erledigt, das ist ja nichts Neues — würden wir es wagen, uns zu widersetzen? Nur ist es diesmal oben besonders umständlich. Allein das Essen: Manche essen hier, manche wollen zu Hause essen; man lädt diese Dame ein, aber jene kommt nicht — wie soll man es allen recht machen? Wir bitten nur die Zweite Herrin, den Mädchen zu sagen, sie sollen weniger mäkeln." Phönixglanz sagte: „Das Schwierigste sind die Mägde der Herzoginmutter — die sind schwer zu handhaben. Und die Mägde der Herrschaften sind auch nicht einfach. Wen soll ich denn zur Ordnung rufen?"

Die Leute sagten: „Als die Zweite Herrin damals die Trauerfeier im Ning-Palast leitete — da war sie doch nur die Stellvertreterin, und trotzdem: prügeln und schimpfen, wie entschlossen war sie da! Wer hätte es gewagt, ihr zu widersprechen? Und jetzt kann sie die Mädchen nicht mehr bändigen?" Phönixglanz seufzte: „Im Ning-Palast wurde mir die Aufgabe zwar übertragen, aber die Herrschaften waren dort nur Gäste und mischten sich nicht ein. Jetzt ist es unsere eigene Angelegenheit, und es geht um gemeinsames Geld — da kann jeder mitreden. Außerdem kommt von draußen das Geld nicht. Wenn man für das Trauerzelt etwas braucht und es bestellt — es kommt einfach nicht. Was soll ich da machen?"

Die Leute sagten: „Der Zweite Herr ist doch draußen zuständig — sollte er nicht liefern?" Phönixglanz sagte: „Fragt mich nicht. Er hat es auch schwer. Erstens hat er das Geld nicht in der Hand; für jede Kleinigkeit muß er erst bitten, und das dauert." Die Leute sagten: „Ist das Geld der Herzoginmutter denn nicht in den Händen des Zweiten Herrn?" Phönixglanz sagte: „Fragt die Verwalter — die werden es euch sagen." Die Leute sagten: „Kein Wunder! Draußen beschweren sich die Männer: ‚Bei einem so großen Anlaß kriegen wir keinen Pfennig — nur die Drecksarbeit.' Da soll man sich wundern, daß niemand mit dem Herzen dabei ist?"

Phönixglanz sagte: „Jetzt reicht es. Was vor Augen liegt, darauf achtet bitte. Wenn es oben Ärger gibt, lasse ich euch nicht davonkommen!" Die Leute sagten: „Die Zweite Herrin kann befehlen, was sie will — wir wagen nicht zu maulen. Nur daß oben jeder eine andere Meinung hat — das macht es uns wirklich schwer." Phönixglanz sah ein, daß nichts zu machen war, und bat: „Gute Frauen, morgen helft mir wenigstens einen Tag. Wenn ich mit den Mädchen alles geklärt habe, reden wir weiter." Die Leute gehorchten und gingen.

Phönixglanz hatte den Bauch voller Kummer. Je mehr sie nachdachte, desto zorniger wurde sie. Erst bei Tagesanbruch mußte sie wieder hinauf. Sie wollte die Leute aller Gemächer in Ordnung bringen, fürchtete aber den Zorn von Frau Strafe. Sie wollte mit Frau König reden, doch Frau Strafe hetzte dagegen. Die Mägde, die sahen, daß Frau Strafe und die anderen Phönixglanz nicht den Rücken stärkten, benahmen sich erst recht unverschämt. Zum Glück vermittelte Friedchen[19] und sagte: „Die Zweite Herrin würde es ja gern gut machen, aber der Herr und die Herrschaften haben draußen angeordnet, daß nicht verschwendet werden darf. Deshalb kann unsere Zweite Herrin nicht alles befriedigen." Erst nach mehrmaligem Erklären kehrte etwas Ruhe ein.

Obwohl Mönche Sutren rezitierten und Priester Bußzeremonien hielten, Trauerbesuche und Opfermähler einander ablösten, wurde wegen der Knauserei mit dem Geld niemand zum Eifer angetrieben, und alles geschah nur notdürftig. An den folgenden Tagen kamen nicht wenige kaiserliche Gemahlinnen und hohe Damen, doch Phönixglanz konnte nicht hinaufgehen und sie empfangen; sie mußte unten improvisieren. Hatte sie die eine gerufen, lief die andere weg; bald wurde sie unwirsch, bald mußte sie flehen; kaum hatte sie eine Sache hinter sich gebracht, kam die nächste. Nicht nur Mandarinenente und die anderen fanden es unwürdig — selbst Phönixglanz konnte es in ihrem Herzen nicht verantworten.

Frau Strafe, obwohl sie als Erste Herrin die Hauptverantwortung trug, berief sich auf die vier Worte „Aufrichtige Trauer ist wahre Pietät" und kümmerte sich um nichts. Frau König konnte nur Frau Strafe folgen; die übrigen taten noch weniger. Nur Frau Li durchschaute Phönixglanz' Not, wagte aber nicht, für sie zu sprechen. Sie seufzte nur bei sich: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Die Pfingstrose mag noch so schön sein — sie braucht grüne Blätter, die sie stützen.' Wenn die Herrschaften Phönixglanz im Stich lassen, wer hilft ihr dann? Wenn die Dritte Schwester noch da wäre, ginge es. Jetzt hat Phönixglanz nur ihre eigenen wenigen Leute, die kopflos herumrennen und sich hinter ihrem Rücken beschweren, daß sie keinen Pfennig zu sehen bekommen und auch keine Ehre einlegen können. Der Herr denkt nur an die Pietät und versteht von praktischen Dingen nichts. Bei einem so großen Anlaß — wie soll man das ohne Geld bewerkstelligen? Die arme Phönixglanz — jahrelang hat sie sich abgemüht, und ausgerechnet bei der Sache der Herzoginmutter wird sie wohl ihr Gesicht verlieren." Dann rief sie bei Gelegenheit ihre eigenen Leute zusammen und wies sie an: „Schaut nicht auf die anderen und behandelt die Zweite Herrin Kette schlecht. Denkt nicht, daß Trauerkleider tragen und am Sarg wachen schon alles sei — man muß nur ein paar Tage durchstehen. Wenn ihr seht, daß die Leute nicht zurechtkommen, helft ein wenig — es ist ja das Gemeinwohl, und alle sollten sich einsetzen." Ihre Leute, die Frau Li von jeher gehorchten, stimmten zu und sagten: „Die Erste Herrin hat ganz recht; wir würden so etwas nicht wagen. Nur hören wir aus dem Ton der Schwester Mandarinenente heraus, als ob man der Zweiten Herrin Kette die Schuld gäbe."

Frau Li sagte: „Auch Mandarinenente habe ich es gesagt. Ich sagte: Die Zweite Herrin Kette gibt sich bei der Sache der Herzoginmutter durchaus Mühe. Nur hat sie kein Geld in der Hand — soll sie als kluge Frau auch noch Brei aus Nichts kochen? Jetzt versteht Mandarinenente es auch und gibt ihr nicht mehr die Schuld. Nur ihr Benehmen ist seltsam — nicht mehr wie früher. Damals,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ie noch liebte, hat sie nie ihre Macht ausgespielt; jetzt, da die Herzoginmutter tot ist und niemand mehr hinter ihr steht — da scheint mir ihr Wesen verändert. Vorher habe ich mir Sorgen um sie gemacht — zum Glück ist der Erste Herr nicht zu Hause, so ist sie davongekommen; sonst — was hätte sie tun können?"

Während sie sprach, kam Lan Kaufmann herein und sagte: „Mutter, geh schlafen. Den ganzen Tag Gäste empfangen — du bist erschöpft, ruh dich aus. Ich habe seit Tagen kein Buch angerührt. Heute hat der Großvater gesagt, ich könne zu Hause schlafen. Ich bin ganz froh und möchte ein, zwei Bücher durchgehen, sonst habe ich nach der Trauerzeit alles vergessen." Frau Li sagte: „Braves Kind, Bücher lesen ist natürlich gut. Aber heute ruh dich erst aus — lies,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bestattet ist." Lan Kaufmann sagte: „Wenn Mutter schlafen will, schlafe ich auch, und denke im Bett über den Stoff nach."

Alle lobten: „Was für ein braver junger Herr! In seinem Alter und denkt sofort an die Bücher! Ganz anders als der Zweite Herr Schatzjade: ein verheirateter Mann und noch immer so kindisch. Diese Tage kniet er neben dem Herrn, und man sieht ihm an, wie unwohl es ihm ist. Kaum bewegt sich der Herr, läuft er zur Zweiten Herrin und tuschelt mit ihr. Wenn die ihn nicht mehr beachtet, sucht er Fräulein Kostbarzither Schnee auf. Kostbarzither Schnee weicht ihm aus, und die Xing-Schwester redet auch nicht viel mit ihm. Dagegen unsere eigene Cousine Xi und die Vierte Schwester — die nennen ihn ‚großer Bruder' hier und ‚großer Bruder' da und halten sich gern bei ihm auf. Wir meinen: Der Zweite Herr Schatzjade tut außer dem Umgang mit Damen und Fräulein wohl gar nichts. Die arme Herzoginmutter hat ihn umsonst geliebt. Wo reicht er auch nur an ein Zehntel des jungen Herrn Lan heran? Die Erste Herrin wird sich eines Tages nicht zu sorgen brauchen." Frau Li sagte: „Selbst wenn er tüchtig wird — er ist noch klein. Und bis er groß ist, wer weiß, wie es dann um unsere Familie steht. Und wie findet ihr den jungen Herrn Huan?"

Die Leute sagten: „Der ist noch schlimmer! Seine Augen sind wie die eines lebhaften Affen — sie schweifen hierhin und dorthin. Zwar heult er mit den anderen, aber sobald eine Dame oder ein Fräulein kommt, lugt er hinter dem Trauervorhang hervor und glotzt sie an." Frau Li sagte: „Er ist eigentlich auch nicht mehr so jung; neulich hieß es, man wolle ihm eine Braut suchen. Jetzt muß man damit wieder warten. Ach! Noch etwas: Die Leute in unserer Familie — das läßt sich auch nicht so leicht klären. Aber lassen wir das Gerede. Übermorgen wird die Beisetzung gefeiert — wie steht es mit den Wagen für die einzelnen Gemächer?"

Die Leute sagten: „Die Zweite Herrin Kette ist in den letzten Tagen ganz von Sinnen; sie hat noch nichts nach draußen bestellt. Gestern haben wir die Männer draußen sagen hören: Der Zweite Herr hat den Zweiten Herrn Qiang mit den Vorbereitungen beauftragt. Unsere eigenen Wagen reichen nicht, und Kutscher sind auch zu wenig — man muß bei Verwandten borgen." Frau Li lachte: „Man kann auch Wagen borgen?" Die Leute sagten: „Die Herrin scherzt. Warum sollte man keine Wagen borgen können? Nur ist an dem Tag bei allen Verwandten auch Bedarf an Wagen — da wird es schwer, welche zu borgen. Man wird wohl auch mieten müssen." Frau Li sagte: „Für die niederen Dienstboten mag man mieten — aber auch die weißen Trauerwagen für die Herrschaften?" Die Leute sagten: „Nehmt nur die Erste Herrin, die Schwägerin aus dem Ning-Palast und die junge Frau Hibiskus — die haben alle keine Wagen mehr. Wenn man nicht mietet, wo sollen sie herkommen?" Frau Li seufzte: „Früher, wenn Verwandte unserer Familie in gemieteten Wagen kamen, haben wir sie ausgelacht. Jetzt trifft es uns selbst. Sagt morgen euren Männern: Unsere Wagen und Pferde sollen rechtzeitig bereitstehen — damit es kein Gedränge gibt." Die Leute bejahten und gingen.

Nun wird berichtet, daß Xiangfluss-Wolke[20], weil ihr Mann krank lag, nach dem Tod der Herzoginmutter nur einmal gekommen war. Da übermorgen die Beisetzung stattfand, konnte sie nicht fernbleiben. Zudem hatte sich die Krankheit ihres Mannes als Schwindsucht erwiesen, die vorläufig nicht lebensbedrohlich war. So kam sie am Abend vor der Totenwache. Sie dachte an die Liebe, di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immer erwiesen hatte, und an ihr eigenes bitteres Schicksal — kaum hatte sie einen Mann geheiratet, der schön und begabt war und einen guten Charakter hatte, da mußte er ausgerechnet an dieser Krankheit leiden, und es war nur noch ein Dahinschleppen von Tag zu Tag. So wurde ihr Schmerz nur noch größer, und sie weinte eine halbe Nacht, ohne daß Mandarinenente und die anderen sie trösten konnten.

Schatzjade blickte sie an und war von Trauer überwältigt, doch wagte er nicht vorzutreten und sie zu trösten. Er sah, wie sie leicht geschminkt und in schlichtem Gewand — ohne Rouge und Puder — noch schöner war als vor ihrer Heirat. Dann blickte er zu Kostbarzither Schnee und den anderen, die ebenfalls schlicht gekleidet waren und doch von strahlender Anmut. Und als er Schatzspange ansah, in voller Trauer, war diese besondere Eleganz noch eindrucksvoller als in farbiger Kleidung. Er dachte: „Die Alten sagten: ‚Unter Tausend von Rot und Purpur gebührt der Pflaumenblüte der erste Rang.' Nun sehe ich: Das liegt nicht nur daran, daß die Pflaume früh blüht — nein, die vier Worte ‚Rein, weiß, klar, duftend' sind wahrhaft unerreicht. Nur — wenn jetzt auch Schwester Lin so gekleidet wäre, wie unvergleichlich wäre ihre Anmut erst!" Bei diesem Gedanken wurde ihm schwer ums Herz, die Tränen rollten herab, und er nutzte den Anlaß der Trauerfeier, um hemmungslos zu weinen.

Die Leute trösteten gerade Xiangfluss-Wolke, als draußen plötzlich ein weiteres Schluchzen ertönte. Alle dachten, er trauere um die Herzoginmutter, die ihn so geliebt hatte. Doch in Wahrheit hatte jeder von beiden seine eigenen Tränen. Dieses gemeinsame große Weinen rührte alle Anwesenden zu Tränen. Erst Tante Schnee[21] und Frau Li, die Tante, konnten sie beruhigen.

Am nächsten Tag, der Nacht der Totenwache, ging es noch lebhafter zu. Phönixglanz konnte sich an diesem Tag kaum noch auf den Beinen halten und hatte kein Mittel mehr. Sie gab ihr Letztes und schrie sich die Kehle heiser, um den halben Tag zu überstehen. Am Nachmittag kamen noch mehr Verwandte und Bekannte, die Geschäfte häuften sich, und sie konnte vorn nicht aufpassen und gleichzeitig hinten alles regeln.

Gerade in ihrer größten Not kam ein kleines Mädchen gelaufen und sagte: „Hier ist die Zweite Herrin also! Kein Wunder, daß die Erste Herrin sagt, es seien drinnen zu viele Leute und man komme nicht zurecht — die Zweite Herrin hat sich verkrochen, um es sich bequem zu machen!" Als Phönixglanz diese Worte hörte, stieg ihr eine Woge der Wut hoch, würgte sie im Hals, die Tränen schossen ihr in die Augen; es wurde ihr schwarz vor Augen, der Hals wurde süß — und sie spie leuchtend rotes Blut. Ihre Beine gaben nach, und sie sackte zu Boden. Zum Glück eilte Friedchen herbei und stützte sie. Phönixglanz spuckte einen Schwall Blut nach dem anderen und hörte nicht auf.

Ob sie leben wird oder sterben — das wird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Basierend auf der Cheng-Jia-Ausgabe (程甲本). Übersetzung: Martin Woesler, 4. Auflage 2026.

  1. Herzoginmutter: Chin. 贾母 (Jiǎ Mǔ), auch „Alte Fürstin". Oberhaupt der Familie Kaufmann.
  2. Schatzjade: Chin. 贾宝玉 (Jiǎ Bǎoyù), wörtl. „Kostbare Jade". Protagonist des Romans.
  3. Frau König: Chin.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Ehefrau von Aufrecht Kaufmann, Mutter von Schatzjade.
  4. Frau Li: Chin. 李纨 (Lǐ Wán). Witwe von Zhu Kaufmann, Mutter von Lan Kaufmann.
  5. Lan Kaufmann: Chin. 贾兰 (Jiǎ Lán), wörtl. „Orchidee". Sohn von Zhu Kaufmann und Frau Li, Enkel von Aufrecht Kaufmann.
  6. Phönixglanz: Chin.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wörtl. „Strahlender Phönix". Ehefrau von Kette Kaufmann, Haushälterin des Rong-Palastes.
  7. Herrlichkeit Kaufmann: Chin. 贾珍 (Jiǎ Zhēn). Herr des Ning-Palastes.
  8. Mandarinenente: Chin. 鸳鸯 (Yuānyāng), wörtl. „Mandarinenten-Paar". Engste Dienerin der Herzoginmutter.
  9. Schatzspange: Chin.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wörtl. „Kostbare Haarspange". Ehefrau von Schatzjade.
  10. Aufrecht Kaufmann: Chin. 贾政 (Jiǎ Zhèng), wörtl. „Aufrecht/Rechtschaffen". Vater von Schatzjade.
  11. Frau Strafe: Chin. 邢夫人 (Xíng Fūrén). Ehefrau von Begnadigung Kaufmann.
  12. „Ding You" — nach konfuzianischem Ritus mußte ein Beamter bei Tod der Eltern sein Amt für eine bestimmte Zeit niederlegen
  13. Begnadigung Kaufmann: Chin. 贾赦 (Jiǎ Shè), wörtl. „Begnadigung". Älterer Bruder von Aufrecht Kaufmann.
  14. Unheil Kaufmann: Chin. 贾环 (Jiǎ Huán). Jüngerer Halbbruder von Schatzjade.
  15. Hibiskus Kaufmann: Chin. 贾蓉 (Jiǎ Róng). Sohn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
  16. Bedauerfrühling: Chin. 惜春 (Xīchūn), wörtl. „Den Frühling bewahren". Vierte Tochter der Familie Kaufmann, aus dem Ning-Palast.
  17. „jie san" — die Zeremonie am dritten Tag nach dem Tod
  18. Zitat aus den „Gesprächen des Konfuzius" (Lunyu)
  19. Friedchen: Chin. 平儿 (Píng'ér), wörtl. „Friedliches Kind". Nebenfrau und treue Gehilfin von Phönixglanz.
  20. Xiangfluss-Wolke: Chin. 史湘云 (Shǐ Xiāngyún), wörtl. „Wolken über dem Xiang-Fluss". Cousine von Schatzjade.
  21. Tante Schnee: Chin. 薛姨妈 (Xuē Yímā). Mutter von Schatzspange und Becken Schn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