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28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Hongloumeng
Revision as of 19:29, 28 April 2026 by Admin (talk | contribs) (ZH-DE4 Korrektur-Update Kap. 28)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Kapitel: 1 · 11 · 21 · 31 · 41 · 51 · 61 · 71 · 81 · 91 · 101 · 111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話說林黛玉只因昨夜晴雯不開門一事,錯疑在寶玉身上。至次日又可巧遇見餞花之期,正是一腔無明正未發泄,又勾起傷春愁思,因把些殘花落瓣去掩埋,由不得感花傷己,哭了幾聲,便隨口念了幾句。不想寶玉在山坡上聽見,先不過點頭感嘆;次後聽到「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等句,不覺慟倒山坡之上,懷裡兜的落花撒了一地。試想林黛玉的花顏月貌,將來亦到無可尋覓之時,寧不心碎腸斷!既黛玉終歸無可尋覓之時,推之於他人,如寶釵、香菱、襲人等,亦可到無可尋覓之時矣。寶釵等終歸無可尋覓之時,則自己又安在哉?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則斯處、斯園、斯花、斯柳,又不知當屬誰姓矣!因此一而二,二而三,反覆推求了去,真不知此時此際欲為何等蠢物,杳無所知,逃大造,出塵網,使可解釋這段悲傷。正是:花影不離身左右,鳥聲只在耳東西。   那林黛玉正自傷感,忽聽山坡上也有悲聲,心下想道:「人人都笑我有些痴病,難道還有一個痴子不成?」想著,抬頭一看,見是寶玉。林黛玉看見,便道:「啐!我道是誰,原來是這個狠心短命的……」剛說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長嘆了一聲,自己抽身便走了。   這裡寶玉悲慟了一回,忽然抬頭不見了黛玉,便知黛玉看見他躲開了,自己也覺無味,抖抖土起來,下山尋歸舊路,往怡紅院來。可巧看見林黛玉在前頭走,連忙趕上去,說道:「你且站住。我知你不理我,我只說一句話,從今後撂開手。」林黛玉回頭看見是寶玉,待要不理他,聽他說「只說一句話,從此撂開手」,這話里有文章,少不得站住說道: 「有一句話,請說來。」寶玉笑道:「兩句話,說了你聽不聽?」黛玉聽說,回頭就走。寶玉在身後面嘆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林黛玉聽見這話,由不得站住,回頭道:「當初怎麼樣?今日怎麼樣?」寶玉嘆道:「當初姑娘來了,那不是我陪著頑笑?憑我心愛的,姑娘要,就拿去;我愛吃的,聽見姑娘也愛吃,連忙乾乾凈凈收著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飯,一床上睡覺。丫頭們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氣,我替丫頭們想到了。我心裡想著:姊妹們從小兒長大,親也罷,熱也罷,和氣到了兒,才見得比人好。如今誰承望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眼睛里,倒把外四路的什麼寶姐姐鳳姐姐的放在心坎兒上,倒把我三日不理四日不見的。我又沒個親兄弟親姊妹。──雖然有兩個,你難道不知道是和我隔母的?我也和你似的獨出,只怕同我的心一樣。誰知我是白操了這個心,弄的有無處訴!」說著不覺滴下眼淚來。   黛玉耳內聽了這話,眼內見了這形景,心內不覺灰了大半,也不覺滴下淚來,低頭不語。寶玉見他這般形景,遂又說道:「我也知道我如今不好了,但只憑著怎麼不好,萬不敢在妹妹跟前有錯處。便有一二分錯處,你倒是或教導我,戒我下次,或罵我兩句,打我兩下,我都不灰心。誰知你總不理我,叫我摸不著頭腦,少魂失魄,不知怎麼樣才好。就便死了,也是個屈死鬼,任憑高僧高道懺悔也不能超生,還得你申明瞭緣故,我才得托生呢!」   黛玉聽了這個話,不覺將昨晚的事都忘在九霄雲外了,便說道:「你既這麼說,昨兒為什麼我去了,你不叫丫頭開門?」寶玉詫異道:「這話從那裡說起?我要是這麼樣,立刻就死了!」林黛玉啐道:「大清早起死呀活的,也不忌諱。你說有呢就有,沒有就沒有,起什麼誓呢。」寶玉道:「實在沒有見你去。就是寶姐姐坐了一坐,就出來了。」林黛玉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想必是你的丫頭們懶待動,喪聲歪氣的也是有的。」寶玉道:「想必是這個原故。等我回去問了是誰,教訓教訓他們就好了。」黛玉道:「你的那些姑娘們也該教訓教訓,只是我論理不該說。今兒得罪了我的事小,倘或明兒寶姑娘來,什麼貝姑娘來,也得罪了,事情豈不大了。」說著抿著嘴笑。寶玉聽了,又是咬牙,又是笑。   二人正說話,只見丫頭來請吃飯,遂都往前頭來了。王夫人見了林黛玉,因問道:「大姑娘,你吃那鮑太醫的藥可好些?」林黛玉道:「也不過這麼著。老太太還叫我吃王大夫的藥呢。」寶玉道:「太太不知道,林妹妹是內症,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點風寒,不過吃兩劑煎藥就好了,散了風寒,還是吃丸藥的好。」王夫人道:「前兒大夫說了個丸藥的名字,我也忘了。」寶玉道:「我知道那些丸藥,不過叫他吃什麼人參養榮丸。」王夫人道:「不是。」寶玉又道:「八珍益母丸?左歸?右歸?再不,就是麥味地黃丸。」王夫人道:「都不是。我只記得有個『金剛』兩個字的。」寶玉扎手笑道:「從來沒聽見有個什麼『金剛丸』。若有了『金剛丸』,自然有『菩薩散』了!」說的滿屋裡人都笑了。寶釵抿嘴笑道:「想是天王補心丹。」王夫人笑道:「是這個名兒。如今我也糊塗了。」寶玉道:「太太倒不糊塗,都是叫『金剛』『菩薩』支使糊塗了。」王夫人道:「扯你娘的臊!又欠你老子捶你了。」寶玉笑道:「我老子再不為這個捶我的。」   王夫人又道:「既有這個名兒,明兒就叫人買些來吃。」寶玉笑道:「這些都不中用的。太太給我三百六十兩銀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藥,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王夫人道:「放屁!什麼藥就這麼貴?」寶玉笑道:「當真的呢,我這個方子比別的不同。那個藥名兒也古怪,一時也說不清。只講那頭胎紫河車,人形帶葉參,三百六十兩还不够戚本:“只講那頭胎紫河車,人形帶葉參,三百六十兩还不够。”甲戌、庚辰本作:“只講那......三百六十两不足。” 現依戚本。。龜大何首烏何首乌以大為貴,故有“龜大何首乌”之說。,千年松根茯苓膽,諸如此類的藥都不算為奇,只在群藥里算。那為君的藥,說起來唬人一跳。前兒薛大哥哥求了我一二年,我才給了他這方子。他拿了方子去又尋了二三年,花了有上千的銀子,才配成了。太太不信,只問寶姐姐。」寶釵聽說,笑著搖手兒說:「我不知道,也沒聽見。你別叫姨娘問我。」王夫人笑道:「到底是寶丫頭,好孩子,不撒謊。」寶玉站在當地,聽見如此說,一回身把手一拍,說道:「我說的倒是真話呢,倒說我撒謊。」口裡說著,忽一回身,只見林黛玉坐在寶釵身後抿著嘴笑,用手指頭在臉上畫著羞他。   鳳姐因在裡間屋裡看著人放桌子,聽如此說,便走來笑道:「寶兄弟不是撒謊,這倒是有的。上日薛大哥親自和我來尋珍珠,我問他作什麼,他說配藥。他還抱怨說,不配也罷了,如今那裡知道這麼費事。我問他什麼藥,他說是寶兄弟的方子,說了多少藥,我也沒工夫聽。他說不然我也買幾顆珍珠了,只是定要頭上帶過的,所以來和我尋。他說:『妹妹就沒散的,花兒上也得,掐下來,過後兒我揀好的再給妹妹穿了來。』我沒法兒,把兩枝珠花兒現拆了給他。還要了一塊三尺上用大紅紗去,乳缽乳了隔面子呢。」鳳姐說一句,那寶玉念一句佛,說:「太陽在屋子裡呢!」鳳姐說完了,寶玉又道:「太太想,這不過是將就呢。正經按那方子,這珍珠寶石定要在古墳里的,有那古時富貴人家裝裹的頭面,拿了來才好。如今那裡為這個去刨墳掘墓,所以只是活人帶過的,也可以使得。」王夫人道:「阿彌陀佛,不當家花花的!就是墳里有這個,人家死了幾百年,這會子翻屍盜骨的,作了藥也不靈!」   寶玉向林黛玉說道:「你聽見了沒有,難道二姐姐也跟著我撒謊不成?」臉望著黛玉說話,卻拿眼睛瞟著寶釵。黛玉便拉王夫人道:「舅母聽聽,寶姐姐不替他圓謊,他支吾著我。」王夫人也道:「寶玉很會欺負你妹妹。」寶玉笑道:「太太不知道這原故。寶姐姐先在家裡住著,那薛大哥哥的事,他也不知道,何況如今在裡頭住著呢,自然是越發不知道了。林妹妹才在背後羞我,打諒我撒謊呢。」   正說著,只見賈母房裡的丫頭找寶玉林黛玉去吃飯。林黛玉也不叫寶玉,便起身拉了那丫頭就走。那丫頭說等著寶玉一塊兒走。林黛玉道:「他不吃飯了,咱們走。我先走了。」說著便出去了。寶玉道:「我今兒還跟著太太吃罷。」王夫人道:「罷,罷,我今兒吃齋,你正經吃你的去罷。」寶玉道:「我也跟著吃齋。」說著便叫那丫頭「去罷」,自己先跑到桌子上坐了。王夫人向寶釵等笑道:「你們只管吃你們的,由他去罷。」寶釵因笑道:「你正經去罷。吃不吃,陪著林姑娘走一趟,他心裡打緊的不自在呢。」寶玉道:「理他呢,過一會子就好了。」   一時吃過飯,寶玉一則怕賈母記掛,二則也記掛著林黛玉,忙忙的要茶漱口。探春惜春都笑道:「二哥哥,你成日家忙些什麼?吃飯吃茶也是這麼忙碌碌的。」寶釵笑道:「你叫他快吃了瞧林妹妹去罷,叫他在這裡胡羼些什麼。」寶玉吃了茶,便出來,一直往西院來。可巧走到鳳姐兒院門前,只見鳳姐蹬著門檻子拿耳挖子剔牙,看著十來個小廝們挪花盆呢。見寶玉來了,笑道:「你來的好。進來,進來,替我寫幾個字兒。」寶玉只得跟了進來。到了屋裡,鳳姐命人取過筆硯紙來,向寶玉道:「大紅妝緞四十匹,蟒緞四十匹,上用紗各色一百匹,金項圈四個。」寶玉道:「這算什麼?又不是帳,又不是禮物,怎麼個寫法?」鳳姐兒道:「你只管寫上,橫豎我自己明白就罷了。」寶玉聽說只得寫了。鳳姐一面收起,一面笑道:「還有句話告訴你,不知你依不依?你屋裡有個丫頭叫紅玉,我合你說說,要叫了來使喚,總也沒說,今兒見你才想起來。」寶玉道:「我屋裡的人也多的很,姐姐喜歡誰,只管叫了來,何必問我。」鳳姐笑道:「既這麼著,我就叫人帶他去了。」寶玉道:「只管帶去。」說著便要走。鳳姐兒道:「你回來,我還有一句話呢。」寶玉道:「老太太叫我呢,有話等我回來罷。」說著便來至賈母這邊,只見都已吃完飯了。賈母因問他:「跟著你娘吃了什麼好的?」寶玉笑道:「也沒什麼好的,我倒多吃了一碗飯。」因問:「林妹妹在那裡?」賈母道:「裡頭屋裡呢。」   寶玉進來,只見地下一個丫頭吹熨斗,炕上兩個丫頭打粉線,黛玉彎著腰拿著剪子裁什麼呢。寶玉走進來笑道:「哦,這是作什麼呢?才吃了飯,這麼空著頭,一會子又頭疼了。」黛玉並不理,只管裁他的。有一個丫頭說道:「那塊綢子角兒還不好呢,再熨他一熨。」黛玉便把剪子一撂,說道:「理他呢,過一會子就好了。」寶玉聽了,只是納悶。只見寶釵探春等也來了,和賈母說了一回話。寶釵也進來問:「林妹妹作什麼呢?」因見林黛玉裁剪,因笑道:「妹妹越發能幹了,連裁剪都會了。」黛玉笑道:「這也不過是撒謊哄人罷了。」寶釵笑道:「我告訴你個笑話兒,才剛為那個藥,我說了個不知道,寶兄弟心裡不受用了。」林黛玉道:「理他呢,過會子就好了。」寶玉向寶釵道:「老太太要抹骨牌,正沒人呢,你抹骨牌去罷。」寶釵聽說,便笑道:「我是為抹骨牌才來了?」說著便走了。林黛玉道:「你倒是去罷,這裡有老虎,看吃了你!」說著又裁。寶玉見他不理,只得還陪笑說道:「你也出去逛逛再裁不遲。」林黛玉總不理。寶玉便問丫頭們:「這是誰叫裁的?」林黛玉見問丫頭們,便說道:「憑他誰叫我裁,也不管二爺的事!」寶玉方欲說話,只見有人進來回說「外頭有人請」。寶玉聽了,忙撤身出來。黛玉向外頭說道:「阿彌陀佛!趕你回來,我死了也罷了。」   寶玉出來,到外面,只見焙茗說道:「馮大爺家請。」寶玉聽了,知道是昨日的話,便說:「要衣裳去。」自己便往書房裡來。焙茗一直到了二門前等人,只見一個老婆子出來了,焙茗上去說道:「寶二爺在書房裡等出門的衣裳,你老人家進去帶個信兒。」那婆子說:「你媽的屄!倒好,寶二爺如今在園子里住著,跟他的人都在園子里,你又跑了這裡來帶信兒!」焙茗聽了,笑道:「罵的是,我也糊塗了。」說著一徑往東邊二門前來。可巧門上小廝在甬路底下踢球,焙茗將原故說了。小廝跑了進去,半日抱了一個包袱出來,遞與焙茗。回到書房裡,寶玉換了,命人備馬,只帶著焙茗、鋤藥、雙瑞、雙壽四個小廝去了。   一徑到了馮紫英家門口,有人報與了馮紫英,出來迎接進去。只見薛蟠早已在那裡久候,還有許多唱曲兒的小廝並唱小旦的蔣玉菡、錦香院的妓女雲兒。大家都見過了,然後吃茶。寶玉擎茶笑道:「前兒所言幸與不幸之事,我晝懸夜想,今日一聞呼喚即至。」馮紫英笑道:「你們令表兄弟倒都心實。前日不過是我的設辭,誠心請你們一飲,恐又推托,故說下這句話。今日一邀即至,誰知都信真了。」說畢大家一笑,然後擺上酒來,依次坐定。馮紫英先命唱曲兒的小廝過來讓酒,然後命雲兒也來敬。   那薛蟠三杯下肚,不覺忘了情,拉著雲兒的手笑道:「你把那梯己新樣兒的曲子唱個我聽,我吃一壇如何?」雲兒聽說,只得拿起琵琶來,唱道:   兩個寃家,都難丟下,想著你來又記掛著他。兩個人形容俊俏,都難描畫。想昨宵幽期私訂在荼蘼架,一個偷情,一個尋拿,拿住了三曹對案,我也無回話。   唱畢笑道:「你喝一罈子罷了。」薛蟠聽說,笑道:「不值一壇,再唱好的來。」   寶玉笑道:「聽我說來:如此濫飲,易醉而無味。我先喝一大海,發一新令,有不遵者,連罰十大海,逐出席外與人斟酒。」馮紫英蔣玉菡等都道:「有理,有理。」寶玉拿起海來一氣飲乾,說道:「如今要說悲、愁、喜、樂四字,卻要說出女兒來,還要註明這四字原故。說完了,飲門杯。酒面要唱一個新鮮時樣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風一樣東西,或古詩、舊對、《四書》、《五經》、成語。」薛蟠未等說完,先站起來攔道:「我不來,別算我。這竟是捉弄我呢!」雲兒也站起來,推他坐下,笑道:「怕什麼?這還虧你天天吃酒呢,難道你連我也不如!我回來還說呢。說是了,罷;不是了,不過罰上幾杯,那裡就醉死了。你如今一亂令,倒喝十大海,下去斟酒不成?」眾人都拍手道妙。薛蟠聽說無法,只得坐了。聽寶玉說道:

  女兒悲,青春已大守空閨。   女兒愁,悔教夫婿覓封侯。   女兒喜,對鏡晨妝顏色美。   女兒樂,鞦韆架上春衫薄。

  眾人聽了,都道:「說得有理。」薛蟠獨揚著臉搖頭說:「不好,該罰!」眾人問:「如何該罰?」薛蟠道:「他說的我通不懂,怎麼不該罰?」雲兒便擰他一把,笑道:「你悄悄的想你的罷。回來說不出,又該罰了。」於是拿琵琶聽寶玉唱道:

  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   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   忘不了新愁與舊愁,   咽不下玉粒金蒓噎滿喉,   照不見菱花鏡里形容瘦。   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悠悠。

  唱完,大家齊聲喝彩,獨薛蟠說無板。寶玉飲了門杯,便拈起一片梨來,說道:「雨打梨花深閉門。」完了令。   下該馮紫英,說道:

  女兒悲,兒夫染病在垂危。   女兒愁,大風吹倒梳妝樓。   女兒喜,頭胎養了雙生子。   女兒樂,私向花園掏蟋蟀。

  說畢,端起酒來,唱道:

  你是個可人,你是個多情,你是個刁鑽古怪鬼靈精,你是個神仙也不靈。我說的話兒你全不信,只叫你去背地裡細打聽,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唱完,飲了門杯,說道:「雞聲茅店月。」令完,下該雲兒。   雲兒便說道:「女兒悲,將來終身指靠誰?」薛蟠嘆道:「我的兒,有你薛大爺在,你怕什麼!」眾人都道:「別混他,別混他!」雲兒又道:「女兒愁,媽媽打罵何時休!」薛蟠道:「前兒我見了你媽,還吩咐他不叫他打你呢。」眾人都道:「再多言者罰酒十杯。」薛蟠連忙自己打了一個嘴巴子,說道:「沒耳性,再不許說了。」雲兒又道:「女兒喜,情郎不舍還家裡。女兒樂,住了簫管弄弦索。」說完,便唱道:

  豆蔻開花三月三,一個蟲兒往裡鑽。鑽了半日不得進去,爬到花兒上打鞦韆。肉兒小心肝,我不開了你怎麼鑽?

  唱畢,飲了門杯,說道:「桃之夭夭。」令完了,下該薛蟠。   薛蟠道:「我可要說了:女兒悲──」說了半日,不見說底下的。馮紫英笑道:「悲什麼?快說來。」薛蟠登時急的眼睛鈴鐺一般,瞪了半日,才說道:「女兒悲──」又咳嗽了兩聲,說道:「女兒悲,嫁了個男人是烏龜。」眾人聽了都大笑起來。薛蟠道:「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是?一個女兒嫁了漢子,要當忘八,他怎麼不傷心呢?」眾人笑的彎腰說道:「你說的很是,快說底下的。」薛蟠瞪了一瞪眼,又說道:「女兒愁──」說了這句,又不言語了。眾人道:「怎麼愁?」薛蟠道:「繡房攛出個大馬猴。」眾人呵呵笑道:「該罰,該罰!這句更不通,先還可恕。」說著便要篩酒。寶玉笑道:「押韻就好。」薛蟠道: 「令官都準了,你們鬧什麼?」眾人聽說,方纔罷了。雲兒笑道:「下兩句越發難說了,我替你說罷。」薛蟠道:「胡說!當真我就沒好的了!聽我說罷: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眾人聽了,都詫異道:「這句何其太韻?」薛蟠又道:「女兒樂,一根往裡戳。」眾人聽了,都扭著臉說道:「該死,該死該死,該死!快唱了罷。」薛蟠便唱道:「一個蚊子哼哼哼。」眾人都怔了,說「這是個什麼曲兒?」薛蟠還唱道:「兩個蒼蠅嗡嗡嗡。」眾人都道:「罷,罷,罷!」薛蟠道:「愛聽不聽!這是新鮮曲兒,叫作哼哼韻。你們要懶待聽,邊酒底都免了,我就不唱。」眾人都道:「免了罷,免了罷,倒別耽誤了別人家。」   於是蔣玉菡說道:

  女兒悲,丈夫一去不回歸。   女兒愁,無錢去打桂花油。   女兒喜,燈花並頭結雙蕊。   女兒樂,夫唱婦隨真和合。

  說畢,唱道:

  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嬌,恰便似活神仙離碧霄。度青春,年正小;配鸞鳳,真也著。呀!看天河正高,聽譙樓鼓敲,剔銀燈同入鴛幃悄。

  唱畢,飲了門杯,笑道:「這詩詞上我倒有限。幸而昨日見了一副對子,可巧只記得這句,幸而席上還有這件東西。」說畢,便幹了酒,拿起一朵木樨來,念道:「花氣襲人知晝暖。」   眾人倒都依了,完令。薛蟠又跳了起來,喧嚷道:「了不得,了不得!該罰,該罰!這席上又沒有寶貝,你怎麼念起寶貝來?」蔣玉菡怔了,說道:「何曾有寶貝?」薛蟠道:「你還賴呢!你再念來。」蔣玉菡只得又念了一遍。薛蟠道:「襲人可不是寶貝是什麼!你們不信,只問他。」說畢,指著寶玉。寶玉沒好意思起來,說:「薛大哥,你該罰多少?」薛蟠道:「該罰,該罰!」說著拿起酒來,一飲而盡。馮紫英與蔣玉菡等不知原故,雲兒便告訴了出來。蔣玉菡忙起身陪罪。眾人都道:「不知者不作罪。」   少刻,寶玉出席解手,蔣玉菡便隨了出來。二人站在廊檐下,蔣玉菡又陪不是。寶玉見他嫵媚溫柔,心中十分留戀,便緊緊的搭著他的手,叫他:「閑了往我們那裡去。還有一句話借問,也是你們貴班中,有一個叫琪官的,他在那裡?如今名馳天下,我獨無緣一見。」蔣玉菡笑道:「就是我的小名兒。」寶玉聽說,不覺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果然名不虛傳。今兒初會,便怎麼樣呢?」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將一個玉訣扇墜解下來,遞與琪官,道:「微物不堪,略表今日之誼。」琪官接了,笑道:「無功受祿,何以克當!也罷,我這裡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方繫上,還是簇新的,聊可表我一點親熱之意。」說畢撩衣,將系小衣兒一條大紅汗巾子解了下來,遞與寶玉,道:「這汗巾子是茜香國女國王所貢之物,夏天繫著,肌膚生香,不生汗漬。昨日北靜王給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別人,我斷不肯相贈。二爺請把自己系的解下來,給我繫著。」寶玉聽說,喜不自禁,連忙接了,將自己一條松花汗巾解了下來,遞與琪官。二人方束好,只見一聲大叫:「我可拿住了!」只見薛蟠跳了出來,拉著二人道:「放著酒不吃,兩個人逃席出來乾什麼?快拿出來我瞧瞧。」二人都道:「沒有什麼。」薛蟠那裡肯依,還是馮紫英出來才解開了。於是復又歸坐飲酒,至晚方散。   寶玉回至園中,寬衣吃茶。襲人見扇子上的墜兒沒了,便問他:「往那裡去了?」寶玉道:「馬上丟了。」睡覺時只見腰裡一條血點似的大紅汗巾子,襲人便猜了八九分,因說道:「你有了好的系褲子,把我那條還我罷。」寶玉聽說,方想起那條汗巾子原是襲人的,不該給人才是,心裡後悔,口裡說不出來,只得笑道:「我賠你一條罷。」襲人聽了,點頭嘆道:「我就知道又乾這些事!也不該拿著我的東西給那起混帳人去。也難為你,心裡沒個算計兒。」 再要說幾句,又恐慪上他的酒來,少不得也睡了,一宿無話。   至次日天明,方纔醒了,只見寶玉笑道:「夜裡失了盜也不曉得,你瞧瞧褲子上。」襲人低頭一看,只見昨日寶玉系的那條汗巾子系在自己腰裡呢,便知是寶玉夜間換了,忙一頓把解下來,說道:「我不希罕這行子,趁早兒拿了去!」寶玉見他如此,只得委婉解勸了一回。襲人無法,只得系在腰裡。過後寶玉出去,終久解下來擲在個空箱子里,自己又換了一條繫著。   寶玉並未理論,因問起昨日可有什麼事情。襲人便回說:「二奶奶打發人叫了紅玉去了。他原要等你來的,我想什麼要緊,我就作了主,打發他去了。」寶玉道:「很是。我已知道了,不必等我罷了。」襲人又道:「昨兒貴妃打發夏太監出來,送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叫在清虛觀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戲獻供,叫珍大爺領著眾位爺們跪香拜佛呢。還有端午兒的節禮也賞了。」說著命小丫頭子來,將昨日所賜之物取了出來,只見上等宮扇兩柄,紅麝香珠二串,鳳尾羅二端,芙蓉簟一領。寶玉見了,喜不自勝,問「別人的也都是這個?」襲人道:「老太太的多著一個香如意,一個瑪瑙枕。太太、老爺、姨太太的只多著一個如意。你的同寶姑娘的一樣。林姑娘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只單有扇子同數珠兒,別人都沒了。大奶奶、二奶奶他兩個是每人兩匹紗,兩匹羅,兩個香袋,兩個錠子藥。」寶玉聽了,笑道:「這是怎麼個原故?怎麼林姑娘的倒不同我的一樣,倒是寶姐姐的同我一樣!別是傳錯了罷?」襲人道:「昨兒拿出來,都是一份一份的寫著簽子,怎麼就錯了!你的是在老太太屋裡的,我去拿了來了。老太太說了,明兒叫你一個五更天進去謝恩呢。」寶玉道:「自然要走一趟。」說著便叫紫綃來:「拿了這個到林姑娘那裡去,就說是昨兒我得的,愛什麼留下什麼。」紫綃答應了,拿了去,不一時回來說:「林姑娘說了,昨兒也得了,二爺留著罷。」   寶玉聽說,便命人收了。剛洗了臉出來,要往賈母那裡請安去,只見林黛玉頂頭來了。寶玉趕上去笑道:「我的東西叫你揀,你怎麼不揀?」林黛玉昨日所惱寶玉的心事早又丟開,又顧今日的事了,因說道:「我沒這麼大福禁受,比不得寶姑娘,什麼金什麼玉的,我們不過是草木之人!」寶玉聽他提出「金玉」二字來,不覺心動疑猜,便說道:「除了別人說什麼金什麼玉,我心裡要有這個想頭,天誅地滅,萬世不得人身!」林黛玉聽他這話,便知他心裡動了疑,忙又笑道:「好沒意思,白白的說什麼誓?管你什麼金什麼玉的呢!」寶玉道:「我心裡的事也難對你說,日後自然明白。除了老太太、老爺、太太這三個人,第四個就是妹妹了。要有第五個人,我也說個誓。」林黛玉道:「你也不用說誓,我很知道你心裡有『妹妹』,但只是見了『姐姐』,就把『妹妹』 忘了。」 寶玉道:「那是你多心,我再不的。」林黛玉道:「昨兒寶丫頭不替你圓謊,為什麼問著我呢?那要是我,你又不知怎麼樣了。」   正說著,只見寶釵從那邊來了,二人便走開了。寶釵分明看見,只裝看不見,低著頭過去了,到了王夫人那裡,坐了一回,然後到了賈母這邊,只見寶玉在這裡呢。薛寶釵因往日母親對王夫人等曾提過「金鎖是個和尚給的,等日後有玉的方可結為婚姻」等語,所以總遠著寶玉。昨兒見元春所賜的東西,獨他與寶玉一樣,心裡越發沒意思起來。幸虧寶玉被一個林黛玉纏綿住了,心心念念只記掛著林黛玉,並不理論這事。此刻忽見寶玉笑問道:「寶姐姐,我瞧瞧你的紅麝串子?」可巧寶釵左腕上籠著一串,見寶玉問他,少不得褪了下來。寶釵生的肌膚豐澤,容易褪不下來。寶玉在旁看著雪白一段酥臂,不覺動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 「這個膀子要長在林妹妹身上,或者還得摸一摸,偏生長在他身上。」正是恨沒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來,再看看寶釵形容,只見臉若銀盆,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比林黛玉另具一種嫵媚風流,不覺就呆了,寶釵褪了串子來遞與他也忘了接。寶釵見他怔了,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丟下串子,回身才要走,只見林黛玉蹬著門檻子,嘴裡咬著手帕子笑呢。寶釵道:「你又禁不得風吹,怎麼又站在那風口裡?」林黛玉笑道:「何曾不是在屋裡的。只因聽見天上一聲叫喚,出來瞧了瞧,原來是個呆雁。」薛寶釵道:「呆雁在那裡呢?我也瞧一瞧。」林黛玉道: 「我才出來,他就『忒兒』一聲飛了。」口裡說著,將手裡的帕子一甩,向寶玉臉上甩來。寶玉不防,正打在眼上,「噯喲」了一聲。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Kapitel 28 蒋玉函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Jadelotus Jiang[1] schenkt in herzlicher Zuneigung die krapprote Duftschärpe Schatzspange verbirgt verschämt die rote Moschusperlenschnur

Weil Heitermuster[2] am Vorabend das Tor nicht aufgemacht hatte, war Kajaljade[3] einem falschen Verdacht gegen Schatzjade[4] erlegen. Dann fiel gerade auf den nächsten Tag das Abschiedsopfer für die Blütengöttin, und so hatte sich zu dem ungestillten Kummer in Kajaljades Brust noch die Trauer um den scheidenden Frühling gesellt. Als sie einige welke Blüten begrub, war sie unwillkürlich vom Schmerz um die Blüten und von Mitleid mit sich selbst überwältigt worden, hatte ein paar Tränen vergossen und dann, wie es ihr in den Sinn kam, ein paar Verse gesprochen – ohne zu ahnen, dass Schatzjade sie vom Berghang aus hörte.

Zuerst hatte Schatzjade nur genickt und mitfühlend geseufzt. Doch als er dann die Verse vernahm: „Dass ich die Blüten begrabe, nennen die Leute Torheit – doch wer wird mich begraben, wenn ich dereinst gestorben bin?" und „Unversehens vergehen die Tage des Frühlings, verblüht die Jugend – die Blüten welken, und ich sterbe, und keiner weiß davon", da stürzte er, von Schmerz betäubt, am Berghang nieder, und die welken Blüten, die er im Schoß seines Gewandes trug, fielen über den ganzen Boden verstreut.

Wenn er bedachte, dass auch Kajaljades blumen- und mondgleiches Antlitz eines Tages unwiederbringlich vergehen würde – wie sollte das nicht Herz und Eingeweide zerreißen? Und wenn Kajaljade unwiederbringlich vergehen würde, so folgerte er weiter, dann galt das ebenso für Schatzspange[5], für Xiangling[6], für Dufthauch[7] und die anderen – auch sie würden eines Tages unwiederbringlich vergehen. Und wenn Schatzspange und die anderen vergangen wären – wo würde er selbst dann sein? Und wenn er nicht einmal wusste, wo er selbst sein würde noch wohin er gehen würde, wem gehörten dann dieser Ort, dieser Garten, diese Blumen, diese Weiden?

So führte eins zum andern, und je weiter er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mehr wünschte er sich, augenblicklich zu einem bewusstlosen, dummen Ding zu werden, das von nichts weiß, um dem großen Schicksal zu entgehen und dem Netz des irdischen Daseins zu entfliehen. Dann wäre dieser Schmerz von ihm genommen. Wahrlich:

Blütenschatten weichen nicht von seiner Seite, Vogelstimmen klingen nur in seinen Ohren.

Kajaljade war noch in ihrem Gram versunken, als sie plötzlich vom Berghang her ebenfalls Klagelaute vernahm. „Alle lachen mich aus, weil sie meinen, ich sei ein wenig töricht", dachte sie. „Gibt es denn noch einen Toren außer mir?" Sie blickte auf und entdeckte Schatzjade. „Pfui!" entfuhr es ihr. „Ich dachte, wer weiß wer das ist – dabei ist es nur dieser hartherzige, kurzlebige ..." Kaum hatte sie „kurzlebige" gesagt, presste sie die Hand auf den Mund und seufzte schwer. Dann wandte sie sich um und ging davon.

Schatzjade härmte sich noch eine Weile weiter. Als er endlich aufblickte und Kajaljade nicht mehr sah, begriff er, dass sie ihn erblickt und sich davongemacht hatte. Auch ihn überkam das Gefühl der Sinnlosigkeit. Er klopfte sich die Erde ab, stand auf, stieg den Hang hinunter und ging auf dem alten Weg zurück zum Hof der Roten Freude [怡红院]. Da erblickte er vor sich Kajaljade und eilte ihr nach. „Bleib doch stehen!" sagte er. „Ich weiß, du willst nichts mehr von mir wissen. Lass mich nur noch einen einzigen Satz sagen, und dann trennen wir uns für immer!"

Kajaljade wandte sich um, sah, dass es Schatzjade war, und wollte ihn eigentlich nicht beachten. Doch als sie hörte, er wolle nur noch einen einzigen Satz sagen und dann sei es für immer vorbei, klangen diese Worte so bedeutungsvoll, dass sie unwillkürlich stehen blieb und sagte: „Wenn es nur ein Satz ist, dann sprich!"

Schatzjade lächelte: „Und wenn es zwei sind – hörst du mich dann auch an?"

Sofort wandte Kajaljade sich wieder um und ging weiter.

Da seufzte Schatzjade hinter ihr her: „Wozu musste es den Anfang geben, wenn es dieses Heute gibt?"

Kajaljade blieb unwillkürlich stehen, wandte den Kopf und fragte: „Was war denn zu Anfang? Und was ist heute?"

Schatzjade seufzte: „Zu Anfang, als du zu uns kamst – war ich es nicht, der dich bei allen Spielen begleitete? Was immer mir lieb war, wenn du es haben wolltest, habe ich es dir gegeben. Was immer ich gern aß, wenn ich hörte, dass du es auch gern mochtest, habe ich es sofort sauber und reinlich für dich aufgehoben. Wir aßen an einem Tisch und schliefen auf einem Bett. Woran die Mädchen nicht dachten, daran dachte ich an ihrer Statt, weil ich Angst hatte, du könntest dich aufregen.

Ich glaubte in meinem Herzen: Wir Geschwister sind von klein auf zusammen aufgewachsen, ob blutsverwandt oder nicht, ob vertraut oder nicht – wenn wir uns gut verstehen bis zum Letzten, dann zeigt sich, dass wir einander näher stehen als die anderen. Und nun, wer hätte gedacht, dass du, seit du erwachsen geworden bist, so hochmütig wirst, dass du mich nicht mehr ansiehst? Stattdessen schließt du Fremde wie eine ‚Kusine Schatzspange' und eine ‚Schwägerin Phönixglanz'[8] in dein Herz und beachtest mich tagelang nicht!

Ich habe keinen leiblichen Bruder und keine leibliche Schwester. Zwar gibt es zwei Geschwister, aber du weißt doch, dass sie nicht von meiner Mutter sind! Ich bin ebenso allein wie du und glaubte, dein Herz schlüge wie meines. Doch nun sehe ich, dass ich mir umsonst den Kopf zerbrochen habe und mich nirgendwohin mit meinem Kummer wenden kann!" Bei diesen Worten liefen ihm unwillkürlich die Tränen über die Wangen.

Als Kajaljade diese Worte hörte und diesen Anblick sah, schmolz ihr Herz dahin, und auch ihr rannen die Tränen herab. Sie senkte den Kopf und schwieg.

Schatzjade sah sie so und fuhr fort: „Ich weiß selbst, dass ich jetzt nicht mehr so bin wie früher. Aber wie schlecht ich auch sein mag, vor dir würde ich mir niemals etwas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Und wenn ich einmal doch ein wenig fehle, dann könntest du mich ermahnen und für die Zukunft warnen, oder mich schelten, oder mich schlagen – ich würde mich nicht grämen.

Aber du beachtest mich einfach nicht mehr, so dass ich überhaupt nicht verstehe, was eigentlich los ist, ganz aus der Fassung gerate und nicht weiß, was ich tun soll. Wenn ich jetzt stürbe, wäre ich ein Geist, der unschuldig zu Tode kam, und selbst die Gebete der höchsten buddhistischen und daoistischen Priester könnten mich nicht erlösen. Erst wenn du mir sagst, was ich getan habe, kann ich wiedergeboren werden!"

Als Kajaljade diese Worte vernahm, war die Kränkung vom Vorabend schon bis jenseits des neunten Himmels verflogen. „Wenn du das so sagst", fragte sie, „warum hast du dann gestern, als ich kam, dem Mädchen befohlen, das Tor nicht zu öffnen?"

Schatzjade war verblüfft: „Wie meinst du das? Wenn ich so etwas getan hätte, will ich auf der Stelle sterben!"

Kajaljade rügte: „Pfui! Am frühen Morgen gleich von Sterben reden – das gehört sich nicht! Sag einfach, du hast es getan oder nicht, wozu schwörst du gleich?"

Schatzjade beteuerte: „Ich wusste wirklich nicht, dass du da warst. Es war nur Kusine Schatzspange, die ein Weilchen dagesessen hat und dann wieder ging."

Kajaljade dachte kurz nach und sagte dann lächelnd: „Ja, natürlich. Vermutlich waren deine Mädchen zu faul zum Aufstehen und haben aus schlechter Laune heraus gemault. So etwas kommt vor."

Schatzjade bestätigte: „Das wird es gewesen sein. Wenn ich zurückkomme, frage ich, wer es war, und weise sie zurecht."

Kajaljade fuhr fort: „Deine Mädchen verdienen es wirklich, einmal zurechtgewiesen zu werden. Aber eigentlich hätte ich das nicht erwähnen sollen. Dass sie mich beleidigt haben, ist noch das Geringste. Aber wenn morgen einmal Kusine Schatzspange kommt, oder eine ‚Fräulein Kostbar', und die wird auch so behandelt – das wäre dann wirklich schlimm!" Dabei verzog sie den Mund zu einem Lächel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wollte er gleichzeitig die Zähne zusammenbeißen und laut loslachen.

Während sie noch so miteinander sprachen, kam ein Mädchen und bat sie zum Essen. Alle gingen in die vorderen Räume. Als die Dame König[9] Kajaljade erblickte, fragte sie: „Hat die Medizin von Hofarzt Bao dir geholfen, Fräulein?"

Kajaljade antwortete: „Es geht mir wie immer. Die Herzoginmutter[10] hat angeordnet, dass ich die Medizin von Doktor Wang nehmen soll."

Schatzjade mischte sich ein: „Ihr müsst wissen, Mutter, Schwester Kajaljade leidet an innerer Schwäche – das ist angeboren. Deshalb ist sie nicht einmal der kleinsten Erkältung gewachsen. Wenn sie nur zwei Portionen von dem Heiltrank einnimmt, ist die Erkältung vertrieben. Doch danach sollte sie besser Pillen schlucken."

Dame König sagte: „Neulich hat der Arzt Pillen erwähnt, aber ich habe den Namen vergessen."

Schatzjade sagte: „Ich kenne diese Pillen. Es werden wohl die ‚Stärkenden Ginsengpillen' sein."

Dame König schüttelte den Kopf: „Nein, die waren es nicht."

Schatzjade riet weiter: „Die ‚Herzgespannpillen der Acht Kostbarkeiten'? ‚Linke Engelwurzpillen'? ‚Rechte Engelwurzpillen'? Oder vielleicht ‚Sechserlei-Pillen mit Ophiopogon und Rehmannie'?"

Dame König verneinte: „Alles nicht. Ich erinnere mich nur, dass das Wort ‚Himmelswächter' darin vorkam." [Anm.: Sie meint 金刚 jingang, „Vajra/Himmelswächter", verwechselt es aber mit 天王 tianwang, „Himmelskönig"]

Schatzjade fuhr sich durch die Haare und rief lachend: „Von ‚Himmelswächterpillen' habe ich noch nie gehört! Wenn es Himmelswächterpillen gibt, muss es sicher auch ‚Bodhisattwa-Pulver' geben!"

Alle im Raum brachen in Gelächter aus. Einzig Schatzspange verzog nur verschmitzt den Mund und sagte: „Es werden wohl die ‚Herzstärkenden Himmelskönigs-Perlen' sein." [Anm.: 天王补心丹, ein bekanntes Rezept der traditionellen chinesischen Medizin]

Dame König lachte: „Ja, das war der Name! Ich werde wirklich schon vergesslich."

Schatzjade warf ein: „Ihr werdet nicht vergesslich, Mutter – es sind die ‚Himmelswächter' und ‚Bodhisattwas', die Euch ganz durcheinanderbringen!"

Dame König schalt: „Schäm dich, so daherzureden! Dein Vater hat dich mal wieder lange nicht verprügelt!"

Schatzjade gab zurück: „Dafür wird mich Vater bestimmt nicht verprügeln."

Dame König sagte: „Gut, da wir jetzt den Namen haben, werde ich morgen jemanden schicken, der davon kauft, damit Kajaljade sie einnehmen kann."

Schatzjade aber erklärte lächelnd: „Das hilft doch alles nichts! Gebt mir dreihundertsechzig Liang Silber, und ich bereite für Schwester Kajaljade eine Portion Pillen, die ihr garantiert hilft, noch ehe die Portion zu Ende ist."

Dame König rief: „Unsinn! Was für eine Medizin soll so teuer sein?"

Schatzjade beteuerte lächelnd: „Es ist wirklich wahr! Mein Rezept ist mit keinem anderen zu vergleichen, und auch der Name ist so sonderbar, dass ich ihn auf die Schnelle nicht erklären kann. Wenn ich allein an die Plazenta eines Erstgeborenen und eine menschenförmige Ginsengwurzel mit allen Blättern denke, reichen dreihundertsechzig Liang noch nicht einmal aus. Dazu kommen eine Knöterichwurzel, so groß wie eine Schildkröte, und Kokosporlinge von den Wurzeln tausendjähriger Kiefern – und das sind alles nur gewöhnliche Zutaten, die in der Masse der Ingredienzen nicht weiter auffallen. Die Hauptzutat aber, wenn ich ihren Namen nenne, erschrickt man zu Tode.

Vetter Becken Schnee hat mich ein, zwei Jahre lang gebeten, ehe ich ihm das Rezept gegeben habe. Und als er es hatte, musste er noch zwei, drei Jahre nach den Zutaten suchen und hat mehr als tausend Liang Silber ausgegeben, ehe er alles beisammen hatte. Wenn Ihr mir nicht glaubt, Mutter, fragt nur Kusine Schatzspange!"

Schatzspange aber winkte lächelnd ab: „Ich weiß nichts davon und habe auch nie davon gehört. Berufe dich nur nicht auf mich vor der Tante!"

Dame König lobte lächelnd: „Schatzspange ist doch ein braves Kind und lügt nicht."

Als Schatzjade, wie er so dastand, diese Worte vernahm, wandte er sich um, schlug die Hände zusammen und rief: „Da sage ich die reine Wahrheit, und man wirft mir vor, ich lüge!" Dabei erblickte er, wie Kajaljade hinter Schatzspanges Rücken saß, verschmitzt lächelte und mit der Fingerspitze über ihre Wange fuhr, um ihn zu beschämen.

Phönixglanz, die im Nebenraum das Aufstellen der Tische beaufsichtigt hatte, kam jetzt herüber und mischte sich lächelnd ein: „Bruder Schatzjade lügt nicht, das Rezept gibt es wirklich. Neulich ist Vetter Becken Schnee persönlich bei mir gewesen, weil er Perlen suchte. Als ich fragte, wozu er sie brauche, sagte er, für ein Medikament. Er beklagte sich sogar, hätte er gewusst, wie aufwendig das sei, hätte er die Finger davon gelassen.

Als ich fragte, was für ein Rezept es sei, sagte er, es stamme von Bruder Schatzjade, und er zählte mir so viele Zutaten auf, dass ich gar nicht die Muße hatte, alle anzuhören. Dann sagte er, eigentlich hätte er selbst Perlen gekauft, aber es müssten unbedingt solche sein, die bereits am Kopf getragen worden seien. Darum sei er zu mir gekommen. Wenn ich keine losen hätte, sagte er, gingen auch welche von einem Schmuckstück, er wolle die Perlen abmachen und mir später schöne neue auffädeln lassen.

Was blieb mir übrig? Ich habe zwei Perlenblumen auseinandergenommen und ihm gegeben. Außerdem wollte er noch ein Stück dunkelroter Palastseidengaze von drei Chi Länge, um das Pulver zu sieben, wenn er die Perlen im Mörser zerrieben hätte."

Bei jedem Satz von Phönixglanz rief Schatzjade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sagte: „Die Sonne scheint ins Zimmer!" [Anm.: Redewendung für „Die Wahrheit kommt ans Licht"] Als Phönixglanz geendet hatte, erklärte er: „Dabei müsst Ihr bedenken, Mutter, dass dies nur ein Notbehelf ist. Dem eigentlichen Rezept zufolge müssten die Perlen und Edelsteine aus alten Gräbern stammen – nur der Kopfschmuck, den die Leichen reicher und vornehmer Leute des Altertums als Grabbeigabe trugen, wäre das Richtige gewesen. Aber wie kann man heutzutage deswegen Gräber aufbrechen? Darum tut es auch etwas, das lebende Menschen getragen haben."

Dame König rief: „Amitabha Buddha! Das darf doch nicht wahr sein! Selbst wenn es so etwas in den Gräbern gibt – wie soll eine Medizin wirken, für die man die Gebeine von Menschen durchwühlt und bestielt, die seit Jahrhunderten tot sind?"

Schatzjade wandte sich an Kajaljade: „Hast du es gehört? Wird vielleicht auch die zweite Schwägerin lügen, um mir zu Gefallen zu sein?" Dabei war sein Gesicht zwar Kajaljade zugewandt, sein Blick aber streifte Schatzspange.

Kajaljade zupfte Dame König am Ärmel: „Hört Ihr das, Tante? Weil Kusine Schatzspange ihn nicht durch eine Lüge in Schutz nehmen wollte, lässt er es jetzt an mir aus!"

Dame König bestätigte: „Schatzjade versteht sich wirklich darauf, seine Schwester zu schikanieren."

Schatzjade aber widersprach lächelnd: „Ihr wisst nicht, wie das zusammenhängt, Mutter. Als Kusine Schatzspange noch zu Hause wohnte, hat sie schon nicht gewusst, was Vetter Becken Schnee treibt; seit sie im Garten wohnt, weiß sie das natürlich erst recht nicht. Schwester Kajaljade hat mich vorhin hinter Kusine Schatzspanges Rücken verspottet, weil sie meinte, ich hätte gelogen."

Gerade als er noch sprach, kam ein Mädchen aus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um Schatzjade und Kajaljade zum Essen zu holen. Kajaljade stand auf, ohne ein Wort an Schatzjade zu richten, fasste das Mädchen bei der Hand und ging los.

Das Mädchen sagte: „Wartet doch auf den zweiten jungen Herrn, wir gehen zusammen!"

Kajaljade erwiderte: „Er isst nicht. Wir gehen. Ich gehe voraus." Und schon war sie zur Tür hinaus.

Schatzjade sagte: „Ich esse heute bei der Mutter."

Dame König erwiderte: „Lass das! Ich esse heute Fastenspeisen. Geh und iss ordentlich!"

Schatzjade beharrte: „Ich esse auch Fastenspeisen." Dann befahl er dem Mädchen, es solle gehen, und lief voraus zum Tisch, wo er sich hinsetzte.

Dame König sagte lächelnd zu Schatzspange und den anderen: „Esst nur eure Speisen und lasst ihm seinen Willen."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zu Schatzjade: „Geh doch hinüber und leiste Schwester Kajaljade Gesellschaft, ob du nun dort etwas isst oder nicht. Ihr ist gar nicht wohl."

Schatzjade entgegnete: „Lass nur, das gibt sich!"

Kurze Zeit später, als man gegessen hatte, fürchtete Schatzjade einerseits, die Herzoginmutter könnte sich seinetwegen Sorgen machen, andererseits machte er sich selbst Gedanken um Kajaljade. Darum verlangte er hastig Tee zum Mundspülen.

Erkundefrühling Kaufmann[11] und Kostbarfrühling Kaufmann[12] lachten: „Zweiter Bruder, was hast du es den ganzen Tag so eilig? Selbst beim Essen und Teetrinken muss alles holterdiepolter gehen!"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Lasst ihn sich nur beeilen, er muss zu Schwester Kajaljade. Wozu soll er sich mit uns abgeben?"

Nach dem Tee ging Schatzjade hinaus und schlug den Weg zum westlichen Wohngehöft ein. Gerade als er an Phönixglanz' Hoftor kam, stand sie dort, stieß mit dem Fuß an die Türschwelle, stocherte mit einem Ohrlöffelchen in den Zähnen und sah zu, wie mehr als zehn Burschen Blumentöpfe umstellten. Als sie Schatzjade erblickte, sprach sie ihn lächelnd an: „Gut, dass du kommst! Herein, herein! Du musst etwas für mich schreiben."

Schatzjade folgte ihr notgedrungen ins Haus. Phönixglanz ließ Pinsel, Tuschstein und Papier bringen und diktierte: „Geblümter dunkelroter Brokat – vierzig Stück. Drachenbrokat – vierzig Stück. Palastgaze in verschiedenen Farben – einhundert Stück. Goldene Halsreifen – vier Stück."

Schatzjade fragte: „Was soll das werden? Das ist weder eine Bestandsliste noch eine Geschenkliste. Wie soll ich das schreiben?"

Phönixglanz erwiderte: „Schreib es einfach auf. Solange ich es verstehe, reicht das."

Also schrieb Schatzjade, was ihm gesagt wurde. Phönixglanz nahm das Geschriebene entgegen und sagte lächelnd: „Da ist noch etwas, das ich mit dir besprechen will – ich weiß nur nicht, ob du einverstanden bist. Du hast in deinen Räumen ein Mädchen namens Rotjade[13], das ich schon länger zu mir in Dienst nehmen wollte. Ich habe es nur nie erwähnt, aber heute, wo ich dich sehe, fällt es mir wieder ein."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ohnehin so viele Mädchen in meinen Räumen. Nimm, wen du willst, Schwester. Wozu fragst du mich erst?"

Phönixglanz lachte: „Dann schicke ich also jemanden, der sie holt."

Schatzjade sagte: „Nur zu!" Und schon wollte er gehen.

Phönixglanz rief: „Komm zurück! Ich habe noch eine Sache!"

Schatzjade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hat mich rufen lassen. Was es auch ist, es muss warten, bis ich wiederkomme." Damit ging er wirklich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wo alle schon gegessen hatten.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Was hast du bei deiner Mutter Gutes gegessen?"

Schatzjade antwortete lächelnd: „Nichts Besonderes, aber ich habe eine Schale Reis mehr gegessen als sonst." Dann fragte er: „Wo ist Schwester Kajaljad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Im Innenraum."

Schatzjade ging hinein und sah, wie ein Mädchen am Boden die Holzkohle im Plätteisen anfachte, während auf dem Ofenbett zwei andere mit der Kreideschnur ein Schnittmuster auf Stoff übertrugen. Kajaljade aber stand vornübergebeugt da, eine Schere in der Hand, und schnitt etwas zu.

Schatzjade trat lächelnd ein: „Was machst du da? Du hast gerade erst gegessen und beugst dich schon so tief herab – gleich bekommst du wieder Kopfschmerzen!"

Kajaljade beachtete ihn nicht im Geringsten und arbeitete einfach weiter.

Ein Mädchen sagte: „Das Stückchen Seide hier ist noch nicht glatt, es müsste noch einmal gebügelt werden."

Kajaljade legte die Schere aus der Hand und sagte: „Lass nur, das gibt sich."

Als Schatzjade diese Worte hörte, stutzte er betroffen. Da kamen auch Schatzspange und Erkundefrühling Kaufmann herein und plauderten eine Weile mit der Herzoginmutter.

Schatzspange kam in den Innenraum und fragte: „Was machst du, Schwester Kajaljade?" Als sie sah, dass Kajaljade mit Zuschneiden beschäftigt war, sagte sie lächelnd: „Du wirst ja immer geschickter! Sogar Kleider zuschneiden kannst du schon!"

Kajaljade erwiderte lächelnd: „Alles nur Schwindel, um die Leute an der Nase herumzuführen."

Schatzspange lachte: „Weißt du, als ich vorhin bei der Medizingeschichte sagte, ich wüsste nichts davon, hat sich Bruder Schatzjade mächtig geärgert."

Kajaljade sagte: „Lass nur, das gibt sich."

Schatzjade wandte sich an Schatzspange: „Die Herzoginmutter möchte Domino spielen und hat niemanden. Geh du zu ihr!"

Kajaljade sagte: „Du solltest lieber selber gehen. Hier im Zimmer ist ein Tiger, der dich gleich auffrisst!" Und damit wandte sie sich wieder ihrer Handarbeit zu.

Als Schatzjade sah, dass Kajaljade ihn noch immer nicht beachtete, versuchte er es lächelnd: „Du solltest draußen spazieren gehen. Zum Schneidern ist auch später noch Zeit."

Da Kajaljade ihn noch immer ignorierte, wandte sich Schatzjade an die Mädchen: „Wer hat befohlen, das zu nähen?"

Kajaljade sagte: „Ganz gleich, wer mir das befohlen hat – den zweiten jungen Herrn geht es nichts an!"

Gerade wollte Schatzjade etwas erwidern, als jemand hereinkam und meldete: „Draußen ist jemand für den jungen Herrn!"

Schatzjade ging eilig hinaus. Kajaljade rief ihm nach: „Amitabha Buddha! Wenn du zurückkommst, bin ich vielleicht schon tot!"

Draußen erwartete ihn Beiming [焙茗], der meldete: „Der junge Herr Feng lässt bitten."

Schatzjade wusste sofort, dass es um die Einladung vom Vortag ging, und befahl: „Hol mir meine Ausgehkleider!" Dann ging er in die Bibliothek.

Beiming lief zum Innentor und wartete, bis jemand herauskam. Als schließlich eine ältere Dienerin erschien, sagte Beiming: „Der zweite junge Herr Schatzjade wartet in der Bibliothek auf seine Ausgehkleider. Geht bitte hinein und sagt Bescheid!"

Die Alte fuhr ihn an: „Du dämlicher Bengel! Der junge Herr wohnt doch jetzt im Garten und sein ganzes Gefolge mit ihm. Was kommst du hierher?"

Beiming lachte: „Ihr beschimpft mich zu Recht – wie dumm von mir!" Und rasch lief er zum östlichen Innentor, wo im Gang ein paar Burschen mit den Füßen Steinkugeln hin und her traten. Beiming erklärte sein Anliegen, und einer der Burschen rannte hinein. Nach geraumer Zeit kam er mit einem Kleiderbündel zurück und übergab es Beiming. Der brachte es zur Bibliothek, und Schatzjade zog sich um und ließ sein Pferd satteln. Nur in Begleitung der vier Burschen Beiming, Chuyao [锄药], Shuangrui [双瑞] und Shuangshou [双寿] machte er sich auf den Weg.

Geradewegs gelangte er zu Feng Ziyings[14] Tor. Man meldete ihn, und Feng Ziying kam heraus, um ihn zu begrüßen und hineinzugeleiten. Drinnen saß Becken Schnee[15] bereits und wartete seit geraumer Zeit. Außerdem waren viele Sängerknaben da, ferner ein Schauspieler namens Jadelotus Jiang[16], der weibliche Rollen verkörperte, sowie das Freudenmädchen Wolke [云儿] aus dem Brokatdufthof [锦香院].

Nachdem alle einander begrüßt hatten, trank man Tee. Schatzjade hob seine Schale und sagte lächelnd: „Was du gestern von Glück und Unglück sprachst, hat mir Tag und Nacht keine Ruhe gelassen. Als heute deine Nachricht kam, bin ich sofort aufgebrochen."

Feng Ziying erwiderte lächelnd: „Ihr seid wirklich naiv, ihr beiden Vettern! Das war gestern nur ein Vorwand. Ich wollte euch aufrichtig zum Trinken einladen und fürchtete, ihr würdet absagen, darum habe ich diese Geschichte erfunden. Dass ihr dann heute sofort gekommen seid – ihr habt es tatsächlich ernst genommen!"

Alle lachten. Dann wurde der Wein aufgetragen, und man nahm der Rangordnung nach Platz. Feng Ziying ließ zunächst die Sängerknaben den Wein einschenken, dann befahl er Wolke, auch sie solle herüberkommen und zutrinken.

Nachdem Becken Schnee drei Becher getrunken hatte, vergaß er alle Hemmungen, fasste Wolke bei der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Sing mir eins von deinen allerneuen Liedern, dann trinke ich einen ganzen Krug leer! Was sagst du?"

Wolke musste wohl oder übel die Laute [琵琶] ergreifen und sang:

Zwei Liebhaber hab ich, und keinen will ich missen, denk ich an den einen, sehnt mein Herz den andern her. Beide schön von Angesicht, kein Maler könnt sie malen. Gestern Nacht, beim heimlichen Stelldichein am Rosenspalier – der eine liebte mich, der andre kam geschlichen, beim Kreuzverhör zu dritt war keine Ausred mehr.

Als sie geende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Nun trink den ganzen Krug!"

Becken Schnee erwiderte: „Das war keinen ganzen Krug wert. Sing mir etwas Besseres!"

Schatzjade mischte sich ein: „Hört mir zu! Wenn man den Wein so wahllos in sich hineinschüttet, wird man schnell betrunken, ohne Freude daran zu haben. Ich leere jetzt erst einmal einen großen Humpen und leite dann ein neues Trinkspiel. Wer sich nicht fügt, trinkt zehn große Humpen zur Strafe und muss ausscheiden und den anderen einschenken."

Feng Ziying und Jadelotus Jiang sagten: „Einverstanden!"

Also nahm Schatzjade einen großen Humpen und leerte ihn auf einen Zug. Dann verkündete er: „Man muss die vier Wörter ‚Kummer', ‚Ärger', ‚Freude' und ‚Spaß' vortragen, und zwar auf ein Mädchen bezogen, und die Gründe erklären. Danach wird der Becher geleert. Zum Weintrinken wird ein neues, modisches Lied gesungen, und zum Schluss muss man einen Gegenstand vom Tisch nehmen und dazu einen Satz aus einem alten Gedicht, einem bekannten Spruch, aus den Vier Büchern oder den Fünf Klassikern zitieren."

Noch ehe Schatzjad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sprang Becken Schnee auf und protestierte: „Ich mache nicht mit! Zählt mich nicht dazu! Das ist doch nur, um mich zum Narren zu halten!"

Da stand auch Wolke auf, drückte ihn zurück auf seinen Platz und sagte lächelnd: „Wovor hast du Angst? Und das sagst du, wo du doch jeden Tag trinkst! Wirst du es ja wohl mit mir aufnehmen können, und ich mache auch mit! Sag, was du sagen willst. Wenn es richtig ist, gut, wenn nicht, trinkst du ein paar Strafbecher – daran stirbst du nicht. Willst du lieber zehn Humpen trinken und uns den Wein einschenken?"

Alle klatschten und riefen: „Bravo!" Becken Schnee blieb keine andere Wahl, als sitzen zu bleiben.

Schatzjade begann:

Des Mädchens Kummer: Die Jugend vergeht, doch einsam bleibt ihr Gemach. Des Mädchens Ärger: Sie riet ihrem Mann, in der Fremde nach Ämtern zu streben. Des Mädchens Freude: Ihr morgendlich Spiegelbild – welch liebliches Gesicht! Des Mädchens Spaß: Auf der Schaukel im Frühling – wie leicht das Gewand!

Alle sagten: „Das war gut!" Nur Becken Schnee warf den Kopf in den Nacken, schüttelte ihn und erklärte: „Schlecht! Er muss bestraft werden!"

Die anderen fragten: „Wieso bestraft?"

Becken Schnee sagte: „Ich habe kein einziges Wort verstanden. Natürlich muss er da bestraft werden!"

Wolke kniff ihn und zischte lächelnd: „Sei lieber still und denk über deine eigenen Sätze nach. Wenn du nachher nichts zu sagen weißt, wirst du selbst bestraft." Dann nahm sie die Laute auf, und Schatzjade sang:

Nimmer versiegen die blutigen Tränen der Sehnsucht, rote Bohnen werf ich aus, schlaflos lausch ich hinter dem Gazefenster auf Wind und Regen nach der Dämmerung, nicht vergessen kann ich den neuen Kummer und den alten Gram, keinen Bissen bring ich hinab – die Jade-Reiskörner bleiben mir im Halse stecken, im Spiegel der Raute erkenn ich mein abgezehrtes Gesicht nicht mehr. Die Brauen vermag ich nicht zu glätten, die Nachtwachen nicht zu überstehen. Ach! Wie die Berge in der Ferne, die sich nicht verbergen lassen, wie das grüne Wasser, das ohne Ende fließt – so endlos ist mein Kummer.

Alle spendeten lauten Beifall. Nur Becken Schnee behauptete, er sei nicht im Takt geblieben. Schatzjade leerte seinen Becher, nahm eine Birnenscheibe vom Tisch und zitierte:

„Regen schlägt auf Birnenblüten – fest verschlossen ist das Tor."

Damit war sein Teil erfüllt. Als nächster kam Feng Ziying an die Reihe. Er sprach:

Des Mädchens Kummer: Ihr Mann liegt todkrank darnieder. Des Mädchens Ärger: Der Sturm bläst ihr Schminkzimmer um. Des Mädchens Freude: Bei der ersten Geburt ein Zwillingspaar. Des Mädchens Spaß: Im Garten heimlich Grillen fangen.

Dann griff er nach dem Wein und sang:

Du bist lieb, du bist zärtlich, du bist klug, doch wunderlich, selbst Unsterbliche sind dir nicht gewachsen. Was ich dir sage, glaubst du nicht – dann geh und frag im Stillen nach, ob ich dich liebe oder nicht!

Nach dem Lied leerte er den Becher und zitierte:

„Im Mondschein kräht bei der strohgedeckten Schenke ein Hahn."

Damit war auch sein Teil erfüllt. Nun kam Wolke an die Reihe. Sie sprach:

„Des Mädchens Kummer: Auf wen soll sie im Alter bauen?"

Becken Schnee seufzte: „Mein Kindchen! Solange dein Becken Schnee da ist, brauchst du nichts zu fürchten!"

Alle riefen: „Stör sie nicht! Unterbrich sie nicht!"

Wolke fuhr fort:

„Des Mädchens Ärger: Wird die Mutter nie aufhören, sie zu schlagen?"

Becken Schnee meinte: „Als ich neulich deine Mutter traf, habe ich ihr extra befohlen, sie soll dich nicht schlagen."

Alle drohten: „Noch ein Wort, und du trinkst zehn Strafhumpen!" Sofort schlug sich Becken Schnee selbst ins Gesicht und sagte: „Was für ein taubes Ohr! Ich schweige, ich schweige!"

Wolke fuhr fort:

Des Mädchens Freude: Der Liebste kann sich nicht von ihr trennen. Des Mädchens Spaß: Die Flöte schweigt – da greift sie zum Saitenspiel.

Dann sang sie:

Als das Kardamom am dritten Tag des dritten Monats erblühte, versuchte ein Käferchen, ins Innre zu gelangen. Es mühte sich den halben Tag und kam doch nicht hinein – da kletterte es auf die Blüte und schaukelte darauf. Ach, mein Herzchen, mein Liebling – wenn ich mich dir nicht öffne, wie willst du dann hinein?

Sie leerte ihren Becher und zitierte:

„Üppig die Pfirsiche stehen."

Damit war auch ihr Teil erfüllt. Nun kam Becken Schnee an die Reihe.

„Also jetzt ich", sagte er: „Des Mädchens Kummer ..." Nach langem Schweigen kam nichts weiter. Feng Ziying lachte: „Worüber denn? Sag es endlich!"

Becken Schnee riss die Augen auf, bis sie groß waren wie Messingschellen, und starrte lange ins Leere. Dann setzte er erneut an: „Des Mädchens Kummer ..." Er räusperte sich zweimal und sprach endlich:

„Des Mädchens Kummer: Ihr Mann erweist sich als Hahnrei."

Alle brachen in schallendes Gelächter aus. Becken Schnee fragte: „Warum lacht ihr? Ist das etwa nicht richtig? Da heiratet ein Mädchen einen Kerl, und dann geht er in die Hurenhäuser – muss sie da nicht bekümmert sein?"

Die anderen krümmten sich vor Lachen und bestätigte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Mach schnell weiter!"

Becken Schnee riss wieder die Augen auf und begann: „Des Mädchens Ärger ..." Dann verstummte er erneut.

Alle fragten: „Worüber ärgert sie sich?"

Becken Schnee sagte: „Aus dem Boudoir springt ein Riesenaffe heraus."

Alle lachten und riefen: „Das muss bestraft werden! Dieser Satz ergibt überhaupt keinen Sinn – den vorigen konnte man zur Not noch gelten lassen." Und schon wollten sie Strafwein eingießen.

Doch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Solange es sich reimt, ist es gut."

Becken Schnee triumphierte: „Der Spielleiter hat es erlaubt – was regt ihr euch auf?" Erst da gaben die anderen Ruhe.

Wolke sagte lächelnd: „Die nächsten beiden werden noch schwieriger. Ich sage sie statt deiner!"

Becken Schnee wehrte ab: „Unsinn! Glaubst du, ich hätte nichts Gutes? Hört zu:

Des Mädchens Freude: In der Hochzeitsnacht zu müd zum Aufstehen!"

Alle staunten: „Sieh an, auf einmal wird er richtig gut!"

Becken Schnee fuhr fort: „Des Mädchens Spaß: Ein Ding fährt ihr hinein."

Alle wandten das Gesicht ab und schimpften: „Pfui! Pfui! Pfui! Sing endlich dein Lied!"

Becken Schnee sang: „Eine Mücke summ, summ, summ ..."

Alle starrten ihn an: „Was soll das für ein Lied sein?"

Becken Schnee sang weiter: „Zwei Fliegen brumm, brumm, brumm ..."

Alle riefen: „Schluss! Aufhören!"

Becken Schnee fragte: „Gefällt es euch nicht? Das ist ein nagelneues Lied, es heißt ‚Der Summsumm-Reim'. Wenn ihr es nicht hören wollt, singe ich eben nicht. Aber dann erlasst mir auch den Trinkschluss."

Alle sagten einmütig: „Erlassen! Erlassen! Halte uns nur nicht länger auf!"

Nun sprach Jadelotus Jiang:

Des Mädchens Kummer: Der Mann zog fort und kehrt nicht wieder. Des Mädchens Ärger: Zu arm, um Duftblütenöl zu kaufen. Des Mädchens Freude: Der Lampendocht formt sich zur Doppelblüte. Des Mädchens Spaß: Des Mannes Lied mit eigner Stimme singen.

Dann sang er:

Wie herrlich schön bist du geschaffen, wie eine Unsterbliche, die vom Himmel stieg. In deinem Jugendfrühling, dem zarten Alter, ist es Zeit, dem Phönix dich zu paaren. Schau, wie hoch der Himmelsfluss schon steht, horch, wie spät vom Turm die Trommel schlägt! Komm, lass am Silberleuchter das Licht erstrahlen – gemeinsam treten wir ein ins Mandarinenenten-Gemach.

Als das Lied gesungen war, leerte Jadelotus Jiang seinen Becher und sagte lächelnd: „An Gedichten und Sprüchen kenne ich mich nur wenig aus. Doch gestern las ich zufällig ein Parallelsatzpaar, von dem ich einen Satz behalten habe. Und glücklicherweise liegt das Passende hier auf dem Tisch." Er trank seinen Becher aus, nahm einen Zweig Duftblüten [木樨, Osmanthus] vom Tisch und zitierte:

„Hüllt Blumenduft den Menschen ein, weiß man: Die Tage werden warm." [Anm.: 花气袭人知昼暖 – das Zeichen 袭 xi „hüllt ein / überfällt" ist zugleich der Bestandteil von Dufthauchs eigentlichem Namen 袭人 Dufthauch.]

Alle ließen es gelten – das Spiel war beendet. Doch Becken Schnee sprang auf und lärmte: „Das geht nicht! Er muss bestraft werden! Er spricht von einem Schatz, aber ein Schatz ist hier nicht am Tisch!"

Jadelotus Jiang fragte verblüfft: „Von welchem Schatz soll ich gesprochen haben?"

Becken Schnee sagte: „Leugne nicht! Sag den Satz noch einmal!"

Jadelotus Jiang wiederholte notgedrungen das Zitat. Da sagte Becken Schnee: „‚Dufthauch' – ‚Hüllt den Menschen ein' – das ist doch Schatzjades Dienstmädchen Dufthauch! Ist die etwa kein Schatz? Wenn ihr mir nicht glaubt, fragt ihn!" Und er wies auf Schatzjade.

Schatzjade war peinlich berührt. Er stand auf und fragte: „Vetter Becken Schnee, wie viel Strafe verdienst du wohl dafür?"

Becken Schnee sagte: „Strafe verdient! Strafe verdient!" Er griff zum Becher und leerte ihn in einem Zug.

Da weder Feng Ziying noch Jadelotus Jiang verstanden hatten, worum es ging, erklärte Wolke es ihnen. Sofort stand Jadelotus Jiang auf und entschuldigte sich. Alle beruhigten ihn: „Wer aus Unwissenheit fehlt, wird nicht bestraft."

Kurze Zeit darauf verließ Schatzjade die Tafel, um sich zu erleichtern. Jadelotus Jiang folgte ihm hinaus.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stehend, entschuldigte sich Jadelotus Jiang noch einmal. Schatzjade, der seine Anmut und Sanftheit sehr schätzte, fasste ihn fest bei der Hand und sagte: „Wenn du Muße hast, besuch mich!" Dann fuhr er fort: „Ich wollte dich noch etwas fragen. In eurer ehrenwerten Truppe gibt es einen gewissen Qiguan [琪官]. Sein Name ist in aller Munde, aber mir war es nie vergönnt, ihn zu sehen. Weißt du, wo er steckt?"

Jadelotus Jiang lächelte: „Das ist mein Bühnenname."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stampfte er unwillkürlich vor Freude mit dem Fuß auf den Boden: „Welch ein Glück! Welch ein Glück! Wahrlich, der Ruf eilt dem Manne voraus! Aber wie sollen wir es halten? Wir begegnen uns doch heute zum ersten Mal!" Er dachte kurz nach, zog seinen Fächer aus dem Ärmel, löste den jadegeschnitzten Fächeranhänger in Form eines offenen Ringes [玉玦] davon und reichte ihn Qiguan: „Dieses geringe Ding ist nicht viel wert, aber es soll ein kleines Zeichen unserer heutigen Freundschaft sein."

Qiguan nahm den Anhänger entgegen und sagte: „Eines solchen Glücks bin ich nicht würdig. Wie soll ich das erwidern? Nun – ich habe hier etwas Seltenes, das ich heute Morgen erst angelegt habe. Es ist noch ganz neu und mag einstweilen meiner aufrichtigen Zuneigung Ausdruck verleihen." Damit raffte er sein Gewand auf, band eine dunkelrote Leibbinde ab, mit der er die Unterkleider gegürtet hatte, und reichte sie Schatzjade.

„Diese Leibbinde ist eine Tributgabe der Königin des Krappduftlandes [茜香国]", erklärte er. „Wer sie im Sommer trägt, dessen Haut verströmt Duft statt Schweiß. Gestern hat sie mir der Prinz von Beidjing [北静王] geschenkt, und ich trug sie heute zum ersten Mal. Einem anderen hätte ich sie gewiss nicht gegeben. Bitte gebt mir Eure Leibbinde dafür, junger Herr, damit auch ich sie tragen kann!"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nahm Schatzjade das Geschenk entgegen und band seine eigene mattgrüne [松花] Leibbinde ab, die er Qiguan überreichte. Kaum hatten sie sich wieder in Ordnung gebracht, ertönte plötzlich ein lauter Ruf: „Erwischt!" Und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sprang Becken Schnee hervor, packte die beiden und rief: „Statt brav zu trinken, schleicht ihr euch davon! Schnell, zeigt her, was ihr da habt!"

Beide beteuerten: „Wir haben nichts." Doch Becken Schnee gab nicht nach. Erst als Feng Ziying herauskam, konnte er die Sache schlichten. Sie kehrten an den Tisch zurück und tranken weiter, bis es Abend wurde und man auseinanderging.

Als Schatzjade in den Garten zurückkehrte, zog er sich um und trank Tee. Dufthauch bemerkte, dass an seinem Fächer der Anhänger fehlte, und fragte danach.

Schatzjade log: „Den muss ich beim Reiten verloren haben."

Als er dann schlafen ging, erblickte Dufthauch die blutrote Leibbinde, die er trug, und konnte sich die Sache zu acht oder neun Zehnteln zusammenreimen. „Wo du so eine schöne Leibbinde hast, kannst du mir ja meine zurückgeben", sagte sie.

Jetzt erst fiel Schatzjade ein, dass jene Leibbinde Dufthauch gehört hatte und dass er sie nicht hätte weggeben dürfen. Sein Herz bereute es, doch sein Mund wollte es nicht zugeben. So versprach er nur lächelnd: „Ich besorge dir eine andere."

Dufthauch seufzte, nickte und sagte: „Ich wusste es ja, dass du wieder so anfängst! Kannst du denn meine Sachen nicht behalten, statt sie diesem gemeinen Gesindel zu geben? Hast du denn gar keine Überlegung?" Am liebsten hätte sie noch mehr gesagt, doch sie fürchtete, der Wein könnte ihn aufbrausen lassen. Also legte auch sie sich schlafen. Über den Rest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Morgen, als es hell wurde und Dufthauch eben aufwachte, hörte sie Schatzjades Stimme: „Wenn in der Nacht Einbrecher gekommen wären, hättest du auch nichts gemerkt! Sieh mal an dir herunter!"

Dufthauch blickte hinab und sah, dass sie die Leibbinde umhatte, die Schatzjade am Vorabend getragen hatte. Er musste sie also in der Nacht ausgetauscht haben! Sofort machte sie die Binde los und sagte: „So etwas will ich nicht! Nimm das schnell weg!"

Da blieb Schatzjade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eine Weile sanft auf sie einzureden, bis sie sich schließlich widerwillig fügte und die Leibbinde umband. Doch kaum war Schatzjade einmal hinausgegangen, machte sie die Binde wieder los, warf sie in eine leere Truhe und band sich eine andere um.

Schatzjade sagte nichts weiter dazu und erkundigte sich stattdessen: „Ist gestern Abend noch etwas vorgefallen?"

Dufthauch berichtete: „Die zweite junge gnädige Frau hat jemanden geschickt, um Rotjade abzuholen. Sie wollte eigentlich auf Euch warten, aber ich dachte, was liegt daran? Da habe ich sie gleich gehen lassen."

Schatzjade sagte: „Das war ganz richtig. Ich wusste ja davon. Wozu hätte sie auf mich warten sollen?"

Dufthauch fuhr fort: „Außerdem hat gestern die kaiserliche Nebengemahlin[17] durch den Obereunuchen Xia [夏太监] einhundertzwanzig Liang Silber bringen lassen, damit vom Ersten bis zum Dritten des Monats im Kloster der Reinen Leere [清虚观] ein dreitägiger Bittgottesdienst für Frieden und Wohlergehen abgehalten wird, mit Theateraufführungen und Opfergaben. Herrlichkeit Kaufmann[18] soll mit den Herren der Familie kniefällig Weihrauch abbrennen und zu Buddha beten. Außerdem sind auch die Geschenke zum Drachenbootfest [端午节] gekommen." Damit befahl sie den kleinen Mädchen, die Gaben vom Vortag zu bringen.

Schatzjade erblickte zwei Palastfächer der besten Sorte, zwei rote Gebetsschnüre aus Moschusperlen, zwei Stück „Phönixschwanzseide" und eine Bambusmatte mit Lotusmuster.

Schatzjade freute sich sehr und fragte: „Haben die anderen das Gleiche bekommen?"

Dufthauch gab Auskunft: „Die Herzoginmutter hat zusätzlich ein Duftholz-Glückwunschzepter und ein Achat-Nackenkissen bekommen. Die gnädige Frau, der gnädige Herr und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bekamen nur je ein Glückwunschzepter mehr. Was Ihr erhalten habt, ist genau das Gleiche wie bei Fräulein Schatzspange. Fräulein Kajaljade hat genau wie die zweite, dritte und vierte Kusine nur die Fächer und die Gebetsschnüre bekommen, sonst nichts. Die Frau des ersten und die des zweiten jungen Herrn bekamen je zwei Stück Gaze, zwei Stück dünne Seide, zwei Riechbeutelchen und zwei Stück gepresste Medizin."

Schatzjade fragte lächelnd: „Was soll das bedeuten? Warum hat Schwester Kajaljade nicht das Gleiche bekommen wie ich, Kusine Schatzspange aber schon? Ist da nicht etwas verwechselt worden?"

Dufthauch sagte: „Als die Geschenke gestern gebracht wurden, war bei jedem ein Zettel mit dem Namen dabei. Wie sollte da etwas verwechselt werden? Eure Sachen lag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ls ich sie abholt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hr sollt morge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in den Palast gehen und Euch für den Gnadenbeweis bedanken."

Schatzjade sagte: „Selbstverständlich muss ich mich bedanken gehen." Dann rief er Zixiao [紫绡] herbei und befahl: „Trag das alles zu Fräulein Kajaljade und sage ihr, das seien die Geschenke, die ich gestern erhalten habe – sie soll sich nehmen, was ihr gefällt."

Zixiao sagte: „Jawohl!" und ging mit den Sachen fort. Bald kam sie zurück und meldete: „Fräulein Kajaljade sagte, auch sie habe gestern Geschenke bekommen, und der junge Herr solle seine nur behalten."

Schatzjade ließ die Sachen wegräumen. Nachdem er sich gewaschen und angezogen hatte, verließ er sein Gehöft, um der Herzoginmutter seinen Morgengruß darzubringen. Da kam ihm plötzlich Kajaljade entgegen. Er eilte auf sie zu und fragte lächelnd: „Ich habe dir angeboten, dir etwas auszusuchen – warum hast du nichts genommen?"

Kajaljade, die ihren Kummer vom Vortag bereits vergessen hatte und ganz mit den Dingen des heutigen Tages beschäftigt war, sagte: „So großem Glück bin ich nicht gewachsen. Mit Kusine Schatzspange kann ich mich nicht messen – die hat Gold und bekommt Jade dazu. Ich bin nur eine einfache Pflanze, ein gewöhnliches Gewächs!"

Als Schatzjade die Worte „Gold" und „Jade" hörte, regte sich unwillkürlich ein Verdacht in seinem Herzen. „Mögen andere von Gold und Jade reden", sagte er. „Wenn in meinem Herzen jemals ein solcher Gedanke gewesen sein sollte, dann soll der Himmel mich strafen und die Erde mich vernichten, und in zehntausend Wiedergeburten will ich nicht mehr zum Menschen werden!"

Kajaljade erkannte an seinen Worten, welche Vermutung ihn aufgeschreckt hatte, und sagte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Was für ein Unsinn, grundlos solche fürchterlichen Schwüre zu leisten! Was kümmern mich euer Gold und eure Jade!"

Schatzjade fuhr fort: „Was in meinem Herzen ist, kann ich dir nur schwer sagen. Eines Tages wirst du es von selbst verstehen. Neben der Herzoginmutter, dem gnädigen Herrn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ist du der vierte Mensch in meinem Herzen. Wenn es noch jemand Fünftes gäbe, dann gelte mein Schwur!"

Kajaljade sagte: „Du brauchst gar nicht zu schwören. Ich weiß sehr wohl: In deinem Herzen gibt es die ‚Schwester', aber sobald du die ‚Kusine' siehst, vergisst du die ‚Schwester'."

Schatzjade widersprach: „Das bildest du dir nur ein. So einer bin ich nicht."

Kajaljade fragte: „Und warum hast du mir gestern Vorwürfe gemacht, als Kusine Schatzspange dich nicht durch eine Lüge in Schutz nehmen wollte? Wenn ich an ihrer Stelle gewesen wäre, möchte ich nicht wissen, was dann!"

Gerade als sie noch sprachen, erblickten sie Schatzspange, die von der anderen Seite herüberkam. Die beiden trennten sich sofort.

Schatzspange hatte sie ganz offensichtlich gesehen, tat aber, als hätte sie nichts bemerkt, und ging mit gesenktem Kopf an ihnen vorbei. Sie besuchte zunächst die Dame König und blieb dort ein Weilchen. Dann ging sie zur Herzoginmutter, wo Schatzjade bereits eingetroffen war.

Seit ihre Mutter vor der Dame König erzählt hatte, ein Mönch habe ihr das goldene Amulett geschenkt und dabei gesagt, Schatzspange könne dereinst nur mit jemandem verheiratet werden, der ein Jadestück als Pendant besitze, hatte Schatzspange in ihrem Verhalten zu Schatzjade stets Abstand gehalten. Und als sie am Vortag gesehen hatte, dass die kaiserliche Nebengemahlin [元春] ihr und Schatzjade die gleichen Geschenke sandte, war ihr das höchst unangenehm gewesen. Zum Glück war Schatzjade mit Kajaljade vollauf beschäftigt und widmete dieser seine Gedanken so ausschließlich, dass er den Umstand gar nicht beachtete.

Doch nun fragte Schatzjade plötzlich lächelnd: „Kusine Schatzspange, darf ich mir deine rote Moschusperlenschnur ansehen?"

Zufällig trug Schatzspange eine der Gebetsschnüre um ihr linkes Handgelenk geschlungen. Da Schatzjade sie darum bat, musste sie sie wohl oder übel abstreifen. Nun war aber Schatzspange von üppiger Gestalt, und die Perlenschnur ließ sich nicht so leicht abstreifen.

Als Schatzjade dabei ein Stück ihres weichen, schneeweißen Armes erblickte, überkam ihn unwillkürlich ein sehnsüchtiges Bewundern. Insgeheim dachte er: „Wenn dieser Arm Schwester Kajaljade gehörte, könnte ich ihn vielleicht einmal berühren. Ausgerechnet wächst er an Schatzspanges Leib!" Gerade als er sich darüber grämte, dass es ihm nicht vergönnt war, ihn zu berühren, fiel ihm plötzlich die Sache mit dem „Gold und der Jade" ein.

Er betrachtete Schatzspange: Ihr Gesicht war wie eine silberne Schale, die Augen wie feuchte Aprikosen, die Lippen rot ohne Schminke, die Brauen dunkel ohne Tusche. Verglichen mit Kajaljade besaß sie eine ganz andere Art von Anmut und Eleganz. Ohne es selbst zu merken, versank Schatzjade so in ihren Anblick, dass er gar nicht bemerkte, wie Schatzspange die Perlenschnur abgestreift hatte und sie ihm hinhielt.

Als Schatzspange ihn so geistesabwesend stehen sah, war sie peinlich berührt. Sie legte die Perlenschnur hin, wandte sich um und wollte gehen. Da erblickte sie Kajaljade, die auf der Türschwelle stand, auf ihr Taschentuch biss und lächelte.

Schatzspange fragte: „Du verträgst doch keinen Luftzug – warum stehst du im Durchzug?"

Kajaljade lachte: „Ich war ja im Zimmer. Aber dann ertönte vom Himmel ein lautes Geschrei, und ich ging hinaus, um nachzusehen. Es war aber nur eine dumme Gans."

Schatzspange fragte: „Wo ist sie? Ich möchte sie auch sehen!"

Kajaljade sagte: „Kaum war ich draußen, ist sie – husch! – davongeflogen."

Bei diesen Worten schwang sie das Taschentuch in ihrer Hand und schlug es Schatzjade ins Gesicht. Schatzjade, der nichts geahnt hatte, bekam den Schlag genau auf die Augen und fuhr mit einem Schmerzensschrei zusammen.

Wer erfahr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der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1. Chin. 蒋玉菡 Jiǎng Yùhàn. 玉 yù „Jade“; 菡 hàn „Lotusknospe“. Ein berühmter Schauspieler, Bühnenname „Jadebeamter“ (琦官).
  2. Chin. 晴雯 Qíngwén, wörtl. „Heitermuster" — „klares Wolkenmuster bei heiterem Himmel".
  3. Chin. 林黛玉 Lín Dàiyù, wörtl. „Kajaljade Wald". Kajal (黛 dài) bezeichnet das schwarze Augenbrauenpuder.
  4. Chin. 贾宝玉 Jiǎ Bǎoyù, wörtl. „Schatzjade Kaufmann".
  5. Chin.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wörtl. „Schatzspange Schnee". Eine 钗 chāi ist eine kostbare Haarnadel.
  6. Chin. 香菱 Xiānglíng, wörtl. „Duftkastanie" — ein zartes, duftiges Wassergewächs.
  7. Chin. 袭人 Xīrén, wörtl. „Dufthauch" — „den Menschen einhüllend (wie Duft)".
  8. Chin.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wörtl. „Phönixglanz König".
  9. Chin.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Dame König", Schatzjades Mutter.
  10. Chin. 贾母 Jiǎ Mǔ, die Herzoginmutter, Oberhaupt der Familie Kaufmann.
  11. Chin. 贾探春 Jiǎ Tànchūn, wörtl. „Erkundefrühling Kaufmann".
  12. Chin. 贾惜春 Jiǎ Xīchūn, wörtl. „Kostbarfrühling Kaufmann".
  13. Chin. 红玉 Hóngyù, wörtl. „Rotjade". Wegen des Tabuzeichens 玉 yù (Jade) im Namen Schatzjades wird sie meist 红儿 Hóng’ér, „Kleine Rote", genannt.
  14. Chin. 冯紫英 Féng Zǐyīng, Sohn des Generals Feng Tang.
  15. Chin. 薛蟠 Xuē Pán, Schatzspanges älterer Bruder.
  16. Chin. 蒋玉菡 Jiǎng Yùhán, auch unter seinem Bühnennamen Qiguan (琪官) bekannt.
  17. Chin. 贾元春 Jiǎ Yuánchūn, die Kaiserliche Nebengemahlin, Schatzjades ältere Schwester.
  18. Chin. 贾珍 Jiǎ Zhēn, wörtl. „Herrlichkeit Kaufma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