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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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眾人聞得寶琴將素習所經過各省內的古跡為題,作了十首懷古絕句,內隱十物,皆說這自然新巧。都爭著看時,只見寫道是:

  赤壁懷古 其一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載空舟。   喧闐一炬悲風冷,無限英魂在內游。

  交趾懷古 其二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   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

  鐘山懷古 其三   名利何曾伴汝身,無端被詔出凡塵。   牽連大抵難休絕,莫怨他人嘲笑頻。

  淮陰懷古 其四   壯士須防惡犬欺,三齊位定蓋棺時。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廣陵懷古 其五   蟬噪鴉棲轉眼過,隋堤風景近如何。   只緣占得風流號,惹得紛紛口舌多。

  桃葉渡懷古 其六   衰草閑花映淺池,桃枝桃葉總分離。   六朝梁棟多如許,小照空懸壁上題。

  青冢懷古 其七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撥盡曲中愁。   漢家制度誠堪嘆,樗櫟應慚萬古羞。

  馬嵬懷古 其八   寂寞脂痕漬汗光,溫柔一旦付東洋。   只因遺得風流跡,此日衣衾尚有香。

  蒲東寺懷古 其九   小紅骨賤最身輕,私掖偷攜強撮成。   雖被夫人時吊起,已經勾引彼同行。

  梅花觀懷古 其十   不在梅邊在柳邊,個中誰拾畫嬋娟。   團圓莫憶春香到,一別西風又一年。

  眾人看了,都稱奇道妙。寶釵先說道:「前八首都是史鑒上有據的;後二首卻無考,我們也不大懂得,不如另作兩首為是。」黛玉忙攔道:「這寶姐姐也忒 『膠柱鼓瑟』,矯揉造作了。這兩首雖於史鑒上無考,咱們雖不曾看這些外傳,不知底裡,難道咱們連兩本戲也沒有見過不成?那三歲孩子也知道,何況咱們?」探春便道:「這話正是了。」李紈又道:「況且他原是到過這個地方的。這兩件事雖無考,古往今來,以訛傳訛,好事者竟故意的弄出這古跡來以愚人。比如那年上京的時節,單是關夫子的墳,倒見了三四處。關夫子一生事業,皆是有據的,如何又有許多的墳?自然是後來人敬愛他生前為人,只怕從這敬愛上穿鑿出來,也是有的。及至看《廣輿記》上,不止關夫子的墳多,自古來有些名望的人,墳就不少,無考的古跡更多。如今這兩首雖無考,凡說書唱戲,甚至於求的簽上皆有註批,老小男女,俗語口頭,人人皆知皆說的。況且又並不是看了《西廂》《牡丹》的詞曲,怕看了邪書。這竟無妨,只管留著。」寶釵聽說,方罷了。大家猜了一回,皆不是。   冬日天短,不覺又是前頭吃晚飯之時,一齊前來吃飯。因有人回王夫人說:「襲人的哥哥花自芳進來說,他母親病重了,想他女兒。他來求恩典,接襲人家去走走。」王夫人聽了,便道:「人家母女一場,豈有不許他去的。」一面就叫了鳳姐兒來,告訴了鳳姐兒,命酌量去辦理。   鳳姐兒答應了,回至房中,便命周瑞家的去告訴襲人原故。又吩咐周瑞家的:「再將跟著出門的媳婦傳一個,你兩個人,再帶兩個小丫頭子,跟了襲人去。外頭派四個有年紀跟車的。要一輛大車,你們帶著坐;要一輛小車,給丫頭們坐。」周瑞家的答應了,才要去,鳳姐兒又道:「那襲人是個省事的,你告訴他說我的話:叫他穿幾件顏色好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著,包袱也要好好的,手爐也要拿好的。臨走時,叫他先來我瞧瞧。」周瑞家的答應去了。   半日,果見襲人穿戴來了,兩個丫頭與周瑞家的拿著手爐與衣包。鳳姐兒看襲人頭上戴著幾枝金釵珠釧,倒華麗;又看身上穿著桃紅百子刻絲銀鼠襖子,蔥綠盤金彩繡綿裙,外面穿著青緞灰鼠褂。鳳姐兒笑道:「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賞了你倒是好的;但只這褂子太素了些,如今穿著也冷,你該穿一件大毛的。」襲人笑道:「太太就只給了這灰鼠的,還有一件銀鼠的。說趕年下再給大毛的,還沒有得呢。」鳳姐兒笑道:「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風毛兒出不好了,正要改去。也罷,先給你穿去罷。等年下太太給作的時節我再作罷,只當你還我一樣。」眾人都笑道:「奶奶慣會說這話。成年家大手大腳的,替太太不知背地裡賠墊了多少東西,真真的賠的是說不出來,那裡又和太太算去?偏這會子又說這小氣話取笑兒。」鳳姐兒笑道:「太太那裡想的到這些?究竟這又不是正經事,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體面。說不得我自己吃些虧,把眾人打扮體統了,寧可我得個好名也罷了。一個一個象『燒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話我當家倒把人弄出個花子來。」眾人聽了,都嘆說:「誰似奶奶這樣聖明!在上體貼太太,在下又疼顧下人。」一面說,一面只見鳳姐兒命平兒將昨日那件石青刻絲八團天馬皮褂子拿出來,與了襲人。又看包袱,只得一個彈墨花綾水紅綢里的夾包袱,裡面只包著兩件半舊棉襖與皮褂。鳳姐兒又命平兒把一個玉色綢里的哆羅呢的包袱拿出來,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   平兒走去拿了出來,一件是半舊大紅猩猩氈的,一件是大紅羽紗的。襲道:「一件就當不起了。」平兒笑道:「你拿這猩猩氈的。把這件順手拿將出來,叫人給邢大姑娘送去。昨兒那麼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猩猩氈就是羽緞羽紗的,十來件大紅衣裳,映著大雪好不齊整。就只他穿著那件舊氈鬥蓬,越發顯的拱肩縮背,好不可憐見的。如今把這件給他罷。」鳳姐兒笑道:「我的東西,他私自就要給人。我一個還花不夠,再添上你提著,更好了!」眾人笑道:「這都是奶奶素日孝敬太太,疼愛下人。若是奶奶素日是小氣的,只以東西為事,不顧下人的,姑娘那裡還敢這樣了。」鳳姐兒笑道:「所以知道我的心的,也就是他還知三分罷了。」說著,又囑咐襲人道:「你媽若好了就罷;若不中用了,只管住下,打發人來回我,我再另打發人給你送鋪蓋去。可別使人家的鋪蓋和梳頭的家伙。」又吩咐周瑞家的道:「你們自然也知道這裡的規矩的,也不用我囑咐了。」周瑞家的答應:「都知道。我們這去到那裡,總叫他們的人迴避。若住下,必是另要一兩間內房的。」說著,跟了襲人出去,又吩咐預備燈籠,遂坐車往花自芳家來,不在話下。   這裡鳳姐又將怡紅院的嬤嬤喚了兩個來,吩咐道:「襲人只怕不來家,你們素日知道那大丫頭們,那兩個知好歹,派出來在寶玉屋裡上夜。你們也好生照管著,別由著寶玉胡鬧。」兩個嬤嬤去了,一時來回說:「派了晴雯和麝月在屋裡,我們四個人原是輪流著帶管上夜的。」鳳姐兒聽了,點頭道:「晚上催他早睡,早上催他早起。」老嬤嬤們答應了,自回園去。一時果有周瑞家的帶了信回鳳姐兒說:「襲人之母業已停床,不能回來。」鳳姐兒回明瞭王夫人,一面著人往大觀園去取他的鋪蓋妝奩。   寶玉看著晴雯麝月二人打點妥當,送去之後,晴雯麝月皆卸罷殘妝,脫換過裙襖。晴雯只在熏籠上圍坐。麝月笑道:「你今兒別裝小姐了,我勸你也動一動兒。」晴雯道:「等你們都去盡了,我再動不遲。有你們一日,我且受用一日。」麝月笑道:「好姐姐,我鋪床,你把那穿衣鏡的套子放下來,上頭的划子划上,你的身量比我高些。」說著,便去與寶玉鋪床。晴雯嗐了一聲,笑道:「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來鬧。」此時寶玉正坐著納悶,想襲人之母不知是死是活,忽聽見晴雯如此說,便自己起身出去,放下鏡套,划上消息,進來笑道:「你們暖和罷,都完了。」晴雯笑道:「終久暖和不成的,我又想起來湯婆子還沒拿來呢。」麝月道: 「這難為你想著!他素日又不要湯婆子,咱們那熏籠上暖和,比不得那屋裡炕冷,今兒可以不用。」寶玉笑道:「這個話,你們兩個都在那上頭睡了,我這外邊沒個人,我怪怕的,一夜也睡不著。」晴雯道:「我是在這裡。麝月往他外邊睡去。」說話之間,天已二更,麝月早已放下簾幔,移燈炷香,伏侍寶玉卧下,二人方睡。   晴雯自在熏籠上,麝月便在暖閣外邊。至三更以後,寶玉睡夢之中,便叫襲人。叫了兩聲,無人答應,自己醒了,方想起襲人不在家,自己也好笑起來。晴雯已醒,因笑喚麝月道:「連我都醒了,他守在旁邊還不知道,真是個挺死屍的。」麝月翻身打個哈氣笑道:「他叫襲人,與我什麼相干!」因問作什麼。寶玉要吃茶,麝月忙起來,單穿紅綢小棉襖兒。寶玉道:「披上我的襖兒再去,仔細冷著。」麝月聽說,回手便把寶玉披著起夜的一件貂頦滿襟暖襖披上,下去向盆內洗手,先倒了一鐘溫水,拿了大漱盂,寶玉漱了一口;然後才向茶格上取了茶碗,先用溫水涮了一涮,向暖壺中倒了半碗茶,遞與寶玉吃了;自己也漱了一漱,吃了半碗。晴雯笑道:「好妹子,也賞我一口兒。」麝月笑道:「越發上臉兒了!」晴雯道:「好妹妹,明兒晚上你別動,我伏侍你一夜,如何?」麝月聽說,只得也伏侍他漱了口,倒了半碗茶與他吃過。麝月笑道:「你們兩個別睡,說著話兒,我出去走走回來。」晴雯笑道:「外頭有個鬼等著你呢。」 寶玉道:「外頭自然有大月亮的,我們說話,你只管去。」一面說,一面便嗽了兩聲。   麝月便開了後門,揭起氈簾一看,果然好月色。晴雯等他出去,便欲唬他玩耍。仗著素日比別人氣壯,不畏寒冷,也不披衣,只穿著小襖,便躡手躡腳的下了薰籠,隨後出來。寶玉笑勸道:「看凍著,不是頑的。」晴雯只擺手,隨後出了房門。只見月光如水,忽然一陣微風,只覺侵肌透骨,不禁毛骨森然。心下自思道: 「怪道人說熱身子不可被風吹,這一冷果然利害。」一面正要唬麝月,只聽寶玉高聲在內道:「晴雯出去了!」晴雯忙回身進來,笑道:「那裡就唬死了他?偏你慣會這蝎蝎螫螫老婆漢像的!」寶玉笑道:「倒不為唬壞了他,頭一則你凍著也不好;二則他不防,不免一喊,倘或唬醒了別人,不說咱們是頑意,倒反說襲人才去了一夜,你們就見神見鬼的。你來把我的這邊被掖一掖。」晴雯聽說,便上來掖了掖,伸手進去渥一渥時,寶玉笑道:「好冷手!我說看凍著。」一面又見晴雯兩腮如胭脂一般,用手摸了一摸,也覺冰冷。寶玉道:「快進被來來渥渥罷。」一語未了,只聽咯噔的一聲門響,麝月慌慌張張的笑了進來,說道:「嚇了我一跳好的。黑影子里,山子石後頭,只見一個人蹲著。我才要叫喊,原來是那個大錦雞,見了人一飛,飛到亮處來,我才看真了。若冒冒失失一嚷,倒鬧起人來。」一面說,一面洗手,又笑道:「晴雯出去我怎麼不見?一定是要唬我去了。」寶玉笑道:「這不是他,在這裡渥呢!我若不叫的快,可是倒唬一跳。」晴雯笑道:「也不用我唬去,這小蹄子已經自怪自驚的了。」一面說,一面仍回自己被中去了。麝月道:「你就這麼『跑解馬』似的打扮得伶伶俐俐的出去了不成?」寶玉笑道:「可不就這麼去了。」麝月道:「你死不揀好日子!你出去站一站,把皮不凍破了你的。」說著,又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重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素香放上,仍舊罩了,至屏後重剔了燈,方纔睡下。   晴雯因方纔一冷,如今又一暖,不覺打了兩個噴嚏。寶玉嘆道:「如何?到底傷了風了。」麝月笑道:「他早起就嚷不受用,一日也沒吃飯。他這會還不保養些,還要捉弄人。明兒病了,叫他自作自受。」寶玉問:「頭上可熱?」晴雯嗽了兩聲,說道:「不相干,那裡這麼嬌嫩起來了。」說著,只聽外間房中十錦格上的自鳴鐘噹噹兩聲,外間值宿的老嬤嬤嗽了兩聲,因說道:「姑娘們睡罷,明兒再說罷。」寶玉方悄悄的笑道:「咱們別說話了,又惹他們說話。」說著,方大家睡了。   至次日起來,晴雯果覺有些鼻塞聲重,懶怠動彈。寶玉道:「快不要聲張!太太知道,又叫你搬了家去養息。家去雖好,到底冷些,不如在這裡。你就在裡間屋裡躺著,我叫人請了大夫,悄悄的從後門來瞧瞧就是了。」晴雯道:「雖如此說,你到底要告訴大奶奶一聲兒,不然一時大夫來了,人問起來,怎麼說呢?」寶玉聽了有理,便喚一個老嬤嬤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說晴雯白冷著了些,不是什麼大病。襲人又不在家,他若家去養病,這裡更沒有人了。傳一個大夫,悄悄的從後門進來瞧瞧,別回太太罷了。」老嬤嬤去了半日,來回說:「大奶奶知道了,說兩劑藥吃好了便罷,若不好時,還是出去為是。如今時氣不好,恐沾帶了別人事小,姑娘們的身子要緊的。」晴雯睡在暖閣里,只管咳嗽,聽了這話,氣的喊道:「我那裡就害瘟病了,只怕過了人!我離了這裡,看你們這一輩子都別頭疼腦熱的。」說著,便真要起來。寶玉忙按他,笑道:「別生氣,這原是他的責任,唯恐太太知道了說他不是,白說一句。你素習好生氣,如今肝火自然盛了。」   正說時,人回大夫來了。寶玉便走過來,避在書架之後。只見兩三個後門口的老嬤嬤帶了一個大夫進來。這裡的丫鬟都迴避了,有三四個老嬤嬤放下暖閣上的大紅繡幔,晴雯從幔中單伸出手去。那大夫見這隻手上有兩根指甲,足有三寸長,尚有金鳳花染的通紅的痕跡,便忙回過頭來。有一個老嬤嬤忙拿了一塊手帕掩了。那大夫方診了一回脈,起身到外間,向嬤嬤們說道:「小姐的症是外感內滯,近日時氣不好,竟算是個小傷寒。幸虧是小姐素日飲食有限,風寒也不大,不過是血氣原弱,偶然沾帶了些,吃兩劑藥疏散疏散就好了。」說著,便又隨婆子們出去。   彼時,李紈已遣人知會過後門上的人及各處丫鬟迴避,那大夫只見了園中的景緻,並不曾見一女子。一時出了園門,就在守園門的小廝們的班房內坐了,開了藥方。老嬤嬤道:「你老爺且別去,我們小爺羅唆,恐怕還有話說。」大夫忙道:「方纔不是小姐,是位爺不成?那屋子竟是繡房一樣,又是放下幔子來的,如何是位爺呢?」老嬤嬤悄悄笑道:「我的老爺,怪道小廝們才說今兒請了一位新大夫來了,真不知我們家的事。那屋子是我們小哥兒的,那人是他屋裡的丫頭,倒是個大姐,那裡的小姐?若是小姐的繡房,小姐病了,你那麼容易就進去了?」說著,拿了藥方進去。   寶玉看時,上面有紫蘇、桔梗、防風、荊芥等藥,後面又有枳實、麻黃。寶玉道:「該死,該死,他拿著女孩兒們也象我們一樣的治,如何使得!憑他有什麼內滯,這枳實、麻黃如何禁得。誰請了來的?快打發他去罷!再請一個熟的來。」老婆子道:「用藥好不好,我們不知道這理。如今再叫小廝去請王太醫去倒容易,只是這大夫又不是告訴總管房請來的,這轎馬錢是要給他的。」寶玉道:「給他多少?」婆子道:「少了不好看,也得一兩銀子,才是我們這門戶的禮。」寶玉道: 「王太醫來了給他多少?」婆子笑道:「王太醫和張太醫每常來了,也並沒個給錢的,不過每年四節大躉送禮,那是一定的年例。這人新來了一次,須得給他一兩銀子去。」寶玉聽說,便命麝月去取銀子。麝月道:「花大奶奶還不知擱在那裡呢?」寶玉道:「我常見他在螺甸小柜子里取錢,我和你找去。」說著,二人來至寶玉堆東西的房子,開了螺甸柜子,上一格子都是些筆墨、扇子、香餅、各色荷包、汗巾等物;下一格卻是幾串錢。於是開了抽屜,才看見一個小簸籮內放著幾塊銀子,倒也有一把戥子。麝月便拿了一塊銀子,提起戥子來問寶玉:「那是一兩的星兒?」寶玉笑道:「你問我?有趣,你倒成了才來的了。」麝月也笑了,又要去問人。寶玉道:「揀那大的給他一塊就是了。又不作買賣,算這些做什麼!」麝月聽了,便放下戥子,揀了一塊掂了一掂,笑道:「這一塊只怕是一兩了。寧可多些好,別少了,叫那窮小子笑話,不說咱們不識戥子,倒說咱們有心小器似的。」那婆子站在外頭台磯上,笑道:「那是五兩的錠子夾了半邊,這一塊至少還有二兩呢!這會子又沒夾剪,姑娘收了這塊,再揀一塊小些的罷。」麝月早掩了柜子出來,笑道:「誰又找去!多了些你拿了去罷。」寶玉道:「你只快叫茗煙再請王大夫去就是了。」婆子接了銀子,自去料理。   一時茗煙果請了王太醫來,診了脈後,說的病癥與前相仿,只是方上果沒有枳實、麻黃等藥,倒有當歸、陳皮、白芍等,藥之分量較先也減了些。寶玉喜道: 「這才是女孩兒們的藥,雖然疏散,也不可太過。舊年我病了,卻是傷寒內里飲食停滯,他瞧了,還說我禁不起麻黃、石膏、枳實等狼虎藥。我和你們一比,我就如那野墳圈子裡長的幾十年的一棵老楊樹,你們就如秋天芸兒進我的那才開的白海棠,連我禁不起的藥,你們如何禁得起。」麝月等笑道:「野墳里只有楊樹不成?難道就沒有松柏?我最嫌的是楊樹,那麼大笨樹,葉子只一點子,沒一絲風,他也是亂響。你偏比他,也太下流了。」 寶玉笑道:「松柏不敢比。連孔子都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可知這兩件東西高雅,不怕羞臊的才拿他混比呢。」   說著,只見老婆子取了藥來。寶玉命把煎藥的銀吊子找了出來,就命在火盆上煎。晴雯因說:「正經給他們茶房裡煎去,弄得這屋裡藥氣,如何使得。」寶玉道:「藥氣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採藥燒藥,再者高人逸士採藥治藥,最妙的一件東西。這屋裡我正想各色都齊了,就只少藥香,如今恰好全了。」一面說,一面早命人煨上。又囑咐麝月打點東西,遣老嬤嬤去看襲人,勸他少哭。一一妥當,方過前邊來賈母王夫人處問安吃飯。   正值鳳姐兒和賈母王夫人商議說:「天又短又冷,不如以後大嫂子帶著姑娘們在園子里吃飯一樣。等天長暖和了,再來回的跑也不妨。」王夫人笑道:「這也是好主意。颳風下雪倒便宜。吃些東西受了冷氣也不好;空心走來,一肚子冷風,壓上些東西也不好。不如後園門裡頭的五間大房子,橫豎有女人們上夜的,挑兩個廚子女人在那裡,單給他姊妹們弄飯。新鮮菜蔬是有分例的,在總管房裡支去,或要錢,或要東西;那些野雞、獐、狍各樣野味,分些給他們就是了。」賈母道:「我也正想著呢,就怕又添一個廚房多事些。」鳳姐道:「並不多事。一樣的分例,這裡添了,那裡減了。就便多費些事,小姑娘們冷風朔氣的,別人還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就連寶兄弟也禁不住,何況眾位姑娘。」賈母道:「正是這話了。上次我要說這話,我見你們的大事太多了,如今又添出這些事來,……」要知端的──

Kapitel 51

Die junge Schnee-Schwester verfasst neue Gedichte über historische Stätten — Ein Kurpfuscher verschreibt rohe Wolfsmedizin

Als alle hörten, Schatzzither[1] habe über die historischen Stätten in den verschiedenen Provinzen, die sie auf ihren Reisen besucht hatte, zehn Vierzeiler verfasst, in denen je ein Alltagsgegenstand als Rätsel verborgen sei, sagten sie einhellig, das sei natürlich und neuartig zugleich. Alle drängten sich vor, um die Gedichte zu lesen, und dort stand geschrieben:

   Erinnerung an die Rote Wand (I)
   An der Roten Wand versenkt, das Wasser stockt im Lauf,
   vergeblich stehn noch Namen auf dem leeren Boot.
   Im Lärm der Flammen heult der kalte Wind,
   zahllose Heldenseelen treiben still darin.
   Erinnerung an Jiaozhi (II)
   Bronzene Glocken künden strenge Ordnung an,
   ihr Hall erreicht barbarische Völker überm Meer.
   Ma Yuans Verdienste waren wahrlich groß,
   die Eisenflöte braucht nicht Zhang Liang zu besingen.
   Erinnerung an den Glocken-Berg (III)
   Wann hätten Ruhm und Reichtum je zu dir gehört?
   Grundlos vom Edikt gerufen in den Staub der Welt.
   Verwicklung und Verstrickung enden nie,
   so zürne nicht, wenn andere spotten über dich.
   Erinnerung an Huaiyin (IV)
   Auch tapfre Krieger müssen vor gemeinen Hunden stehn,
   erst auf dem Thron, da senkt sich schon der Sargdeckel.
   Sagt diesem schnöden Volke, es soll nicht verachten,
   selbst sterbend denkt er noch an jenen Bissen Reis.
   Erinnerung an Guangling (V)
   Zikaden zirpen, Krähen nisten — im Nu ist es vorbei,
   der Damm der Sui-Dynastie — wie steht es heute dort?
   Nur weil er sich den Ruf der Eleganz erwarb,
   gab es nicht wenig böser Zungen über ihn.
   Erinnerung an die Pfirsichblatt-Fähre (VI)
   Welkes Gras und müssige Blumen spiegeln sich im flachen Teich,
   der Pfirsichzweig, das Pfirsichblatt — getrennt für immer.
   Sechs Dynastien lang standen stolze Balken dort,
   ein kleines Bildnis hängt noch einsam an der Wand.
   Erinnerung an den Düsteren Hügel (VII)
   Der Schwarze Strom, er wühlt und stockt in seinem Lauf,
   die Eissaiten der Laute klagen bittre Trauer.
   Des Han-Reichs Ordnung ist wahrlich zu beklagen,
   ein Nichtsnutz sollte sich in Ewigkeit noch schämen.
   Erinnerung an Mawei (VIII)
   Einsam die Rougespuren, schweißbedeckt und glänzend,
   und alle Zartheit ging dem Osten zu in einem Nu.
   Nur weil von jener Schönen Spuren blieben,
   duften noch heute ihre Kleider und ihr Tuch.
   Erinnerung an den Pudong-Tempel (IX)
   Die kleine Rote, von geringer Herkunft, leichten Sinns,
   half heimlich stehlen und das Liebespaar zusammenzwingen.
   Obwohl die Herrin sie zuweilen an den Balken hing,
   hatt' sie die beiden längst zusammengebracht.
   Erinnerung an den Pflaumenblütenkloster (X)
   Nicht beim Pflaumenbaum, beim Weidenbaum statt dessen,
   wer findet dort das Bildnis jener Schönen?
   An Wiedersehn denk nicht — erst wenn der Frühling naht,
   nach einem Abschied weht der Herbstwind, und ein Jahr vergeht.

Alle lasen die Gedichte und priesen sie als außergewöhnlich und kunstvoll. Schatzspange[2] äußerte sich zuerst: „Die ersten acht Gedichte beruhen sämtlich auf historisch belegten Tatsachen, aber für die letzten beiden gibt es keine Beweise. Wir verstehen sie auch nicht recht. Es wäre besser, du schriebest zwei neue an ihrer Stelle."

Kajaljade[3] fiel ihr hastig ins Wort: „Schwester Schatzspange ist wirklich zu sehr eine, die den Leim auf den Steg klebt und dann die Laute spielen will [Anm.: Sprichwort für übertriebene Pedanterie] — zu gekünstelt und geziert! Für diese beiden Gedichte mag es zwar keine Belege in den Geschichtswerken geben, und wir mögen die inoffiziellen Überlieferungen nicht gelesen haben und die Hintergründe nicht kennen, aber haben wir denn nicht einmal zwei Theaterstücke gesehen? Das weiß schon ein dreijähriges Kind, geschweige denn wir!"

Erkundefrühling[4] sagte: „Das ist völlig richtig."

Frau Li[5] fuhr fort: „Zumal sie ja selbst an diesen Orten gewesen ist. Obwohl es für die beiden Geschichten keine Belege gibt — seit alters her wurde von Mund zu Mund weitererzählt, und begeisterte Liebhaber solcher Geschichten haben absichtlich pseudohistorische Stätten erfunden, um die Leute hinters Licht zu führen. Als wir damals zum Beispiel auf dem Weg in die Hauptstadt waren, haben wir allein vom Grab des Meisters Guan [Anm.: Guan Yu, berühmter General der Drei Reiche] drei oder vier vorgefunden. Meister Guans Lebenswerk ist historisch verbürgt, aber wie kann er mehrere Gräber haben? Natürlich liegt es daran, dass spätere Menschen seine Taten so bewunderten, dass sie aus dieser Verehrung heraus solche Orte erdachten. Auch möglich. Schaut man in die 'Aufzeichnungen über das Weite Land', so gibt es nicht nur von Meister Guan viele Gräber — seit alters her haben berühmte Menschen nicht wenige Gräber, und unbelegte historische Stätten gibt es noch viel mehr. Bei diesen beiden Gedichten mag es keinen Beweis geben, aber bei allen Geschichtenerzählern und Theaterspielern, ja selbst auf Orakellosen finden sich Anmerkungen dazu. Jeder kennt sie, Alt und Jung, Mann und Frau, sie sind in aller Munde. Zudem ist es ja nicht so, als hätte man die Texte des 'Westzimmers' oder der 'Pfingstrose' gelesen und müsste böse Bücher fürchten. Es ist also völlig in Ordnung, die Gedichte können bleiben."

Schatzspange gab sich nach diesen Worten geschlagen. Alle rätselten eine Weile, aber niemand fand die Lösungen.

Da die Wintertage kurz sind, war es unversehens schon wieder Zeit für das Abendessen, und alle gingen gemeinsam hinüber, um zu speisen. Da meldete jemand Dame König[6]: „Dufthauch[7]s Bruder Hua Zifang ist gekommen und berichtet, ihre Mutter sei schwer krank und sehne sich nach ihrer Tochter. Er bittet um die Gnade, Dufthauch nach Hause holen zu dürfen."

Dame König hörte dies und sprach: „Mutter und Tochter — wie könnte ich es ihr verwehren!" Sogleich ließ sie Phönixglanz[8] rufen, teilte ihr die Angelegenheit mit und befahl ihr, alles Nötige zu veranlassen.

Phönixglanz sagte „Jawohl", kehrte in ihre Gemächer zurück und ließ Frau Zhou Rui kommen, damit diese Dufthauch die Nachricht überbringe. Dann wies sie Frau Zhou Rui an: „Nimm noch eine der älteren Frauen mit, die für Außenbegleitungen zuständig sind, dazu zwei kleine Mädchen als Begleitung für Dufthauch. Draußen lass vier ältere Männer den Wagen begleiten. Einen großen Wagen für euch und einen kleinen für die Mädchen."

Frau Zhou Rui sagte „Jawohl" und wollte gerade gehen, als Phönixglanz noch hinzufügte: „Dufthauch ist eine, die nicht gern Umstände macht. Richte ihr von mir aus: Sie soll sich hübsch anziehen, ein ordentliches Bündel Kleider einpacken — auch der Kleiderbeutel muss ansehnlich sein —, und ein gutes Handöfchen mitnehmen. Bevor sie abfährt, soll sie erst zu mir kommen, damit ich sie ansehe."

Frau Zhou Rui sagte alles zu und ging.

Erst nach längerer Zeit erschien Dufthauch in verändertem Aufzug. Zwei Mädchen und Frau Zhou Rui trugen Handöfchen und Kleiderbündel. Phönixglanz musterte Dufthauch: Im Haar trug sie mehrere goldene Nadeln und Perlenspangen — recht prachtvoll. Am Körper trug sie eine pfirsichrosa Jacke mit dem Hundert-Kinder-Motiv in Kesi-Seidenweberei [Anm.: eine spezielle chinesische Textiltechnik], gefüttert mit silbergrauem Eichhörnchenfell, dazu einen lauchgrünen Rock aus goldbesetzter Buntstickerei mit Baumwollfütterung und darüber ein Obergewand aus dunkelblauem Atlas, gefüttert mit grauem Eichhörnchenfell.

Phönixglanz sagte lächelnd: „Diese drei Kleidungsstücke stammen alle von der gnädigen Frau, und die Schenkung war gut und richtig. Nur das Obergewand ist etwas zu schlicht, und bei dieser Kälte solltest du eines mit dickerem Pelz tragen."

Dufthauch erwiderte lächelnd: „Die gnädige Frau hat mir nur dieses mit dem grauen Eichhörnchenfell gegeben und noch eines mit silbergrauem Eichhörnchenfell. Sie sagte, zum Jahreswechsel bekäme ich eines mit dickerem Pelz, aber bisher habe ich es noch nicht erhalten."

Phönixglanz lächelte: „Ich hätte da eines mit dickem Pelz, aber mir gefällt nicht, wie die Pelzkanten hervorstehen, und ich wollte es gerade umarbeiten lassen. Nun gut, zieh du es erst einmal an. Wenn die gnädige Frau zum Jahreswechsel neue anfertigen lässt, bekomme ich ein neues, und du gibst mir das dann quasi zurück."

Alle lachten: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redet immer so! Das ganze Jahr über legt Ihr großzügig für die gnädige Frau aus, ohne dass sie es weiß — die Beträge sind wirklich nicht zu beziffern. Und wann hättet Ihr je daran gedacht, ihr das vorzurechnen? Und jetzt führt Ihr solche kleinlichen Reden, nur um uns zum Lachen zu bringen."

Phönixglanz lächelte: „Wie könnte die gnädige Frau an solche Dinge denken? Außerdem sind es keine wichtigen Angelegenheiten, aber wenn sich niemand darum kümmert, geht es um unser aller Ansehen. Da muss ich wohl oder übel ein wenig Verlust hinnehmen und dafür sorgen, dass alle anständig gekleidet sind — so ernte ich wenigstens einen guten Ruf. Wenn alle wie 'verbrannte Kuchen' aussähen, würde man zuallererst über mich lachen, dass ich als Haushaltsführerin die Leute wie Bettler herumlaufen lasse."

Alle seufzten: „Wer kommt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gleich an Weisheit? Nach oben denkt Ihr Euch in die Lage der gnädigen Frau, nach unten kümmert Ihr Euch liebevoll um die Untergebenen."

Währenddessen befahl Phönixglanz Friedchen[9], das steinblaue Kesi-Seidengewand mit den acht Kreisen und Flügelrossen, gefüttert mit Himmelspferd-Pelz [Anm.: ein edler Pelz], herbeizubringen und Dufthauch zu geben. Als sie dann den Kleiderbeutel ansah, fand sie nur einen mit spritztintengemusterter Seide und rotem Seidenfutter, der lediglich zwei halbgetragene wattierte Jacken und ein Pelzobergewand enthielt. Phönixglanz befahl Friedchen, auch einen jadegrün gefütterten Wollstoff-Kleiderbeutel zu bringen und einen Umhang einzupacken.

Friedchen ging und brachte zwei Stücke: einen halbgetragenen Umhang aus leuchtend rotem Orang-Utan-Filz [Anm.: kostbarer scharlachroter Filzstoff] und einen aus dunkelrotem Federkrepp. Dufthauch sagte: „Schon einen einzigen kann ich kaum annehmen."

Friedchen lächelte: „Nimm den aus dem Orang-Utan-Filz. Den anderen habe ich gleich mitgebracht, damit er Fräulein Xing geschickt wird. Gestern bei dem starken Schneefall trugen alle ihre Umhänge — aus Filz, Federsatin oder Federkrepp. Ein Dutzend in leuchtendem Rot, wie hübsch sie sich gegen den Schnee abhoben! Nur sie allein trug ihren alten Filzumhang und sah mit hochgezogenen Schultern und gekrümmtem Rücken wirklich erbärmlich aus. Also schicken wir ihr diesen hier."

Phönixglanz lächelte: „Meine Sachen verschenkt sie einfach von sich aus! Ich allein gebe nicht schon genug aus, jetzt muss auch du noch dein Teil dazutun — das wird ja immer besser!"

Alle lachten: „Das liegt nur daran, dass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stets so pflichttreu gegenüber der gnädigen Frau und so fürsorglich gegenüber den Untergebenen ist. Wäret Ihr kleinlich und nur auf Euren Besitz bedacht, würde sie es nicht wagen, so zu handeln."

Phönixglanz lächelte: „Man sieht, dass sie die Einzige ist, die mein Herz wenigstens zu einem Drittel kennt."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Dufthauch: „Wenn es deiner Mutter besser geht, ist alles in Ordnung. Wenn sie es aber nicht schafft, bleib ruhig dort. Schick jemanden zu mir, und ich lasse dir das Bettzeug nachbringen. Benutze auf keinen Fall fremdes Bettzeug oder fremde Toilettensachen." Dann wies sie Frau Zhou Rui an: „Ihr kennt die Regeln hier, ich brauche euch nichts einzuschärfen."

Frau Zhou Rui sagte: „Wir wissen Bescheid. Wenn wir dort ankommen, sorgen wir natürlich dafür, dass deren Leute Abstand halten. Sollte sie bleiben müssen, lassen wir uns auf jeden Fall ein oder zwei separate Innenzimmer geben." Nach diesen Worten folgte sie Dufthauch hinaus. Man ließ Laternen vorbereiten, bestieg den Wagen und fuhr zum Haus des Hua Zifang.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Hier ließ Phönixglanz nun zwei alte Ammen aus dem Hof der Roten Freude zu sich kommen und befahl: „Dufthauch kommt wohl heute nicht zurück. Ihr kennt die älteren Mädchen dort — sucht zwei Verständige aus und schickt sie in Schatzjade[10]s Zimmer zur Nachtwache. Gebt auch ihr gut acht und lasst ihn keinen Unfug treiben."

Die beiden alten Ammen gingen, kamen aber bald zurück und meldeten: „Wir haben Heitermuster[11] und Moschusmond[12] für das Zimmer bestimmt. Wir vier wechseln uns ohnehin bei der Nachtwache ab."

Phönixglanz nickte: „Abends sorgt dafür, dass er früh schläft, morgens, dass er früh aufsteht."

Die alten Ammen sagten zu und kehrten in den Garten zurück. Bald darauf kam Frau Zhou Rui mit der Nachricht zurück: „Dufthauchs Mutter ist bereits verstorben. Sie kann nicht zurückkommen." Phönixglanz meldete es Dame König und schickte jemanden in den Garten der Großen Anschauung, um Dufthauchs Bettzeug und Toilettenkiste zu holen.

Schatzjade sah zu, wie Heitermuster und Moschusmond alles zusammenpackten und fortschickten. Danach legten beide ihren restlichen Schmuck ab und wechselten Rock und Jacke. Heitermuster setzte sich einfach auf den Räucherofen [Anm.: ein Kohlenbecken mit Wärmegestell]. Moschusmond lächelte: „Spiel dich heute nicht als Fräulein auf, ich rate dir, dich auch ein wenig zu bewegen."

Heitermuster sagte: „Wartet nur, bis ihr alle fort seid, dann rühr ich mich schon noch früh genug. Solange ihr noch da seid, lass ich es mir gutgehen."

Moschusmond lächelte: „Liebe Schwester, ich mache das Bett, und du ziehst die Hülle über den Ankleidespiegel und schiebst oben den Riegel zu — du bist größer als ich." Damit ging sie zu Schatzjade, um das Bett zu richten.

Heitermuster seufzte und beklagte sich lächelnd: „Kaum hat man sich aufgewärmt, kommst du schon und störst!"

Schatzjade sass unterdessen untätig da und grübelte, ob Dufthauchs Mutter nun gestorben oder doch noch am Leben sei. Als er Heitermusters Worte hörte, stand er selbst auf, ging hinaus, zog die Spiegelhülle herab, schob den Riegel fest und kam lächelnd zurück: „Wärmt euch nur, es ist alles erledigt."

Heitermuster sagte: „Auf Dauer kann man sich gar nicht wärmen. Mir ist gerade eingefallen, dass die Wärmflasche noch nicht gebracht worden ist."

Moschusmond sagte: „Da denkst du aber auch an alles! Er nimmt doch sonst nie eine Wärmflasche. Wir haben hier den Räucherofen, der ist viel wärmer als das kalte Ofenbett drüben — heute braucht er keine."

Schatzjade lächelte: „Das heißt also, ihr wollt beide hier auf dem Räucherofen schlafen? Dann liegt draußen niemand bei mir, und ich bekomme die ganze Nacht vor Angst kein Auge zu."

Heitermuster sagte: „Ich schlafe hier. Moschusmond geht nach draußen zum warmen Alkoven und schläft dort."

Währenddessen war es schon die zweite Nachtwache geworden. Moschusmond hatte längst die Vorhänge herabgelassen, die Lampe umgestellt und Räucherwerk nachgelegt. Sie half Schatzjade ins Bett, dann erst legten sich die beiden Mädchen schlafen.

Heitermuster lag am Räucherofen, Moschusmond draußen im warmen Alkoven [Anm.: ein beheizter Nebenraum]. Nach der dritten Nachtwache rief Schatzjade im Halbschlaf nach Dufthauch. Er rief zweimal, niemand antwortete. Er erwachte, erinnerte sich, dass Dufthauch nicht da war, und musste über sich selbst lachen.

Heitermuster war ebenfalls wach geworden und rief lächelnd nach Moschusmond: „Sogar ich bin aufgewacht, und sie, die direkt neben ihm liegt, merkt nichts — die reinste Leiche!"

Moschusmond drehte sich um, gähnte und sagte lächelnd: „Er hat nach Dufthauch gerufen — was geht das mich an?" Dann fragte sie, was zu tun sei. Schatzjade wollte Tee. Moschusmond stand eilig auf und zog sich lediglich ein kleines rotes Seidenjäckchen über.

Schatzjade sagte: „Wirf dir meine Jacke über, bevor du gehst — pass auf, dass du dich nicht erkältest!"

Moschusmond hörte das, griff hinter sich und legte sich Schatzjades pelzgefütterte Zobeljacke um, die er zum nächtlichen Aufstehen trug. Sie ging zum Waschbecken, wusch sich die Hände und goss zuerst eine Schale laues Wasser ein. Sie nahm den großen Spucknapf, und Schatzjade spülte sich den Mund. Dann nahm sie eine Teeschale vom Teeregal, spülte sie mit warmem Wasser aus, goss eine halbe Schale Tee aus der Warmhaltekanne und reichte sie Schatzjade. Auch sie selbst spülte sich den Mund und trank eine halbe Schale.

Heitermuster lächelte: „Liebe Schwester, gib auch mir einen Schluck!"

Moschusmond lächelte: „Du wirst ja immer dreister!"

Heitermuster sagte: „Liebe Schwester, morgen Abend brauchst du keinen Finger zu rühren, ich bediene dich die ganze Nacht — wie wäre das?"

So musste Moschusmond auch ihr den Mund spülen lassen und eine halbe Schale Tee eingießen. Dann lächelte Moschusmond: „Schlaft ihr zwei noch nicht ein, unterhaltet euch noch. Ich muss kurz hinausgehen."

Heitermuster lächelte: „Draußen wartet ein Geist auf dich!"

Schatzjade sagte: „Draußen scheint bestimmt der helle Mond. Wir unterhalten uns hier, geh nur." Dabei hüstelte er zweimal.

Moschusmond öffnete die Hintertür, hob den Filzvorhang und blickte hinaus — tatsächlich, prächtiger Mondschein. Heitermuster wartete, bis Moschusmond draußen war, dann wollte sie ihr einen Streich spielen und sie erschrecken. Da sie von jeher kräftiger war als die anderen und die Kälte nicht scheute, zog sie sich nichts über, sondern schlich in ihrem dünnen Jäckchen leise vom Räucherofen herab und folgte ihr nach draußen.

Schatzjade rief ihr lächelnd nach: „Pass auf, dass du dir keine Erkältung holst — damit ist nicht zu spaßen!"

Aber Heitermuster winkte nur ab und ging hinaus. Der Mondschein lag wie Wasser auf allem. Plötzlich kam ein leichter Windstoß, der ihr durch Mark und Bein drang, und sie erschauerte unwillkürlich. Sie dachte bei sich: „Kein Wunder sagt man, ein erwärmter Körper darf nicht dem Wind ausgesetzt werden. Diese Kälte ist wirklich schneidend." Gerade wollte sie Moschusmond erschrecken, als Schatzjade drinnen laut rief: „Heitermuster ist draußen!"

Heitermuster eilte zurück, kam herein und sagte lächelnd: „Es hätte sie schon nicht umgebracht! Immer musst du so zaghaft sein wie ein altes Weib!"

Schatzjade lächelte: „Ich wollte nicht, dass du sie zu Tode erschreckst. Erstens erkältest du dich, und zweitens hätte sie sich bestimmt nicht beherrschen können und aufgeschrien. Wenn davon jemand aufgewacht wäre, würden sie nicht sagen, wir hätten Spaß gemacht, sondern dass wir, kaum dass Dufthauch eine Nacht fort ist, Gespenster sehen. Komm her und stopf mir die Decke fest."

Heitermuster kam zum Bett, stopfte die Decke zurecht und steckte dann die Hand hinein, um sie aufzuwärmen. Schatzjade lächelte: „Was für kalte Hände! Ich hab's ja gesagt, pass auf, dass du dir nichts holst." Er sah, dass ihre Wangen rot wie Rouge waren, und als er sie mit der Hand berührte, waren sie eiskalt.

Schatzjade sagte: „Schnell, schlupf unter die Decke und wärm dich auf!"

Kaum hatte er das gesagt, klappte die Tür — Moschusmond kam lachend und atemlos hereingestürzt: „Was für ein Schreck! Im Schatten hinter dem Zierfelsen hockte etwas. Ich wollte schon schreien, als es sich als der große Goldfasan herausstellte, der aufgeschreckt ins Helle flatterte. Da erst sah ich's deutlich. Hätte ich unbesonnen losgeschrien, wäre das ganze Haus wach geword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usch sie sich die Hände und lächelte dann: „Heitermuster war draußen, warum habe ich sie nicht gesehen? Bestimmt wollte sie mich erschrecken."

Schatzjade lächelte: „Sie ist hier und wärmt sich bei mir. Hätte ich nicht schnell gerufen, hättest du einen gehörigen Schreck bekommen."

Heitermuster lächelte: „Ich brauchte sie gar nicht zu erschrecken — das kleine Biest hat sich ganz allein gefürchtet." Damit war sie aufgestanden und zu ihrer eigenen Decke zurückgekehrt.

Moschusmond sagte: „Bist du etwa in diesem Kunstreiter-Kostüm nach draußen gelaufen?"

Schatzjade lächelte: „Aber ja, genau so."

Moschusmond sagte: „Du suchst dir aber auch keinen guten Tag zum Sterben aus! Wenn du draußen herumstehst, springt dir ja die Haut vor Kälte!"

Damit nahm sie den durchbrochenen Kupferaufsatz vom Kohlenbecken, schob mit der Feuerschaufel die glühenden Kohlen zurecht und legte zwei Stücke Räucherholz auf. Dann setzte sie den Aufsatz wieder drauf, ging hinter den Wandschirm, putzte den Lampendocht zurecht und legte sich erst dann schlafen.

Heitermuster, die sich erst abgekühlt und dann wieder aufgewärmt hatte, nieste unwillkürlich zweimal.

Schatzjade seufzte: „Was habe ich gesagt? Du hast dir doch eine Erkältung geholt."

Moschusmond lächelte: „Schon heute Morgen klagte sie, sie fühle sich nicht wohl, und hat den ganzen Tag nichts gegessen. Und statt sich jetzt zu schonen, muss sie noch anderen Streiche spielen. Wenn sie morgen krank ist, hat sie es sich selbst zuzuschreiben."

Schatzjade fragte: „Hast du eine heiße Stirn?"

Heitermuster hüstelte zweimal und sagte: „Es ist nichts. Seit wann wäre ich so zart besaitet?"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schlug die Spieluhr im Zierregal draußen zweimal. Die alte Amme, die im Vorraum Nachtwache hielt, rausperte sich und sagte: „Mädchen, schlaft jetzt! Unterhaltet euch morgen weiter."

Schatzjade flüsterte lächelnd: „Wir sollten still sein, sonst hat sie wieder etwas an uns auszusetzen." Damit legten sich alle schlafen.

Am nächsten Morgen hatte Heitermuster tatsächlich eine verstopfte Nase und eine belegte Stimme und mochte sich nicht rühren.

Schatzjade sagte: „Sag schnell keinen Ton! Wenn die gnädige Frau es erfährt, lässt sie dich nach Hause bringen, bis du gesund bist. Zu Hause ist es zwar auch schön, aber kälter als hier. Bleib lieber hier und leg dich im Innenzimmer hin. Ich lasse einen Arzt holen, der heimlich durch die Hintertür kommt und dich untersucht."

Heitermuster sagte: „Schon recht, aber du musst es de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Anm.: Frau Li] mitteilen. Wenn plötzlich ein Arzt kommt und man fragt, was los ist, was sagst du dann?"

Schatzjade sah ein, dass sie recht hatte, und befahl einer alten Amme: „Geh zu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und melde ihr, Heitermuster habe sich ein wenig verkältet, es sei nichts Ernstes. Da Dufthauch nicht da ist und Heitermuster nach Hause ginge, hätte ich hier gar niemanden mehr. Ich habe bereits einen Arzt rufen lassen, der still und leise durch die Hintertür kommt, um sie zu untersuchen. Man möge es bitte nicht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ie Alte ging und kam nach einiger Zeit zurück: „Die ältere junge gnädige Frau weiß Bescheid. Sie sagt, wenn ein, zwei Dosen Medizin genügen, sei alles gut. Wenn nicht, müsse sie das Anwesen verlassen. Bei diesem Wetter sei es zwar nicht so schlimm, wenn sich jemand anstecke, aber man müsse auf die Gesundheit der Fräulein achten."

Heitermuster lag im warmen Alkoven und hustete unablässig. Als sie diese Worte hörte, rief sie wütend: „Habe ich etwa die Pest, dass man fürchten muss, ich stecke jemanden an? Ich gehe! Aber dann möchte ich nicht erleben, dass hier je wieder jemand Kopfschmerzen bekommt!" Und tatsächlich wollte sie aufstehen.

Schatzjade drückte sie eilig nieder und redete ihr lächelnd zu: „Reg dich nicht auf. Sie tut nur ihre Pflicht und fürchtet, die gnädige Frau könnte ihr Vorwürfe machen, falls sie davon erfährt. Sie hat das nur so gesagt. Doch du musst dich immer gleich ereifern, und jetzt ist deine Leber ohnehin schon erhitzt."

Während er noch sprach, wurde gemeldet, der Arzt sei da. Schatzjade ging hinüber und verbarg sich hinter dem Bücherregal. Er sah, wie zwei, drei alte Ammen vom Hintertor einen Arzt hereinführten. Die Mädchen hatten sich alle zurückgezogen. Drei, vier alte Ammen ließen die großen roten bestickten Vorhänge des warmen Alkovens herab, und Heitermuster streckte nur ihren Arm darunter hervor.

Als der Arzt diese Hand sah — an der zwei Fingernägel, gut drei Zoll lang, noch rote Spuren von Balsaminen-Färbung trugen —, wandte er sofort den Blick ab. Eine der alten Ammen legte rasch ein Tuch über die Hand. Erst dann fühlte der Arzt eine Weile den Puls, stand auf und ging in den Vorraum. Dort erklärte er den Ammen: „Das Fräulein leidet an einer äußerlichen Infektion mit innerlicher Stauung. In letzter Zeit war das Wetter schlecht — es handelt sich im Grunde um eine leichte Erkältung. Glücklicherweise isst und trinkt das Fräulein von Natur aus mäßig, und die Erkältung ist nicht schwer. Nur weil die Konstitution etwas zart ist, hat sie sich etwas zugezogen. Nach ein, zwei Dosen auflösender Medizin wird sie wieder gesund sein." Nach diesen Worten folgte er den Ammen nach draußen.

Inzwischen hatte Frau Li bereits allen am Hintertor und den Mädchen in sämtlichen Gartenhäusern Bescheid geben lassen, sich zurückzuziehen, sodass der Arzt nur die Gartenlandschaft zu sehen bekam und kein einziges Mädchen erblickte. Draußen am Gartentor setzte er sich in der Wachstube der Burschen hin und schrieb das Rezept.

Die alte Amme sagte: „Geht noch nicht, Herr Doktor. Unser junger Herr ist etwas umständlich und hat vielleicht noch Fragen."

Der Arzt fragte verdutzt: „War das eben kein Fräulein, sondern ein junger Herr? Das Zimmer sah aus wie ein Frauengemach, und die Vorhänge waren herabgelassen — wie kann das ein junger Herr sein?"

Die alte Amme flüstere leise und lächelte: „Mein guter Herr Doktor, kein Wunder, dass die Burschen vorhin sagten, es sei ein neuer Arzt gekommen — Ihr kennt unsere Verhältnisse wirklich nicht. Das Zimmer gehört unserem jungen Herrn, und die Kranke ist ein Mädchen aus seinem Haushalt — ein älteres Dienstmädchen, kein Fräulein. Wäre es ein Frauengemach gewesen und die Kranke ein Fräulein, hättet Ihr so leicht nicht hineinkommen dürfen."

Damit nahm sie das Rezept und brachte es hinein.

Schatzjade las es: Schwarznessel, Ballonblumenwurzel, Siler, Katzenminze und anderes, und am Ende sogar noch Bitterorange und Ephedra.

Schatzjade rief: „Der Teufel soll ihn holen! Er behandelt ein Mädchen genauso wie unsereins — wie kann das angehen! Ganz gleich, was für eine innerliche Stauung sie hat — Bitterorange und Ephedra, wie soll sie die vertragen? Wer hat ihn herbeigerufen? Schickt ihn sofort weg! Wir lassen einen erfahrenen Arzt kommen."

Eine alte Amme sagte: „Ob die Medizin taugt oder nicht, davon verstehen wir nichts. Es ist auch nicht schwer, einen der Burschen zu schicken und Hofarzt König herzubitten. Nur — dieser Arzt hier wurde nicht über die Hauptverwaltung bestellt, darum müssen wir ihm das Geld für Sänfte und Pferd bezahlen."

Schatzjade fragte: „Wieviel muss man ihm geben?"

Die Alte sagte: „Weniger als ein Liang Silber geht nicht — das wäre nicht standesgemäß für ein Haus wie unseres."

Schatzjade fragte weiter: „Und Hofarzt König — wieviel bekommt der?"

Die Alte lächelte: „Hofarzt König und Hofarzt Zhang kommen ständig zu uns, aber sie werden nicht einzeln bezahlt. Viermal im Jahr, zu den großen Feiertagen, schicken wir reichlich Geschenke — das ist das feste Jahressalahr. Dieser Arzt hier aber war zum ersten Mal da, da muss ihm ein Liang Silber gezahlt werden."

Schatzjade befahl Moschusmond, Silber zu holen. Moschusmond sagte: „Ich weiß nicht einmal, wo Schwester Dufthauch es aufbewahrt."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öfter gesehen, wie sie aus dem kleinen Perlmuttschränkchen Geld nahm. Komm, wir suchen zusammen." Also gingen beide in den Raum, wo Schatzjades Habseligkeiten aufbewahrt wurden, und öffneten das Perlmuttschränkchen. Im oberen Fach lagen Pinsel, Tusche, Fächer, Räuchertabletten, allerlei Täschchen und Schweißtücher. Im unteren Fach lagen ein paar Münzschnüre. Erst als sie die Schublade öffneten, fanden sie in einem kleinen Körbchen einige Silberstücke und auch eine Balkenwaage.

Moschusmond nahm ein Silberstück und hielt die Waage hoch: „Welche Markierung ist denn ein Liang?"

Schatzjade lachte: „Das fragst du mich? Interessant — du tust ja, als wärst du gerade erst hergekommen."

Moschusmond lachte ebenfalls und wollte jemand anderen fragen gehen. Schatzjade sagte: „Nimm einfach das größere Stück und gib es ihm — das reicht. Wir betreiben doch keinen Handel, wozu das ganze Rechnen!"

Moschusmond legte die Waage zurück, nahm das größere Silberstück und wog es in der Hand: „Dieses Stück dürfte wohl ein Liang sein. Lieber ein wenig mehr als zu wenig — sonst lacht uns dieser arme Schlucker aus. Er würde nicht denken, wir könnten nicht mit der Waage umgehen, sondern meinen, wir wären absichtlich geizig."

Die alte Amme stand draußen auf der Stufe und lächelte: „Das ist ein halber Fünf-Liang-Barren — dieses Stück wiegt mindestens zwei Liang! Wir haben gerade keine Silberschere zur Hand, also legt dieses Stück zurück und sucht ein kleineres."

Aber Moschusmond hatte das Schränkchen längst zugemacht und kam lächelnd heraus: „Wer sucht denn noch weiter! Wenn es etwas mehr ist, nehmt Ihr es eben mit." Schatzjade sagte: „Beeile dich lieber und lass Mingyan Hofarzt König herbeirufen."

Die Alte nahm das Silber und ging, alles zu regeln.

Bald darauf kam tatsächlich Hofarzt König, von Mingyan herbeigeführt. Er fühlte den Puls und kam zu einem ähnlichen Befund wie sein Vorgänger, nur enthielt sein Rezept statt Bitterorange und Ephedra solche Bestandteile wie Angelikawurzel, getrocknete Mandarinenschale und weiße Päonien-Wurzel, und auch die Dosierungen waren geringer.

Schatzjade freute sich: „Das ist endlich Medizin für Mädchen! Eine auflösende Wirkung muss sein, aber sie darf nicht zu stark sein. Als ich letztes Jahr krank war — es war ebenfalls eine Erkältung mit Verdauungsbeschwerden —, meinte er nach der Untersuchung, selbst ich vertrüge keine Wolfs-und-Tiger-Arzneien wie Ephedra, Gips und Bitterorange. Verglichen mit euch bin ich wie eine jahrzehntealte Espe auf einem verwilderten Grabhügel, und ihr seid wie die eben erst aufgeblühten weißen Begonien, die Yun mir letzten Herbst schenkte. Wenn nicht einmal ich solche Medizin vertrage — wie dann erst ihr?"

Moschusmond und die anderen lachten: „Auf verwilderten Grabhügeln wachsen nicht nur Espen! Gibt es dort nicht auch Kiefern und Zypressen? Espen mag ich am wenigsten — so ein großer plumper Baum mit winzigen Blättern, selbst wenn kein Lüftchen weht, raschelt er wie wild. Dich damit zu vergleichen ist wirklich zu abwertend."

Schatzjade lächelte: „Mit Kiefern und Zypressen wage ich mich nicht zu vergleichen. Hat nicht schon Konfuzius gesagt: 'Erst wenn es kalt wird, erkennt man, dass Kiefer und Zypresse zuletzt ihre Nadeln verlieren.' [Anm.: Lunyu 9.28] Das zeigt, wie edel und erhaben diese Bäume sind. Nur wer sich nicht schämt, vergleicht sich frech mit ihnen."

Während er sprach, brachte eine alte Amme die Arzneizutaten. Schatzjade befahl, den silbernen Arzneitiegel hervorzusuchen und die Medizin auf dem Kohlenbecken zu kochen.

Heitermuster wandte ein: „Lass die Arznei in der Teeküche kochen, wie es sich gehört. Wenn hier alles nach Medizin riecht, geht das nicht an."

Schatzjade sagte: „Der Duft von Arznei ist edler als aller Blumen- und Früchteduft. Wenn unsterbliche Götter Kräuter sammeln und Medizin brauen, wenn erhabene Einsiedler Heilmittel zubereiten — das ist die feinste Sache der Welt. Ich hatte schon gedacht, dass in diesem Raum alles Mögliche vorhanden ist, nur der Arzneiduft fehlte noch. Jetzt ist endlich alles vollständig." Und er befahl erneut, den Tiegel aufzusetzen. Dann wies er Moschusmond an, ein paar Dinge zusammenzupacken und eine alte Amme zu Dufthauch zu schicken, um ihr zuzureden, nicht so viel zu weinen.

Nachdem alles geregelt war, ging er hinüber zu Herzoginmutter[13] und Dame König, um s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zu essen.

Dort sprach Phönixglanz gerade mi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König: „Die Tage sind kurz und es ist kalt. Am besten essen die ältere Schwäglerin und die Fräulein künftig im Garten. Wenn die Tage länger und wärmer werden, können sie ja wieder herüber- und hinüberlaufen."

Dame König lächelte: „Das ist eine gute Idee. Bei Wind und Schnee ist das wirklich angebrachter. Nach dem Essen die Kälte abzubekommen ist nicht gut; mit leerem Magen in der kalten Luft herzukommen und dann etwas auf den kalten Magen zu drücken ist auch nicht gut. In dem großen Fünf-Joch-Gebäude hinter dem Gartentor halten ohnehin Frauen Nachtwache. Wir wählen zwei Köchinnen aus, die dort eigens für die Mädchen kochen. Frisches Gemüse gibt es nach dem üblichen Satz — die Hauptverwaltung gibt ihnen Geld oder Waren. Was Wildbret angeht — Fasane, Moschushirsche, Rehe und dergleichen —, teilen wir ihnen etwas zu, dann ist alles geregelt."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Genau daran habe ich auch schon gedacht. Nur fürchtete ich, eine zusätzliche Küche einzurichten sei zu umständlich."

Phönixglanz sagte: „Das ist gar nicht umständlich. Die Zuteilungen bleiben gleich — was hier hinzukommt, wird dort abgezogen. Selbst wenn es etwas mehr Mühe macht — die jungen Mädchen in Wind und Kälte! Von den anderen einmal abgesehen, aber gerade Schwester Lin [Anm.: Kajaljade] — wie soll sie das aushalten? Und selbst Bruder Schatzjade erträgt es kaum, geschweige denn die übrigen Fräulei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Das ist genau der springende Punkt. Schon neulich wollte ich es ansprechen, aber ich sah, dass ihr mit wichtigeren Dingen mehr als genug zu tun hattet. Wenn jetzt auch das noch hinzukäme ..." — Doch was daraus wurde, erzählt das nächste Kapitel.

  1. Chin. 薛宝琴 Xuē Bǎoqín, „Schatzzither Schnee".
  2. Chin.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Schatz Schnee-Spange".
  3. Chin. 林黛玉 Lín Dàiyù, „Kajal Wald-Jade".
  4. Chin. 探春 Tànchūn, „Erkundefrühling".
  5. Chin. 李纨 Lǐ Wán, „Frau Li, die verwitwete Schwiegertochter".
  6. Chin.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Frau/Dame König".
  7. Chin. 袭人 Xírén, "die Angreifende/der Dufthauch".
  8. Chin.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Phönixglanz König".
  9. Chin. 平儿 Píng'ér, „die Friedfertige".
  10. Chin. 贾宝玉 Jiǎ Bǎoyù, "Schatz Kaufmann-Jade".
  11. Chin. 晴雯 Qíngwén, "Heiteres Wolkenmuster".
  12. Chin. 麝月 Shèyuè, „Moschusmond".
  13. Chin. 贾母 Jiǎ Mǔ, „die Herzoginmutter der Kaufmann-Famil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