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19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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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妃回宮,次日見駕謝恩,並回奏歸省之事,龍顏甚悅,又發內帑彩緞金銀等物,以賜賈政及各椒房等員,不必細說。 且說榮寧二府中連日用盡心力,真是人人力倦,各各神疲,又將園中一應陳設動用之物收拾了兩三天方完。第一個鳳姐事多任重,別人或可偷安躲靜,獨他是不能脫得的;二則本性要強,不肯落人褒貶,只扎掙著與無事的人一樣。第一個寶玉是極無事最閒暇的。偏這日一早,襲人的母親又親來回過賈母,接襲人家去吃年茶,晚間才得回來。因此,寶玉只和眾丫頭們擲骰子趕圍棋作戲。正在房內頑的沒興頭,忽見丫頭們來回說:「東府珍大爺來請過去看戲、放花燈。」寶玉聽了,便命換衣裳。才要去時,忽又有賈妃賜出糖蒸酥酪來;寶玉想上次襲人喜吃此物,便命留與襲人了。自己回過賈母,過去看戲。 誰想賈珍這邊唱的是《丁郎認父》、《黃伯央大擺陰魂陣》,更有《孫行者大鬧天宮》、《姜子牙斬將封神》等類的戲文。倏爾神鬼亂出,忽又妖魔畢露,甚至於揚幡過會,號佛行香,鑼鼓喊叫之聲聞於巷外。滿街之人個個都贊:「好熱鬧戲,別人家斷不能有的。」寶玉見那繁華熱鬧到如此不堪的田地,只略坐了一坐,便走開各處閒耍。先是進內去和尤氏和丫鬟姬妾說笑了一回,便出二門來。尤氏等仍料他出來看戲,遂也不曾照管。賈珍、賈璉、薛蟠等只顧猜枚行令,百般作樂,也不理論,縱一時不見他在座,只道在裡邊去了,故也不問。至於跟寶玉的小廝們,那年紀大些的,知寶玉這一來了,必是晚上才散,因此偷空也有去會賭的,也有往親友家去吃年茶的,更有或嫖或飲,都私散了,待晚間再來;那些小的,都鑽進戲房裡瞧熱鬧去了。 寶玉見一個人沒有,因想「這裡素日有個小書房,名……,內曾掛著一軸美人,極畫的得神。今日這般熱鬧,想那裡自然……那美人也自然是寂寞的,須得我去望慰他一回。」想著,便往書房裡來。剛到窗前,聞得房內有呻吟之韻。寶玉倒唬了一跳:敢是美人活了不成?乃乍著膽子,舔破窗紙,向內一看,那軸美人卻不曾活,卻是茗煙按著一個女孩子,也幹那警幻所訓之事。寶玉禁不住大叫:「了不得!」一腳踹進門去,將那兩個唬開了,抖衣而顫。 茗煙見是寶玉,忙跪求不迭。寶玉道:「青天白日,這是怎麼說。珍大爺知道,你是死是活?」一面看那丫頭,雖不標緻,倒還白淨,些微亦動人處,羞的面紅耳赤,低首無言。寶玉跺腳道:「還不快跑!」一語提醒了那丫頭,飛也似去了。寶玉又趕出去,叫道:「你別怕,我是不告訴人的。」急的茗煙在後叫:「祖宗,這是分明告訴人了!」寶玉因問:「那丫頭十幾歲了?」茗煙道:「大不過十六七歲了。」寶玉道:「連他的歲屬也不問問,別的自然越發不知了。可見他白認得你了。可憐,可憐!」又問:「名字叫什麼?」茗煙大笑道:「若說出名字來話長,真真新鮮奇文,竟是寫不出來的。據他說,他母親養他的時節做了一個夢,夢見得了一匹錦,上面是五色富貴萬不斷頭的花樣,所以他的名字叫作萬兒。」寶玉聽了笑道:「真也新奇,想必他將來有些造化。」說著,沉思一會。 茗煙因問:「二爺為何不看這樣的好戲?」寶玉道:「看了半日,怪煩的,出來逛逛,就遇見你們了。這會子作什麼呢?」茗煙嘻嘻笑道:「這會子沒人知道,我悄悄的引二爺往城外逛逛去,一會子再往這裡來,他們就不知道了。」寶玉道:「不好,仔細花子拐了去。便是他們知道了,又鬧大了,不如往熟近些的地方去,還可就來。」茗煙道:「熟近地方,誰家可去?這卻難了。」寶玉笑道:「依我的主意,咱們竟找你花大姐姐去,瞧他在家作什麼呢。」茗煙笑道:「好,好!倒忘了他家。」又道:「若他們知道了,說我引著二爺胡走,要打我呢?」寶玉笑道:「有我呢。」茗煙聽說,拉了馬,二人從後門就走了。 幸而襲人家不遠,不過一半里路程,展眼已到門前。茗煙先進去叫襲人之兄花自芳。此時襲人之母接了襲人與幾個外甥女兒、幾個侄女兒來家,正吃果茶。聽見外面有人叫「花大哥」,花自芳忙出去看時,見是他主僕兩個,唬的驚疑不止,連忙抱下寶玉來,至院內嚷道:「寶二爺來了!」別人聽見還可,襲人聽了,也不知為何,忙跑出來迎著寶玉,一把拉著問:「你怎麼來了?」寶玉笑道:「我怪悶的,來瞧瞧你作什麼呢。」襲人聽了,才放下心來,嗐了一聲,笑道:「你也忒胡鬧了,可作什麼來呢!」一面又問茗煙:「還有誰跟來?」茗煙笑道:「別人都不知道,就只我們兩個。」襲人聽了,復又驚慌,說道:「這還了得!倘或碰見了人,或是遇見了老爺,街上人擠車碰,馬轎紛紛的,若有個閃失,也是頑得的!你們的膽子比斗還大。都是茗煙調唆的,回去我定告訴嬤嬤們打你。」茗煙撅了嘴道:「二爺罵著打著,叫我引了來,這會子推到我身上。我說別來罷,不然我們還去罷。」花自芳忙勸:「罷了,已是來了,也不用多說了。只是茅檐草舍,又窄又臟,爺怎麼坐呢?」 襲人之母也早迎了出來。襲人拉著寶玉進去。寶玉見房中三五個女孩兒,見他進來,都低了頭,羞慚慚的。花自芳母子兩個百般怕寶玉冷,又讓他上炕,又忙另擺果桌,又忙倒好茶。襲人笑道:「你們不用白忙,我自然知道。果子也不用擺,也不敢亂給東西吃。」一面說,一面將自己的坐褥拿了鋪在一個炕上,寶玉坐了;用自己的腳爐墊了腳,向荷包內取出兩個梅花香餅兒來,又將自己的手爐掀開焚上,仍蓋好,放與寶玉懷內;然後將自己的茶杯斟了茶,送與寶玉。彼時他母兄已是忙另齊齊整整擺上一桌子果品來。襲人見總無可吃之物,因笑道:「既來了,沒有空去之理,好歹嘗一點兒,也是來我家一趟。」說著,便拈了幾個松子穰,吹去細皮,用手帕托著送與寶玉。 寶玉看見襲人兩眼微紅,粉光融滑,因悄問襲人:「好好的哭什麼?」襲人笑道:「何嘗哭,才迷了眼揉的。」因此便遮掩過了。當下寶玉穿著大紅金蟒狐腋箭袖,外罩石青貂裘排穗褂。襲人道:「你特為往這裡來又換新服,他們就不問你往那去的?」寶玉笑道:「珍大哥那裡去看戲換的。」襲人點頭。又道:「坐一坐就回去罷,這個地方不是你來的。」寶玉笑道:「你就家去才好呢,我還替你留著好東西呢。」襲人悄笑道:「悄悄的,叫他們聽著什麼意思。」一面又伸手從寶玉項上將通靈玉摘了下來,向他姊妹們笑道:「你們見識見識。時常說起來都當希罕,恨不能一見,今兒可儘力瞧了。再瞧什麼希罕物兒,也不過是這麼個東西。」說畢,遞與他們傳看了一遍,仍與寶玉掛好。又命他哥哥去或雇一乘小轎,或雇一輛小車,送寶玉回去。花自芳道:「有我送去,騎馬也不妨了。」襲人道:「不為不妨,為的是碰見人。」 花自芳忙去雇了一頂小轎來,眾人也不敢相留,只得送寶玉出去。襲人又抓果子與茗煙,又把些錢與他買花炮放,教他:「不可告訴人,連你也有不是。」一直送寶玉至門前,看著上轎,放下轎簾。花、茗二人牽馬跟隨。來至寧府街,茗煙命住轎,向花自芳道:「須等我同二爺還到東府里混一混,才過去的,不然人家就疑惑了。」花自芳聽說有理,忙將寶玉抱出轎來,送上馬去。寶玉笑說:「倒難為你了。」於是仍進後門來。俱不在話下。 卻說寶玉自出了門,他房中這些丫鬟們都越發恣意的頑笑,也有趕圍棋的,也有擲骰抹牌的,磕了一地瓜子皮。偏奶母李嬤嬤拄拐進來請安,瞧瞧寶玉,見寶玉不在家,丫鬟們只顧玩鬧,十分看不過。因嘆道:「只從我出去了,不大進來,你們越發沒了樣兒了,別的媽媽們越不敢說你們了。那寶玉是個丈八的燈臺——照見人家,照不見自家的。只知嫌人家臟,這是他的屋子,由著你們糟蹋,越不成體統了。」這些丫頭們明知寶玉不講究這些,二則李嬤嬤已是告老解事出去的了,如今管不著他們。因此只顧頑,並不理他。那李嬤嬤還只管問「寶玉如今一頓吃多少飯」、「什麼時候睡覺」等語。丫頭們總胡亂答應。有的說:「好一個討厭的老貨!」 李嬤嬤又問道:「這蓋碗里是酥酪,怎不送與我去?我就吃了罷」說畢,拿匙就吃。一個丫頭道:「快別動!那是說了給襲人留著的,回來又惹氣了。你老人家自己承認,別帶累我們受氣。」李嬤嬤聽了,又氣又愧,便說道:「我不信他這樣壞了。別說我吃了一碗牛奶,就是再比這個值錢的,也是應該的。難道待襲人比我還重?難道他不想想怎麼長大了?我的血變的奶,吃的長這麼大,如今我吃他一碗牛奶,他就生氣了?我偏吃了,看怎麼樣!你們看襲人不知怎樣,那是我手裡調理出來的毛丫頭,什麼阿物兒!」一面說,一面賭氣將酥酪吃盡。又一丫頭笑道:「他們不會說話,怨不得你老人家生氣。寶玉還時常送東西孝敬你老去,豈有為這個不自在的。」李嬤嬤道:「你們也不必妝狐媚子哄我,打量上次為茶攆茜雪的事我不知道呢。明兒有了不是,我再來領!」說著,賭氣去了。 少時,寶玉回來,命人去接襲人。只見晴雯躺在床上不動,寶玉因問:「敢是病了?再不然輸了?」秋紋道:「他倒是贏的。誰知李老奶奶來了,混輸了,他氣的睡去了。」寶玉笑道:「你別和他一般見識,由他去就是了。」 說著,襲人已來,彼此相見。襲人又問寶玉何處吃飯,多早晚回來,又代母妹問諸同伴姊妹好。一時換衣卸妝。寶玉命取酥酪來,丫鬟們回說:「李奶奶吃了。」寶玉才要說話,襲人便忙笑說道:「原來是留的這個,多謝費心。前兒我吃的時候好吃,吃過了好肚子疼,足鬧的吐了才好。他吃了倒好,擱在這裡倒白糟蹋了。我只想風乾栗子吃,你替我剝栗子,我去鋪炕。」 寶玉聽了信以為真,方把酥酪丟開,取栗子來,自向燈前檢剝。一面見眾人不在房中,乃笑問襲人道:「今兒那個穿紅的是你什麼人?」襲人道:「那是我兩姨妹子。」寶玉聽了,讚歎了兩聲。襲人道:「嘆什麼?我知道你心裡的緣故,想是說他那裡配紅的。」寶玉笑道:「不是,不是。那樣的不配穿紅的,誰還敢穿。我因為見他實在好的很,怎麼也得他在咱們家就好了。」襲人冷笑道:「我一個人是奴才命罷了,難道連我的親戚都是奴才命不成?定還要揀實在好的丫頭才往你家來?」寶玉聽了,忙笑道:「你又多心了。我說往咱們家來,必定是奴才不成?說親戚就使不得?」襲人道:「那也搬配不上。」寶玉便不肯再說,只是剝粟子。襲人笑道:「怎麼不言語了?想是我才冒撞沖犯了你?明兒賭氣花幾兩銀子買他們進來就是了。」寶玉笑道:「你說的話,怎麼叫我答言呢。我不過是贊他好,正配生在這深堂大院里,沒的我們這種濁物倒生在這裡。」襲人道:「他雖沒這造化,倒也是嬌生慣養的呢,我姨爹姨娘的寶貝。如今十七歲,各樣的嫁妝都齊備了,明年就出嫁。」 寶玉聽了「出嫁」二字,不禁又嗐了兩聲。正是不自在,又聽襲人嘆道:「只從我來這幾年,姊妹們都不得在一處。如今我要回去了,他們又都去了。」寶玉聽這話內有文章,不覺一驚,忙丟下粟子,問道:「怎麼,你如今要回去了?」襲人道:「我今兒聽見我媽和哥哥商議,教我再耐煩一年,明年他們上來,就贖我出去的呢。」寶玉聽了這話,越發怔了,因問:「為什麼要贖你?」襲人道:「這話奇了!我又比不得是這裡的家生子兒,一家子都在別處,獨我一個人在這裡,怎麼是個了局?」寶玉道:「我不叫你去也難。」襲人道:「從來沒這道理。便是朝廷宮裡,也有個定例,或幾年一選,幾年一入,也沒有個長遠留下人的理,別說你了!」 寶玉想一想,果然有理。又道:「老太太不放你也難。」襲人道:「為什麼不放?我果然是個最難得的,或者感動了老太太、太太,必不放我出去的,設或多給我們家幾兩銀子,留下我,然或有之;其實我又不過是個平常的人,比我強的多而且多。自我從小兒來了,跟著老太太,先服侍了史大姑娘幾年,如今又服侍了你幾年。如今我們家來贖,正是該叫去的,只怕連身價也不要,就開恩叫我去呢。要說為服侍的你好,不叫我去,斷然沒有的事。那服侍的好,是分內應當的,不是什麼奇功。我去了,仍舊有好的來了,不是沒了我就不成事。」寶玉聽了這些話,竟是有去的理,無留的理,心內越發急了,因又道:「雖然如此說,我只一心留下你,不怕老太太不和你母親說。多多給你母親些銀子,他也不好意思接你了。」襲人道:「我媽自然不敢強。且漫說和他好說,又多給銀子;就便不和他好說,一個錢也不給,安心要強留下我,他也不敢不依。但只是咱們家從沒有干過這倚勢仗貴霸道的事。這比不得別的東西,因為你喜歡,加十倍利弄了來給你,那賣的人不得吃虧,可以行得。如今無故平空留下我,於你又無益,反叫我們骨肉分離,這件事,老太太、太太斷不肯行的。」寶玉聽了,思忖半晌,乃說道:「依你說,你是去定了?」襲人道:「去定了。」寶玉聽了,自思道:「誰知這樣一個人,這樣薄情無義。」乃嘆道:「早知道都是要去的,我就不該弄了來,臨了剩了我一個孤鬼兒。」說著,便賭氣上床睡去了。 原來襲人在家,聽見他母兄要贖他回去,他就說至死也不回去的。又說:「當日原是你們沒飯吃,就剩我還值幾兩銀子,若不叫你們賣,沒有個看著老子娘餓死的理。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又不朝打暮罵。況且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的家成業就,復了元氣。若果然還艱難,把我贖出來,再多掏澄幾個錢,也還罷了,其實又不難了。這會子又贖我作什麼?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因此哭鬧了一陣。 他母兄見他這般堅執,自然必不出來的了。況且原是賣倒的死契,明仗著賈宅是慈善寬厚之家,不過求一求,只怕身價銀一併賞了這是有的事呢。二則,賈府中從不曾作踐下人,只有恩多威少的。且凡老少房中所有親侍的女孩子們,更比待家下眾人不同,平常寒薄人家的小姐,也不能那樣尊重的。因此,他母子兩個也就死心不贖了。次後忽然寶玉去了,他二個又是那般景況,他母子二人心下更明白了,越發石頭落了地,而且是意外之想,彼此放心,再無贖念了。 如今且說襲人自幼見寶玉性格異常,其淘氣憨頑自是出於眾小兒之外,更有幾件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毛病兒。近來仗著祖母溺愛,父母亦不能十分嚴緊拘管,更覺放蕩弛縱,任性恣情,最不喜務正。每欲勸時,料不能聽,今日可巧有贖身之論,故先用騙詞,以探其情,以壓其氣,然後好下箴規。今見他默默睡去了,知其情有不忍,氣已餒墮。自己原不想栗子吃的,只因怕為酥酪又生事故,亦如茜雪之茶等事,是以假以栗子為由,混過寶玉不提就完了。於是命小丫頭子們將栗子拿去吃了,自己來推寶玉。只見寶玉淚痕滿面,襲人便笑道:「這有什麼傷心的,你果然留我,我自然不出去了。」寶玉見這話有文章,便說道:「你倒說說,我還要怎麼留你,我自己也難說了。」襲人笑道:「咱們素日好處,再不用說。但今日你安心留我,不在這上頭。我另說出三件事來,你果然依了我,就是你真心留我了,刀擱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出去的了。」 寶玉忙笑道:「你說,那幾件?我都依你。好姐姐,好親姐姐,別說兩三件,就是兩三百件,我也依。只求你們同看著我,守著我,等我有一日化成了飛灰,——飛灰還不好,灰還有形有跡,還有知識。」「等我化成一股輕煙,風一吹便散了的時候,你們也管不得我,我也顧不得你們了。那時憑我去,我也憑你們愛那裡去就去了。」話未說完,急的襲人忙握他的嘴,說:「好好的,正為勸你這些,倒更說的狠了。」寶玉忙說道:「再不說這話了。」襲人道:「這是頭一件要改的。」寶玉道:「改了。再要說,你就擰嘴。還有什麼?」 襲人道:「第二件,你真喜讀書也罷,假喜也罷,只是在老爺跟前或在別人跟前,你別隻管批駁誚謗,只作出個喜讀書的樣子來,也教老爺少生些氣,在人前也好說嘴。他心裡想著,我家代代念書,只從有了你,不承望你不喜讀書,已經他心裡又氣又惱了。而且背前背後亂說那些混話,凡讀書上進的人,你就起個名字叫作『祿蠹』;又說只除『明明德』外無書,都是前人自己不能解聖人之書,便另出己意,混編纂出來的。這些話,你怎麼怨得老爺不氣?不時時打你。叫別人怎麼想你?」寶玉笑道:「再不說了。那原是那小時不知天高地厚,信口胡說,如今再不敢說了。還有什麼?」 襲人道:「再不許毀僧謗道,調脂弄粉。還有更要緊的一件,再不許吃人嘴上擦的胭脂了,與那愛紅的毛病兒。」寶玉道:「都改,都改。再有什麼,快說。」襲人笑道:「再也沒有了。只是百事檢點些,不任意任情的就是了。你若果都依了,便拿八人轎也抬不出我去了。」寶玉笑道:「你在這裡長遠了,不怕沒八人轎你坐。」襲人冷笑道:「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個福氣,沒有那個道理。縱坐了,也沒甚趣。」 二人正說著,只見秋紋走進來,說:「快三更了,該睡了。方纔老太太打發嬤嬤來問,我答應睡了。」寶玉命取表來看時,果然針已指到亥正,方從新盥漱,寬衣安歇,不在話下。 至次日清晨,襲人起來,便覺身體發重,頭疼目脹,四肢火熱。先時還扎掙的住,次後捱不住,只要睡著,因而和衣躺在炕上。寶玉忙回了賈母,傳醫診視,說道:「不過偶感風寒,吃一兩劑藥疏散疏散就好了。」開方去後,令人取藥來煎好,剛服下去,命他蓋上被渥汗,寶玉自去黛玉房中來看視。 彼時黛玉自在床上歇午,丫鬟們皆出去自便,滿屋內靜悄悄的。寶玉揭起繡線軟簾,進入裡間,只見黛玉睡在那裡,忙走上來推他道:「好妹妹,才吃了飯,又睡覺。」將黛玉喚醒。黛玉見是寶玉,因說道:「你且出去逛逛,我前兒鬧了一夜,今兒還沒有歇過來,渾身酸疼。」寶玉道:「酸疼事小,睡出來的病大。我替你解悶兒,混過困去就好了。」黛玉只合著眼,說道:「我不困,只略歇歇兒,你且別處去鬧會子再來。」寶玉推他道:「我往那裡去呢,見了別人就怪膩的。」 黛玉聽了,嗤的一聲笑道:「你既要在這裡,那邊去老老實實的坐著,咱們說話兒。」寶玉道:「我也歪著。」黛玉道:「你就歪著。」寶玉道:「沒有枕頭,咱們在一個枕頭上。」黛玉道:「放屁!外面不是枕頭?拿一個來枕著。」寶玉出至外間,看了一看,回來笑道:「那個我不要,也不知是那個臟婆子的。」黛玉聽了,睜開眼,起身笑道:「真真你就是我命中的『天魔星』!請枕這一個。」說著,將自己枕的推與寶玉,又起身將自己的再拿了一個來,自己枕了,二人對面躺下。 黛玉因看見寶玉左邊腮上有鈕扣大小的一塊血漬,便欠身湊近前來,以手撫之細看,又道:「這又是誰的指甲刮破了?」寶玉側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剛替他們淘漉胭脂膏子,蹭上了一點兒。」說著,便找手帕子要揩拭。黛玉便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揩拭了,口內說道:「你又干這些事了。干也罷了,必定還要帶出幌子來。便是舅舅看不見,別人看見了,又當奇事新鮮話兒去學舌討好兒,吹到舅舅耳朵里,又該大家不乾淨惹氣。」 寶玉總未聽見這些話,只聞得一股幽香,卻是從黛玉袖中發出,聞之令人醉魂酥骨。寶玉一把便將黛玉的袖子拉住,要瞧籠著何物。黛玉笑道:「冬寒十月,誰帶什麼香呢。」寶玉笑道:「既然如此,這香是從那裡來的?」黛玉道:「連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柜子裡頭的香氣,衣服上熏染的也未可知。」寶玉搖頭道:「未必。這香的氣味奇怪,不是那些香餅子、香毬子、香袋子的香。」黛玉冷笑道:「難道我也有什麼『羅漢』『真人』給我些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沒有親哥哥親兄弟弄了花兒、朵兒、霜兒、雪兒替我炮製。我有的是那些俗香罷了!」 寶玉笑道:「凡我說一句,你就拉上這麼些,不給你個利害,也不知道,從今兒可不饒你了。」說著翻身起來,將兩隻手呵了兩口,便伸手向黛玉膈肢窩內兩脅下亂撓。黛玉素性觸癢不禁,寶玉兩手伸來亂撓,便笑的喘不過氣來,口裡說:「寶玉!你再鬧,我就惱了。」寶玉方住了手,笑問道:「你還說這些不說了?」黛玉笑道:「再不敢了。」一面理鬢笑道:「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沒有?」 寶玉見問,一時解不來,因問:「什麼『暖香』?」黛玉點頭嘆笑道:「蠢才,蠢才!你有玉,人家就有金來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沒有『暖香』去配?」寶玉方聽出來。寶玉笑道:「方纔求饒,如今更說狠了。」說著,又去伸手。黛玉忙笑道:「好哥哥,我可不敢了。」寶玉笑道:「饒便饒你,只把袖子我聞一聞。」說著,便拉了袖子籠在面上,聞個不住。黛玉奪了手道:「這可該去了。」寶玉笑道:「去,不能。咱們斯斯文文的躺著說話兒。」說著,復又倒下。黛玉也倒下,用手帕子蓋上臉。寶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鬼話,黛玉總不理。寶玉問他幾歲上京,路上見何景緻古跡,揚州有何遺跡故事,土俗民風。黛玉只不答。 寶玉只怕他睡出病來,便哄他道:「噯喲!你們揚州衙門裡有一件大故事,你可知道?」黛玉見他說的鄭重,且又正言厲色,只當是真事,因問:「什麼事?」寶玉見問,便忍著笑順口謅道:「揚州有一座黛山,山上有個林子洞。」黛玉笑道:「這就扯謊,自來也沒聽見這山。」寶玉道:「天下山水多著呢,你那裡知道這些不成。等我說完了,你再批評。」黛玉道:「你且說。」寶玉又謅道:「林子洞里原來有群耗子精。那一年臘月初七日,老耗子升座議事,因說:『明日是臘八,世上人都熬臘八粥。如今我們洞中果品短少,須得趁此打劫些來方妙。』乃拔令箭一枝,遣一能幹小耗前去打聽。一時小耗回報:『各處察訪打聽已畢,惟有山下廟裡果米最多。』老耗問:『米有幾樣?果有幾品?』小耗道:『米豆成倉,不可勝記。果品有五種:一紅棗,二栗子,三落花生,四菱角,五香芋。』老耗聽了大喜,即時點耗前去。乃拔令箭問:『誰去偷米?』一耗便接令去偷米。又拔令箭問:『誰去偷豆?』又一耗接令去偷豆。然後一一的都各領令去了。只剩了香芋一種,因又拔令箭問:『誰去偷香芋?』只見一個極小極弱的小耗應道:『我願去偷香芋。』老耗和眾耗見他這樣,恐不諳練,且怯懦無力,都不准他去。小耗道:『我雖年小身弱,卻是法術無邊,口齒伶俐,機謀深遠。此去管比他們偷的還巧呢。」眾耗忙問:『如何比他們巧呢?』小耗道:『我不學他們直偷。我只搖身一變,也變成個香芋,滾在香芋堆里,使人看不出,聽不見,卻暗暗的用分身法搬運,漸漸的就搬運盡了。豈不比直偷硬取的巧些?』眾耗聽了,都道:『妙卻妙,只是不知怎麼個變法?你先變個我們瞧瞧。』小耗聽了,笑道:『這個不難,等我變來。』說畢,搖身說『變』,竟變了一個最標緻美貌的一位小姐。眾耗忙笑說:『變錯了,變錯了。原說變果子的,如何變出小姐來?』小耗現形笑道:「我說你們沒見世面,只認得這果子是香芋,卻不知鹽課林老爺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呢。』」 黛玉聽了,翻身爬起來,按著寶玉笑道:「我把你爛了嘴的!我就知道你是編我呢。」說著,便擰的寶玉連連央告,說:「好妹妹,饒我罷,再不敢了!我因為聞你香,忽然想起這個故典來。」黛玉笑道:「饒罵了人,還說是故典呢。」 一語未了,只見寶釵走來,笑問:「誰說故典呢?我也聽聽。」黛玉忙讓坐,笑道:「你瞧瞧,有誰!他饒罵了人,還說是故典。」寶釵笑道:「原來是寶兄弟,怨不得他,他肚子里的故典原多。只是可惜一件,凡該用故典之時,他偏就忘了。有今日記得的,前兒夜裡的芭蕉詩就該記得。眼面前的倒想不起來,別人冷的那樣,你急的只出汗。這會子偏又有記性了。」黛玉聽了笑道:「阿彌陀佛!到底是我的好姐姐,你一般也遇見對子了。可知一還一報,不爽不錯的。」剛說到這裡,只聽寶玉房中一片聲嚷,吵鬧起來。正是——
注释 |
Kapitel 19 In zärtlicher Innigkeit spricht in einer schönen Nacht die Blume — In sanfter Zuneigung duftet an einem stillen Tag die Jade —- Urfrühling[1] [元春] kehrte in den Palast zurück. Am nächsten Tag wurde sie vom Kaiser empfangen, dankte für die Gnade und berichtete über den Familienbesuch. Der Kaiser war hoch erfreut und stiftete weitere Seiden, Gold und Silber aus der kaiserlichen Schatzkammer für Aufrecht Kaufmann[2] [贾政] und die Familienmitglieder. Davon ist nichts weiter zu berichten. In den beiden Palästen Prachtglanz [荣] und Stillfriede-Anwesen [宁] hatten alle tagein, tagaus ihre ganze Kraft aufgewendet — wahrlich, jeder war erschöpft und jeder müde. Das Zusammenräumen aller Einrichtungsgegenstände und Utensilien im Garten dauerte noch zwei bis drei Tage. Phönixglanz[3] [熙凤] hatte die meisten Aufgaben und die schwerste Last. Andere konnten sich vielleicht hier und da ausruhen, sie aber konnte sich keinen Augenblick freimachen. Außerdem war sie von Natur aus ehrgeizig und wollte keinen Tadel auf sich ziehen, sodass sie sich zusammenriss und sich nicht anmerken ließ, wie erschöpft sie war. Schatzjade[4] [宝玉] dagegen hatte am allerwenigsten zu tun und die meiste freie Zeit. An diesem Morgen kam nun gerade die Mutter von Dufthauch[5] [袭人] persönlich, um bei der Herzoginmutter[6] [贾母] Bescheid zu geben, dass sie Dufthauch für den Tag nach Hause holen wolle, um den Neujahrstee zu trinken. Dufthauch würde erst am Abend zurückkehren. So blieb Schatzjade allein mit den Mädchen zurück und vertrieb sich die Zeit mit Würfelspielen und Brettspielpartien. Da er keine rechte Lust daran fand, kam plötzlich ein Mädchen und meldete: „Der Herr Herrlichkeit Kaufmann[7] [贾珍] aus dem Ostpalast lässt fragen, ob Ihr nicht herüberkommen möchtet, um Theater zu sehen und Feuerwerk anzuschauen.“ Schatzjade hörte das und ließ sich umkleiden. Gerade als er losgehen wollte, schickte Urfrühling gedämpften Milchrahm [酥酪] aus dem Palast. Schatzjade erinnerte sich, dass Dufthauch dieses Gericht beim letzten Mal besonders gern gegessen hatte, und befahl, es für Dufthauch aufzuheben. Dann meldete er sich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b und ging hinüber zum Theater. Im Ostpalast bei Herrlichkeit Kaufmann wurde gerade „Ding Lang erkennt seinen Vater“ gespielt, dazu „Huang Boyang stellt die Geisterarmee auf“, und dann noch „Der Affenkönig randaliert im Himmlischen Palast“ und „Jiang Ziya köpft die Generäle und versiegelt die Götter“ — lauter solche Stücke. Geister und Dämonen wuselten durcheinander, plötzlich sprangen Ungeheuer hervor, dann wieder wurden Fahnen geschwenkt und Prozessionen abgehalten, Gongs und Trommeln lärmten und Geschrei hallte bis in die Gassen. Alle Leute auf der Straße priesen: „Was für ein prächtiges Theater! Das hat sonst niemand zu bieten!“ Schatzjade fand das Treiben unerträglich lärmend und vulgär, blieb nur kurz sitzen und ging dann umher. Zürst besuchte er drinnen Dame Sonders [尤氏] und die Konkubinen und Mädchen und plauderte eine Weile, dann ging er wieder durch das zweite Tor hinaus. Dame Sonders und die anderen nahmen an, er wolle wieder zum Theater, und kümmerten sich nicht weiter um ihn. Herrlichkeit Kaufmann, Kette Kaufmann [贾琏], Xü Pan [薛蟠] und die anderen waren mit Trinkspielenen und Scherzen beschäftigt und beachteten ihn ebenfalls nicht. Selbst wenn er einmal fehlte, nahmen sie an, er sei nach drinnen gegangen, und fragten nicht nach. Was die kleinen Diener betraf, die Schatzjade begleiteten: Die älteren wussten, dass er den ganzen Abend bleiben würde, und machten sich heimlich davon — manche zum Glücksspiel, manche zu Verwandten zum Neujahrstee, manche zu Freudenhäusern oder Trinkgelagen. Die jüngeren stürzten sich ins Theaterhaus, um die Aufführungen aus der Nähe zu sehen. Schatzjade, nun ganz allein, dachte bei sich: „Hier gibt es doch dieses kleine Arbeitszimmer, in dem ein Bild einer wunderschönen Dame hängt, das äußerst lebendig gemalt ist. Bei all dem Trubel heute ist es dort sicher ruhig, und die schöne Dame ist bestimmt einsam — ich sollte hingehen und sie ein wenig trösten.“ Mit diesem Gedanken ging er zum Arbeitszimmer. Kaum war er ans Fenster getreten, hörte er drinnen ein Stöhnen. Schatzjade erschrak: Sollte die schöne Dame im Bild lebendig geworden sein? Mutig leckte er ein Loch in das Fensterpapier und spähte hinein. Das Gemälde war unberührt, doch er sah seinen Diener Mingyan [茗烟], der ein Mädchen festhielt und sich mit ihr in jener Kunst übte, die Schatzjade einst im Traumland der Feengöttin gelernt hatte. Schatzjade konnte nicht anders als laut zu rufen: „Das darf doch nicht wahr sein!“ Er trat die Tür auf und stürzte hinein. Die beiden erschraken zu Tode und sprangen auseinander. Mingyan erkannte Schatzjade und kniete sofort nieder und flehte um Vergebung. Schatzjade sagte: „Am hellichten Tag! Wenn Herrlichkeit Kaufmann davon erfährt, bist du tot oder lebendig?“ Er betrachtete das Mädchen: Sie war zwar nicht besonders hübsch, hatte aber eine helle Haut und gewissen Liebreiz. Vor Scham war sie rot bis hinter die Ohren und hielt den Kopf gesenkt, ohne ein Wort zu sagen. Schatzjade stampfte mit dem Fuß auf: „Lauf noch nicht weg!“ Mit einem Mal besinnte sich das Mädchen und rannte wie der Blitz davon. Schatzjade rief ihr nach: „Hab keine Angst! Ich verrate niemanden!“ Mingyan rief hinterher: „Herr! So wie Ihr das sagt, habt Ihr es gerade allen erzählt!“ Schatzjade fragte: „Wie alt ist das Mädchen?“ Mingyan sagte: „Höchstens sechzehn oder siebzehn.“ Schatzjade sagte: „Du hast nicht einmal nach ihrem Alter gefragt — natürlich weißt du auch sonst nichts über sie. Man sieht, sie hat dich ganz umsonst kennengelernt. Wie bedauerlich, wie bedauerlich!“ Dann fragte er: „Wie heißt sie?“ Mingyan lachte laut: „Wenn ich Euch den Namen sage, ist es eine lange Geschichte! Wirklich seltsam und kurios — man könnte es nicht erfinden. Ihre Mutter hat bei ihrer Geburt einen Traum gehabt: Sie träumte, sie beküme ein Stück Brokat geschenkt, auf dem ein Muster mit fünffarbigen 'Reichstum-und-Glück-ohne-Ende'-Blumen zu sehen war. Deshalb heißt das Mädchen Wan'er [万儿, 'Zehntausend'].“ Schatzjade hörte das und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wirklich kurios. Bestimmt hat sie noch ein glückliches Schicksal vor sich.“ Dann versank er in Gedanken. Mingyan fragte: „Warum schaut Ihr Euch nicht das schöne Theater an?“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eine Weile zugesehen, aber es langweilte mich so. Deshalb bin ich herausgegangen, um mich umzusehen — und bin auf euch gestoßen. Was machen wir jetzt?“ Mingyan grinste: „Was haltet Ihr davon — ich führe Euch heimlich vor die Stadt, wir machen einen Spaziergang und sind rechtzeitig wieder zurück. Keiner wird etwas merken.“ Schatzjade sagte: „Nicht gut! Wenn uns Bettler erwischen, ist es schlimm genug. Und wenn die anderen es erfahren, gibt es Ärger. Besser, wir gehen zu einem Ort, den wir kennen, dann können wir schnell zurück sein.“ Mingyan sagte: „Ein vertrauter Ort — aber wo? Das ist schwierig.“ Schatzjade lächelte: „Ich habe eine Idee! Gehen wir zu deiner Blumen-Schwester — schauen wir, was sie zu Hause treibt.“ Mingyan lachte: „Richtig, richtig! Die hatte ich ganz vergessen.“ Dann überlegte er: „Wenn die anderen es herausbekommen und sagen, ich hätte den jungen Herren irregeführt — dann werde ich verhauen!“ Schatzjade lächelte: „Keine Sorge, ich bin ja da.“ Mingyan hörte das, sattelte ein Pferd, und die beiden verließen den Palast durch die Hintertür. Glücklicherweise wohnte Dufthauchs Familie nicht weit entfernt — kaum eine halbe Meile. Im Handumdrehen waren sie da. Mingyan ging voraus und rief nach Dufthauchs Bruder Hua Zifang [花自芳]. Dufthauchs Mutter hatte Dufthauch zusammen mit einigen Nichten und Cousinen zum Neujahrstee nach Hause geholt, und sie assen gerade Obst und Tee. Als sie draußen jemanden „Bruder Hua!“ rufen hörten, stürmte Hua Zifang hinaus und sah die beiden — er erschrak zutiefst. Hastig hob er Schatzjade vom Pferd und rief ins Haus: „Der junge Herr Schatzjade ist da!“ Während die anderen das vielleicht mit Fassung aufnahmen, stürmte Dufthauch erschrocken hinaus, ergriff Schatzjades Hand und fragte: „Wie kommst du hierher?“ Schatzjade lächelte: „Mir war so langweilig, da wollte ich sehen, was du so treibst.“ Dufthauch, nun beruhigt, seufzte und sagte lächelnd: „Was du dir wieder einfallen lässt! Aber was soll schon passieren?“ Dann fragte sie Mingyan: „Wer ist sonst noch mitgekommen?“ Mingyan grinste: „Sonst weiß niemand etwas — nur wir beide.“ Dufthauch erschrak erneut: „Das geht doch nicht! Stellt Euch vor, jemandem zu begegnen oder gar dem Herren! Auf der Straße drängen sich die Menschen, Wagen und Sänften überall — wenn etwas passiert, ist das noch ein Spaß? Ihr habt beide einen Mut, der größer ist als ein Scheffelgefäss. Das hat bestimmt Mingyan eingefädelt — wenn wir zurück sind, sage ich den Ammen Bescheid, dann gibt es Schläge!“ Mingyan protestierte: „Der junge Herr hat mich gescholten und geschlagen, bis ich ihn herführte, und jetzt schiebt er alles auf mich! Am besten gehen wir gleich wieder zurück.“ Hua Zifang beschwichtigte: „Nun ist er schon mal da, es hat keinen Sinn, sich aufzuregen. Nur — unsere Strohhütte ist so eng und schmutzig, wie soll der junge Herr sich hier setzen?“ Auch Dufthauchs Mutter kam eilig heraus, um Schatzjade zu begrüssen. Dufthauch führte Schatzjade hinein. Schatzjade sah drei oder fünf junge Mädchen, die bei seinem Eintritt verschämt den Kopf senkten. Hua Zifang und seine Mutter fürchteten, Schatzjade könne frieren, ließen ihn aufs beheizte Kanglager steigen und stellten hastig Obst auf.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Macht euch nicht unnötig Mühe — ich weiß, was er braucht. Obst braucht Ihr nicht aufzutragen, und er darf auch nicht wahllos etwas essen.“ Sie holte ihr eigenes Sitzkissen und breitete es auf dem Kang aus, damit Schatzjade sich setzte. Sie stellte ihren eigenen Fußwärmer hin, nahm zwei Pflaumenduft-Räucherpastillen aus ihrem Beutel, öffnete ihren Handwärmer, legte sie hinein und stellte ihn Schatzjade in den Arm. Dann goss sie Tee in ihre eigene Tasse und reichte ihn Schatzjade. Währenddessen hatten Mutter und Bruder bereits ordentlich einen ganzen Tisch mit Obst aufgedeckt. Dufthauch sah, dass nichts davon für Schatzjade geeignet war, und sagte lächelnd: „Da du nun schon hier bist, kannst du nicht mit leeren Händen gehen. Probier wenigstens ein wenig — das gehört sich so, wenn du schon einmal bei mir zu Hause bist.“ Sie nahm einige Pinienkerne, blies die dünnen Häutchen ab und reichte sie Schatzjade auf einem Taschentuch. Schatzjade bemerkte, dass Dufthauchs Augen leicht gerötet waren und ihre Haut sanft glänzte. Er fragte leise: „Warum hast du geweint?“ Dufthauch lächelte: „Ich habe nicht geweint — mir ist nur etwas ins Auge gekommen, und ich habe gerieben.“ Damit war die Sache übergangen. Schatzjade trug seine große rote Goldbrokat-Pelzjacke mit dem Drachenmuster, darüber einen schieferblauen Zobelpelzmantel. Dufthauch sagte: „Du bist extra zum Hierkommnen in neue Kleidung geschlüpft — haben sie dich nicht gefragt, wohin du gehst?“ Schatzjade lächelte: „Ich habe sie zum Theatersehen bei Bruder Herrlichkeit Kaufmann angezogen.“ Dufthauch nickte. „Setz dich noch ein wenig und dann geh zurück — dies ist kein Ort für dich.“ Schatzjade lächelte: „Am besten wärst du ganz zu Hause geblieben, dann hätte ich dir etwas Gutes aufheben können.“ Dufthauch flüsterte lächelnd: „Sag das leise — wenn die anderen es hören, was sollen sie denken?“ Dann nahm sie ihm den Wunderstein [通灵玉] von der Brust und zeigte ihn ihren Schwestern: „Schaut euch den mal an! Ihr habt immer davon gehört und euch gewünscht, ihn zu sehen — heute könnt ihr ihn euch gründlich anschauen. Schaut ihn an und wundert euch nicht mehr über Raritäten — am Ende ist es auch nur so ein Ding.“ Sie reichte ihn herum, hängte ihn dann Schatzjade wieder um und befahl ihrem Bruder, eine kleine Sänfte oder einen Wagen zu mieten, um Schatzjade zurückzubringen. Hua Zifang sagte: „Ich bringe ihn auf dem Pferd zurück, das reicht.“ Dufthauch sagte: „Das Pferd wäre kein Problem, aber er könnte jemandem begegnen.“ Hua Zifang mietete eine kleine Sänfte. Man verabschiedete sich von Schatzjade, und Dufthauch drückte Mingyan Obst in die Hand und gab ihm Geld für Feuerwerk. Sie ermahnte ihn: „Erzähl niemandem davon — sonst bist du auch dran.“ Sie begleitete Schatzjade bis vor die Tür, sah zu, wie er in die Sänfte stieg, und ließ den Vorhang herunter. Hua Zifang und Mingyan führten das Pferd und folgten. In der Straße des Stillfriede-Palastes ließ Mingyan anhalten und sagte zu Hua Zifang: „Ich muss mit dem jungen Herren noch ein wenig im Ostpalast herumlaufen, damit es so aussieht, als wären wir dort gewesen — sonst werden die Leute misstrauisch.“ Hua Zifang stimmte zu, hob Schatzjade aus der Sänfte und half ihm aufs Pferd.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Du hast dir Mühe gemacht.“ So ritten sie durch die Hintertür zurück in den Ostpalast. Mehr ist davon nicht zu berichten. Unterdessen hatten die Mädchen in Schatzjades Zimmer, da ihr Herr fort war, sich erst recht ausgelassen vergnügt: Manche spielten Brettspiele, manche warfen Würfel, überall lagen Kürbiskernschalen auf dem Boden. Da humpelte die alte Amme Li [李嬷嬷] auf ihrem Stock herein, um nach dem Rechten zu sehen. Als sie Schatzjade nicht antraf und die Mädchen nur herumalberten, konnte sie sich nicht zurückhalten. „Seit ich nicht mehr so oft herkomme“, seufzte sie, „seid ihr völlig zugellos geworden! Die anderen Ammen trauen sich erst recht nicht, euch etwas zu sagen. Schatzjade ist wie eine mannshohe Laterne — er sieht bei anderen die Flecken, aber nicht seine eigenen. Er meckert immer, andere seien schmutzig, dabei ist das hier sein eigenes Zimmer, und er lässt euch alles verwüsten — das hat keinen Stil!“ Die Mädchen wussten genau, dass Schatzjade auf solche Dinge keinen Wert legte, und außerdem war die alte Li langst aus dem Dienst entlassen — sie hatte keine Macht mehr über sie. Also spielten sie einfach weiter und beachteten sie nicht. Die alte Li fragte noch, wie viel Schatzjade beim Essen ässe und wann er schlafen gehe. Die Mädchen gaben beliebige Antworten. Einer murmelte: „Was für eine lästige alte Schachtel!“ Dann entdeckte die alte Li eine zugedeckte Schale: „Was ist da drin? Milchrahm? Warum hat man mir den nicht gebracht? Dann esse ich ihn eben selbst!“ Sie nahm den Löffel und wollte zugreifen. Ein Mädchen sagte: „Finger weg! Der ist für Dufthauch aufgehoben — wenn Ihr den esst, gibt es wieder Ärger. Das müssst Ihr dann selbst verantworten und dürft es nicht auf uns schieben!“ Die alte Li hörte das und sagte wütend und beschämt: „Ich glaube nicht, dass er so schlecht geworden ist! Selbst wenn ich eine Schale Milch esse — ist das nicht mein gutes Recht? Ist Dufthauch ihm etwa wichtiger als ich? Hat er vergessen, wie er gross geworden ist? Mein Blut wurde zu Milch, und mit dieser Milch ist er so gross geworden, und jetzt soll ich nicht einmal eine Schale Milch essen dürfen? Ich esse sie trotzdem — sehen wir, was passiert! Was denkt ihr alle über Dufthauch? Die ist ein kleines Mädchen, das ich selbst großgezogen habe — was für ein feines Ding soll sie denn sein!“ Trotzig ass sie den gesamten Milchrahm auf. Ein anderes Mädchen sagte beschwichtigend: „Die anderen können nicht reden — kein Wunder, dass Ihr aufgebracht seid. Schatzjade schickt Euch doch regelmässig Sachen und erweist Euch die Ehre — er würde doch nie wegen so etwas böse werden.“ Die alte Li sagte: „Versucht nicht, mich mit eurem Fuchscharme zu beschwichtigen! Glaubt ihr, ich wisse nicht über die Sache mit dem Tee und Qianxü [茜雪] Bescheid? Wenn es noch einmal Ärger gibt, komme ich zurück und mache reinen Tisch!“ Damit ging sie verargert davon. Nach einer Weile kehrte Schatzjade zurück und ließ Dufthauch abholen. Da kam Heitermuster [晴雯] — sie lag auf dem Bett und rührte sich nicht. Schatzjade fragte: „Bist du krank? Oder hast du verloren?“ Qiuwen [秋纹] sagte: „Sie hat sogar gewonnen. Aber dann kam die alte Amme Li und hat alles durcheinandergebracht, und sie hat sich vor Ärger hingelegt.“ Schatzjade lächelte: „Lass sie in Ruhe, nimm es ihr nicht übel.“ Bald darauf kam Dufthauch zurück. Schatzjade ließ den Milchrahm bringen. Die Mädchen meldeten: „Die alte Amme Li hat ihn aufgegessen.“ Schatzjade wollte gerade etwas sagen, da sagte Dufthauch schnell lächelnd: „So ist das also — es war doch für mich aufgehoben! Vielen Dank für die Mühe! Als ich ihn neulich ass, schmeckte er zwar gut, aber danach bekam ich furchtbare Bauchschmerzen und musste alles wieder von mir geben. Dass sie ihn gegessen hat, ist besser — hier stehenzulassen wäre Verschwendung gewesen. Eigentlich hätte ich gern gedörrte Kastanien — schälst du mir welche? Ich richte derweil das Bett.“ Schatzjade glaubte ihr, vergass den Milchrahm und begann, Kastanien zu schälen. Als niemand sonst im Zimmer war, fragte er Dufthauch lächelnd: „Wer war eigentlich das Mädchen in Rot heute? Eine Verwandte von dir?“ Dufthauch sagte: „Das ist meine Cousine mütterlicherseits.“ Schatzjade seufzte zwei Mal. Dufthauch sagte: „Was seufzt du? Ich weiß, was du denkst. Du findest, sie sei zu hübsch, um Rot zu tragen.“ Schatzjade lächelte: „Nein, nein! Wenn nicht einmal sie Rot tragen darf, wer dann? Ich habe nur geseufzt, weil sie wirklich ausgesprochen hübsch ist — wie schade, dass sie nicht bei uns im Hause lebt.“ Dufthauch sagte kühl lächelnd: „Nur weil ich eine Sklavin bin, müssen meine Verwandten noch lange keine Sklavinnen sein. Sollte man etwa extra die hübschesten Mädchen aussuchen, um sie in Euer Haus zu bringen?“ Schatzjade sagte hastig: „Da hast du mich falsch verstanden! Wenn ich sage, sie sollte bei uns sein, meint das doch nicht als Sklavin — als Verwandte wäre es doch auch möglich!“ Dufthauch sagte: „Das wäre für sie nicht standesgemäss.“ Schatzjade sprach nicht weiter und schälte nur still seine Kastanien. Dufthauch lächelte: „Warum sagst du nichts mehr? Habe ich dich etwa beleidigt? Wenn du willst, kannst du sie ja für ein paar Liang Silber kaufen.“ Schatzjade lächelte: „Was du da sagst — wie soll ich darauf antworten? Ich wollte sie doch nur loben, weil sie hübsch ist und hierhergehört in ein solch prächtiges Haus — nicht, dass jemand wie ich es verdient, hier zu leben.“ Dufthauch sagte: „Obwohl sie nicht so ein Glück hat, wurde sie durchaus verwöhnt — der Augapfel meiner Tante und meines Onkels. Sie ist jetzt siebzehn, und die Mitgift ist schon komplett — nächstes Jahr heiratet sie.“ Schatzjade hörte das Wort „heiraten“ und seufzte abermals zweimal. Gerade als ihn betrübte Stimmung überkam, seufzte auch Dufthauch: „Seit ich hierher kam, waren meine Geschwister und ich nie beisammen. Jetzt, wo ich zurückgehen würde, wären sie alle schon weg.“ Schatzjade spürte, dass in diesen Worten mehr steckte, erschrak und ließ die Kastanien fallen: „Wie meinst du das — du willst zurück?“ Dufthauch sagte: „Heute habe ich gehört, wie meine Mutter und mein Bruder besprachen, dass sie mich noch ein Jahr durchhalten lassen wollen und mich dann freikaufen.“ Schatzjade war wie erstarrt und fragte: „Warum wollen sie dich freikaufen?“ Dufthauch sagte: „Was für eine seltsame Frage! Ich bin doch keine hier Geborene — meine ganze Familie lebt woanders. Ich bin hier allein — wie soll das auf Dauer gehen?“ Schatzjade sagte: „Ich werde dich nicht gehen lassen.“ Dufthauch sagte: „So etwas hat es noch nie gegeben. Selbst im Kaiserpalast gibt es Regeln: Alle paar Jahre wird ausgewählt, alle paar Jahre wird aufgenommen — niemand wird für immer behalten. Von dir gar nicht zu reden!“ Schatzjade überlegte — das war tatsächlich richtig. Dann sagte er: „Die Herzoginmutter wird dich auch nicht gehen lassen.“ Dufthauch sagte: „Warum nicht? Wenn ich wirklich unersetzlich wär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Herrin mich unbedingt behalten wollten — vielleicht ginge es, wenn man meiner Familie mehr Silber gäibe. Aber ich bin doch nur ein gewöhnlicher Mensch; es gibt viele, die besser sind als ich. Seit ich klein war, diente ich zürst der Herzoginmutter, dann Fräulein Shi [史大姑娘] und jetzt dir. Wenn meine Familie mich freikaufen will, ist es nur recht und billig. Wahrscheinlich wird man nicht einmal den Kaufpreis zurückverlangen. Und was meinen Dienst an dir betrifft — das ist meine Pflicht, keine besondere Leistung. Wenn ich gehe, kommen andere, die genauso gut sind.“ Schatzjade hörte das — es gab gründliche Argumente für ihr Gehen, aber keinen für ihr Bleiben — und wurde immer besorgter. „Trotzdem“, sagte er, „ich werde alles tun, um dich zu behalten. Ich bit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iner Mutter zu sprechen und ihr reichlich Silber zu geben — dann wird sie es sich nicht zu sagen trauen.“ Dufthauch sagte: „Meine Mutter würde natürlich nicht wagen, sich zu widersetzen. Man braucht nicht einmal freundlich zu sein oder Geld zu geben — auch ohne das würde sie gehorchen. Aber unsere Familie hat solche Dinge nie mit Gewalt durchgesetzt. Man kann alles kaufen, was einem gefällt, da kommen die Verkäufer nicht zu kurz. Aber mich ohne Grund hierbehalten, dir ohne Nutzen und uns als Familie auseinanderreißen — das werd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Herrin niemals tun.“ Schatzjade hörte das, dachte lange nach und sagte schließlich: „Deinen Worten nach bist du also fest entschlossen zu gehen?“ Dufthauch sagte: „Fest entschlossen.“ Schatzjade hörte das und dachte bei sich: „So jemand — und so undankbar und gleichgültig!“ Er seufzte: „Hätte ich gewusst, dass alle gehen würden, hätte ich sie nie hierher kommen lassen. Am Ende bleibe ich als einsamer Geist zurück.“ Verargert legte er sich ins Bett. In Wirklichkeit hatte Dufthauch zu Hause, als sie hörte, dass ihre Mutter und ihr Bruder sie freikaufen wollten, gesagt, sie werde lieber sterben als zurückzugehen. „Damals, als ihr nichts zu essen hattet und ich das einzige war, das noch ein paar Liang Silber wert war — hätte ich euch nicht erlaubt, mich zu verkaufen, wärst du wohl zusehen müssen, wie Vater und Mutter verhungerten. Jetzt habe ich glücklicherweise ein gutes Haus gefunden, wo ich esse und mich kleide wie die Herrschaften, ohne tagein, tagaus geschlagen zu werden. Und jetzt, wo ihr euch finanziell erholt habt, wollt ihr mich freikaufen? Wenn ihr wirklich noch in Not wäret und mich zurückholtet, um noch ein paar Münzen mehr herauszuschlagen — gut. Aber es geht euch doch nicht schlecht! Tut so, als wäre ich gestorben, und denkt nie wieder daran, mich freizukaufen!“ So hatte sie geweint und getobt, bis ihre Mutter und ihr Bruder einlenkten. Außerdem war es ein endgültiger Verkauf mit festem Vertrag, und man wusste, dass die Kaufmann-Familie gütherzig und grosszügig war. Im Grunde genommen, so überlegte man, würde die Familie auf Bitten hin wahrscheinlich sogar den Kaufpreis erlassen. Zweitens behandelte die Familie Kaufmann ihre Dienstboten nie schlecht — es gab mehr Gnade als Strenge. Die persönlichen Mädchen der Herrschaften wurden sogar noch besser behandelt als die übrige Dienerschaft — manche Töchter aus armen Familien wurden nicht so wertgeschätzt wie sie. So gaben Mutter und Bruder den Freikauf auf. Dann kam Schatzjades Besuch, und als sie sein inniges Verhalten sahen, wurde ihnen alles noch klarer. Nun war der Stein endgültig gefallen, und an Freikauf dachte niemand mehr. Zurück zu Dufthauch: Sie kannte Schatzjades eigenwilligen Charakter von Kindheit an — seine Wildheit und Sturheit übertrafen alle anderen Knaben, und dazu hatte er noch einige tausend seltsame und unerklärliche Eigenheiten. In letzter Zeit, verwöhnt vo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nicht streng genug von den Eltern erzogen, wurde er nur noch zügelloser und eigensinniger. Am wenigsten liebte er ernsthafte Beschäftigung. Jedes Mal, wenn sie ihn ermahnen wollte, wusste sie, dass er nicht zuhören würde. Heute bot sich durch die Sache mit dem Freikauf die Gelegenheit, ihn mit einer List zu prufen — seine Gefühle auszuloten und seinen Stolz zu dämpfen, um ihm dann Ermahnungen zu erteilen. Als sie sah, dass er sich schweigend ins Bett legte und offenbar litt, wusste sie: Seine Gefühle waren zu stark, sein Trotz gebrochen. Die Kastanien hatte sie eigentlich gar nicht gewollt — sie hatte sie nur als Vorwand benutzt, damit Schatzjade nicht wegen des Milchrahms Ärger machte, wie beim Vorfall mit Qianxüs Tee. Sie ließ die kleinen Mädchen die Kastanien aufessen, ging dann zu Schatzjade und schob ihn sanft an. Schatzjades Gesicht war tränennass. Dufthauch lächelte: „Das ist doch kein Grund zum Weinen! Wenn du mich wirklich behalten willst, gehe ich natürlich nicht.“ Schatzjade hörte, dass auch diese Worte ihre tiefere Bedeutung hatten, und sagte: „Sag mir, was ich tun soll, damit du bleibst. Ich weiß selbst nicht mehr, was ich sagen kann.“ Dufthauch lächelte: „Was wir einander an Gutem getan haben, brauche ich nicht aufzuzählen. Aber heute, wenn du mich wirklich behalten willst, hängt das nicht davon ab. Ich nenne dir drei Bedingungen. Wenn du sie erfüllst, zeigst du mir, dass es dir ernst ist, und dann bleibe ich — selbst wenn man mir ein Messer an die Kehle hielt.“ Schatzjade lächelte eilig: „Nenn sie! Was es auch ist, ich erfülle alles! Liebe Schwester, liebe allerliebste Schwester — nenn sie, und würden es zwei- oder dreihundert sein, ich würde sie alle erfüllen! Ich bitte nur, dass ihr auf mich aufpasst und bei mir bleibt, bis ich eines Tages zu fliegender Asche werde — nein, Asche wäre noch zu gut, die hat noch Form und Gestalt und Bewusstsein — bis ich zu einem Hauch dünnen Rauches werde, den der Wind verweht, dann könnt ihr euch nicht mehr um mich kümmern, und ich kann mich nicht mehr um euch kümmern. Dann, erst dann, dürft ihr gehen, wohin ihr wollt.“ Bevor er ausgesprochen hatte, hielt Dufthauch ihm den Mund zu: „Hör auf, hör auf! Wir wollen dich doch gerade von solchen Reden abbringen, und du redest nur noch schlimmer!“ Schatzjade sagte eilig: „Ich sage es nie wieder!“ Dufthauch sagte: „Das ist die erste Sache, die du ändern musst.“ Schatzjade sagte: „Geändert! Wenn ich es noch einmal sage, kneif mir die Lippen zusammen! Was noch?“ Dufthauch sagte: „Zweitens: Ob du wirklich gern Bücher liest oder nur so tust — vor deinem Vater oder vor anderen musst du aufhören, alles zu kritisieren und zu verspötten. Tu wenigstens so, als läsest du gern, dann ärgert sich dein Vater weniger und du stehst vor den Leuten besser da. Er denkt sich: Unsere Familie liest seit Generationen, und seit du da bist, hat er gehofft, du würdest auch gern lesen — und nun bist du nicht nur desinteressiert, sondern redest hinter seinem Rücken auch noch solchen Unsinn! Alle, die fleissig studieren und vorwärtskommen, nennst du 'Gehaltsschlürfer' [禄蠹]. Und du sagst, außer 'Die lichte Tugend erhellen' [明明德] gebe es keine wahren Bücher — alles andere seien Fehlinterpretationen der alten Meister. Kein Wunder, dass dein Vater wütend wird und dich ständig verhauen will. Und was sollen die Leute von dir denken?“ Schatzjade lächelte: „Nie wieder! Das war Unsinn aus meiner Kindheit, als ich nichts verstand. Jetzt traue ich mich nicht mehr, so zu reden. Was noch?“ Dufthauch sagte: „Drittens: Hör auf, Mönche und Daoisten zu verspotten und herumzualbern mit Rouge und Puder. Und das Allerwichtigste — hör auf, den Mädchen den Lippenstift vom Mund zu lecken! Diese Vorliebe für Rot muss aufhören!“ Schatzjade sagte: „Alles geändert, alles geändert! Was noch? Sag schnell!“ Dufthauch lächelte: „Mehr gibt es nicht. Achte einfach in allen Dingen mehr auf dich und handle nicht so nach Lust und Laune — das ist alles. Wenn du das alles befolgst, könnte man mich nicht einmal mit einer Sänfte mit acht Trägern hier wegschaffen!“ Schatzjade lächelte: „Wenn du lange genug hier bleibst, wirst du irgendwann auch noch eine Sänfte mit acht Trägern bekommen!“ Dufthauch sagte kühl: „Dafür habe ich keine Verwendung. Selbst wenn ich das Glück hätte — den Grund dafür gäbe es nicht. Und selbst wenn ich darin sässe, wäre es ohne Vergnüg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am Qiuwen herein und sagte: „Es ist bald drei Uhr nachts — Ihr solltet schlafen. Vorhin hat die Herzoginmutter eine Amme geschickt, um nachzufragen, und ich habe gesagt, Ihr schlaft schon.“ Schatzjade ließ sich die Uhr bringen — tatsächlich, der Zeiger stand auf halb elf. Sie wuschen sich, zogen sich um und gingen zu Bett. Nichts weiter in dieser Nacht. Am nächsten Morgen fühlte sich Dufthauch schwer, hatte Kopfschmerzen, geschwollene Augen und Fieber an allen Gliedern. Anfangs hielt sie noch durch, doch dann konnte sie nicht mehr und legte sich angekleidet aufs Kanglager. Schatzjade meldete es sofor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ließ einen Arzt kommen, der sagte: „Nichts weiter als eine Erkältung. Ein oder zwei Dosen Medizin zum Schwitzen, und es geht ihr besser.“ Er schrieb ein Rezept, und der Arzt ging. Die Medizin wurde geholt, gekocht und eingenommen, und Dufthauch deckte sich zu, um auszuschwitzen. Schatzjade ging daraufhin zu Kajaljade[8] [黛玉], um nach ihr zu sehen. Kajaljade ruhte sich gerade auf ihrem Bett aus. Die Mädchen waren alle draußen, und es war ganz still im Zimmer. Schatzjade hob den bestickten Seidenvorhang, trat ins innere Gemach und sah Kajaljade auf dem Bett liegen. Er ging zu ihr und schob sie sanft an: „Liebe Schwester, du hast gerade gegessen und legst dich schon wieder hin?“ Kajaljade, geweckt, sah Schatzjade und sagte: „Geh und amüsier dich woanders. Letzte Nacht habe ich schlecht geschlafen, und mein ganzer Körper tut weh.“ Schatzjade sagte: „Schmerzen sind eine Kleinigkeit, aber wenn du dir vom Schlafen eine Krankheit holst, ist das schlimm. Ich vertreibe dir die Langeweile, und wenn die Müdigkeit vergeht, ist alles gut.“ Kajaljade schloss die Augen und sagte: „Ich bin nicht müde — ich ruhe mich nur ein wenig aus. Geh woanders hin und amüsier dich und komm später wieder.“ Schatzjade schob sie an: „Wohin soll ich gehen? Bei anderen langweile ich mich immer.“ Kajaljade öffnete die Augen und lachte: „Wenn du schon hier bleiben willst, dann setz dich drüben brav hin und lass uns reden.“ Schatzjade sagte: „Ich will mich auch hinlegen.“ Kajaljade sagte: „Dann leg dich hin.“ Schatzjade sagte: „Wir haben kein Kopfkissen — lass uns ein Kissen teilen.“ Kajaljade sagte: „Unsinn! Draußen liegen doch Kissen — hol dir eins.“ Schatzjade ging hinaus, sah sich um, kam zurück und lächelte: „Dieses will ich nicht — wer weiß, welche schmutzige alte Frau darauf gelegen hat.“ Kajaljade öffnete die Augen, setzte sich auf und lächelte: „Du bist wirklich mein 'Himmlischer Plagegeist' [天魔星]! Nimm dieses hier.“ Sie schob ihr eigenes Kissen zu Schatzjade hinüber, holte sich ein anderes und legte sich ihm gegenüber hin. Kajaljade bemerkte auf Schatzjades linker Wange einen blutunterlaufenen Fleck, so gross wie ein Knopf. Sie beugte sich vor, betastete ihn und fragte: „Wessen Fingernägel haben dich denn da gekratzt?“ Schatzjade wich aus und lächelte: „Das ist kein Kratzer — vorhin habe ich ihnen Rougepaste angerüht und muss etwas abbekommen haben.“ Er suchte ein Taschentuch, um es abzuwischen. Kajaljade nahm ihr eigenes Tuch und wischte es für ihn ab. Dabei sagte sie: „Schon wieder so etwas! Wenn du es schon tust — musst du es dann auch noch zeigen? Wenn Onkel es nicht sieht, erzählen es andere als lustige Neuigkeit weiter und petzen es ihm — und dann gibt es wieder unnötig Ärger.“ Schatzjade hatte gar nicht zugehört. Er roch nur einen feinen Duft, der aus Kajaljades Ärmel stieg und einem ganz schwindelig werden ließ. Er ergriff ihren Ärmel und wollte nachsehen, was darin verborgen war. Kajaljade lächelte: „Im kalten zehnten Monat — wer trägt da Duftsäckchen?“ Schatzjade lächelte: „Wenn dem so ist — woher kommt dann dieser Duft?“ Kajaljade sagte: „Ich weiß es auch nicht. Vielleicht hat sich der Duft aus dem Schrank auf die Kleider übertragen.“ Schatzjade schüttelte den Kopf: „Das glaube ich nicht. Dieser Duft ist seltsam — er kommt nicht von Duftkugeln, Duftbeuteln oder Räucherpastillen.“ Kajaljade sagte kühl lächelnd: „Habe ich vielleicht auch einen 'Wahren Menschen' oder 'Arhat', der mir besonderen Weihrauch gibt? Selbst wenn — ich habe keinen älteren Bruder, der mir Blumen und Puder und Cremes herstellt. Ich habe nur den gewöhnlichen Duft, sonst nichts.“ Schatzjade lächelte: „Was auch immer ich sage, du ziehst sofort solche Vergleiche. Wenn ich dich nicht ein wenig massregle, wirst du es nie lassen. Ab heute kenne ich keine Gnade mehr!“ Er richtete sich auf, hauchte sich zweimal in die Hände und begann, Kajaljade an den Seiten und unter den Achseln zu kitzeln. Kajaljade war von Natur aus äußerst kitzlig. Sobald Schatzjades Hände sie berühürten, wand sie sich vor Lachen und keuchte: „Schatzjade! Wenn du nicht aufhörst, werde ich böse!“ Schatzjade hielt inne und fragte lächelnd: „Sagst du noch einmal solche Sachen oder nicht?“ Kajaljade lächelte: „Nie wieder!“ Während sie sich das Haar richtete, sagte sie: „Ich habe seltenen Duft — hast du 'warmen Duft' [暖香]?“ Schatzjade verstand nicht und fragte: „Was für ein 'warmer Duft'?“ Kajaljade schüttelte den Kopf, seufzte und lächelte: „Dummkopf, Dummkopf! Du hast einen Jade-Stein, und prompt hat jemand ein Goldgeschmeide, das dazu passt. Jemand hat 'kalten Duft' [冷香] — und du hast keinen 'warmen Duft' als Gegenstück?“ Da erst verstand Schatzjade die Anspielung auf Schatzspanges goldenes Amulett und ihren 'kalten Duft'. Er lächelte: „Eben noch hast du um Gnade gebeten, und jetzt redest du noch schärfer!“ Er streckte wieder die Hände aus. Kajaljade rief lächelnd: „Lieber Bruder, ich traue mich nicht mehr!“ Schatzjade lächelte: „Gut, ich verzeihe dir — aber lass mich deinen Ärmel riechen.“ Er zog ihren Ärmel an sein Gesicht und roch unaufhörlich daran. Kajaljade zog ihre Hand zurück: „Jetzt solltest du aber gehen.“ Schatzjade lächelte: „Gehen? Unmöglich! Lass uns hier friedlich liegen und plaudern.“ Er legte sich wieder hin. Kajaljade legte sich ebenfalls hin und bedeckte ihr Gesicht mit dem Taschentuch. Schatzjade plapperte dies und das, doch Kajaljade antwortete nicht. Er fragte sie, in welchem Alter sie nach Peking gekommen sei, was sie unterwegs gesehen habe, welche Sehenswürdigkeiten es in Yangzhou gäbe. Kajaljade schwieg beharrlich. Schatzjade fürchtete, sie könne vom Schlafen krank werden, und versuchte sie mit einer Geschichte wachzuhalten: „Oh je! In eurem Amtsgebäude von Yangzhou hat sich eine große Begebenheit zugetragen — weißt du davon?“ Kajaljade, die an seinem ernsten Tonfall glaubte, es sei etwas Wirkliches, fragte: „Was denn?“ Schatzjade hielt sein Lachen zurück und fabulierte drauflos: „In Yangzhou gibt es einen Dai-Berg [黛山], auf dem liegt eine Lin-Höhle [林子洞].“ Kajaljade lächelte: „Das ist schon gelogen — so einen Berg gibt es nicht.“ Schatzjade sagte: „Es gibt unzählige Berge und Gewässer auf der Welt — die kannst du nicht alle kennen. Lass mich erst ausreden, dann kritisiere!“ Kajaljade sagte: „Erzähl weiter.“ Schatzjade fabulierte: „In der Lin-Höhle lebte eine Schar Ratten-Geister. Am siebten Tag des zwölften Monats nahm die Rattenmutter auf ihrem Thron Platz und verkündete: 'Morgen ist der achte, und alle Leute auf der Welt kochen das Laba-Reisbreiporgridge. In unserer Höhle fehlt es an Früchten — wir müssen die Gelegenheit nutzen und einige rauben!' Sie zog einen Befehlspfeil und sandte eine geschickte kleine Ratte zum Kundschaften. Nach einer Weile kam die Ratte zurück und meldete: 'Ich habe überall Erkundigungen eingeholt — im Tempel am Fuß des Berges gibt es am meisten Reis und Früchte.' Die Rattenmutter fragte: 'Wie viele Sorten Reis? Wie viele Sorten Früchte?' Die kleine Ratte sagte: 'Reis und Bohnen in Hülle und Fülle, nicht zu zählen. Früchte gibt es fünf Sorten: erstens rote Datteln, zweitens Kastanien, drittens Erdnüsse, viertens Wasserkastanien, fünftens Taro.' Die Rattenmutter war hoch erfreut und entsandte sofort Ratten. Eine übernahm den Reis, eine die Bohnen, jede bekam ihren Auftrag. Nur die süsser Taro war noch übrig. Sie zog einen Befehlspfeil und fragte: 'Wer stiehlt den süssen Taro?' Eine winzig kleine, schwächliche Ratte meldete sich: 'Ich möchte den süssen Taro stehlen!' Die Ratte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Ratten fanden sie zu klein und schwach und wollten sie nicht schicken. Aber die kleine Ratte sagte: 'Ich bin zwar klein und schwach, doch meine Zauberkräfte sind grenzenlos, meine Zunge gewandt und meine List tief. Ich werde es geschickter anstellen als sie alle.' Die anderen Ratten fragten: 'Wie denn geschickter?' Die kleine Ratte sagte: 'Ich stehle nicht einfach direkt. Ich verwandle mich selbst in einen süssen Taro, rolle mich unter die anderen Taros, und niemand sieht oder hört etwas. Dann transportiere ich sie heimlich mit meiner Teilungskunst ab — Stück für Stück, bis alles fort ist. Ist das nicht geschickter als plumpes Stehlen?' Alle Ratten lobten: 'Wunderbar, wunderbar! Aber wie verwandelst du dich? Zeig es uns erst!' Die kleine Ratte lächelte: 'Nichts leichter als das! Seht her!' Sie schüttelte sich und rief: 'Verwandlung!' — und verwandelte sich in ein bildhüsches, wunderschönes junges Fräulein. Alle Ratten riefen lächelnd: 'Falsch verwandelt, falsch verwandelt! Du solltest dich in eine Frucht verwandeln, nicht in ein Fräulein!' Die kleine Ratte nahm wieder ihre wahre Gestalt an und lächelte: 'Ihr habt eben keine Ahnung! Ihr kennt nur die Frucht namens süssen Taro [香芋], aber wisst ihr nicht, dass die Tochter des Salzsteuer-Inspektors Lin [林] der wahre süsse Jade-Schatz [香玉] ist?'“ Kajaljade sprang auf, drückte Schatzjade aufs Bett und rief lächelnd: „So ein unverschämter Mund! Ich hab es doch gewusst, dass du mich veralberst!“ Sie kniff ihn, bis Schatzjade um Gnade flehte: „Liebe Schwester, verzeih mir! Ich werde es nie wieder tun! Weil ich deinen Duft gerochen habe, ist mir plötzlich diese Anekdote eingefallen.“ Kajaljade sagte lächelnd: „Erst beschimpft er einen, und dann nennt er es auch noch 'Anekdote'!“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kam Schatzspange[9] herein und fragte lächelnd: „Wer erzählt hier Anekdoten? Ich möchte auch zuhören.“ Kajaljade bat sie herein und lächelte: „Sieh dir das an! Er hat mich beleidigt und nennt es eine Anekdote!“ Schatzspange lächelte: „Das ist eben unser Bruder Schatzjade — kein Wunder. Er hat so viele Anekdoten im Kopf. Nur leider: Wenn er sie braucht, vergisst er sie. Neulich Nacht bei dem Bananengedicht hätte er sich erinnern sollen — aber was direkt vor ihm lag, fiel ihm nicht ein. Andere froren, und er schwitzte vor Aufregung. Und jetzt hat er plötzlich wieder ein Gedächtnis!“ Kajaljade sagte lächelnd: „Amitabha Buddha! Endlich kommt auch meine liebe Schwester mal dran! Wie man sieht: Es gibt Vergeltung auf der Welt, und sie ist präzise wie eine Waage!“ Gerade als sie dies sagte, hörte man aus Schatzjades Zimmer lautes Geschrei und Gezanke. Was war geschehen? [Ende des neunzehnten Kapitels] Anmerkun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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