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78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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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兩個尼姑領了芳官等去後,王夫人便往賈母處來省晨,見賈母喜歡,便趁便回道:「寶玉屋裡有個晴雯,那個丫頭也大了,而且一年之間,病不離身;我常見他比別人份外淘氣,也懶;前日又病倒了十幾天,叫大夫瞧,說是女兒癆,所以我就趕著叫他下去了。若養好了也不用叫他進來,就賞他家配人去也罷了。再那幾個學戲的女孩子,我也作主放出去了。一則他們都會戲,口裡沒輕沒重,只會混說,女孩兒們聽了如何使得?二則他們既唱了會子戲,白放了他們,也是應該的。況丫頭們也太多,若說不夠使,再挑上幾個來也是一樣。」賈母聽了,點頭道:「這倒是正理,我也正想著如此呢。但晴雯那丫頭我看他甚好,怎麼就這樣起來。我的意思這些丫頭的模樣爽利言談針線多不及他,將來只他還可以給寶玉使喚得。誰知變了。」王夫人笑道:「老太太挑中的人原不錯。只怕他命裡沒造化,所以得了這個病。俗語又說:『女大十八變。』況且有本事的人,未免就有些調歪。老太太還有什麼不曾經驗過的。三年前我也就留心這件事。先只取中了他,我便留心。冷眼看去,他色色雖比人強,只是不大沉重。若說沉重知大禮,莫若襲人第一。雖說賢妻美妾,然也要性情和順舉止沉重的更好些。就是襲人模樣雖比晴雯略次一等,然放在房裡,也算得一二等的了。況且行事大方,心地老實,這幾年來,從未逢迎著寶玉淘氣。凡寶玉十分胡鬧的事,他只有死勸的。因此品擇了二年,一點不錯了,我就悄悄的把他丫頭的月分錢止住,我的月分銀子裡批出二兩銀子來給他。不過使他自己知道越發小心學好之意。且不明說者,一則寶玉年紀尚小,老爺知道了又恐說耽誤了書;二則寶玉再自為已是跟前的人不敢勸他說他,反倒縱性起來。所以直到今日才回明老太太。」賈母聽了,笑道:「原來這樣,如此更好了。襲人本來從小兒不言不語,我只說他是沒嘴的葫蘆。既是你深知,豈有大錯誤的。而且你這不明說與寶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別提這事,只是心裡知道罷了。我深知寶玉將來也是個不聽妻妾勸的。我也解不過來,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別的淘氣都是應該的,只他這種和丫頭們好卻是難懂。我為此也耽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只和丫頭們鬧,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愛親近他們。既細細查試,究竟不是為此。豈不奇怪。想必原是個丫頭錯投了胎不成。」說著,大家笑了。王夫人又回今日賈政如何誇獎,又如何帶他們逛去,賈母聽了,更加喜悅。 一時,只見迎春妝扮了前來告辭過去。鳳姐也來省晨,伺候過早飯,又說笑了一回。賈母歇晌後,王夫人便喚了鳳姐,問他丸藥可曾配來。鳳姐兒道:「還不曾呢,如今還是吃湯藥。太太只管放心,我已大好了。」王夫人見他精神復初,也就信了。因告訴攆逐晴雯等事,又說:「怎麼寶丫頭私自回家睡了,你們都不知道?我前兒順路都查了一查。誰知蘭小子這一個新進來的奶子也十分的妖喬,我也不喜歡他。我也說與你嫂子了,好不好叫他各自去罷。況且蘭小子也大了,用不著奶子了。我因問你大嫂子:『寶丫頭出去難道你也不知道不成?』他說是告訴了他的,不過住兩三日,等你姨媽好了就進來。姨媽究竟沒甚大病,不過還是咳嗽腰疼,年年是如此的。他這去必有原故,敢是有人得罪了他不成?那孩子心重,親戚們住一場,別得罪了人,反不好了。」鳳姐笑道:「誰可好好的得罪著他?況且他天天在園裡,左不過是他們姊妹那一群人。」王夫人道:「別是寶玉有嘴無心,傻子似的從沒個忌諱,高興了信嘴胡說也是有的。」鳳姐笑道:「這可是太太過於操心了。若說他出去於正經事說正經話去,卻像個傻子;若只叫進來在這些姊妹跟前以至於大小的丫頭們跟前,他最有盡讓,又恐怕得罪了人,那是再不得有人惱他的。我想薛妹妹此去,想必為著前時搜檢眾丫頭的東西的原故。他自然為信不及園裡的人才搜檢,他又是親戚,現也有丫頭老婆在內,我們又不好去搜檢,恐我們疑他,所以多了這個心,自己迴避了。也是應該避嫌疑的。」 王夫人聽了這話不錯,自己遂低頭想了一想,便命人請了寶釵來分晰前日的事以解他疑心,又仍命他進來照舊居住。寶釵陪笑道:「我原要早出去的,只是姨娘有許多的大事,所以不便來說。可巧前日媽又不好了,家裡兩個靠得的女人也病著,我所以趁便出去了。姨娘今日既已知道了,我正好明講出情理來,就從今日辭了好搬東西的。」王夫人鳳姐都笑著:「你太固執了。正經再搬進來為是,休為沒要緊的事反疏遠了親戚。」寶釵笑道:「這話說的太不解了,並沒為什麼事我出去。我為的是媽近來神思比先大減,而且夜間晚上沒有得靠的人,通共只我一個。二則如今我哥哥眼看要娶嫂子,多少針線活計並家裡一切動用的器皿,尚有未齊備的,我也須得幫著媽去料理料理。姨媽和鳳姐姐都知道我們家的事,不是我撒謊。三則自我在園裡,東南上小角門子就常開著,原是為我走的,保不住出入的人就圖省路也從那裡走,又沒人盤查,設若從那裡生出一件事來,豈不兩礙臉面。而且我進園裡來住原不是什麼大事,因前幾年年紀皆小,且家裡沒事,有在外頭的,不如進來姊妹相共,或作針線,或頑笑,皆比在外頭悶坐著好,如今彼此都大了,也彼此皆有事。況姨娘這邊歷年皆遇不遂心的事故,那園子也太大,一時照顧不到,皆有關係,惟有少幾個人,就可以少操些心。所以今日不但我執意辭去,之外還要勸姨娘如今該減些的就減些,也不為失了大家的體統。據我看,園裡這一項費用也竟可以免的,說不得當日的話。姨娘深知我家的,難道我們當日也是這樣冷落不成。」鳳姐聽了這篇話,便向王夫人笑道:「這話竟是,不必強了。」王夫人點頭道:「我也無可回答,只好隨你便罷了。」 話說之間,只見寶玉等已回來,因說他父親還未散,恐天黑了,所以先叫我們回來了。王夫人忙問:「今日可有丟了醜?」寶玉笑道:「不但不丟醜,倒拐了許多東西來。」接著,就有老婆子們從二門上小廝手內接了東西來。王夫人一看時,只見扇子三把,扇墜三個,筆墨共六匣,香珠三串,玉絛環三個。寶玉說道:「這是梅翰林送的,那是楊侍郎送的,這是李員外送的,每人一分。」說著又向懷中取出一個旃檀香小護身佛來,說:「這是慶國公單給我的。」王夫人又問在席何人,作何詩詞等語畢,只將寶玉一分令人拿著,同寶玉蘭環前來見過賈母。賈母看了,喜歡不盡,不免又問些話。無奈寶玉一心記著晴雯,答應完了話時,便說騎馬顛了,骨頭疼。賈母便說:「快回房去換了衣服,疏散疏散就好了,不許睡倒。」寶玉聽了,便忙入園來。 當下麝月秋紋已帶了兩個丫頭來等候,見寶玉辭了賈母出來,秋紋便將筆墨拿起來,一同隨寶玉進園來。寶玉滿口裡說「好熱」,一壁走,一壁便摘冠解帶,將外面的大衣服都脫下來麝月拿著,只穿著一件松花綾子夾襖,襖內露出血點般大紅褲子來。秋紋見這條紅褲是晴雯手內針線,因嘆道:「這條褲子以後收了罷,真是物件在人去了。」麝月忙也笑道:「這是晴雯的針線。」又嘆道:「真真物在人亡了!」秋紋將麝月拉了一把,笑道:「這褲子配著松花色襖兒、石青靴子,越顯出這靛青的頭,雪白的臉來了。」寶玉在前只裝聽不見,又走了兩步,便止步道:「我要走一走,這怎麼好?」麝月道:「大白日裡,還怕什麼?還怕丟了你不成!」因命兩個小丫頭跟著,「我們送了這些東西去再來。」寶玉道:「好姐姐,等一等我再去。」麝月道:「我們去了就來。兩個人手裡都有東西,倒向擺執事的,一個捧著文房四寶,一個捧著冠袍帶履,成個什麼樣子。」寶玉聽見,正中心懷,便讓他兩個去了。 他便帶了兩個小丫頭到一石後,也不怎麼樣,只問他二人道:「自我去了,你襲人姐姐打發人瞧晴雯姐姐去了不曾?」這一個答道:「打發宋媽媽瞧去了。」寶玉道:「回來說什麼?」小丫頭道:「回來說晴雯姐姐直著脖子叫了一夜,今日早起就閉了眼,住了口,世事不知,也出不得一聲兒,只有倒氣的分兒了。」寶玉忙道:「一夜叫的是誰?」小丫頭子說:「一夜叫的是娘。」寶玉拭淚道:「還叫誰?」小丫頭子道:「沒有聽見叫別人了。」寶玉道:「你糊塗,想必沒有聽真。」 旁邊那一個小丫頭最伶俐,聽寶玉如此說,便上來說:「真個他糊塗。」又向寶玉道:「不但我聽得真切,我還親自偷著看去的。」寶玉聽說,忙問:「你怎麼又親自看去?」小丫頭道:「我因想晴雯姐姐素日與別人不同,待我們極好。如今他雖受了委屈出去,我們不能別的法子救他,只親去瞧瞧,也不枉素日疼我們一場。就是人知道了回了太太,打我們一頓,也是願受的。所以我拚著挨一頓打,偷著下去瞧了一瞧。誰知他平生為人聰明,至死不變。他因想著那起俗人不可說話,所以只閉眼養神,見我去了便睜開眼,拉我的手問:『寶玉那去了?』我告訴他實情。他嘆了一口氣說:『不能見了。』我就說:『姐姐何不等一等他回來見一面,豈不兩完心愿?』他就笑道:『你們還不知道。我不是死,如今天上少了一位花神,玉皇敕命我去司主。我如今在未正二刻到任司花,寶玉須待未正三刻才到家,只少得一刻的工夫,不能見面。世上凡該死之人閻王勾取了過去,是差些小鬼來捉人魂魄。若要遲延一時半刻,不過燒些紙錢澆些漿飯,那鬼只顧搶錢去了,該死的人就可多待些個工夫。我這如今是有天上的神仙來召請,豈可捱得時刻!』我聽了這話,竟不大信,及進來到房裡留神看時辰表時,果然是未正二刻他咽了氣,正三刻上就有人來叫我們,說你來了。這時候倒都對合。」寶玉忙道:「你不識字看書,所以不知道。這原是有的,不但花有一個神,一樣花有一位神之外還有總花神。但他不知是作總花神去了,還是單管一樣花的神?」這丫頭聽了,一時謅不出來。恰好這是八月時節,園中池上芙蓉正開。這丫頭便見景生情,忙答道:「我也曾問他是管什麼花的神,告訴我們日後也好供養的。他說:『天機不可泄漏。你既這樣虔誠,我只告訴你,你只可告訴寶玉一人。除他之外若泄了天機,五雷就來轟頂的。』他就告訴我說,他就是專管這芙蓉花的。」寶玉聽了這話,不但不為怪,亦且去悲而生喜,乃指芙蓉笑道:「此花也須得這樣一個人去司掌。我就料定他那樣的人必有一番事業做的。雖然超出苦海,從此不能相見,也免不得傷感思念。」因又想:「雖然臨終未見,如今且去靈前一拜,也算盡這五六年的情常。」 想畢忙至房中,又另穿戴了,只說去看黛玉,遂一人出園來,往前次之處去,意為停柩在內。誰知他哥嫂見他一咽氣便回了進去,希圖早些得幾兩發送例銀。王夫人聞知,便命賞了十兩燒埋銀子。又命:「即刻送到外頭焚化了罷。女兒癆死的,斷不可留!」他哥嫂聽了這話,一面得銀,一面就雇了人來入殮,抬往城外化人場上去了。剩的衣履簪環,約有三四百金之數,他兄嫂自收了為後日之計。二人將門鎖上,一同送殯去未回。寶玉走來撲了個空。(按:此句不解。) 寶玉自立了半天,別無法兒,只得復身進入園中。待回至房中,甚覺無味,因乃順路來找黛玉。偏黛玉不在房中,問其何往,丫鬟們回說:「往寶姑娘那裡去了。」寶玉又至蘅蕪苑中,只見寂靜無人,房內搬的空空落落的,不覺吃一大驚。(不觉吃一大惊,才想起前日仿佛听见宝钗要搬出去,只因这两日工课忙就混忘了,这时看见如此,才知道果然搬出。怔了半天,因转念一想:“不如还是和袭人厮混,再与黛玉相伴。)忽見個老婆子走來,寶玉忙問這是什麼原故。老婆子道:「寶姑娘出去了。這裡交我們看著,還沒有搬清楚。我們幫著送了些東西去,這也就完了。你老人家請出去罷,讓我們掃掃灰塵也好,從此你老人家省跑這一處的腿子了。」寶玉聽了,怔了半天,因看著那院中的香藤異蔓,仍是翠翠青青,忽比昨日好似改作凄涼了一般,更又添了傷感。默默出來,又見門外的一條翠樾埭上也半日無人來往,不似當日各處房中丫鬟不約而來者絡繹不絕。又俯身看那埭下之水,仍是溶溶脈脈的流將過去。心下因想:「天地間竟有這樣無情的事!」悲感一番,忽又想到去了司棋、入畫、芳官等五個;死了晴雯;今又去了寶釵等一處;迎春雖尚未去,然連日也不見回來,且接連有媒人來求親:大約園中之人不久都要散的了。縱生煩惱,也無濟於事。不如還是找黛玉去相伴一日,回來還是和襲人廝混,只這兩三個人,只怕還是同死同歸的。想畢,仍往瀟湘館來,偏黛玉尚未回來。寶玉想亦當出去候送才是,無奈不忍悲感,還是不去的是,遂又垂頭喪氣的回來。( 只這兩三個人,只怕還是同死同歸。”想畢,仍往瀟湘館来。偏黛玉還未回來。正在不知所之,忽見王夫人的丫頭進來找他,說:“老爺回来了,找你呢。又得了好題目了。快走,快走。”寶玉聽了,只得跟了出来。到王夫人屋裡,他父親已出去了,王夫人命人送寶玉至書房裡。)正在不知所以之際,忽見王夫人的丫頭進來找他說:「老爺回來了,找你呢,又得了好題目來了。快走,快走。」寶玉聽了,只得跟了出來。到王夫人房中,他父親已出去了。王夫人命人送寶玉至書房中。 彼時賈政正與眾幕友們談論尋秋之勝,又說:「快散時忽然談及一事,最是千古佳談,『風流雋逸,忠義慷慨』八字皆備,倒是個好題目,大家要作一首輓詞。」眾幕賓聽了,都忙請教系何等妙事。賈政乃道:「當日曾有一位王封曰恆王,出鎮青州。這恆王最喜女色,且公餘好武,因選了許多美女,日習武事。每公餘輒開宴連日,令眾美女習戰鬥攻拔之事。其姬中有姓林行四者,姿色既冠,且武藝更精,皆呼為林四娘。恆王最得意,遂超拔林四娘統轄諸姬,又呼為‘姽嫿將軍’。」眾清客都稱「妙極神奇。竟以‘姽嫿’下加‘將軍’二字,反更覺嫵媚風流,真絕世奇文也。想這恆王也是千古第一風流人物了。」賈政笑道:「這話自然是如此,但更有可奇可嘆之事。」眾清客都愕然驚問道:「不知底下有何奇事?」賈政道:「誰知次年便有‘黃巾’‘赤眉’一干流賊餘黨復又烏合,搶掠山左一帶。恆王意為犬羊之惡,不足大舉,因輕騎前剿。不意賊眾頗有詭譎智術,兩戰不勝,恆王遂為眾賊所戮。於是青州城內文武官員,各各皆謂:‘王尚不勝,你我何為!’遂將有獻城之舉。林四娘得聞凶報,遂集聚眾女將,發令說道:‘你我皆向蒙王恩,戴天履地,不能報其萬一。今王既殞身國事,我意亦當殞身於王。爾等有願隨者,即時同我前往;有不願者,亦早各散。’眾女將聽他這樣,都一齊說願意。於是林四娘帶領眾人連夜出城,直殺至賊營裡頭。眾賊不防,也被斬戮了幾員首賊。然後大家見是不過幾個女人,料不能濟事,遂回戈倒兵,奮力一陣,把林四娘等一個不曾留下,倒作成了這林四娘的一片忠義之志。後來報至中都,自天子以至百官,無不驚駭道奇。其後朝中自然又有人去剿滅,天兵一到,化為烏有,不必深論。只就林四娘一節,眾位聽了,可羡不可羡呢?」眾幕友都嘆道:「實在可羡可奇,實是個妙題,原該大家輓一輓才是。」說著,早有人取了筆硯,按賈政口中之言稍加改易了幾個字,便成了一篇短序,遞與賈政看了。賈政道:「不過如此。他們那裡已有原序。昨日因又奉恩旨,著察核前代以來應加褒獎而遺落未經請奏各項人等,無論僧尼乞丐與女婦人等,有一事可嘉,即行匯送履歷至禮部備請恩獎。所以他這原序也送往禮部去了。大家聽見這新聞,所以都要作一首《姽嫿詞》,以志其忠義。」眾人聽了,都又笑道:「這原該如此。只是更可羡者,本朝皆系千古未有之曠典隆恩,實歷代所不及處,可謂‘聖朝無闕事’,唐朝人預先竟說了,竟應在本朝。如今年代方不虛此一句。」賈政點頭道:「正是。」 說話間,賈環叔侄亦到。賈政命他們看了題目。他兩個雖能詩,較腹中之虛實雖也去寶玉不遠,但第一件他兩個終是別路,若論舉業一道,似高過寶玉,若論雜學,則遠不能及;第二件他二人才思滯鈍,不及寶玉空靈娟逸,每作詩亦如八股之法,未免拘板庸澀。那寶玉雖不算是個讀書人,然虧他天性聰敏,且素喜好些雜書,他自為古人中也有杜撰的,也有誤失之處,拘較不得許多;若只管怕前怕後起來,縱堆砌成一篇,也覺得甚無趣味。因心裡懷著這個念頭,每見一題,不拘難易,他便毫無費力之處,就如世上的流嘴滑舌之人,無風作有,信著伶口俐舌,長篇大論,胡扳亂扯,敷演出一篇話來。雖無稽考,卻都說得四座春風。雖有正言厲語之人,亦不得壓倒這一種風流去。近日賈政年邁,名利大灰,然起初天性也是個詩酒放誕之人,因在子侄輩中,少不得規以正路。近見寶玉雖不讀書,竟頗能解此,細評起來,也還不算十分玷辱了祖宗。就思及祖宗們,各各亦皆如此,雖有深精舉業的,也不曾發跡過一個,看來此亦賈門之數。況母親溺愛,遂也不強以舉業逼他了。所以近日是這等待他。又要環蘭二人舉業之餘,怎得亦同寶玉才好,所以每欲作詩,必將三人一齊喚來對作。 閑言少述。且說賈政又命他三人各弔一首,誰先成者賞,佳者額外加賞。賈環賈蘭二人近日當著多人皆作過幾首了,膽量逾壯,今看了題,遂自去思索。一時,賈蘭先有了。賈環生恐落後也就有了。二人皆已錄出,寶玉尚出神。賈政與眾人且看他二人的二首。賈蘭的是一首七言絕,寫道是: 姽嫿將軍林四娘,玉為肌骨鐵為腸,捐軀自報恆王後,此日青州土亦香。 眾幕賓看了,便皆大贊:「小哥兒十三歲的人就如此,可知家學淵源,真不誣矣。」賈政笑道:「稚子口角,也還難為他。」又看賈環的,是首五言律,寫道是: 紅粉不知愁,將軍意未休。 掩啼離繡幕,抱恨出青州。 自謂酬王德,詎能復寇仇。 誰題忠義墓,千古獨風流。 眾人道:「更佳。倒是大幾歲年紀,立意又自不同。」賈政道:「還不甚大錯,終不懇切。」眾人道:「這就罷了。三爺才大不多兩歲,在未冠之時如此,用了工夫,再過幾年,怕不是大阮小阮了。」賈政笑道:「過獎了。只是不肯讀書過失。」因又問寶玉怎樣。眾人道:「二爺細心鏤刻,定又是風流悲感,不同此等的了。」寶玉笑道:「這個題目似不稱近體,須得古體,或歌或行,長篇一首,方能懇切。」眾人聽了,都立身點頭拍手道:「我說他立意不同!每一題到手必先度其體格宜與不宜,這便是老手妙法。就如裁衣一般,未下剪時,須度其身量。這題目名曰《姽嫿詞》,且既有了序,此必是長篇歌行方合體的。或擬白樂天《長恨歌》,或擬詠古詞,半敘半詠,流利飄逸,始能盡妙。」賈政聽說,也合了主意,遂自提筆向紙上要寫,又向寶玉笑道:「如此,你念我寫。不好了,我捶你那肉。誰許你先大言不慚了!」寶玉只得念了一句,道是: 恆王好武兼好色, 賈政寫了看時,搖頭道:「粗鄙。」一幕賓道:「要這樣方古,究竟不粗。且看他底下的。」賈政道:「姑存之。」寶玉又道: 遂教美女習騎射。 穠歌艷舞不成歡,列陣輓戈為自得。 賈政寫出,眾人都道:「只這第三句便古樸老健,極妙。這四句平敘出,也最得體。」賈政道:「休謬加獎譽,且看轉的如何。」寶玉念道: 眼前不見塵沙起,將軍俏影紅燈裡。 眾人聽了這兩句,便都叫:「妙!好個‘不見塵沙起’!又承了一句『俏影紅燈裡』,用字用句,皆入神化了。」寶玉道: 叱吒時聞口舌香,霜矛雪劍嬌難舉。 眾人聽了,便拍手笑道:「益發畫出來了。當日敢是寶公也在座,見其嬌且聞其香否?不然,何體貼至此。」寶玉笑道:「閨閣習武,任其勇悍,怎似男人。不待問而可知嬌怯之形的了。」賈政道:「還不快續,這又有你說嘴的了。」寶玉只得又想了一想,念道: 丁香結子芙蓉絛, 眾人都道:「轉『絛』,蕭韻,更妙,這才流利飄蕩。而且這一句也綺靡秀媚的妙。」賈政寫了,看道:「這一句不好。已寫過『口舌香』『嬌難舉』,何必又如此。這是力量不加,故又用這些堆砌貨來搪塞。」寶玉笑道:「長歌也須得要些詞藻點綴點綴,不然便覺蕭索。」賈政道:「你只顧用這些,但這一句底下如何能轉至武事?若再多說兩句,豈不蛇足了。」寶玉道:「如此,底下一句轉煞住,想亦可矣。」賈政冷笑道:「你有多大本領?上頭說了一句大開門的散話,如今又要一句連轉帶煞,豈不心有餘而力不足些。」寶玉聽了,垂頭想了一想,說了一句道: 不系明珠系寶刀。 忙問:「這一句可還使得?」眾人拍案叫絕。賈政寫了,看著笑道:「且放著,再續。」寶玉道:「若使得,我便要一氣下去了。若使不得,越性塗了,我再想別的意思出來,再另措詞。」賈政聽了,便喝道:「多話!不好了再作,便作十篇百篇,還怕辛苦了不成!」寶玉聽說,只得想了一會,便念道: 戰罷夜闌心力怯,脂痕粉漬污鮫鮹。 賈政道:「又一段。底下怎樣?」寶玉道: 明年流寇走山東,強吞虎豹勢如蜂。 眾人道:「好個『走』字!便見得高低了。且通句轉的也不板。」寶玉又念道: 王率天兵思剿滅,一戰再戰不成功。 腥風吹折隴頭麥,日照旌旗虎帳空。 青山寂寂水澌澌,正是恆王戰死時。 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黃沙鬼守屍。 眾人都道:「妙極,妙極!佈置,敘事,詞藻,無不盡美。且看如何至四娘,必另有妙轉奇句。」寶玉又念道: 紛紛將士只保身,青州眼見皆灰塵, 不期忠義明閨閣,憤起恆王得意人。 眾人都道:「鋪敘得委婉。」賈政道:「太多了,底下只怕累贅呢。」寶玉乃又念道: 恆王得意數誰行,姽嫿將軍林四娘, 號令秦姬驅趙女,艷李穠桃臨戰場。 繡鞍有淚春愁重,鐵甲無聲夜氣涼。 勝負自然難預定,誓盟生死報前王。 賊勢猖獗不可敵,柳折花殘實可傷, 魂依城郭家鄉近,馬踐胭脂骨髓香。 星馳時報入京師,誰家兒女不傷悲! 天子驚慌恨失守,此時文武皆垂首。 何事文武立朝綱,不及閨中林四娘! 我為四娘長太息,歌成餘意尚傍徨。 念畢,眾人都大贊不止,又都從頭看了一遍。賈政笑道:「雖然說了幾句,到底不大懇切。」因說:「去罷。」三人如得了赦的一般,一齊出來,各自回房。 眾人皆無別話,不過至晚安歇而已。獨有寶玉一心凄楚,回至園中,猛然見池上芙蓉,想起小鬟說晴雯作了芙蓉之神,不覺又喜歡起來,乃看著芙蓉嗟嘆了一會。忽又想起死後並未到靈前一祭,如今何不在芙蓉前一祭,豈不盡了禮,比俗人去靈前祭弔又更覺別緻。想畢,便欲行禮。忽又止住道:「雖如此,亦不可太草率,也須得衣冠整齊,奠儀周備,方為誠敬。」想了一想,「如今若學那世俗之奠禮,斷然不可;竟也還別開生面,另立排場,風流奇異,於世無涉,方不負我二人之為人。況且古人有云:『潢污行潦,蘋蘩蘊藻之賤,可以羞王公,薦鬼神。』原不在物之貴賤,全在心之誠敬而已。此其一也。二則誄文輓詞也須另出己見,自放手眼,亦不可蹈襲前人的套頭,填寫幾字搪塞耳目之文,亦必須灑淚泣血,一字一咽,一句一啼,寧使文不足悲有餘,萬不可尚文藻而反失悲戚。況且古人多有微詞,非自我今作俑也。奈今人全惑於功名二字,尚古之風一洗皆盡,恐不合時宜,於功名有礙之故。我又不希罕那功名,不為世人觀閱稱贊,何必不遠師楚人之《大言》、《招魂》、《離騷》、《九辯》、《枯樹》、《問難》、《秋水》、《大人先生傳》等法,或雜參單句,或偶成短聯,或用實典,或設譬寓,隨意所之,信筆而去,喜則以文為戲,悲則以言志痛,辭達意盡為止,何必若世俗之拘拘於方寸之間哉。」寶玉本是個不讀書之人,再心中有了這篇歪意,怎得有好詩文作出來。他自己卻任意纂著,並不為人知慕,所以大肆妄誕,竟杜撰成一篇長文,用晴雯素日所喜之冰鮫縠一幅楷字寫成,名曰《芙蓉女兒誄》,前序後歌。又備了四樣晴雯所喜之物,於是夜月下,命那小丫頭捧至芙蓉花前。先行禮畢,將那誄文即掛於芙蓉枝上,乃泣涕念曰: 維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競芳之月,無可奈何之日,怡紅院濁玉,謹以群花之蕊,冰鮫之縠,沁芳之泉,楓露之茗,四者雖微,聊以達誠申信,乃致祭於白帝宮中撫司秋艷芙蓉女兒之前曰: 竊思女兒自臨濁世,迄今凡十有六載。其先之鄉籍姓氏,湮淪而莫能考者久矣。而玉得於衾枕櫛沐之間,棲息宴遊之夕,親昵狎褻,相與共處者,僅五年八月有畸。憶女兒曩生之昔,其為質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為性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為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為貌則花月不足喻其色。姊妹悉慕媖嫻,嫗媼咸仰惠德。孰料鳩鴆惡其高,鷹鷙翻遭罦罬;薋葹妒其臭,茝蘭竟被芟鉏!花原自怯,豈奈狂飆;柳本多愁,何禁驟雨。偶遭蠱蠆之讒,遂抱膏肓之疚。故爾櫻唇紅褪,韻吐呻吟;杏臉香枯,色陳顑頷。諑謠謑詬,出自屏幃;荊棘蓬榛,蔓延戶牖。豈招尤則替,實攘詬而終。既忳幽沉於不盡,復含罔屈於無窮。高標見嫉,閨幃恨比長沙;直烈遭危,巾幗慘於羽野。自蓄辛酸,誰憐夭折!仙雲既散,芳趾難尋。洲迷聚窟,何來卻死香?海失靈槎,不獲回生之藥。眉黛煙青,昨猶我畫;指環玉冷,今倩誰溫?鼎爐之剩藥猶存,襟淚之餘痕尚漬。鏡分鸞別,愁開麝月之奩;梳化龍飛,哀折檀雲之齒。委金鈿於草莽,拾翠盒於塵埃。樓空鳷鵲,徒懸七夕之針;帶斷鴛鴦,誰續五絲之縷?況乃金天屬節,白帝司時,孤衾有夢,空室無人。桐階月暗,芳魂與倩影同銷;蓉帳香殘,嬌喘共細言皆絕。連天衰草,豈獨蒹葭;匝地悲聲,無非蟋蟀。露苔晚砌,穿簾不度寒砧;雨荔秋垣,隔院希聞怨笛。芳名未泯,檐前鸚鵡猶呼;艷質將亡,檻外海棠預老。捉迷屏後,蓮瓣無聲;鬥草庭前,蘭芽枉待。拋殘繡線,銀箋彩縷誰裁?折斷冰絲,金斗御香未熨。昨承嚴命,既趨車而遠陟芳園;今犯慈威,復拄杖而遽拋孤匶。及聞槥棺被燹,慚違共穴之盟;石槨成災,愧迨同灰之誚。爾乃西風古寺,淹滯青燐;落日荒丘,零星白骨。楸榆颯颯,蓬艾蕭蕭。隔霧壙以啼猿,繞煙塍而泣鬼。自為紅綃帳裡,公子情深;始信黃土壟中,女兒命薄!汝南淚血,斑斑灑向西風;梓澤餘衷,默默訴憑冷月。嗚呼!固鬼蜮之為災,豈神靈而亦妒。箝詖奴之口,討豈從寬;剖悍婦之心,忿猶未釋!在君之塵緣雖淺,然玉之鄙意豈終。因蓄惓惓之思,不禁諄諄之問。始知上帝垂旌,花宮待詔,生儕蘭蕙,死轄芙蓉。聽小婢之言,似涉無稽;以濁玉之思,則深為有據。何也?昔葉法善攝魂以撰碑,李長吉被詔而為記,事雖殊,其理則一也。故相物以配才,苟非其人,惡乃濫乎?始信上帝委托權衡,可謂至洽至協,庶不負其所秉賦也。因希其不昧之靈,或陟降於茲;特不揣鄙俗之詞,有污慧聽。乃歌而招之曰: 天何如是之蒼蒼兮,乘玉虯以遊乎穹窿耶? 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駕瑤象以降乎泉壤耶? 望徹蓋之陸離兮,抑箕尾之光耶? 列羽葆而為前導兮,衛危虛於旁耶? 驅豐隆以為比從兮,望舒月以離耶? 聽車軌而伊軋兮,御鸞鷖以徵耶? 問馥郁而薆然兮,紉蘅杜以為纕耶? 炫裙裾之爍爍兮,鏤明月以為璫耶? 籍葳蕤而成壇畸兮,檠蓮焰以燭蘭膏耶? 文爮匏以為觶斝兮,漉醽醁以浮桂醑耶? 瞻雲氣而凝盼兮,仿佛有所覘耶? 俯窈窕而屬耳兮,恍惚有所聞耶? 期汗漫而無夭閾兮,忍捐棄余於塵埃耶? 倩風廉之為余驅車兮,冀聯轡而攜歸耶? 余中心為之慨然兮,徒噭噭而何為耶? 卿偃然而長寢兮,豈天運之變於斯耶? 既窀穸且安穩兮,反其真而復奚化耶? 余猶桎梏而懸附兮,靈格余以嗟來耶? 來兮止兮,君其來耶! 若夫鴻蒙而居,寂靜以處,雖臨於茲,余亦莫睹。搴煙蘿而為步幛,列槍蒲而森行伍。警柳眼之貪眠,釋蓮心之味苦。素女約於桂岩,宓妃迎於蘭渚。弄玉吹笙,寒簧擊敔。徵嵩岳之妃,啟驪山之姥。瓿事迤之靈,獸作咸池之舞。潛赤水兮龍吟,集珠林兮鳳翥。爰格爰誠,匪簠匪筥。發軔乎霞城,返旌乎玄圃。既顯微而若通,復氤氳而倏阻。離合兮煙雲,空蒙兮霧雨。塵霾斂兮星高,溪山麗兮月午。何心意之忡忡,若寤寐之栩栩。余乃欷歔悵望,泣涕傍徨。人語兮寂歷,天籟兮篔簹。鳥驚散而飛,魚唼喋以響。誌哀兮是禱,成禮兮期祥。嗚呼哀哉!尚饗! 讀畢,遂焚帛奠茗,猶依依不捨。小鬟催至再四,方纔回身。忽聽山石之後有一人笑道:「且請留步。」二人聽了,不免一驚。那小鬟回頭一看,卻是個人影從芙蓉花中走出來,他便大叫:「不好,有鬼。晴雯真來顯魂了!」唬得寶玉也忙看時,──且聽下回分解。 |
Achtundsiebzigstes Kapitel Der alte Gelehrte lässt zum Vergnügen ein Gedicht auf eine schöne Kriegerin verfassen; der verliebte junge Herr erfindet eine Totenklage auf die Hibiskusgöttin[1] Es wird erzählt, dass Dame König, nachdem die beiden Nonnen Duftblümchen und die anderen mitgenommen hatten, zur Herzoginmutter ging, um ihr den Morgengruß zu entbieten. Als sie die Herzoginmutter guter Stimmung vorfand, nutzte sie die Gelegenheit und berichtete: „In Schatzjades Räumen gibt es eine Dienerin namens Heitermuster. Das Mädchen ist schon groß geworden, und obendrein ist sie das ganze Jahr über krank. Ich habe bemerkt, dass sie fauler und ungezogener ist als die anderen. Vor kurzem lag sie wieder über zehn Tage krank darnieder; der Arzt diagnostizierte Mädchenschwindsucht, und deshalb habe ich sie sofort fortschicken lassen. Wenn sie genesen ist, brauchen wir sie nicht zurückzurufen — man kann sie dann gleich ihren Leuten zur Verheiratung geben. Was die Schauspielmädchen betrifft, die seinerzeit das Theaterspielen lernten, so habe ich sie ebenfalls auf eigene Verantwortung freigelassen. Erstens haben sie durchs Theaterspielen gelernt, ungehemmt zu reden und alles Mögliche daherzuplappern — wie soll das angehen, wenn die jungen Damen so etwas hören? Zweitens ist es nur recht und billig, dass man sie freilässt, nachdem sie eine Zeitlang gesungen haben. Außerdem haben wir ohnehin zu viele Dienerinnen. Wenn es nicht genug sind, wählen wir eben ein paar neue aus — das ist dasselbe.“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Das ist durchaus vernünftig. Ich habe mir auch schon so etwas gedacht. Aber diese Heitermuster — ich fand sie immer ausgezeichnet. Wie konnte es so weit kommen? Meiner Meinung nach können all die anderen Dienerinnen an Aussehen, Gewandtheit, Redekunst und Handarbeit nicht mit ihr mithalten. Ich dachte, sie allein sei es wert, Schatzjade künftig zu dienen. Wer hätte geahnt, dass sie sich so verändern würde?“ Dame König lächel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te mit ihrer Wahl ganz recht. Nur hat sie wohl nicht das Glück, das ihr bestimmt ist, und deshalb bekam sie diese Krankheit.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Wenn ein Mädchen achtzehn wird, ändert sie sich achtzehnmal.' Zudem haben begabte Menschen zwangsläufig auch ihre Eigenheiten. Was hät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n ihrem Leben nicht schon alles erfahren? Auch ich habe diese Sache bereits seit drei Jahren im Auge behalten. Anfangs hatte ich sie ebenfalls ausgewählt, und seither beobachtete ich sie genau. Bei kühlem Hinsehen übertrifft sie zwar in jeder Hinsicht die anderen, nur ist sie nicht besonnen genug. Was Besonnenheit und Kenntnis der großen Umgangsformen betrifft, steht Dufthauch an erster Stelle. Man sagt zwar, eine tüchtige Ehefrau und eine schöne Nebenfrau, doch ist es noch besser, wenn sie sanftmütig im Wesen und gesetzt im Auftreten ist. Dufthauch mag zwar vom Aussehen her eine Stufe unter Heitermuster stehen, doch wenn man sie ins Gemach nimmt, zählt sie immer noch zu den Besten. Zudem ist sie großzügig im Handeln und aufrichtig im Herzen. In all den Jahren hat sie Schatzjade nie in seinem Unfug unterstützt. Wann immer Schatzjade sich gar zu wild aufgeführt hat, hat sie ihm eindringlich abgeraten. Nachdem ich sie zwei Jahre lang geprüft und keinen Fehler gefunden hatte, habe ich still und leise ihr monatliches Dienerinnengehalt eingestellt und stattdessen aus meinem eigenen Monatsgeld zwei Liang Silber für sie abgezweigt — nur, damit sie selbst es weiß und sich noch gewissenhafter um ihre Tugend bemüht. Warum ich es nicht offen ausgesprochen habe? Erstens ist Schatzjade noch zu jung, und wenn der gnädige Herr davon erführe, könnte er sagen, es lenke ihn vom Studium ab. Zweitens würde Schatzjade, sobald er wüsste, dass sie bereits seine Nebenfrau ist, glauben, sie würde es nicht mehr wagen, ihn zu ermahnen und zurechtzuweisen, und erst recht zügellos werden. Deshalb habe ich erst heut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ericht erstattet.“ Die Herzoginmutter hörte dies und lächelte: „Ach so ist das! Dann ist es ja umso besser. Dufthauch war von klein auf schweigsam und still — ich hielt sie immer für eine mundlose Kürbisflasche. Wenn du sie so gut kennst, kann es keinen großen Fehler geben. Und dein Gedanke, es Schatzjade nicht offen zu sagen, ist sogar noch klueeger. Reden wir nicht weiter darüber, es genügt, wenn wir es im Herzen wissen. Ich kenne Schatzjade — er wird auch künftig nicht auf Frau und Nebenfrau hören. Auch ich verstehe ihn nicht und habe noch nie ein solches Kind gesehen. All sein anderer Unfug ist ja verständlich, nur dass er sich so sehr zu den Dienerinnen hingezogen fühlt, ist rätselhaft. Ich habe mir deshalb auch Sorgen gemacht und ihn oft heimlich beobachtet. Dass er mit den Dienerinnen scherzt, müsste eigentlich heißen, dass er groß geworden ist und die Dinge zwischen Mann und Frau versteht, und sich darum gern in ihrer Nähe aufhält. Doch wenn man genau nachforscht, ist es eben nicht deshalb. Ist das nicht seltsam? Wahrscheinlich ist er eigentlich ein Mädchen, das versehentlich als Junge geboren wurde.“ Alle lachten. Dame König berichtete ferner, wie Aufrecht Schatz Kaufmannjade heute gelobt und die Knaben zu einem Ausflug mitgenommen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freute sich darüber noch mehr. Bald darauf erschien Willkommensfrühling, fein herausgeputzt, um sich zu verabschieden, ehe sie zu ihrer Familie zurückkehrte. Auch Phönixglanz kam zum Morgengruß. Nachdem das Frühstück serviert war und man noch eine Weile geplaudert und gelacht hatte, ging die Herzoginmutter zum Mittagsschlaf. Danach rief Dame König Phönixglanz zu sich und fragte, ob die Arzneipillen schon zubereitet seien. Phönixglanz erwiderte: „Noch nicht. Ich nehme immer noch Heiltränke. Aber die gnädige Frau braucht si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 mir geht es schon viel besser.“ Da Dame König sah, dass sie wieder so munter war wie früher, glaubte sie ihr. Dann berichtete sie von der Vertreibung Heitermusters und der anderen und fuhr fort: „Warum ist Fräulein Schatzspange heimlich zu sich nach Hause zum Schlafen gegangen, ohne dass ihr es wusstet? Neulich habe ich auf meinem Weg alles inspiziert.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ss auch die neue Amme des kleinen Lan recht kokett ist — sie gefällt mir nicht. Ich habe es deiner Schwägerin gesagt: Am besten schickt man sie fort. Zumal der kleine Lan schon groß ist und keine Amme mehr braucht. Ich fragte deine Schwägerin: 'Hast du etwa auch nicht gewusst, dass Fräulein Schatzspange fortgegangen ist?' Sie sagte, Schatzspange habe es ihr durchaus mitgeteilt — sie wolle nur zwei, drei Tage bleiben, bis es der Tante besser gehe, und dann zurückkommen. Ihrer Tante fehlt im Grunde nichts Ernstes, es ist nur wieder der übliche Husten und die Rückenschmerzen, die sie jedes Jahr hat. Aber Schatzspanges Fortgehen muss einen besonderen Grund haben. Ob sie jemand gekränkt hat? Das Kind nimmt sich alles so zu Herzen. Wir sind Verwandte und leben unter einem Dach — es wäre nicht gut, wenn man jemanden beleidigt.“ Phönixglanz lächelte: „Wer sollte sie schon grundlos kränken? Außerdem ist sie den ganzen Tag im Garten, und da sind nur die Schwestern unter sich.“ Dame König überlegte: „Vielleicht hat Schatzjade mit seinem losen Mundwerk und seiner Gedankenlosigkeit — er ist ja wie ein Narr und kennt keine Hemmungen — in einem fröhlichen Augenblick etwas Unbedachtes gesagt.“ Phönixglanz lächelte: „Da macht sich die gnädige Frau zu viele Sorgen. Wenn man ihn hinaußchickt, um ernste Dinge zu besprechen, benimmt er sich wie ein Trottel. Aber unter den Schwestern und den Dienerinnen, ob groß oder klein, ist er die Zuvorkommenheit selbst und hat stets Angst, jemanden zu verletzen — da kann ihn wirklich niemand böse nehmen. Ich denke, Schwester Xüs Fortgehen hat mit der Durchsuchung der Dienerinnensachen neulich zu tun. Die Durchsuchung fand ja statt, weil man den Leuten im Garten nicht mehr traute. Da Schatzspange aber eine Verwandte ist und ebenfalls Dienerinnen und ältere Frauen hier hat, konnten wir sie nicht mit durchsuchen. Sie fürchtete wohl, wir könnten sie in Verdacht haben, und hat sich deshalb vorsichtshalber selbst zurückgezogen. Das ist auch durchaus angemessen — man sollte solchen Verdacht von sich fernhalten.“ Dame König fand diese Erklärung einleuchtend, senkte nachdenklich den Kopf und ließ dann Schatzspange rufen, um die Sache vom neulichen Tag aufzuklären, ihren Verdacht zu zerstreün und sie einzuladen, wie zuvor im Garten zu wohnen. Schatzspange lächelte: „Ich wollte eigentlich schon länger gehen, aber die Tante hatte so viele wichtige Angelegenheiten, dass ich den richtigen Zeitpunkt nicht finden konnte, es anzusprechen. Nun wurde meine Mutter gerade wieder krank, und die beiden zuverlässigen Frauen bei uns daheim liegen ebenfalls darnieder, also habe ich die Gelegenheit genutzt. Da die Tante jetzt Bescheid weiß, kann ich meine Gründe offen darlegen und mich ab heute ordentlich verabschieden und meine Sachen holen lassen.“ Dame König und Phönixglanz sagten lächelnd: „Du bist zu eigensinnig. Am besten ziehst du wieder ein. Wegen einer Nichtigkeit sollte man die verwandtschaftlichen Beziehungen nicht aufs Spiel setzen.“ Schatzspange erwiderte lächelnd: „Mit Verlaub, das ist ein Missverständnis. Ich gehe nicht wegen irgendwelcher Vorfaelle. Erstens ist meine Mutter in letzter Zeit geistig viel schwächer geworden, und nachts hat sie niemand Zuverlässigen bei sich — es gibt nur mich. Zweitens steht meines Bruders Hochzeit bevor, und es fehlt noch vieles an Näharbeiten und Haushaltsgegenständen, bei deren Beschaffung ich Mutter helfen muss. Die Tante und Schwester Phönixglanz kennen unsere Verhältnisse — ich übertreibe nicht. Drittens: Seit ich im Garten wohne, steht das kleine Seitentor im Südosten ständig offen, eigentlich für meinen Weg. Aber man kann nicht verhindern, dass auch andere den kürzeren Weg nehmen und durch dieses Tor gehen, ohne dass jemand sie kontrolliert. Wenn dort etwas passiert, verlieren beide Seiten das Gesicht. Zudem war mein Einzug in den Garten keine große Sache. In früheren Jahren waren wir alle noch jung, und zu Hause gab es nichts zu tun — da war es schöner, bei den Schwestern im Garten zu sein, zu nähen und zu plaudern, als allein zu Hause zu sitzen. Jetzt aber sind wir alle älter geworden und haben alle unsere Pflichten. Zudem trifft die Tante in den letzten Jahren ein Unglück nach dem anderen, und der Garten ist viel zu groß, um überall aufzupassen — alles hängt miteinander zusammen. Je weniger Leute dort wohnen, desto weniger Sorgen. Deshalb gehe ich nicht nur selbst, sondern möchte der Tante auch raten: Was man einsparen kann, sollte man einsparen, ohne dass es der Würde eines großen Hauses Abbruch täte. Meiner Ansicht nach könnte man die Ausgaben für den Garten durchaus streichen. Das sage ich nicht leichtfertig — die Tante kennt unsere Familie gut genug. Waren wir denn früher etwa so heruntergekommen?“ Phönixglanz hörte diese ganze Rede und sagte lächelnd zu Dame König: „Was sie sagt, ist richtig. Man sollte sie nicht zwingen.“ Dame König nickte: „Mir fällt auch nichts mehr ein, was ich dagegen sagen könnte. Tu, wie du meinst.“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ehrten Schatzjade und die anderen bereits zurück. Er berichtete, sein Vater sei noch nicht aufgebrochen und habe sie vorsorglich früher heimgeschickt, damit es nicht zu dunkel würde. Dame König fragte sogleich: „Hast du dich heute blamiert?“ Schatzjade lächelte: „Nicht nur keine Blamage — ich habe sogar allerhand mitgebracht!“ Gleich darauf übernahmen die alten Dienerinnen am zweiten Tor von den Dienern allerlei Gegenstände. Dame König besah sie: drei Fächer, drei Fächeranhänger, sechs Kästchen mit Schreibutensilien, drei Schnüre Duftkügelchen und drei Jadeplatten mit Seidenquasten. Schatzjade erklärte: „Das hier ist vom Hanlin-Akademiker Mei, das vom Hofrat Yang, und das vom Beamten Li — jeder hat eine Garnitur bekommen.“ Dann holte er noch ein kleines sandelhölzernes Schutzamulett mit einer Buddhafigur aus seinem Gewand hervor und sagte: „Das hat mir der Herzog von Qing persönlich geschenkt.“ Dame König erkundigte sich noch, wer bei dem Festmahl zugegen war und welche Gedichte verfasst wurden. Dann ließ sie nur Schatzjades Anteil von jemandem tragen und ging mit Schatzjade, Orchidee Kaufmann und Jia Huan zur Herzogin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betrachtete alles mit großer Freude und stellte natürlich auch einige Fragen. Schatzjade aber dachte die ganze Zeit nur an Heitermuster. Sobald er die Fragen beantwortet hatte, sagte er, das Reiten habe ihn durchgeschüttelt und ihm täten die Knochen weh.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Dann geh schnell zurück, zieh dich um und beweg dich ein wenig, das wird helfen. Aber leg dich nicht hin!“ Schatzjade folgte dem Rat und eilte in den Garten zurück. Inzwischen warteten Moschusmond und Qiuwen mit zwei kleinen Dienerinnen auf ihn. Als Schatzjade si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verabschiedet hatte, nahm Qiuwen die Schreibutensilien auf, und gemeinsam folgten sie ihm in den Garten. Schatzjade beklagte sich unentwegt über die Hitze. Während er ging, nahm er seine Mütze ab und lockerte den Gürtel; die schwere Oberkleidung zog er aus und gab sie Moschusmond zu tragen. Er trug nur noch eine gefütterte Jacke aus hellgrüner, kiefernblütenfarbener Seide, unter der die blutrote Hose hervorlugte. Als Qiuwen diese rote Hose sah, die Heitermuster genähnt hatte, seufzte sie: „Diese Hose sollte man wohl beiseitelegen. Das Stück ist noch da, aber der Mensch ist fort.“ Moschusmond stimmte seufzend ein: „Das ist wirklich Heitermusters Nähandarbeit. Wahrhaftig — die Dinge bleiben, die Menschen gehen!“ Qiuwen gab Moschusmond einen leichten Stoß und sagte lächelnd: „Diese Hose mit der kiefernblütenfarbenen Jacke und den schieferblauen Stiefeln — da kommt sein indigoblaues Haar und sein schneeweißes Gesicht erst richtig zur Geltung!“ Schatzjade tat, als höre er nichts. Nach ein paar weiteren Schritten blieb er stehen und sagte: „Ich möchte einen Spaziergang machen. Wie soll das gehen?“ Moschusmond sagte: „Am helllichten Tag, wovor hast du Angst? Wirst du dich etwa verlaufen?“ Sie befahl zwei kleinen Dienerinnen, ihm zu folgen. „Wir bringen diese Sachen weg und kommen gleich zurück.“ Schatzjade sagte: „Liebe Schwestern, wartet auf mich, dann gehe ich mit euch.“ Moschusmond erwiderte: „Wir sind gleich wieder da. Wir haben beide die Hände voll — die eine traegt die Vier Schätze des Studierzimmers, die andere Mütze, Gewand, Gürtel und Schuhe. Das sieht ja aus wie ein Aufmarsch! Was für ein Anblick!“ Schatzjade hörte dies, und es kam ihm gerade recht, also ließ er die beiden gehen. Er nahm die zwei kleinen Dienerinnen mit hinter einen Felsblock. Ohne große Umschweife fragte er die beiden: „Seit ich fort war — hat Schwester Dufthauch jemanden geschickt, um nach Schwester Heitermuster zu sehen?“ Die eine antwortete: „Sie hat Mutter Song hingeschickt.“ „Was hat sie berichtet, als sie zurückkam?“ fragte Schatzjade. „Mutter Song sagte, Schwester Heitermuster habe die ganze Nacht mit gestrecktem Hals gerufen. Heute früh hat sie die Augen geschlossen und den Mund nicht mehr aufbekommen. Sie weiß nichts mehr von der Welt, bringt keinen Ton mehr heraus und atmet nur noch ganz schwach.“ Hastig fragte Schatzjade: „Wen hat sie die ganze Nacht gerufen?“ „Ihre Mutter“, sagte das kleine Mädchen. Schatzjade wischte sich die Tränen ab: „Hat sie noch jemand anderen gerufen?“ „Sonst niemanden, soweit ich gehört habe.“ „Du bist töricht“, sagte Schatzjade. „Du hast bestimmt nicht richtig hingehört.“ Das andere kleine Mädchen, das aufgewecktere von beiden, trat vor und sagte: „Stimmt, sie ist wirklich töricht!“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Schatzjade: „Ich habe nicht nur genau hingehört, ich bin sogar selbst heimlich hingegangen und habe nach ihr gesehen.“ „Du bist selbst hingegangen?“ fragte Schatzjade überrascht. „Ja“, sagte das Mädchen. „Ich dachte, Schwester Heitermuster war von jeher anders als die übrigen und hat uns immer gut behandelt. Jetzt, wo sie zu Unrecht fortgejagt wurde, können wir nichts für sie tun. Aber sie wenigstens zu besuchen — das sind wir ihr schuldig für all die Jahre, in denen sie gut zu uns war. Selbst wenn es jemand erfährt und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t und wir eine Tracht Prügel bekommen — das nehme ich gern in Kauf. Also habe ich mich eine Tracht Prügel riskierend hinausgeschlichen und nach ihr gesehen. Und wer hätte gedacht: So klug und aufgeweckt sie ihr ganzes Leben lang war, so war sie es auch noch bis zum letzten Atemzug. Weil sie wusste, dass man mit den gewöhnlichen Leuten dort nichts reden konnte, hielt sie einfach die Augen geschlossen und ruhte aus. Aber als sie mich sah, öffnete sie die Augen, ergriff meine Hand und fragte: 'Wo ist Schatzjade?' Ich erzählte ihr die Wahrheit. Sie seufzte und sagte: 'Ich werde ihn nicht mehr sehen können.' Darauf sagte ich: 'Schwester, warum wartest du nicht, bis er zurückkommt, und seht euch noch einmal? Würde das nicht beider Herzenswunsch erfüllen?' Da lächelte sie und sagte: 'Ihr wisst es noch nicht. Ich sterbe gar nicht. Im Himmel fehlt eine Blumengöttin, und der Jadekaiser hat mir befohlen, das Amt der Blumenhüterin zu übernehmen. Ich muss heute, in der zweiten Viertelstunde der Stunde Wei, meinen Dienst antreten. Schatzjade wird aber erst in der dritten Viertelstunde der Stunde Wei nach Hause kommen. Es fehlt nur eine Viertelstunde, aber wir können uns nicht mehr sehen. Wenn gewöhnliche Sterbliche sterben sollen, schickt Yama, der Höllenrichter, kleine Geister, um ihre Seelen zu holen. Wenn man das hinauszogern will, braucht man nur Papiergeld zu verbrennen und Speiseopfer darzubringen — die Geister sind damit beschäftigt, das Geld aufzuraffen, und der Sterbende kann noch ein wenig länger bleiben. Aber mich rufen die Götter des Himmels persönlich — da lässt sich auch nicht eine Viertelstunde hinauszügern.' Als ich das hörte, konnte ich es kaum glauben. Doch als ich zurückkam und heimlich auf die Uhr schaute, war es tatsächlich in der zweiten Viertelstunde der Stunde Wei, dass sie den letzten Atemzug tat, und genau in der dritten Viertelstunde kam jemand und sagte uns, du seiest zurück. Die Zeiten stimmen genau überein.“ Schatzjade rief hastig: „Du liest keine Bücher und weißt es daher nicht: So etwas gibt es wirklich! Nicht nur hat jede Blume eine Göttin, jede einzelne Blumenart hat ihre eigene Göttin, und darüber hinaus gibt es noch eine oberste Blumengöttin. Aber ob sie die oberste Blumengöttin geworden ist oder nur die Hüterin einer einzelnen Blumenart, das weiß ich nicht.“ Das kleine Mädchen wusste im Augenblick nicht, was es antworten sollte. Da es gerade August war und die Hibiskusblumen auf dem Gartenteich in voller Blüte standen, fiel ihr beim Anblick der Blumen die passende Antwort ein: „Ich habe sie auch gefragt, welche Blume sie hütet, damit wir ihr künftig Opfer darbringen können. Sie sagte: 'Himmelsgeheimnisse dürfen nicht verraten werden. Da du so fromm bist, sage ich es nur dir allein. Du darfst es nur Schatzjade erzählen. Wenn du es außer ihm noch jemandem verrätst, werden dich die fünf Donnerkeile treffen.' Dann hat sie mir gesagt, dass sie die Göttin der Hibiskusblüte ist.“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empfand er nicht nur keinen Zweifel, sondern seine Trauer verwandelte sich sogar in Freude. Er deutete auf die Hibiskusblüten und sagte lächelnd: „Diese Blume braucht wirklich eine solche Person als Hüterin. Ich wusste es ja, dass jemand wie sie bestimmt eine große Bestimmung haben würde. Obwohl sie dem Meer des Leidens entkommen ist und wir uns von nun an nicht mehr sehen können, bin ich doch nicht frei von Trauer und Sehnsucht.“ Dann dachte er: „Obwohl ich sie vor ihrem Tod nicht mehr sehen konnte, sollte ich doch wenigstens jetzt vor ihrem Geist eine Reverenz erweisen — das gebührt sich nach fünf, sechs Jahren inniger Verbundenheit.“ Mit diesem Gedanken eilte er zurück in sein Zimmer, zog sich um und ging unter dem Vorwand, Kajaljade besuchen zu wollen, allein aus dem Garten, um die Totenbahre an der Stelle aufzusuchen, wo sie das letzte Mal gelegen hatte. Doch ihr Vetter und seine Frau hatten, kaum dass sie ihren letzten Atemzug getan hatte, gleich im Haus Bescheid gegeben, in der Hoffnung, möglichst schnell das übliche Bestattungsgeld zu bekommen. Dame König hatte, als sie davon erfuhr, zehn Liang Silber für die Bestattung angewiesen und außerdem befohlen: „Schafft sie sofort hinaus und verbrennt sie! Wer an Mädchenschwindsucht gestorben ist, den darf man auf keinen Fall aufbewahren!“ Der Vetter und seine Frau hatten das Geld erhalten, sogleich Leute angeheuert, den Leichnam eingesargt und zum Verbrennungsplatz vor der Stadt bringen lassen. Die zurückgebliebenen Kleider, Schmuckstücke und Haarnadeln, im Wert von drei- bis vierhundert Liang Gold, behielten Vetter und Frau für sich, als Rücklage für spätere Zeiten. Sie schlossen die Tür ab und begleiteten beide den Sarg — sie waren noch nicht zurück. Schatzjade kam also vor verschlossener Tür an und fand niemanden vor. Nachdem Schatzjade lange allein dort gestanden hatte und keinen anderen Ausweg fand, kehrte er in den Garten zurück. In seinem Zimmer fühlte er sich völlig leer. So schlug er den Weg zu Kajaljade ein. Doch Kajaljade war nicht in ihrem Zimmer. Auf die Frage, wo sie sei, antworteten die Dienerinnen: „Sie ist zu Fräulein Schatzspange gegangen.“ Schatzjade ging also zum Hengwu-Hof hinüber, doch dort herrschte Totenstille. Die Räume waren ausgeräumt und leer. Erschrocken fiel ihm ein, dass er vor ein paar Tagen etwas davon gehört hatte, dass Schatzspange ausziehen wolle, doch wegen der Arbeit der letzten Tage hatte er es völlig vergessen. Jetzt, da er es mit eigenen Augen sah, wusste er, dass sie tatsächlich fort war. Erstarrt stand er eine ganze Weile da. Da kam eine alte Dienerin des Weges. Schatzjade fragte hastig, was vorgefallen sei. Die Alte erklärte: „Fräulein Schatzspange ist ausgezogen. Wir passen hier auf und räumen noch die letzten Sachen zusammen. Gleich sind wir fertig. Bitte geht, junger Herr, damit wir noch den Staub fegen können. Von jetzt an könnt Ihr Euch den Weg hierher sparen.“ Schatzjade hörte diese Worte und stand wie erstarrt. Vor seinen Augen rankten sich die Duftwinden und seltenen Schlingpflanzen im Hof, noch immer smaragdgrün und frisch, doch sie schienen ihm auf einmal von Schwermut überzogen, ganz anders als gestern. Sein Herz zog sich zusammen vor Trauer. Schweigend trat er hinaus und sah vor dem Tor den schattigen grünen Weg. Auch hier war schon längst niemand mehr vorübergegangen — ganz anders als in früheren Tagen, als die Dienerinnen der verschiedenen Häuser ohne Verabredung in Scharen hin und her liefen. Er beugte sich hinunter und blickte auf das Wasser unter dem Damm, das still und unaufhörlich dahinfoss. Sein Herz dachte: Wie kann es auf der Welt solche Herzlosigkeit geben! Er trauerte eine Weile, dann fiel ihm plötzlich ein: Siqin, Ruhua, Duftblümchen und die anderen, insgesamt fünf, waren fortgeschickt worden; Heitermuster war gestorben; nun war auch Schatzspange ausgezogen; Willkommensfrühling war zwar noch nicht fort, doch seit Tagen nicht zurückgekommen, und ständig erschienen Heiratsvermittler. Es war wohl nur eine Frage der Zeit, bis sich alle im Garten zerstreün würden. Sich darüber zu graemen half auch nichts. Besser, er suchte Kajaljade auf und verbrachte den Tag bei ihr, und dann würde er mit Dufthauch zusammen sein — nur diese zwei, drei Menschen, die würden wohl bis zum Ende bei ihm bleiben. Mit diesem Gedanken ging er abermals zur Xiaoxiang-Bambushain-Fluss, doch Kajaljade war immer noch nicht zurück. Schatzjade dachte, er sollte wohl auch hinausgehen und sie verabschieden, doch er konnte seine Trauer nicht überwinden und blieb lieber. Niedergeschlagen kehrte er zurück. Gerade als er nicht wusste, wohin mit sich, kam ein Dienstmädchen von Dame König herein und suchte ihn: „Der gnädige Herr ist zurück und sucht Euch. Er hat ein neues Thema bekommen. Schnell, schnell!“ Schatzjade musste wohl oder übel mitgehen. In Dame Königs Räumen angekommen, war sein Vater bereits hinausgegangen. Dame König ließ ihn ins Studierzimmer bringen. Aufrecht Kaufmann sass gerade mit seinen Beratern zusammen und sprach über die Schönheiten des Herbstausflugs. Dann sagte er: „Kurz bevor wir aufbrachen, kam plötzlich eine Geschichte zur Sprache, die in jeder Hinsicht ein Meisterwerk der Überlieferung ist. Acht Tugenden vereint sie in sich: Anmut, Geist, Treue, Gerechtigkeit, Edelmut und Tapferkeit. Ein prächtiges Thema — alle sollten eine Klagedichtung darauf verfassen.“ Die Berater fragten neugierig, um welche wundersame Begebenheit es sich handle. Aufrecht Kaufmann erzählte: „Einst gab es einen König mit dem Titel Heng König[2], der als Statthalter in Qingzhou residierte. Dieser Heng König liebte schönhe Frauen über alles und übte in seiner Freizeit die Kriegskunst. Darum wählte er viele schöne Mädchen aus und übte sie täglich im Waffenhandwerk. In seinen Mussestunden veranstaltete er tagelange Bankette und ließ die schönen Frauen im Kampf gegeneinander antreten. Unter seinen Damen gab es eine mit dem Nachnamen Lin, die vierte in der Geschwisterreihe, die nicht nur die schönste war, sondern auch die größte Meisterschaft in den Kriegskünsten besass. Alle nannten sie Lin Siniang. Heng König schätzte sie am meisten und beförderte sie zur Anführerin aller seiner Damen. Er verlieh ihr den Titel 'Guihua-Generalin' — die 'anmutig Schöne Generalin'.“ Die Berater riefen: „Außerordentlich! Herrlich! Dem Wort 'Guihua' — 'anmutige Schönheit' — das Wort 'General' hinzuzufügen, macht es nur noch reizvoller und graziöser. Wahrlich ein einmaliger Ausdruck in der Geschichte der Literatur! Dieser Heng König muss wohl der größte Lebemann aller Zeiten gewesen sein!“ Aufrecht Kaufmann lächelte: „Gewiss, das stimmt. Aber es gibt noch Erstaunlicheres und Bewundernswürdigeres zu berichten.“ Die Berater fragten verwundert: „Was ist dann geschehen?“ Aufrecht Kaufmann fuhr fort: „Im nächsten Jahr sammelten sich die Überbleibsel der Aufständischen — Reste der 'Gelben Turbane' und 'Roten Augenbraün' — erneut wie ein Schwarm und plünderten das Gebiet östlich der Berge. Heng König hielt sie für ein paar raeudige Schaffe und Hunde, die keinen großen Feldzug verdienten, und ritt mit leichter Kavallerie gegen sie. Doch die Rebellen waren überraschend listig und geschickt. Nach zwei verlorenen Schlachten fiel Heng König den Raeübern zum Opfer. Daraufhin sagten sich alle Zivil- und Militärbeamten in Qingzhou: 'Wenn nicht einmal der König siegen konnte — was sollen wir da ausrichten?' Sie waren schon drauf und dran, die Stadt zu übergeben. Als Lin Siniang die Todesnachricht erhielt, versammelte sie alle Kriegerinnen und sprach: 'Wir alle stehen in der Schuld des Königs. Himmel und Erde sind unsere Zeugen, doch wir können ihm nicht den zehntausendsten Teil seiner Gnade vergelten. Da der König nun sein Leben für das Reich gegeben hat, bin ich entschlossen, mein Leben für den König zu geben. Wer mir folgen will, komme sofort mit mir. Wer nicht will, möge sich zerstreün.' Als die Kriegerinnen diese Worte hörten, riefen alle einstimmig, sie seien bereit. So führte Lin Siniang ihre Schar bei Nacht aus der Stadt und fiel direkt über das Lager der Räuber her. Die Rebellen waren unvorbereitet, und einige ihrer Anführer wurden erschlagen. Doch als die Räuber sahen, dass es nur eine Handvoll Frauen war und sie nichts ausrichten konnten, schlugen sie mit aller Macht zurück, und in einem erbitterten Kampf wurde Lin Siniang und jede einzelne ihrer Kämpferinnen getötet, ohne dass eine am Leben blieb. So erfüllte Lin Siniang ihren Schwur der Treue und Gerechtigkeit. Als die Nachricht in die Hauptstadt gelangte, waren alle — vom Kaiser bis zum geringsten Beamten — erschüttert und voller Bewunderung. Was die Unterdrückung der Rebellen danach betrifft — natürlich schickte der Hof Truppen, und die kaiserlichen Armeen machten dem Spuk rasch ein Ende. Darüber brauchen wir nicht weiter zu sprechen. Aber allein Lin Siniangs Geschichte — ist die nicht bewundernswert?“ Die Berater seufzten: „Wahrlich bewundernswert und erstaunlich! Ein hervorragendes Thema, das verdient, dass alle eine Klageode darauf verfassen.“ Schon hatte jemand Pinsel und Tusche geholt. Nach Aufrecht Kaufmanns mündlichem Bericht wurde, mit leichten Änderungen in der Wortwahl, eine kurze Einleitung niedergeschrieben und Aufrecht Kaufmann zur Durchsicht vorgelegt. Dieser sagte: „Es ist nicht mehr als das. Die andere Seite hat ohnehin die Originaleinleitung. Gestern erging nämlich ein kaiserlicher Erlass, wonach alle Personen aus früheren Dynastien, die Anerkennung verdienten, aber bisher übergangen worden waren, gemeldet werden sollten — ob Mönche, Nonnen, Bettler, Männer oder Frauen: Wer auch nur eine lobenswerte Tat vorzuweisen hat, dessen Lebenslauf soll dem Ritenministerium zur Prüfung vorgelegt werden. Deshalb wurde auch jene Originaleinleitung an das Ritenministerium geschickt. Alle, die davon hörten, wollen nun ein 'Lied auf die Anmutig-Schöne' verfassen, um ihre Treue und Gerechtigkeit zu würdigen.“ Die Berater sagten lächelnd: „So muss es sein. Und noch bewundernswerter ist, dass unsere erlauchte Dynastie mit beispiellosen Gunsterweisen glänzt, wie es sie in keiner früheren Zeit je gegeben hat. Man kann wahrlich sagen: 'Im heiligen Reich gibt es nichts zu beklagen' — das Wort des Tang-Dichters hat sich in unserer Zeit bewahrheitet. Erst jetzt bekommt dieser Vers seinen vollen Sinn.“ Aufrecht Kaufmann nickte: „Genau so ist es.“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trafen auch Jia Huan und Orchidee Kaufmann ein. Aufrecht Kaufmann ließ sie das Thema lesen. Die beiden waren zwar keine schlechten Dichter, und an Belesenheit standen sie Schatzjade nicht viel nach. Doch erstens schlugen sie grundsätzlich einen anderen Weg ein: In der Prüfungsdichtung mochten sie Schatzjade überlegen sein, doch in der freien Dichtung reichten sie bei weitem nicht an ihn heran. Zweitens war ihr Denken schwerfaellig und umständlich, während Schatzjades Geist leicht und graziös dahinflog. Ihre Gedichte lasen sich stets wie Examenarbeiten: steif, nüchtern und ohne Schwung. Schatzjade hingegen war zwar kein Gelehrter im eigentlichen Sinne, doch dank seiner angeborenen Klugheit und seiner Vorliebe für allerlei Bücher außerhalb des Kanons hielt er es für möglich, dass auch die Alten sich gelegentlich geirrt oder etwas erfunden hatten, und meinte, man dürfe nicht alles wörtlich nehmen. Wenn man sich ständig ängstlich an Regeln klammerte, kam bestenfalls ein steifes Flickwerk heraus, das keinem Vergnügen bereitete. Mit dieser Haltung im Herzen fiel ihm jedes Thema, ob schwer oder leicht, mühelos zu — wie einem gewandten Redner, der aus dem Nichts Geschichten spinnt, mit flinker Zunge lange Tiraden hält und alles durcheinanderwirft und außchmückt, bis ein ganzer Vortrag dasteht. Auch wenn es an Belegen mangelt, bringt er die ganze Gesellschaft zum Lächeln, und selbst die strengsten Kritiker können gegen diesen Schwung nichts ausrichten. In letzter Zeit hatte Aufrecht Kaufmann, mit zunehmendem Alter, sein Streben nach Ruhm und Ehre weitgehend abgelegt. In seiner Jugend war auch er ein Mann des Weins und der Poesie gewesen, doch vor den jüngeren Verwandten hatte er stets den rechten Weg betont. Nun stellte er fest, dass Schatzjade, obwohl er keine Bücher las, ein erstaunliches Verständnis für die Dichtkunst besass. Bei näherer Betrachtung hatte er die Familienehre doch nicht allzu sehr beschmutzt. Zudem waren auch die Vorfahren alle auf ähnliche Weise veranlagt gewesen: Zwar hatte es unter ihnen einige gegeben, die sich tief in die Prüfungsliteratur versenkt hatten, doch keiner war je durch die Prüfungen zu Amt und Würden gelangt. Offenbar war dies das Schicksal der Kaufmann-Familie. Da zudem die Herzoginmutter den Enkel verwöhnte, zwang Aufrecht Kaufmann ihn nicht länger zum Prüfungsstudium. Deshalb behandelte er ihn in letzter Zeit so. Gleichzeitig wünschte er sich, dass Jia Huan und Orchidee Kaufmann neben ihrer Prüfungsvorbereitung auch etwas von Schatzjades Talenten besässen; deshalb rief er, wann immer Gedichte zu verfassen waren, alle drei zusammen. Doch lassen wir die Abschweifungen. Aufrecht Kaufmann befahl den dreien, je eine Klageode zu verfassen: Wer zürst fertig wäre, erhalte eine Belohnung, und wer die beste abliefere, eine zusätzliche. Jia Huan und Orchidee Kaufmann hatten in letzter Zeit vor zahlreichem Publikum mehrere Gedichte vorgetragen und waren dadurch mutiger geworden. Sie lasen das Thema und gingen in sich. Bald hatte Orchidee Kaufmann seinen Text fertig. Jia Huan, der nicht zurückstehen wollte, vollendete seinen ebenfalls. Beide hatten ihre Verse niedergeschrieben, während Schatzjade noch in Gedanken versunken war.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Berater besahen zunächst die Gedichte der beiden. Jia Lans war ein siebensilbiges Vierzeiler: Guihua-Generalin Lin Siniang, Jade war ihr Fleisch, Eisen ihr Herz. Sie gab ihr Leben, um Heng König zu raeechen — noch heute duftet der Boden von Qingzhou. Die Berater lobten: „Für einen dreizehnjährigen Knaben ist das ganz ausgezeichnet! Man sieht, aus welch gelehrtem Hause er stammt!“ Aufrecht Kaufmann lächelte: „Für einen Knaben ist das eine beachtliche Leistung.“ Dann lasen sie Jia Huans Gedicht, einen fünfsilbigen Achtzeiler: Die Schöne kennt noch keinen Gram, doch in des Generals Herz glücht ein Schwur. Sie wischt die Tränen, lässt den Seidenvorhang, mit Groll im Herzen verlässt sie Qingzhou. Sie wähnt, des Königs Gnade zu vergelten, doch wie die Feinde besiegen? Wer schreibt auf das Grab der Treue? Auf ewig ein Name ohne gleichen. Die Berater sagten: „Noch besser! Ein paar Jahre älter, und man merkt, dass die Gedanken schon tiefer gehen.“ Aufrecht Kaufmann meinte: „Nicht schlecht, aber auch nicht wirklich ergreifend.“ Die Berater entgegneten: „Mehr kann man nicht verlangen. Der dritte junge Herr ist nur zwei Jahre älter, und vor der Mündigkeit ist das schon beachtlich. In ein paar Jahren werden sie wie die beiden Ruans sein — der große und der kleine.“ Aufrecht Kaufmann lächelte: „Übertiebenes Lob. Ihr einziger Fehler ist, dass sie nicht fleissig genug studieren.“ Dann fragte man nach Schatzjade. Die Berater sagten: „Der zweite junge Herr arbeitet sorgfaeltig und mit Bedacht. Das wird gewiss wieder etwas ganz anderes — voller Eleganz und Gefühl.“ Schatzjade lächelte: „Dieses Thema eignet sich nicht für die kurze Form. Es braucht ein längeres Stück im alten Stil — ein Lied oder eine Ballade — , um dem Gegenstand gerecht zu werden.“ Alle erhoben sich, nickten und klatschten: „Hab ich es nicht gesagt — er denkt ganz anders! Bei jedem Thema prüft er zürst, welche Form angemessen ist. Das ist die Methode des Meisters. Wie beim Schneidern: Bevor man den Stoff zuschneidet, muss man die Masse kennen. Das Thema heißt 'Lied auf die Anmutig-Schöne', und da es eine Einleitung gibt, muss es ein längeres Lied im Balladenstil sein. Etwa nach dem Vorbild von Bai Juyis 'Lied vom ewigen LeidCite error: Closing Aufrecht Kaufmann stimmte zu, nahm selbst den Pinsel und bat Schatzjade lächelnd: „Also gut, diktiere, ich schreibe. Wenn es nicht gut ist, bekommst du Prügel. Wer hat dir erlaubt, vorab so große Töne zu spucken?“ Schatzjade musste sich fügen und diktierte die erste Zeile: Heng König liebte Krieg und schöne Frauen zugleich, Aufrecht Kaufmann las es und schüttelte den Kopf: „Grob.“ Ein Berater widersprach: „Gerade so muss es sein, damit es archaisch wirkt. Letztlich ist es nicht grob. Warten wir das Folgende ab.“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Lassen wir es einstweilen stehen.“ Schatzjade diktierte weiter: und ließ die schönen Mädchen Reiten und Schiessen üben. Üppiger Gesang und sinnlicher Tanz gaben ihm keine Freude, in Schlachtreihen und Waffengängen fand er sein Vergnügen. Aufrecht Kaufmann schrieb es auf. Die Berater sagten: „Allein die dritte Zeile ist schon altehrwürdig und kraftvoll. Und diese vier Zeilen als Auftakt sind äußerst gelungen.“ Aufrecht Kaufmann mahnte: „Spart euch das übertriebene Lob und seht zu, wie er die Wendung vollzieht.“ Schatzjade diktierte: Vor den Augen wirbelt kein Schlachtfeldstaub empor, im Lampenschein tanzt ein anmutiger Schatten. Alle riefen: „Herrlich! 'Kein Schlachtfeldstaub empor' — und dann als Kontrast 'ein anmutiger Schatten im Lampenschein'! Wortgebrauch und Verskunst — alles ist meisterhaft!“ Schatzjade fuhr fort: Wenn sie den Befehl ruft, duftet ihr Mund nach Nelken, Frostspeere und Schneeschwerter zittern in zärtlichen Händen. Die Berater klatschten lachend in die Hände: „Noch plastischer! War der junge Herr Schatzjade etwa selbst dabei und hat ihre Anmut gesehen und ihren Duft gerochen? Sonst würde er sich nicht so einfühlen!“ Schatzjade lächelte: „Wenn Mädchen Waffenübungen machen — wie tapfer sie sich auch geben, sie sind eben keine Männer. Ihre Zierlichkeit und Zärtlichkeit kann man sich auch ohne Hinsehen vorstellen.“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Statt weiter zu schwatzen, mach lieber weiter!“ Schatzjade überlegte und diktierte: Nelkenknöpfe schmücken den Hibiskusgürtel, Alle sagten: „Wechsel zum Reim 'ao' — Xiao-Reim — , sehr gut! Das gibt Fluss und Schwung. Und die Zeile selbst ist bezaubernd und elegant.“ Aufrecht Kaufmann schrieb es nieder und bemerkte: „Die Zeile taugt nicht. Vorher hatte er schon 'duftender Mund' und 'zärtliche Hände' — wozu noch einmal? Das zeigt mangelnde Kraft; also greift er wieder zu bloßem Zierwerk, um die Lücke zu füllen.“ Schatzjade lächelte: „Ein langes Lied braucht etwas schmückende Wortwahl. Sonst wird es zu karg.“ Aufrecht Kaufmann entgegnete: „Schon, aber wie willst du nach dieser Zeile wieder zum Kriegerischen zurücklenken? Noch zwei, drei solche Zeilen, und es ist wie ein fünftes Rad am Wagen.“ Schatzjade antwortete: „Dann wende ich es mit der nächsten Zeile ab und schließe zugleich. Das müsste gehen.“ Aufrecht Kaufmann lachte kühl: „Was bildest du dir auf dein Können ein? Oben ein weiter, offener Satz, und jetzt willst du mit einer einzigen Zeile gleichzeitig wenden und schließen — da wird dir wohl die Kraft ausgehen.“ Schatzjade überlegte kurz und sagte: Nicht Perlen traegt sie an der Schärpe, sondern das Schwert. „Geht diese Zeile?“ fragte er hastig. Alle schlugen begeistert auf den Tisch. Aufrecht Kaufmann schrieb sie nieder, las sie lächelnd noch einmal und sagte: „Lassen wir sie stehen. Weiter.“ Schatzjade fuhr fort: „Wenn sie taugt, möchte ich in einem Zug weitermachen. Wenn nicht, streiche ich alles und denke mir eine andere Richtung aus.“ „Genug geredet!“ befahl Aufrecht Kaufmann. „Wenn es nicht gut ist, schreibst du eben noch zehn oder hundert Stück — vor Mühe brauchst du dich nicht zu fürchten!“ Also überlegte Schatzjade noch einen Augenblick und diktierte: Nach der Schlacht, spät in der Nacht, erschöpft das Herz, Spuren von Puder und Schminke beflecken die Seidenfahne.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Wieder ein Abschnitt. Wie weiter?“ Schatzjade diktierte: Im nächsten Jahr ziehen Räuber durch Shandong, verschlingen wie Tiger und Panther, schwärmen wie Bienen. Die Berater sagten: „Gut das Wort 'ziehen'! Es zeigt sofort den Unterschied der Kräfteverhältnisse. Und die ganze Zeile wendet sich geschmeidig.“ Schatzjade diktierte weiter: Der König führt die Himmelstruppen gegen die Räuber, doch nach einer Schlacht, nach zweien — kein Sieg. Blutiger Wind bricht den Weizen auf den Hügeln, leer steht das Tigerzelt unter der Kriegsfahne in der Sonne. Die blauen Berge schweigen, das Wasser rauscht, es ist die Stunde, da Heng König den Tod fand. Regen wäscht weiße Knochen, Blut tränkt das Gras, der Mond scheint kalt auf gelben Sand, Geister bewachen die Leiche. Alle sagten: „Meisterhaft, meisterhaft! Aufbau, Erzählung, Wortwahl — alles vollendet. Nun kommt Lin Siniang — da muss es eine geniale Wendung geben.“ Schatzjade diktierte: Die Offiziere und Soldaten denken nur an ihr eigenes Leben, Qingzhou wird vor ihren Augen zu Staub. Doch unerwartet leuchtet Treue und Pflicht aus dem Frauengemach, voller Zorn erheben sich die Geliebten des Königs. Die Berater sagten: „Kunstvoll eingeleitet!“ Aufrecht Kaufmann warnte: „Es wird zu lang. Ich fürchte, es wird schwerfaellig.“ Schatzjade diktierte weiter: Wer war des Königs Liebste unter allen? Die Guihua-Generalin Lin Siniang! Sie ruft die Mädchen von Qin herbei, treibt die Töchter von Zhao, wie blühende Pflaumen und Pfirsiche treten sie aufs Schlachtfeld. Auf besticktem Sattel benetzen Tränen den Frühlingsschmerz, lautlos liegt die Rüstung in der kühlen Nachtluft. Sieg oder Niederlage — wer mag es voraußagen? Doch ihr Schwur gilt: Leben und Tod für den früheren König! Die Macht der Räuber ist unbezwingbar, gebrochene Weiden, zertretene Blüten — wahrlich zum Erbarmen! Ihre Seelen schweben nahe der Stadtmauer, nah der Heimat, Pferdehufe zertreten Rosenduft und Knochenmark. Eilboten jagen die Nachricht in die Hauptstadt, welche Söhne und Töchter trauerten nicht? Der Kaiser erschrickt und grollt den Verlusten, auch die Beamten senken beschämt das Haupt. Wozu stehen Zivil- und Militärbeamte am Hof, wenn sie hinter einer Frau zurückstehen — hinter Lin Siniang! Mir entringt Lin Siniang einen langen Seufzer, das Lied ist zu Ende, doch das Gefühl irrt noch umher. Als er fertig war, lobten alle ohne Ende und lasen das Ganze noch einmal von vorn. Aufrecht Kaufmann lächelte: „Ein paar gute Zeilen sind darunter, aber im Ganzen ist es nicht ergreifend genug.“ Dann sagte er: „Ihr könnt gehen.“ Alle drei fühlten sich wie begnadigt und gingen hinaus, jeder in seine Räume. Die übrigen Personen hatten nichts Besonderes zu berichten; sie gingen am Abend wie gewöhnlich zu Bett. Nur Schatzjade trug ein betrübtes Herz. Als er in den Garten zurückkehrte, fiel sein Blick auf die Hibiskusblüten am Teich. Er dachte an die Worte des kleinen Mädchens, Heitermuster sei zur Hibiskusgöttin geworden, und plötzlich hellte sich seine Stimmung auf. Er betrachtete die Hibiskusblüten und seufzte eine Weile. Dann fiel ihm ein, dass er nach ihrem Tod nicht einmal an ihrem Totenschrein hatte opfern können. Warum sollte er nicht hier, vor den Hibiskusblüten, ein Totenopfer darbringen? Das wäre doch weit vornehmer als die gewöhnliche Trauervisite, wie es vulgäre Menschen taten. So beschloss er, die Zeremonie durchzuführen, hielt dann aber inne: „So geht es doch nicht. Man muss ordentlich gekleidet sein, und die Opfergaben müssen vollständig vorbereitet werden, um wahre Ehrfurcht zu zeigen.“ Er überlegte: „Wenn ich jetzt die gewöhnlichen Trauerriten der Welt nachahmte, gäbe das gar nicht. Es muss etwas Einzigartiges sein, etwas Originelles und nie Dagewesenes, das unserer beider Wesen gerecht wird. Die Alten sagen ja: 'Auch Wasserpfütze und Regenlache, auch Wasserlinse und Brunnenkresse, so gering sie sein mögen, können einem Fürsten als Opfer dargebracht und den Göttern geweiht werden.' Es kommt nicht auf den Wert der Gaben an, sondern allein auf die Aufrichtigkeit des Herzens. Das ist das eine. Zweitens muss auch der Klagetext und das Trauergedicht von eigener Hand und eigenem Denken sein, frei geschrieben, ohne die ausgetretenen Pfade der Vorgänger zu betreten — keine leeren Phrasen zum Blenden, sondern jedes Wort unter Tränen geschrieben, jeder Satz unter Schluchzen. Lieber fehlende Kunstfertigkeit bei überreichem Gefühl als schmückende Sprache bei mangelnder Trauer. Zudem haben die Alten oft Anspielungen verwendet — nicht ich bin der Erste. Nur sind die Menschen von heute so verblendet von Ruhm und Karriere, dass sie den Geist des Altertums völlig vergessen haben, aus Furcht, es könne ihrer Laufbahn schaden. Ich aber strebe nicht nach Ruhm; ich schreibe nicht für die Welt. Warum also sollte ich nicht den alten Meistern von Chu nacheifern — ihren 'Großen Worten', dem 'Ruf der Seele', der 'Begegnung mit dem Leid', den 'Neun Klagen', dem 'Verdorrten Baum', der 'Schwierigen Frage', dem 'Herbstwasser' und der 'Lebensbeschreibung des großen Herrn'? Ich will einzelne Zeilen mischen, kurze Parallelpaare einstreün, wahre Begebenheiten und Gleichnisse verwenden, der Eingebung folgen und dem Pinsel freien Lauf lassen — fröhlich sein, wenn ich schreibe, und weinen, wenn mir danach ist. Erst wenn Wort und Gefühl sich erschöpfen, höre ich auf. Warum sollte ich mich wie die Welt in enge Grenzen zwängen?“ Da Schatzjade ohnehin kein Büchermensch war und nun auch noch diese eigenwilligen Gedanken hegte, war natürlich kein musterhaftes Gedicht zu erwarten. Er aber schrieb, ohne sich um anderer Urteil zu kümmern, ganz nach seinem Gutdünken und ohne jede Zurückhaltung einen langen Text zusammen. Auf ein Stück jener eisigen Haifischseide, die Heitermuster stets geliebt hatte, schrieb er ihn in sauberer Regelschrift nieder. Er nannte ihn 'Klage auf das Hibiskusmädchen', mit einer Einleitung und einem abschließenden Lied. Auch bereitete er vier Opfergaben vor, lauter Dinge, die Heitermuster stets gemocht hatte. Bei Mondschein in der Nacht ließ er das kleine Dienstmädchen die Gaben vor die Hibiskusblüten tragen. Zürst vollzog er den Ritus. Dann hängte er den Klagetext an einen Hibiskuszweig und sprach ihn unter Tränen: „Am Anfang des Großen Friedens, in nie wechselnder Ära, im Monat, da Hibiskus und Duftblüte um die Wette duften, an einem Tag, an dem nichts anderes bleibt als Ergebung — ich, der trübe Jade aus dem Hof der Roten Freude, bringe in aller Bescheidenheit Blüten der hundert Blumen, Haifischseidenstoff, Wasser aus der Duftgetränkten Qülle und Tee, der unter Ahornhonig gereift ist, dar. Obwohl diese vier Gaben gering sind, mögen sie meine Aufrichtigkeit und Treue bezeugen. Hiermit bringe ich mein Opfer dar vor der Hibiskusgöttin, Hüterin der Herbstschönheit, im Palast des Weißen Kaisers: Wenn ich bedenke, wie das Mädchen in diese trübe Welt kam und nun sechzehn Jahre auf Erden gelebt hat — ihre frühere Heimat, ihren Familiennamen, ihr Geschlecht: Alles ist längst verschüttet und nicht mehr zu erforschen. Doch ich, der Trübe Jade, hatte das Glück, ihr nahe zu sein — in Bett und Kissen, bei Kamm und Bad, in Ruhe und bei Festen, in Vertrautheit und Nähe — ganze fünf Jahre und acht Monate lang. Wenn ich an ihr früheres Wesen denke: Ihre Natur war so kostbar, dass Gold und Jade nicht genügen, sie zu beschreiben; ihre Art war so rein, dass Eis und Schnee ihr Gleichnis nicht erreichen; ihr Geist war so strahlend, dass Sterne und Sonne ihn nicht fassen; ihre Schönheit war so leuchtend, dass Blumen und Mond nur matter Abglanz sind. Alle Schwestern bewunderten ihre Anmut und Tugend, alle Älteren schätzten ihre Freundlichkeit und Güte. Wer hätte geahnt, dass Giftvögel ihre Höhe neiden und der Adler in die Falle des Jägers gerät? Dass giftiges Unkraut ihren Duft missgönnt und edle Orchideen unter der Sichel fallen? Die Blume war von Natur aus zart — wie sollte sie dem Sturm trotzen? Die Weide war von jeher trübsinnig — wie sollte sie dem Platzregen standhalten? Durch eine böse Verleumdung erkrankt, wurde sie von tödlichem Siechtum befallen. Ihre Kirschenlippen verloren die Röte und stöhnten nur noch; ihre Aprikosenwangen verblassten und wurden hager. Verleumdung und Schmaehung kamen aus dem Frauengemach; Dornen und Disteln wucherten bis zur Türschwelle. Nicht sie hat sich die Schuld aufgeladen — in Wahrheit hat man ihr die Schande aufgebürdet. Endloser Kummer versank in bodenloser Tiefe, unendliches Unrecht drückt sie in alle Ewigkeit. Ihre Erhabenheit erregte Neid — wie einst der Verbannte in Changsha litt sie hinter dem Frauenvorhang. Ihre Aufrichtigkeit wurde ihr zum Verhängnis — wie einst der Gerechte in Yuye verging sie unter dem Kopfschmuck der Frauen. Still trug sie ihre Bitterkeit, wer hatte Mitleid mit ihrem frühen Tod? Die Wolke der Unsterblichen zerstreute sich, ihre duftenden Spuren sind nicht mehr zu finden. Weder das Kraut gegen den Tod noch die Medizin der Wiedergeburt vermochte sie zu retten. Gestern noch zeichnete ich ihre Braün mit Tusche; heute — wessen Hand wird den kalten Jadeuing wärmen? In der Rauchpfanne stehen noch die Reste der Arznei; am Gewand haften noch die Spuren der Tränen. Der Spiegel zerbrach, der Luan-Vogel flog davon — mit Trauer öffne ich Moschusmonds Schatulle. Der Kamm ward zum Drachen — unter Klagen zerbrach Tanyuns Zahn. Goldene Haarnadeln liegen im Unkraut, eine Jadeschatulle im Staub. Leer steht das Gebälk, wo einst die Elstern nisteten — umsonst hängt dort die Nadel des siebten Abends. Zerrissen ist das Band der Mandarinenenteneine — wer knüpft den Faden des fünften Tages wieder? Zumal nun der Herbst herrscht, der Weiße Kaiser regiert, die einsame Decke von Träumen spricht und das leere Zimmer menschenleer ist. Der mondlose Hof unter den Wutongbäumen — die schöne Seele und der liebliche Schatten schwanden zugleich. Der Hibiskusvorhang hat seinen Duft verloren — das zärtliche Atmen und die leise Stimme verstummten für immer. Welkendes Gras bedeckt den Himmel — nicht nur Schilf und Rohr; Klagetöne erfüllen die Erde — nichts als Grillen und Heimchen. Auf dem bemoosten Pfad am späten Abend dringt kein Wäsche-Klopfen durch den Vorhang; im regengetränkten Garten hört man über die Mauer nur selten die klagende Flöte. Ihr duftender Name ist noch nicht verloschen — der Papagei am Dach ruft ihn immer noch. Doch ihre schöne Gestalt ist dem Vergehen nahe — der Zierapfelbaum vor dem Geländer welkte schon voraus. Beim Versteckspiel hinter dem Wandschirm fielen die Lotusblätter lautlos; beim Kräuterpflücken im Hof wartet die Orchidee vergebens auf Blüte. Zerrissen die Seidenfäden — wer nähte die Silberborten und bunten Bänder? Zerbrochen die Eisnadel — im goldenen Bügeleisen ruht ungeglättet der kaiserliche Duft. Gestern noch auf strengen Befehl bestieg sie den Wagen und verließ den duftenden Garten; heute unter grausamer Gewalt stützt sie sich auf den Stock und verlässt den einsamen Sarg. Da der Sarg verbrannt wurde — wie beschämt bin ich, das Versprechen des gemeinsamen Grabes gebrochen zu haben! Da der Steinsarkophag zu Asche ward — welche Schande, dass wir nicht gemeinsam zu Staub werden! So weht der Herbstwind über den alten Tempel, und Irrlichter verweilen; die untergehende Sonne sinkt über den wüsten Hügel, und weiße Knochen liegen zerstreut. Ulmen und Katalpen rauschen, Beifuß und Wermut wispern. Durch den Nebel schreit der Affe am Grabhügel, durch den Dunst weint der Geist am Felddamm. Ich glaubte fest, im roten Seidenzelt stehe der junge Herr in tiefer Zuneigung; nun erst glaube ich, im gelben Erdhügel leidet das Mädchen unter bitterem Schicksal. Runan sah Tränen aus Blut — Tropfen für Tropfen spritzten sie in den Herbstwind; Zize hört den letzten Herzschlag — still und stumm klagt er im kalten Mondlicht. O weh! Gewiss waren es böswillige Dämonen, die dieses Unheil anrichteten — doch waren es am Ende auch neidische Götter? Knebelt man den Verleumdern den Mund — reicht diese Strafe je aus? Schneidet man den Härtlingen das Herz auf — stillt das je den Zorn? Deine irdischen Bande waren zwar kurz, doch mein niedriger Sinn findet kein Ende. Aus unablässiger Sehnsucht stelle ich unablässige Fragen. So erfuhr ich: Der Himmlische Kaiser hat sein Banner entfaltet, im Blumenpalast wartet ein Amt. Im Leben war sie unter Orchideen und Duftpflanzen, im Tode herrscht sie über die Hibiskusblüten. Was das kleine Mädchen sagte, mag wie leeres Gerede klingen; doch wenn der Trübe Jade nachdenkt, hat es tiefen Sinn. Denn einst entführte Ye Fashan eine Seele, um eine Grabinschrift zu verfassen, und Li Changji wurde in die Unterwelt berufen, um einen Bericht zu schreiben — die Begebenheiten sind verschieden, doch das Prinzip ist dasselbe. Darum glaube ich fest, dass der Himmlische Kaiser in seiner Zuweisung des Amtes wahrhaft gerecht und angemessen gehandelt hat, ganz im Einklang mit ihrem innersten Wesen. In der Hoffnung, dass ihr unsterblicher Geist vielleicht hierher herabsteigt oder emporschwebt, wage ich, trotz meiner ungeschlachten Worte, die ihr feines Gehör beleidigen mögen, zu singen und sie herbei zu rufen: Warum ist der Himmel so unendlich blau? Fliegt sie auf einem Jadedrachen durch das Firmament? Warum ist die Erde so unendlich weit? Reitet sie auf einem Juwelen-Elefanten hinab in die Qüllen? Schaut sie empor zum schillernden Baldachin? Ist es der Glanz des Sterns Ji oder Wei? Reiht sich ein Federfächer als Vorhut auf? Schützen die Sterne Wei und Xu sie zur Seite? Treibt sie den Donnergott als Begleiter an? Trennt sie sich vom Mondlicht, das König Shu führt? Hört man die Raeder knirschen und achzen? Lenkt sie den Wagen der Luan- und Yi-Vögel? Duftet es so süß und betäubend? Flicht sie Liguster und Angelika zum Halsband? Funkelt ihr Rock und Gewand so leuchtend? Schmückt sie sich mit dem Mond als Ohrgehänge? Sind mit rankenden Kräutern die Stufen zum Altar geschmückt? Brennt eine Lotuskerze im Lampenol aus Orchideen? Traegt der Becher die Muster von Kürbis und Flaschenkürbis? Schenkt man Reiswein ein, gewürzt mit Zimtblüte? Blickt sie in die Wolken und hält den Blick fest? Sieht sie etwas in der Ferne schimmern? Lauscht sie in die Tiefe und spitzt die Ohren? Hört sie in der Stille etwas? Schwebt sie grenzenlos durch die Endlosigkeit? Wirft sie mich Elenden in den Staub zurück? Möge der Wind ihr Bote sein und mir den Wagen senden! Kann ich hoffen, dass wir gemeinsam die Zügel ergreifen und heimkehren? Mein Herz ist voller Kummer — doch was nützt all mein Wehklagen? Du ruhst so still in deinem langen Schlummer — ist es das Schicksal, das sich hier gewandelt hat? Da du nun im Grabe liegst und Frieden findest — bist du zurückgekehrt zu deinem wahren Wesen, ohne noch einmal verwandelt zu werden? Ich aber bin noch in Fesseln und hänge am Leben — wird dein Geist mich rufen, mich hierher zu locken? Komm herbei, bleib hier, komm doch herbei! Wenn du aber im formlosen Urnebel wohnst und in schweigender Stille ruhst — so kann ich, selbst wenn du hier wärst, dich nicht erblicken. Dann will ich Nebel-Efeu zum Wandschirm erheben und Schwertschilfrohr als Reihen aufstellen. Die schläfrigen Augen der Weiden wecken und das bittere Herz des Lotus befreien. Sunyue einladen am Felskap der Zimtpflanzen und Luofei begrüssen am Orchidenufer. Nongyue bläst die Flöte, und ein Klanginstrument aus Jade wird geschlagen. Die Göttin des Berges Song wird herbeigerufen und die Alte vom Berg Li geweckt. Die Seelen des Berges Penglai tanzen, die Tiere im Teich Xianchi springen. Der rote Drache singt in der Tiefe, der Phönix versammelt sich im Perlenwald. Ehrfurcht und Aufrichtigkeit — nicht in Opferschalen und Holzgefäßen. Der Wagen bricht auf von der Morgenrötlichen Stadt und kehrt zurück zum Feengarten. Mal scheint es, als ob die Grenze zwischen Sichtbar und Unsichtbar durchlässig würde; mal verdichtet sich der Dunst und versperrt plötzlich den Weg. Vereinigung und Trennung wie Wolken und Nebel, verschwommen wie Regen und Dunst. Der Staub legt sich, die Sterne stehen hoch; Bäche und Berge schimmern im Mittagsmond. Wie unruhig ist mein Herz! Wie zwischen Wachen und Träumen schwankend! So seufze ich in Sehnsucht, weinend und umherirrend. Menschenstimmen versinken in der Stille, Himmelstöne klingen in den Bambusdickichten. Aufgeschreckte Vögel flattern davon, Fische schnappen an der Wasserfläeche. Meine Klage ist mein Gebet, mein Ritus ist mein Segen. O weh! Nehmt dieses Opfer an!“ Als er die Klage zu Ende gelesen hatte, verbrannte er Seidenopfer und goss Tee als Libation, doch konnte er sich nicht losreißen. Das kleine Mädchen musste ihn wieder und wieder drängen, ehe er sich schließlich umwandte. Da hörte er plötzlich hinter den Felsen jemanden lachen und sagen: „Bitte bleibt noch einen Augenblick!“ Beide erschraken. Das kleine Mädchen sah sich um — da trat eine Gestalt hinter den Hibiskusblüten hervor. Sie schrie laut auf: „Ein Geist! Heitermuster zeigt sich als Geist!“ Auch Schatzjade blickte erschrocken hin — Wer es war, wird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Basierend auf der Gengchen-Handschrift (庚辰本). Übersetzung: Martin Woesler, 4. Auflage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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