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31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Hongloumeng
Revision as of 19:29, 28 April 2026 by Admin (talk | contribs) (ZH-DE4 Korrektur-Update Kap. 31)
(diff) ← Older revision | Latest revision (diff) | Newer revision → (diff)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Kapitel: 1 · 11 · 21 · 31 · 41 · 51 · 61 · 71 · 81 · 91 · 101 · 111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話說襲人見了自己吐的鮮血在地,也就冷了半截,想著往日常聽人說:「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縱然命長,終是廢人了。」想起此言,不覺將素日想著後來爭榮 誇耀之心盡皆灰了,眼中不覺滴下淚來。寶玉見他哭了,也不覺心酸起來,因問道:「你心裡覺的怎麼樣?」襲人勉強笑道:「好好的,覺怎麼呢。」寶玉的意思即 刻便要叫人燙黃酒,要山羊血黎洞丸來。襲人拉了他的手,笑道:「你這一鬧不打緊,鬧起多少人來,倒抱怨我輕狂。分明人不知道,倒鬧的人知道了,你也不好, 我也不好。正經明兒你打發小子問問王太醫去,弄點子藥吃吃就好了。人不知鬼不覺的可不好?」寶玉聽了有理,也只得罷了,向案上斟了茶來,給襲人漱了口。襲人知寶玉心內是不安穩的,待要不叫他伏侍,他又必不依;二則定要驚動別人,不如由他去罷:因此只在榻上由寶玉去伏侍。一交五更,寶玉也顧不的梳洗,忙穿衣 出來,將王濟仁叫來,親自確問。王濟仁問其原故,不過是傷損,便說了個丸藥的名字,怎麼服,怎麼敷。寶玉記了,回園依方調治。不在話下。   這日正是端陽佳節,蒲艾簪門,虎符系臂。午間,王夫人治了酒席,請薛家母女等賞午。寶玉見寶釵淡淡的,也不和他說話,自知是昨兒的原故。王夫人見寶玉 沒精打彩,也只當是金釧兒昨日之事,他沒好意思的,越發不理他。林黛玉見寶玉懶懶的,只當是他因為得罪了寶釵的原故,心中不自在,形容也就懶懶的。鳳姐昨 日晚間王夫人就告訴了他寶玉金釧的事,知道王夫人不自在,自己如何敢說笑,也就隨著王夫人的氣色行事,更覺淡淡的。賈迎春姊妹見眾人無意思,也都無意思了。因此,大家坐了一坐就散了。   林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他想的也有個道理,他說,「人有聚就有散,聚時歡喜,到散時豈不清冷?既清冷則生傷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開時令人愛慕,謝時則增惆悵,所以倒是不開的好。」故此人以為喜之時,他反以為悲。那寶玉的情性只願常聚,生怕一時散了添悲;那花只願常開,生怕一時謝了沒趣; 只到筵散花謝,雖有萬種悲傷,也就無可如何了。因此,今日之筵,大家無興散了,林黛玉倒不覺得,倒是寶玉心中悶悶不樂,回至自己房中長吁短嘆。偏生晴雯上來換衣服,不防又把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將股子跌折。寶玉因嘆道:「蠢才,蠢才!將來怎麼樣?明日你自己當家立事,難道也是這麼顧前不顧後的?」晴雯冷笑 道:「二爺近來氣大的很,行動就給臉子瞧。前兒連襲人都打了,今兒又來尋我們的不是。要踢要打憑爺去。就是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時連那麼樣的玻璃缸、瑪瑙碗不知弄壞了多少,也沒見個大氣兒,這會子一把扇子就這麼著了。何苦來!要嫌我們就打發我們,再挑好的使。好離好散的,倒不好?」寶玉聽了這些話,氣的渾身亂戰,因說道:「你不用忙,將來有散的日子!」   襲人在那邊早已聽見,忙趕過來向寶玉道:「好好的,又怎麼了?可是我說的:『一時我不到,就有事故兒。』」晴雯聽了冷笑道:「姐姐既會說,就該早來, 也省了爺生氣。自古以來,就是你一個人伏侍爺的,我們原沒伏侍過。因為你伏侍的好,昨日才挨窩心腳;我們不會伏侍的,到明兒還不知是個什麼罪呢!」襲人聽了這話,又是惱,又是愧,待要說幾句話,又見寶玉已經氣的黃了臉,少不得自己忍了性子,推晴雯道:「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們的不是。」晴雯聽他說 「我們」兩個字,自然是他和寶玉了,不覺又添了酸意,冷笑幾聲,道:「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便是你們鬼鬼祟祟乾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那裡就稱起『我們』來了。明公正道,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那裡就稱上『我們』了!」襲人羞的臉紫脹起來,想一想,原來是自己把話說 錯了。寶玉一面說:「你們氣不忿,我明兒偏抬舉他。」襲人忙拉了寶玉的手道:「他一個糊塗人,你和他分證什麼?況且你素日又是有擔待的,比這大的過去了多 少,今兒是怎麼了?」晴雯冷笑道:「我原是糊塗人,那裡配和我說話呢!」襲人聽說道:「姑娘倒是和我拌嘴呢,是和二爺拌嘴呢?要是心裡惱我,你只和我說, 不犯著當著二爺吵;要是惱二爺,不該這們吵的萬人知道。我才也不過為了事,進來勸開了,大家保重。姑娘倒尋上我的晦氣。又不象是惱我,又不象是惱二爺,夾槍帶棒,終久是個什麼主意?我就不多說,讓你說去。」說著便往外走。寶玉向晴雯道:「你也不用生氣,我也猜著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發你出去好不好?」晴雯聽了這話,不覺又傷起心來,含恨說道:「為什麼我出去?要嫌我,變著法兒打發我出去,也不能夠。」寶玉道:「我何曾經過這個吵鬧?一定是 你要出去了。不如回太太,打發你去吧。」說著,站起來就要走。襲人忙回身攔住,笑道:「往那裡去?」寶玉道:「回太太去。」襲人笑道:「好沒意思!真個的去回,你也不怕臊了?便是他認真的要去,也等把這氣下去了,等無事中說話兒回了太太也不遲。這會子急急的當作一件正經事去回,豈不叫太太犯疑?」寶玉道: 「太太必不犯疑,我只明說是他鬧著要去的。」晴雯哭道:「我多早晚鬧著要去了?饒生了氣,還拿話壓派我。只管去回,我一頭碰死了也不出這門兒。」寶玉道: 「這也奇了。你又不去,你又鬧些什麼?我經不起這吵,不如去了倒乾凈。」說著一定要去回。襲人見攔不住,只得跪下了。碧痕、秋紋、麝月等眾丫鬟見吵鬧,都鴉雀無聞的在外頭聽消息,這會子聽見襲人跪下央求,便一齊進來都跪下了。寶玉忙把襲人扶起來,嘆了一聲,在床上坐下,叫眾人起去,向襲人道:「叫我怎麼樣 才好!這個心使碎了也沒人知道。」說著不覺滴下淚來。襲人見寶玉流下淚來,自己也就哭了。   晴雯在旁哭著,方欲說話,只見林黛玉進來,便出去了。林黛玉笑道:「大節下怎麼好好的哭起來?難道是為爭粽子吃爭惱了不成?」寶玉和襲人嗤的一笑。黛玉道:「二哥哥不告訴我,我問你就知道了。」一面說,一面拍著襲人的肩,笑道:「好嫂子,你告訴我。必定是你兩個拌了嘴了。告訴妹妹,替你們和勸和勸。」 襲人推他道:「林姑娘你鬧什麼?我們一個丫頭,姑娘只是混說。」黛玉笑道:「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寶玉道:「你何苦來替他招罵名兒。饒這麼 著,還有人說閑話,還擱的住你來說他。」襲人笑道:「林姑娘,你不知道我的心事,除非一口氣不來死了倒也罷了。」林黛玉笑道:「你死了,別人不知怎麼樣, 我先就哭死了。」寶玉笑道:「你死了,我作和尚去。」襲人笑道:「你老實些罷,何苦還說這些話。」林黛玉將兩個指頭一伸,抿嘴笑道:「作了兩個和尚了。我從今以後都記著你作和尚的遭數兒。」寶玉聽得,知道是他點前兒的話,自己一笑也就罷了。   一時黛玉去後,就有人說「薛大爺請」,寶玉只得去了。原來是吃酒,不能推辭,只得盡席而散。晚間回來,已帶了幾分酒,踉蹌來至自己院內,只見院中早把乘涼枕榻設下,榻上有個人睡著。寶玉只當是襲人,一面在榻沿上坐下,一面推他,問道:「疼的好些了?」只見那人翻身起來說:「何苦來,又招我!」寶玉一 看,原來不是襲人,卻是晴雯。寶玉將他一拉,拉在身旁坐下,笑道:「你的性子越發慣嬌了。早起就是跌了扇子,我不過說了那兩句,你就說上那些話。說我也罷了,襲人好意來勸,你又括上他,你自己想想,該不該?」晴雯道:「怪熱的,拉拉扯扯作什麼!叫人來看見象什麼!我這身子也不配坐在這裡。」寶玉笑道:「你既知道不配,為什麼睡著呢?」晴雯沒的話,嗤的又笑了,說:「你不來便使得,你來了就不配了。起來,讓我洗澡去。襲人麝月都洗了澡,我叫了他們來。」寶玉笑道:「我才又吃了好些酒,還得洗一洗。你既沒有洗,拿了水來咱們兩個洗。」晴雯搖手笑道:「罷,罷,我不敢惹爺。還記得碧痕打發你洗澡,足有兩三個時 辰,也不知道作什麼呢。我們也不好進去的。後來洗完了,進去瞧瞧,地下的水淹著床腿,連席子上都汪著水,也不知是怎麼洗了,笑了幾天。我也沒那工夫收拾, 也不用同我洗去。今兒也涼快,那會子洗了,可以不用再洗。我倒舀一盆水來,你洗洗臉通通頭。才剛鴛鴦送了好些果子來,都湃在那水晶缸里呢,叫他們打發你吃。」寶玉笑道:「既這麼著,你也不許洗去,只洗洗手來拿果子來吃罷。」晴雯笑道:「我慌張的很,連扇子還跌折了,那裡還配打發吃果子。倘或再打破了盤 子,還更了不得呢。」寶玉笑道:「你愛打就打,這些東西原不過是借人所用,你愛這樣,我愛那樣,各自性情不同。比如那扇子原是扇的,你要撕著玩也可以使 得,只是不可生氣時拿他出氣。就如杯盤,原是盛東西的,你喜聽那一聲響,就故意的碎了也可以使得,只是別在生氣時拿他出氣。這就是愛物了。」晴雯聽了,笑道:「既這麼說,你就拿了扇子來我撕。我最喜歡撕的。」寶玉聽了,便笑著遞與他。晴雯果然接過來,嗤的一聲,撕了兩半,接著嗤嗤又聽幾聲。寶玉在旁笑著 說:「響的好,再撕響些!」正說著,只見麝月走過來,笑道:「少作些孽罷。」寶玉趕上來,一把將他手裡的扇子也奪了遞與晴雯。晴雯接了,也撕了幾半子,二人都大笑。麝月道:「這是怎麼說,拿我的東西開心兒?」寶玉笑道:「打開扇子匣子你揀去,什麼好東西!」麝月道:「既這麼說,就把匣子搬了出來,讓他儘力 的撕,豈不好?」寶玉笑道:「你就搬去。」麝月道:「我可不造這孽。他也沒折了手,叫他自己搬去。」晴雯笑著,倚在床上說道:「我也乏了,明兒再撕罷。」 寶玉笑道:「古人云:『千金難買一笑。』幾把扇子能值幾何!」一面說著,一面叫襲人。襲人才換了衣服走出來,小丫頭佳蕙過來拾去破扇,大家乘涼,不消細說。   至次日午間,王夫人、薛寶釵、林黛玉眾姊妹正在賈母房內坐著,就有人回:「史大姑娘來了。」一時果見史湘雲帶領眾多丫鬟媳婦走進院來。寶黛玉等忙迎至 階下相見。青年姊妹間經月不見,一旦相逢,其親密自不必細說。一時進入房中,請安問好,都見過了。賈母因說:「天熱,把外頭的衣服脫脫罷。」 史湘雲忙起身寬衣。王夫人因笑道:「也沒見穿上這些作什麼?」史湘雲笑道:「都是二嬸嬸叫穿的,誰願意穿這些。」寶釵一旁笑道:「姨娘不知道,他穿衣裳還 更愛穿別人的衣裳。可記得舊年三四月里,他在這裡住著,把寶兄弟的袍子穿上,靴子也穿上,額子也勒上,猛一瞧倒象是寶兄弟,就是多兩個墜子。他站在那椅子 後邊,哄的老太太只是叫『寶玉,你過來,仔細那上頭掛的燈穗子招下灰來迷了眼』。他只是笑,也不過去。後來大家撐不住笑了,老太太才笑了,說:『倒扮上男人好看了。』」林黛玉道:「這算什麼。惟有前年正月里接了他來,住了沒兩日就下起雪來,老太太和舅母那日想是才拜了影回來,老太太的一個新新的大紅猩猩氈鬥蓬放在那裡,誰知眼錯不見他就披了,又大又長,他就拿了個汗巾子攔腰繫上,和丫頭們在後院子撲雪人兒去,一跤栽到溝跟前,弄了一身泥水。」說著,大家想 著前情,都笑了。寶釵笑向那周奶媽道:「周媽,你們姑娘還是那麼淘氣不淘氣了?」周奶娘也笑了。迎春笑道:「淘氣也罷了,我就嫌他愛說話。也沒見睡在那裡還是咭咭呱呱,笑一陣,說一陣,也不知那裡來的那些話。」王夫人道:「只怕如今好了。前日有人家來相看,眼見有婆婆家了,還是那們著。」賈母因問:「今兒還是住著,還是家去呢?」周奶娘笑道:「老太太沒有看見衣服都帶了來,可不住兩天?」史湘雲問道:「寶玉哥哥不在家麽?」寶釵笑道:「他再不想著別人,只想寶兄弟,兩個人好憨的。這可見還沒改了淘氣。」賈母道:「如今你們大了,別提小名兒了。」   剛只說著,只見寶玉來了,笑道:「雲妹妹來了。怎麼前兒打發人接你去,怎麼不來?」王夫人道:「這裡老太太才說這一個,他又來提名道姓的了。」林黛玉 道:「你哥哥得了好東西,等著你呢。」史湘雲道:「什麼好東西?」寶玉笑道:「你信他呢!幾日不見,越發高了。」湘雲笑道:「襲人姐姐好?」寶玉道:「多謝你記掛。」湘雲道:「我給他帶了好東西來了。」說著,拿出手帕子來,輓著一個疙瘩。寶玉道:「什麼好的?你倒不如把前兒送來的那種絳紋石的戒指兒帶兩個 給他。」湘雲笑道:「這是什麼?」說著便打開。眾人看時,果然就是上次送來的那絳紋戒指,一包四個。林黛玉笑道:「你們瞧瞧他這主意。前兒一般的打發人給我們送了來,你就把他的帶來豈不省事?今兒巴巴的自己帶了來,我當又是什麼新奇東西,原來還是他。真真你是糊塗人。」史湘雲笑道:「你才糊塗呢!我把這理說出來,大家評一評誰糊塗。給你們送東西,就是使來的不用說話,拿進來一看,自然就知是送姑娘們的了;若帶他們的東西,這得我先告訴來人,這是那一個丫頭 的,那是那一個丫頭的,那使來的人明白還好,再糊塗些,丫頭的名字他也不記得,混鬧胡說的,反連你們的東西都攪糊塗了。若是打發個女人素日知道的還罷了, 偏生前兒又打發小子來,可怎麼說丫頭們的名字呢?橫豎我來給他們帶來,豈不清白。」說著,把四個戒指放下,說道:「襲人姐姐一個,鴛鴦姐姐一個,金釧兒姐 姐一個,平兒姐姐一個:這倒是四個人的,難道小子們也記得這們清白?」眾人聽了都笑道:「果然明白。」寶玉笑道:「還是這麼會說話,不讓人。」林黛玉聽 了,冷笑道:「他不會說話,他的金麒麟會說話。」一面說著,便起身走了。幸而諸人都不曾聽見,只有薛寶釵抿嘴一笑。寶玉聽見了,倒自己後悔又說錯了話,忽見寶釵一笑,由不得也笑了。寶釵見寶玉笑了,忙起身走開,找了林黛玉去說話。   賈母向湘雲道:「吃了茶歇一歇,瞧瞧你的嫂子們去。園裡也涼快,同你姐姐們去逛逛。」湘雲答應了,將三個戒指兒包上,歇了一歇,便起身要瞧鳳姐等人 去。眾奶娘丫頭跟著,到了鳳姐那裡,說笑了一回,出來便往大觀園來,見過了李宮裁,少坐片時,便往怡紅院來找襲人。因回頭說道:「你們不必跟著,只管瞧你 們的朋友親戚去,留下翠縷伏侍就是了。」眾人聽了,自去尋姑覓嫂,早剩下湘雲翠縷兩個人。翠縷道:「這荷花怎麼還不開?」史湘雲道:「時候沒到。」翠縷道: 「這也和咱們家池子里的一樣,也是樓子花?」湘雲道:「他們這個還不如咱們的。」翠縷道:「他們那邊有棵石榴,接連四五枝,真是樓子上起樓子,這也難為他 長。」史湘雲道:「花草也是同人一樣,氣脈充足,長的就好。」翠縷把臉一扭,說道:「我不信這話。若說同人一樣,我怎麼不見頭上又長出一個頭來的人?」湘 雲聽了由不得一笑,說道:「我說你不用說話,你偏好說。這叫人怎麼好答言?天地間都賦陰陽二氣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變萬化,都是陰陽順逆。多少一 生出來,人罕見的就奇,究竟理還是一樣。」翠縷道:「這麼說起來,從古至今,開天闢地,都是陰陽了?」湘雲笑道:「糊塗東西,越說越放屁。什麼『都是些陰 陽』,難道還有個陰陽不成!『陰』『陽』兩個字還只是一字,陽盡了就成陰,陰盡了就成陽,不是陰盡了又有個陽生出來,陽盡了又有個陰生出來。」翠縷道: 「這糊塗死了我!什麼是個陰陽,沒影沒形的。我只問姑娘,這陰陽是怎麼個樣兒?」湘雲道:「陰陽可有什麼樣兒,不過是個氣,器物賦了成形。比如天是陽,地 就是陰;水是陰,火就是陽;日是陽,月就是陰。」翠縷聽了,笑道:「是了,是了,我今兒可明白了。怪道人都管著日頭叫『太陽』呢,算命的管著月亮叫什麼 『太陰星』,就是這個理了。」湘雲笑道:「阿彌陀佛!剛剛的明白了。」翠縷道:「這些大東西有陰陽也罷了,難道那些蚊子、虼蚤、蠓蟲兒、花兒、草兒、瓦片兒、磚頭兒也有陰陽不成?」湘雲道:「怎麼有沒陰陽的呢?比如那一個樹葉兒還分陰陽呢,那邊向上朝陽的便是陽,這邊背陰覆下的便是陰。」翠縷聽 了,點頭笑道:「原來這樣,我可明白了。只是咱們這手裡的扇子,怎麼是陽,怎麼是陰呢?」湘雲道:「這邊正面就是陽,那邊反面就為陰。」翠縷又點頭笑了, 還要拿幾件東西問,因想不起個什麼來,猛低頭就看見湘雲宮絛上系的金麒麟,便提起來問道:「姑娘,這個難道也有陰陽?」湘雲道:「走獸飛禽,雄為陽,雌為陰;牝為陰,牡為陽。怎麼沒有呢!」翠縷道:「這是公的,到底是母的呢?」湘雲道:「這連我也不知道。」翠縷道:「這也罷了,怎麼東西都有陰陽,咱們人倒 沒有陰陽呢?」湘雲照臉啐了一口道:「下流東西,好生走罷!越問越問出好的來了!」 翠縷笑道:「這有什麼不告訴我的呢?我也知道了,不用難我。」湘雲笑道:「你知道什麼?」翠縷道:「姑娘是陽,我就是陰。」說著,湘雲拿手帕子握著嘴,呵 呵的笑起來。翠縷道:「說是了,就笑的這樣了。」湘雲道:「很是,很是。」翠縷道:「人規矩主子為陽,奴才為陰。我連這個大道理也不懂得?」湘雲笑道: 「你很懂得。」   一面說,一面走,剛到薔薇架下,湘雲道:「你瞧那是誰掉的首飾,金晃晃在那裡。」翠縷聽了,忙趕上拾在手裡攥著,笑道:「可分出陰陽來了。」說著,先 拿史湘雲的麒麟瞧。湘雲要他揀的瞧,翠縷只管不放手,笑道:「是件寶貝,姑娘瞧不得。這是從那裡來的?好奇怪!我從來在這裡沒見有人有這個。」湘雲笑道: 「拿來我看。」翠縷將手一撒,笑道:「請看。」湘雲舉目一驗,卻是文彩輝煌的一個金麒麟,比自己佩的又大又有文彩。湘雲伸手擎在掌上,只是默默不語,正自 出神,忽見寶玉從那邊來了,笑問道:「你兩個在這日頭底下作什麼呢?怎麼不找襲人去?」湘雲連忙將那麒麟藏起道:「正要去呢。咱們一處走。」說著,大家進入怡紅院來。襲人正在階下倚檻追風,忽見湘雲來了,連忙迎下來,攜手笑說一向久別情況。一時進來歸坐,寶玉因笑道:「你該早來,我得了一件好東西,專等你呢。」說著,一面在身上摸掏,掏了半天,呵呀了一聲,便問襲人「那個東西你收起來了麽?」襲人道:「什麼東西?」寶玉道:「前兒得的麒麟。」襲人道:「你 天天帶在身上的,怎麼問我?」寶玉聽了,將手一拍說道:「這可丟了,往那裡找去!」就要起身自己尋去。湘雲聽了,方知是他遺落的,便笑問道:「你幾時又有了麒麟了?」寶玉道:「前兒好容易得的呢,不知多早晚丟了,我也糊塗了。」湘雲笑道:「幸而是頑的東西,還是這麼慌張。」說著,將手一撒,「你瞧瞧,是這個不是?」寶玉一見由不得歡喜非常,因說道……不知是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Kapitel 31

Einen Fächer zerreißen für ein Lachen, das tausend Goldstücke wert ist — Ein goldenes Einhorn als Vorzeichen für das Paar mit den weißen Häuptern

Es wird erzählt, wie Dufthauch [袭人] beim Anblick des leuchtend roten Blutes, das sie ausgespuckt hatte, für einen Augenblick eiskalt ums Herz wurde. Sie musste daran denken, was sie oft hatte sagen hören: „Wer in jungen Jahren Blut spuckt, der wird nicht alt; und wird er es doch, so bleibt er für immer ein Krüppel." Als ihr diese Worte jetzt wieder einfielen, verging ihr gewöhnlicher Wunschtraum von Glanz und Ruhm im Nu zu nichts, und unwillkürlich begannen ihr die Tränen über die Wangen zu rinnen.

Als Schatzjade [贾宝玉] ihre Tränen sah, wurde auch ihm weh ums Herz, und er fragte: „Wie fühlst du dich?"

Dufthauch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antwortete: „Es ist alles in Ordnung. Was soll mir denn fehlen?"

Schatzjade wollte sofort jemanden rufen lassen, um Reiswein warm zu machen und Lidong-Pillen mit Bergziegenblut [Anm.: 山羊血黎洞丸, ein traditionelles Heilmittel gegen innere Blutungen] herbeizuschaffen. Doch Dufthauch ergriff seine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Mach doch nicht so viel Aufhebens! Wie viele Leute willst du damit auf die Beine bringen, die mir dann vorwerfen, ich sei leichtsinnig? Jetzt weiß noch niemand davon, aber wenn du solch einen Wirbel machst, dass es bekannt wird, ist das weder für dich noch für mich günstig. Richtiger ist, du schickst morgen einen der Burschen zu Hofarzt König und lässt ihn konsultieren. Dann wird etwas Medizin zubereitet, die ich einnehme, und alles wird wieder gut, ohne dass eine Menschenseele davon erfährt. Wäre das nicht besser?"

Schatzjade erkannte, dass sie recht hatte, und gab sich zufrieden. Er ging zum Tisch, schenkte Tee ein und reichte ihn Dufthauch, damit sie sich den Mund spülen konnte.

Dufthauch wusste, dass Schatzjade sich Sorgen machte. Wenn sie ihm sagte, er solle sich ihretwegen nicht bemühen, würde er ihr nicht gehorchen; außerdem würde er dann erst recht die anderen damit behelligen. So schien es ihr am besten, ihm seinen Willen zu lassen. Also blieb sie auf dem Ruhebett liegen und ließ sich von Schatzjade bedienen.

Kaum war die fünf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kleidete sich Schatzjade an, und ohne an Kämmen und Waschen zu denken, ging er hinaus und ließ den Arzt König Jiren [王济仁] rufen, um ihn persönlich und eingehend zu befragen. König Jiren erkundigte sich nach den Umständen und stellte fest, dass es sich lediglich um eine Verletzung handele. Er nannte den Namen von Pillen und erklärte, wie sie einzunehmen und wie die beschädigte Stelle zu behandeln sei. Schatzjade prägte sich alles ein, kehrte in den Garten zurück und behandelte Dufthauch nach den Anweisungen.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Es war der Tag des Drachenbootfestes [Anm.: 端阳节, am fünften Tag des fünften Monats]. Büschel von Kalmus und Beifuß [Anm.: 蒲艾, traditioneller Schutz gegen böse Geister] steckten an den Türrahmen, Binden mit Tigeramuletten [Anm.: 虎符, Tigeranhänger als Unheil abwehrende Symbole für das Drachenbootfest] wurden um die Arme geschlungen. Zur Mittagszeit ließ Dame König eine Festtafel mit Wein herrichten und lud Tante Schnee [薛姨妈] mit Schatzspange [薛宝钗] und die anderen zum Fest ein.

Schatzjade bemerkte, dass Schatzspange kühl und abweisend zu ihm war, und wagte nicht, sie anzusprechen; er wusste wohl, dass es am Vorfall des Vortages lag. Dame König sah, wie lustlos und niedergeschlagen Schatzjade war, und glaubte, dies müsse an der Sache mit Goldarmreif [金钏儿] liegen, über die er verlegen sei, und schenkte ihm daher erst recht keine Beachtung. Kajaljade [林黛玉] wiederum erklärte sich Schatzjades Zurückhaltung aus der Tatsache, dass er Schatzspange beleidigt hatte, und fühlte sich deshalb ebenfalls unwohl und matt.

Phönixglanz [王熙凤] war bereits am Vorabend von Dame König über den Vorfall zwischen Schatzjade und Goldarmreif informiert worden. Da sie wusste, dass Dame König verärgert war, wagte sie natürlich nicht zu scherzen und zu lachen. Also richtete sie ihr Verhalten nach Dame Königs Stimmung und verhielt sich dementsprechend reserviert. Die Schwestern Willkommenfrühling [贾迎春] und die anderen merkten, dass alle bedrückt waren, und so verging auch ihnen die Laune. So saßen sie alle nur kurze Zeit beisammen und gingen dann auseinander.

Kajaljade war es von Natur aus lieber, wenn man auseinanderging, als wenn man sich traf. Und dafür hatte sie einen eigenen Grund. Sie pflegte zu sagen: „Wo Menschen sich treffen, müssen sie auch wieder auseinandergehen. Beim Zusammensein ist man froh, doch wird es bei der Trennung nicht kalt und einsam sein? Und empfindet man nicht Traurigkeit, sobald es kalt und einsam wird? Darum wäre es besser, man träfe sich gar nicht erst. Ebenso wie bei den Blumen: Wenn sie blühen, hat man sie gern, doch wenn sie verwelken, steigert das nur den Schmerz. Darum wäre es besser, sie blühten gar nicht erst." So machte ihr Kummer, was den anderen Freude bereitete.

Schatzjades Gemüt hingegen war ganz anders beschaffen: Er wünschte sich, immer beisammen zu sein, und fürchtete nichts so sehr wie den Augenblick der Trennung, der ihm Kummer brachte. Die Blumen, so wünschte er, sollten immer blühen, denn vor ihrem Verwelken, das ihm die Freude verdarb, fürchtete er sich zutiefst. Doch wenn es dann soweit war, dass die Festgesellschaft sich auflöste und die Blüten verwelkten, konnte er trotz zehntausendfachen Kummers nichts dagegen tun.

So machte es Kajaljade nichts aus, als man heute ohne rechte Lust auseinanderging. Schatzjade hingegen kehrte bedrückt und missmutig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und seufzte in einem fort. Da kam auch noch Heitermuster [晴雯], um ihm beim Umziehen zu helfen. Unglücklicherweise entglitt ihr dabei der Fächer, fiel zu Boden, und der Stiel zerbrach.

„Dummes, dummes Ding!", seufzte Schatzjade. „Was soll nur aus dir werden? Wenn du eines Tages einen eigenen Haushalt führst und für alles sorgen musst, wirst du dich dann auch noch so unachtsam verhalten?"

Heitermuster erwiderte schnippisch: „Der junge Herr ist in letzter Zeit schrecklich jähzornig geworden. Bei jeder Gelegenheit zieht er ein finsteres Gesicht. Gestern hat sogar Dufthauch einen Fußtritt bekommen, und heute sucht er Streit mit uns. Tretet mich oder schlagt mich, ganz wie Ihr wollt! Dass einem ein Fächer aus der Hand fällt, ist doch das Alltäglichste von der Welt. Früher sind wer weiß wie viele Glasschalen und Achatbecher zu Bruch gegangen, ohne dass es auch nur ein böses Wort gegeben hätte — und jetzt regt Ihr Euch wegen eines Fächers so auf? Wozu die Mühe! Wenn Euch an uns nichts mehr liegt, dann schickt uns weg und sucht Euch Bessere zur Bedienung. Wäre es nicht das Beste, wir gingen in Frieden auseinander?"

Als Schatzjade diese Worte hörte, zitterte er vor Wut am ganzen Leib und stieß hervor: „Nur keine Bange! Der Tag wird kommen, an dem wir auseinandergehen!"

Dufthauch hatte von drüben alles mit angehört. Sie kam rasch herüber und sagte zu Schatzjade: „Was ist denn schon wieder? Habe ich es nicht gesagt: Kaum bin ich einen Moment lang nicht da, passiert schon etwas!"

Heitermuster hörte das und sagte höhnisch: „Wenn du so klug bist, Schwester, hättest du schon längst kommen sollen, um dem jungen Herrn den Ärger zu ersparen. Von alters her hast ja nur du allein ihn bedienen dürfen — wir dagegen haben ihn nie bedient! Und weil du ihn so gut bedienst, hast du gestern einen Tritt vor die Brust bekommen. Wer weiß, was uns erst bevorsteht, die wir nicht zu dienen verstehen!"

Diese Worte machten Dufthauch empört und beschämt zugleich. Schon wollte sie ein paar Sätze darauf erwidern, aber als sie sah, wie Schatzjade vor Wut ganz fahl im Gesicht war, beherrschte sie sich und gab Heitermuster stattdessen einen sanften Schubs: „Geh draußen spazieren, gutes Schwesterchen! Wir waren schuld."

Als Heitermuster hörte, wie Dufthauch „wir" sagte — womit sie natürlich sich und Schatzjade meinte —, steigerte das ihre Eifersucht noch mehr. Unter höhnischem Lachen gab sie zurück: „Ich wüsste gern, wer dieses ‚wir' ist! Macht mich nicht rot vor Scham! Was ihr heimlich und verstohlen miteinander treibt, könnt ihr vor mir nicht verbergen, und nun sagst du auch noch ‚wir'! Mit offenen und ehrlichen Mitteln hast du es nicht einmal zur Nebenfrau [Anm.: 姑娘, hier im Sinne einer offiziellen Konkubine, eine höhere Stellung als eine gewöhnliche Dienerin] gebracht, also bist du nichts Besseres als ich — wie kommst du dazu, ‚wir' zu sagen?"

Dufthauch schämte sich so, dass ihr Gesicht blaurot davon anschwoll. Aber sie sah ein, dass sie wirklich etwas Falsches gesagt hatte.

Schatzjade mischte sich ein und sagte: „Wenn du so böse bist, werde ich Dufthauch morgen erst recht in eine höhere Stellung erheben!"

Dufthauch zog Schatzjade hastig an der Hand und sagte: „Sie ist nur ein unvernünftiges Ding, warum willst du dich mit ihr streiten? Außerdem bist du sonst immer großmütig und hast Schlimmeres durchgehen lassen. Was ist nur heute mit dir los?"

Heitermuster höhnte: „So so, ein unvernünftiges Ding bin ich, mit dem es sich nicht lohnt zu sprechen?"

Dufthauch sagte: „Zankst du dich eigentlich mit mir oder mit dem jungen Herrn? Wenn du auf mich einen Groll hast, dann sprich mit mir unter vier Augen, aber zanke nicht in Gegenwart des jungen Herrn! Wenn du aber dem jungen Herrn böse bist, dann darfst du nicht so laut mit ihm zanken, dass es alle Welt hört! Ich habe es nur gut gemeint, als ich hereinkam, und wollte euch zu eurem eigenen Besten zur Vernunft bringen — und du musst mir gleich Vorwürfe machen. Bist du nun auf mich böse oder auf den jungen Herrn? Was willst du mit all deinen spitzen Bemerkungen erreichen? Aber mehr sage ich nicht dazu — red du nur weiter!" Damit wandte sie sich zum Gehen.

Schatzjade sagte nun zu Heitermuster: „Du brauchst dich nicht aufzuregen. Ich habe schon erraten, was du auf dem Herzen hast. Ich werde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ass du groß genug bist, um freigelassen zu werden. Einverstanden?"

Ohne es zu wollen, fühlte sich Heitermuster von diesen Worten getroffen und sagte unter Tränen voller Groll: „Warum soll ich fortgehen? Wenn Euch an mir nichts mehr liegt, dann sucht nur einen Vorwand, mich fortzuschicken — aber das wird Euch nicht gelingen!"

Schatzjade erwiderte: „Solches Gezänk halte ich nicht aus! Du willst ja offenbar unbedingt fort. Am besten melde ich es gleich der gnädigen Frau, und sie lässt dich gehen." Damit stand er auf und wollte hinausgehen.

Dufthauch wandte sich rasch um und hielt ihn zurück. „Wohin willst du?" fragte sie lächelnd.

Schatzjade antwortete: „Ich will es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doch Unsinn! Wenn du wirklich gehst und das meldest, schämst du dich denn nicht? Selbst wenn sie es ernst meinen sollte mit dem Fortgehen, solltest du warten, bis dein Zorn verraucht ist, und es der gnädigen Frau beiläufig sagen, wenn sich eine Gelegenheit bietet. Das ist immer noch früh genug. Wenn du es ihr jetzt in heller Aufregung als dringende Angelegenheit meldest, muss die gnädige Frau dann nicht argwöhnisch werden?"

Schatzjade beharrte: „Die gnädige Frau wird bestimmt nicht argwöhnisch werden. Ich sage ihr klipp und klar, dass Heitermuster tobt und fortgehen will."

Heitermuster weinte: „Wann habe ich denn je getobt und fortgehen wollen? Nicht genug, dass Ihr wütend seid — Ihr legt mir auch noch Worte in den Mund, um mich unter Druck zu setzen! Geht es nur melden! Eher renne ich mir den Kopf an der Wand ein, als dass ich dieses Haus verlasse!"

Schatzjade sagte: „Das ist doch merkwürdig! Du willst nicht gehen, und trotzdem tobst du so? Ich halte dieses Gezänk nicht aus. Am besten gehst du, dann ist Ruhe!" Und er bestand darauf, es zu melden.

Als Dufthauch erkannte, dass sie ihn nicht zurückhalten konnte, blieb ihr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vor ihm niederzuknien. Jadegrün [碧痕], Herbstmuster [秋纹], Moschusmond [麝月] und die übrigen Dienstmädchen hatten sich während des Streits draußen mucksmäuschenstill verhalten und gelauscht. Als sie nun hörten, dass Dufthauch niederkniete und Schatzjade anflehte, kamen sie alle herein und knieten sich ebenfalls nieder.

Schatzjade half Dufthauch rasch auf, setzte sich seufzend aufs Bett und hieß die anderen aufzustehen. Dann wandte er sich an Dufthauch: „Was soll ich nur tun? Es zerreißt mir das Herz, und niemand weiß auch nur davon." Unwillkürlich begannen ihm bei diesen Worten die Tränen zu fließen. Als Dufthauch das sah, musste auch sie weinen.

Heitermuster stand weinend daneben und wollte gerade etwas sagen, als Kajaljade zur Tür hereintrat. Da ging sie hinaus.

Kajaljade fragte lächelnd: „Wie könnt ihr denn an einem solchen Feiertag weinen? Habt ihr euch etwa um die Reisklöße [Anm.: 粽子, in Bambusblätter gewickelte Klebreisklöße, das traditionelle Essen zum Drachenbootfest] gestritten?"

Schatzjade und Dufthauch mussten lachen.

Kajaljade fuhr fort: „Wenn mein Vetter es mir nicht sagt, frage ich eben dich, dann werde ich es schon erfahren." Sie tätschelte Dufthauch die Schulter und sagte lächelnd: „Sag mir Bescheid, liebe Schwägerin! Bestimmt habt ihr euch gezankt. Sag es mir nur, damit deine kleine Schwester zwischen euch vermitteln kann."

Dufthauch schob sie weg: „Fräulein Lin, was soll das? Ich bin nur ein Dienstmädchen, was redet Ihr da!"

Kajaljade lachte: „Du sagst, du bist ein Dienstmädchen, aber ich will dich als Schwägerin betrachten!"

Schatzjade mischte sich ein: „Warum hängst du ihr solch einen Spottnamen an? Schon jetzt gibt es genug Gerede über sie — und du willst das noch steigern?"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Fräulein Lin, Ihr wisst ja nicht, was mir auf dem Herzen liegt — nur wenn mir der letzte Atemzug entweicht, ist es vorbei."

Kajaljade lachte: „Wenn du stirbst, weiß ich nicht, wie es den anderen ergeht, aber ich wäre die Erste, die sich zu Tode weint."

Schatzjade verkündete lachend: „Wenn du stirbst, werde ich Mönch!"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Sei doch vernünftig! Warum musst du solche Sachen sagen!"

Kajaljade streckte zwei Finger aus, verzog den Mund zu einem Lächeln und sagte: „Das wäre dann schon das zweite Mal Mönch werden! Von nun an merke ich mir genau, wie oft du Mönch werden willst!" [Anm.: Schatzjade hatte bereits am Vortag Kajaljade gegenüber geschworen, Mönch zu werden, wenn sie stürbe]

Schatzjade verstand, dass sie auf das Gespräch vom Vortag anspielte, und ging lächelnd darüber hinweg.

Nachdem Kajaljade bald darauf gegangen war, wurde gemeldet: „Der junge Herr Schnee [薛蟠, Becken Schnee] lässt zum Trinken bitten." So hatte Schatzjade keine Wahl und musste gehen. Es war ein Trinkgelage, dem er sich nicht entziehen konnte, und er kam erst fort, als die Gesellschaft sich auflöste.

Am Abend, als er zurückkam, war er schon ziemlich benebelt und schwankte, als er sein Gehöft betrat. Im Hof war bereits ein Ruhebett zur Abkühlung aufgestellt worden, und darauf lag jemand und schlief. Schatzjade hielt sie für Dufthauch, setzte sich auf die Bettkante, stieß sie an und fragte: „Tut es noch sehr weh?"

Die Person drehte sich um und sagte: „Warum belästigst du mich schon wieder?"

Da erkannte Schatzjade, dass es nicht Dufthauch war, sondern Heitermuster. Er zog sie zu sich heran, ließ sie neben sich Platz nehmen und sagte lächelnd: „Du wirst wirklich immer empfindlicher! Heute Morgen, als dir der Fächer herunterfiel und ich dir deswegen ein paar Vorhaltungen machte, musstest du gleich solche Sachen sagen. Dass du mich beschimpfst, wäre ja noch zu ertragen, aber als Dufthauch in bester Absicht hereinkam und dir zureden wollte, hast du sie ebenfalls mit hineingezogen. Überleg selbst — war das recht?"

Heitermuster entgegnete: „Es ist unerträglich heiß! Was soll dieses Gezerre? Wenn das jemand sieht — wie sieht das aus? Außerdem bin ich es gar nicht wert, hier zu sitzen."

Schatzjade fragte lächelnd: „Wenn du es nicht wert bist, hier zu sitzen — warum hast du dich dann hier schlafen gelegt?"

Heitermuster wusste darauf keine Antwort, musste dann aber lachen und sagte: „Solange du nicht hier warst, ging es an, aber seit du da bist, bin ich dessen nicht mehr würdig. Steh auf und lass mich baden gehen! Dufthauch und Moschusmond haben bereits gebadet. Ich rufe sie her."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Eben habe ich eine Menge Wein getrunken, ich müsste auch noch einmal baden. Wenn du noch nicht gebadet hast, dann hol Wasser, und wir baden zusammen!"

Heitermuster winkte lächelnd ab: „Nein, nein! Ich wage es nicht, den jungen Herrn zu reizen! Wisst Ihr noch, wie Jadegrün Euch beim Baden Gesellschaft leisten musste? Zwei oder drei Doppelstunden hat das gedauert, und niemand wusste, was Ihr da trieb. Hineingehen konnten wir auch nicht gut. Als Ihr dann endlich fertig wart und ich hereinkam, stand das Zimmer bis zu den Bettbeinen unter Wasser, und selbst auf der Schlafmatte waren Pfützen. Was das wohl für ein Bad gewesen sein mag! Wir haben noch tagelang darüber gelacht. Ich habe nicht die Muße, hinterher alles aufzuwischen, und ich brauche auch nicht mit Euch zusammen zu baden. Heute ist es zudem recht kühl, und Ihr habt vorhin schon gebadet, da braucht Ihr kein zweites Bad. Ich gieße Euch eine Schüssel Wasser ein, und Ihr wascht Euch das Gesicht und kämmt Euch durch. Vorhin hat Mandarinenente [鸳鸯] herrliches Obst gebracht, alles steht gekühlt in der Kristallschale. Ich sage den anderen Bescheid, damit Ihr es essen könnt."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Wenn das so ist, dann darfst du aber auch nicht baden gehen. Wasch dir nur die Hände und bring das Obst — wir essen es gemeinsam!"

Heitermuster erwiderte lächelnd: „So ungeschickt, wie ich bin — ich habe ja sogar den Fächer zerbrochen —, wie sollte ich es wert sein, Obst zu servieren? Wenn ich dazu noch den Teller zerbreche, wäre es vollends aus und vorbei!"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Wenn dir das Spaß macht, zerschlag ihn nur! Diese Dinge sind doch nur dazu da, dem Menschen zum Gebrauch zu dienen. Du magst sie für das eine, und ich mag sie für das andere — ein jeder nach seinem Geschmack. Der Fächer zum Beispiel ist dazu da, dass man sich Luft damit zufächelt. Doch wenn es dir Freude macht, ihn zu zerreißen, kann er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nicht im Zorn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Ebenso mit dem Geschirr: Eigentlich ist es dazu da, etwas hineinzutun. Doch wenn du gern hörst, wie es zerbricht, und es deshalb absichtlich zerschlägst, so kann es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eben nicht im Zorn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Das nenne ich wahre Wertschätzung der Dinge."

Heitermuster hörte das und sagte lächelnd: „Wenn dem so ist, dann gib mir den Fächer her, damit ich ihn zerreißen kann. Das ist mir das allergrößte Vergnügen!"

Schatzjade reichte ihr lächelnd den Fächer. Heitermuster nahm ihn und riss ihn — ratsch! — mitten entzwei. Dann folgten — ratsch, ratsch! — noch mehrere Risse.

Schatzjade lachte und rief: „Das klingt gut! Reiß ihn lauter!"

In diesem Augenblick kam Moschusmond [麝月] herbei und mahnte lächelnd: „Treibt nicht solchen sündhaften Unfug!"

Schatzjade eilte auf sie zu, riss ihr den Fächer aus der Hand und reichte ihn Heitermuster. Heitermuster nahm auch diesen und zerriss ihn in mehrere Stücke. Beide brachen in lautes Gelächter aus.

Moschusmond fragte: „Was soll das? Meine Sachen nehmt ihr, um euch darüber zu amüsieren?"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Geh an den Fächerkasten und such dir einen aus! Was ist so ein Ding schon wert!"

Moschusmond erwiderte: „Wenn dem so ist, dann solltest du gleich den ganzen Kasten herausschaffen lassen, damit sie nach Herzenslust zerreißen kann — wäre das nicht das Beste?"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Dann schaff ihn her!"

Moschusmond entgegnete: „Ich versündige mich nicht daran! Und sie hat sich ja wohl nicht die Hand gebrochen — soll sie ihn doch selbst holen!"

Heitermuster lehnte sich lächelnd auf dem Bett zurück und sagte: „Jetzt bin ich müde. Morgen zerreißen wir weiter!"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Schon die Alten sagten: ‚Für tausend Goldstücke lässt sich ein Lachen schwerlich erkaufen' [Anm.: 千金难买一笑, ein bekanntes Sprichwort]. Was können ein paar Fächer schon wert sein!" Während er noch sprach, rief er nach Dufthauch.

Dufthauch, die sich gerade frisch umgezogen hatte, kam heraus. Das kleine Dienstmädchen Jiahui [佳蕙] räumte die Reste der zerrissenen Fächer auf, und dann genoss die Gesellschaft die Abendkühle. Doch davon soll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Am nächsten Tag, gegen Mittag, saßen Dame König, Schatzspange, Kajaljade und die Schwestern des Hauses gerade im Zimmer der Herzoginmutter, als gemeldet wurde: „Das gnädige Fräulein Shi ist eingetroffen!"

Kurz darauf sahen sie auch schon Xiangfluss-Wolke [史湘云] in Begleitung zahlreicher Dienstmädchen und Ammen in den Hof treten. Schatzspange, Kajaljade und die anderen eilten ihr bis zum Fuß der Treppe entgegen, um sie zu begrüßen. Die Freude junger Mädchen, die einander seit Monaten nicht gesehen hatten und nun wieder zusammenkamen, braucht nicht eigens beschrieben zu werden.

Bald traten sie ins Zimmer, wo Xiangfluss-Wolke allen ihren Gruß entbot und sich nach ihrem Wohlbefinden erkundigte. Nachdem alle begrüßt war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s ist heiß. Zieh doch dein Überkleid aus!"

Sofort stand Xiangfluss-Wolke auf und legte ihr Obergewand ab.

Dame König fragte lächelnd: „Wozu hast du dich nur so dick angezogen?"

Xiangfluss-Wolke antwortete lächelnd: „Die zweite Tante hat es so angeordnet — wer würde sich freiwillig so viel anziehen!"

Schatzspange bemerkte lächelnd von der Seite: „Die Tante weiß ja nicht, wie gern unsere Xiangfluss-Wolke es hat, anderer Leute Kleider zu tragen! Erinnert Ihr Euch noch, wie sie vorigen Frühling im dritten oder vierten Monat bei uns wohnte? Da hat sie sich Schatzjades Robe angezogen, seine Stiefel und sogar seine Stirnbinde. Auf den ersten Blick sah sie genau aus wie Schatzjade — nur dass zwei Ohrgehänge zu viel waren. Sie stellte sich hinter jenen Stuhl dort, und die ehrwürdige Ahnin, völlig getäuscht, rief: ‚Schatzjade, komm her! Pass auf, dass dir der Staub von den Lampenquasten in die Augen fällt!' Xiangfluss-Wolke aber lachte nur und blieb stehen. Als wir uns das Lachen nicht mehr verbeißen konnten, lachte die ehrwürdige Ahnin ebenfalls und sagte: ‚Du siehst wirklich gut aus in Männerkleidern!'"

Kajaljade ergänzte: „Das ist noch gar nichts! Im Jahr davor, im ersten Monat, war sie zu uns geholt worden und kaum zwei Tage hier, als es zu schneien anfing. Die ehrwürdige Ahnin und die Frau Tante hatten wohl gerade ihre Verneigung vor den Ahnenporträts gemacht, und ein nagelneuer Umhang der Herzoginmutter aus dunkelrotem Orang-Utan-Filz [Anm.: 猩猩毡, ein besonders kostbarer, leuchtend roter Wollfilz] lag noch da. Ehe man sich versah, hatte sich Xiangfluss-Wolke den Umhang umgeworfen — viel zu weit und zu lang —, mit einem Schweißtuch um die Taille gegürtet und war mit den Dienstmädchen in den Hinterhof gerannt, um einen Schneemann zu bauen. Dabei stürzte sie am Graben der Länge nach hin und war von Kopf bis Fuß mit Schlamm beschmutzt." Alle lachten bei der Erinnerung an diese Begebenheit.

Schatzspange wandte sich lächelnd an die Amme Zhou: „Mutter Zhou, ist das Fräulein immer noch so unartig?"

Amme Zhou musste ebenfalls lachen.

Willkommenfrühling sagte lächelnd: „Ihre Ungezogenheiten wären ja noch zu ertragen — was mich stört, ist ihre Schwatzhaftigkeit! Hat man so etwas gesehen? Sogar wenn sie schon im Bett liegt, plappert und kichert sie noch ununterbrochen. Ich wüsste zu gern, woher sie all die Worte nimmt!"

Dame König bemerkte: „Inzwischen wird sie sich wohl bessern müssen. Neulich kam jemand, sie sich anzusehen [Anm.: ein Heiratskandidat bzw. dessen Familie], und es sieht so aus, als hätte sie bald einen Schwiegervater — da wird sie sich anders benehmen müssen."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Bleibst du über Nacht, oder fährst du wieder nach Hause?"

Amme Zhou antwortete lächelnd: „Hat die ehrwürdige Ahnin nicht bemerkt, dass wir Garderobe mitgebracht haben? Natürlich bleiben wir ein paar Tage!"

Xiangfluss-Wolke fragte: „Ist Vetter Schatzjade nicht zu Hause?"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An niemanden denkt sie als an Vetter Schatzjade. Die beiden sind genauso albern wie eh und je — man sieht, sie hat ihre Kindereien immer noch nicht abgelegt."

Die Herzoginmutter mischte sich ein: „Ihr seid jetzt alle groß. Hört auf, euch mit den Kindheitsnamen anzureden!"

In diesem Moment trat Schatzjade herein und rief lächelnd: „Kusine Xiangfluss-Wolke ist da! Wie kommt es, dass du neulich nicht gekommen bist, als wir jemanden schickten, dich zu holen?"

Dame König tadelte: „Eben erst hat die ehrwürdige Ahnin davon gesprochen, und nun kommt er schon wieder und redet sie beim Vornamen an!"

Kajaljade sagte: „Dein Vetter hat etwas Schönes für dich aufgehoben — er wartet auf dich!"

Xiangfluss-Wolke fragte: „Was für etwas Schönes?"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Glaub ihr kein Wort! Wir haben uns eine Weile nicht gesehen — du bist noch einmal gewachsen."

Xiangfluss-Wolke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Wie geht es der Schwester Dufthauch?"

Schatzjade antwortete: „Danke, dass du an sie denkst."

Xiangfluss-Wolke sagte: „Ich habe ihr etwas Hübsches mitgebracht." Dabei holte sie ein Taschentuch hervor, das zu einem Knoten geschnürt war.

Schatzjade meinte: „Statt solcher Sachen hättest du ihr besser zwei von den Karneolringen mitbringen sollen, die du neulich geschickt hast."

Xiangfluss-Wolke fragte lächelnd: „Was glaubst du wohl, was das hier ist?" Und damit knotete sie das Tuch auf. Alle sahen, dass es tatsächlich vier Karneolringe [Anm.: 绛纹石戒指, Ringe aus rotgemustertem Halbedelstein] waren, wie Xiangfluss-Wolke sie schon zuvor geschickt hatte.

Kajaljade bemerkte lächelnd: „Seht euch ihre Idee an! Beim letzten Mal hast du uns ohnehin welche geschickt — hättest du die für die Dienstmädchen nicht gleich beilegen können? Wäre das nicht einfacher gewesen? Jetzt kommst du eigens selbst damit an, und ich dachte schon, es sei etwas ganz Besonderes — und dabei sind es nur wieder diese Ringe! Du bist wirklich eine Närrin!"

Xiangfluss-Wolke erwiderte lächelnd: „Du bist die Närrin! Ich will es euch erklären, und dann entscheidet, wer die Närrin ist! Wenn ich euch Geschenke schicke, braucht der Bote nichts zu sagen — er bringt sie herein, und sofort weiß man, dass sie für die Fräulein bestimmt sind. Wenn ich ihm aber auch die Sachen für die Dienstmädchen mitgebe, muss ich ihm erst einzeln erklären: ‚Dies ist für jenes Mädchen, und das ist für dieses.' Ist der Bote aufgeweckt, mag das gehen, aber ein etwas dümmlicher merkt sich die Namen der Mädchen nicht einmal und bringt alles durcheinander — am Ende sogar eure eigenen Geschenke! Wenn ich eine Frau schicken könnte, die sich auskennt, ginge es vielleicht noch an, aber neulich musste ich einen Burschen schicken — wie hätte der die Namen der Mädchen aussprechen sollen? Da war es doch am saubersten, sie selbst mitzubringen!"

Damit legte sie die vier Ringe hin und erklärte: „Einer für Schwester Dufthauch, einer für Schwester Mandarinenente [鸳鸯], einer für Schwester Goldarmreif [金钏儿] und einer für Schwester Friedchen [平儿]. Ob wohl ein Bursche sich diese vier Namen richtig hätte merken können?"

Alle sagten lachend: „Das ist wirklich klug durchdacht!"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Redegewandt wie immer — niemandem gibt sie etwas nach!"

Kajaljade hörte das und bemerkte kühl: „Selbst wenn sie nicht reden könnte — ihr goldenes Einhorn [Anm.: 金麒麟, ein goldenes Fabeltier-Amulett, das hier andeutet, dass Xiangfluss-Wolke über ein Gegenstück zu Schatzjades eigenem goldenen Einhorn verfügt — ein Hinweis auf eine schicksalhafte Verbindung] spricht schon genug!" Mit diesen Worten stand sie auf und ging hinaus.

Zum Glück hatte es niemand sonst gehört, nur Schatzspange verzog lächelnd den Mund. Schatzjade, dem nach Kajaljades Bemerkung klar wurde, dass er schon wieder etwas Falsches gesagt hatte, bemerkte Schatzspanges Lächeln und musste unwillkürlich selbst lächeln. Als Schatzspange sah, dass er lächelte, stand sie eilig auf und ging ebenfalls nach draußen, um Kajaljade zu suchen und mit ihr zu plauder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zu Xiangfluss-Wolke: „Trink erst deinen Tee und ruh dich ein wenig aus, dann geh deine Schwägerinnen besuchen! Im Garten ist es kühler — du kannst mit deinen Kusinen spazieren gehen."

Xiangfluss-Wolke sagte ja, wickelte drei der Ringe wieder ein, ruhte sich eine Weile aus und stand dann auf, um Phönixglanz und die anderen zu besuchen. Alle ihre Ammen und Dienstmädchen begleiteten sie.

Bei Phönixglanz schwatzte und lachte sie eine Zeitlang, dann ging sie in den Garten der Großen Anschauung hinüber, suchte Seidenweiß Pflaume [李纨] auf, saß ein Weilchen bei ihr und wandte sich dann zum Hof der Roten Freude, um Dufthauch zu besuchen. Unterwegs rief sie ihrem Gefolge zu: „Ihr braucht nicht alle mitzukommen! Geht nur zu euren Freundinnen und Verwandten. Smaragdgrün [翠缕] bleibt bei mir, das genügt."

Die Dienerinnen gingen daraufhin ihrer Wege, um Bekannte und Angehörige aufzusuchen, und bald waren nur noch Xiangfluss-Wolke und Smaragdgrün übrig.

Smaragdgrün fragte: „Warum blühen die Lotosblumen noch nicht?"

Xiangfluss-Wolke antwortete: „Die Zeit ist noch nicht reif."

Smaragdgrün fragte weiter: „Haben sie auch gefüllte Blüten wie die in unserem Teich?"

Xiangfluss-Wolke sagte: „Die hier können sich mit unseren nicht messen."

Smaragdgrün meinte: „Aber dort drüben steht ein Granatapfelbaum, bei dem vier oder fünf Zweige nebeneinander doppelt und dreifach übereinander blühen — so üppig, dass man es dem Baum gar nicht zutrauen würde!"

Xiangfluss-Wolke sagte: „Bei Pflanzen ist es wie bei den Menschen: Wenn die Lebenskraft kräftig und die Adern voll sind, wachsen sie eben gut."

Smaragdgrün wandte das Gesicht ab und sagte: „Das glaube ich nicht. Wenn es bei Pflanzen so sein soll wie bei Menschen — warum habe ich dann noch nie einen Menschen gesehen, dem ein zweiter Kopf aus dem Kopf wächst?"

Xiangfluss-Wolke musste unwillkürlich lachen und sagte: „Sage ich nicht immer, du solltest lieber den Mund halten? Aber du musst ja ständig reden. Wie soll ich darauf antworten? Alle Dinge zwischen Himmel und Erde entstehen durch die beiden Urkräfte Yin und Yang [Anm.: 阴阳, das dualistische Grundprinzip der chinesischen Naturphilosophie]. Ob etwas normal oder abnorm, gewöhnlich oder seltsam, und wie es sich in tausendfacher Vielfalt formt und wandelt — all das kommt durch das Zusammenspiel von Yin und Yang zustande. Was selten vorkommt und man nicht oft zu sehen bekommt, das ist eben ungewöhnlich — aber das zugrunde liegende Prinzip bleibt dasselbe."

Smaragdgrün fragte: „Dann war also von der Erschaffung der Welt bis heute, seit Himmel und Erde getrennt wurden, alles Yin und Yang?"

Xiangfluss-Wolke sagte lächelnd: „Du dummes Ding! Je mehr du redest, desto größerer Unsinn kommt heraus. Was soll das heißen, ‚alles Yin und Yang'? Als gäbe es etwa irgendwo ein Yin und irgendwo ein Yang als getrennte Dinge! ‚Yin' und ‚Yang' sind im Grunde nur ein einziges Prinzip: Wenn sich das Yang erschöpft, wird es zum Yin, und wenn sich das Yin erschöpft, wird es zum Yang. Es ist nicht so, dass aus dem erschöpften Yang ein neues Yin geboren würde oder aus dem erschöpften Yin ein neues Yang."

Smaragdgrün klagte: „Da werde ich ja noch ganz wirr im Kopf! Was ist denn dieses Yin und Yang, das weder Gestalt noch Form hat? Ich will nur wissen, Fräulein: Wie sieht es denn aus, dieses Yin und Yang?"

Xiangfluss-Wolke erklärte: „Wie soll es schon aussehen? Es ist nichts als ein Hauch von Urkraft — erst wenn es einem Ding innewohnt, nimmt es Gestalt an. Der Himmel zum Beispiel ist Yang, die Erde ist Yin. Das Wasser ist Yin, das Feuer ist Yang. Die Sonne ist Yang, der Mond ist Yin."

Smaragdgrün sagte erfreut: „Jetzt verstehe ich es! Kein Wunder, dass man die Sonne ‚das Große Yang' [Anm.: 太阳, tàiyáng] nennt und die Wahrsager den Mond ‚Großer-Yin-Stern' [Anm.: 太阴星, tàiyīn xīng] — daher kommt das also!"

Xiangfluss-Wolke sagte lächelnd: „Amitabha-Buddha! Endlich hast du es begriffen!"

Smaragdgrün fragte weiter: „Wenn diese großen Dinge Yin und Yang haben, haben dann etwa auch Mücken und Flöhe und kleine Mücklein, Blumen und Gräser, Dachziegel und Backsteine Yin und Yang?"

Xiangfluss-Wolke antwortete: „Wie sollte es etwas ohne Yin und Yang geben? Selbst die Blätter an einem Baum haben ihr Yin und Yang: Die Oberseite, die dem Licht zugewandt ist, ist Yang, und die Unterseite, die im Schatten liegt, ist Yin."

Smaragdgrün nickte lächelnd: „So ist das also! Jetzt begreife ich es! Aber der Fächer, den wir in der Hand halten — was daran ist Yang, und was ist Yin?"

Xiangfluss-Wolke sagte: „Die Vorderseite ist Yang, und die Rückseite ist Yin."

Smaragdgrün nickte wieder lächelnd. Sie wollte noch nach anderen Dingen fragen, aber es fiel ihr nichts ein. Plötzlich senkte sie den Blick und erblickte das goldene Einhorn [麒麟], das Xiangfluss-Wolke an ihrem Palastgürtel [Anm.: 宫绦, ein geflochtenes Seidenband als Gürtel] trug. Sie nahm es in die Hand und fragte: „Fräulein, hat dies hier etwa auch Yin und Yang?"

Xiangfluss-Wolke antwortete: „Bei allen Vierfüßlern und Vögeln ist das Männchen Yang und das Weibchen Yin. Bei Tieren unterscheidet man Weibchen als Yin und Männchen als Yang. Wie sollte es das nicht haben?"

Smaragdgrün fragte: „Ist dieses hier ein Männchen oder ein Weibchen?"

Xiangfluss-Wolke gab zu: „Das weiß ich selbst nicht."

Smaragdgrün meinte: „Das wäre ja noch hinzunehmen — aber wenn alles Yin und Yang hat, warum haben wir Menschen dann nicht auch Yin und Yang?"

Xiangfluss-Wolke spuckte ihr entrüstet ins Gesicht und schalt: „Du verdorbenes Ding! Geh jetzt endlich weiter! Je mehr du fragst, desto unverschämter werden deine Fragen!"

Smaragdgrün lachte: „Was ist dabei, dass Ihr es mir nicht sagen wollt? Ich weiß es sowieso! Ihr braucht mich gar nicht auf die Probe zu stellen!"

Xiangfluss-Wolke fragte lächelnd: „Was weißt du denn?"

Smaragdgrün antwortete: „Das Fräulein ist Yang, und ich bin Yin."

Darüber hielt sich Xiangfluss-Wolke das Taschentuch vor den Mund und lachte prustend los.

Smaragdgrün sagte: „Kaum sage ich die Wahrheit, lacht Ihr Euch kaputt!"

Xiangfluss-Wolke bestätigte: „Ganz recht, ganz recht!"

Smaragdgrün erklärte: „Nach den Regeln des menschlichen Zusammenlebens sind die Herrschaften Yang und die Diener Yin. Meint Ihr, ich hätte nicht einmal diesen Grundsatz verstanden?"

Xiangfluss-Wolke sagte lächelnd: „Da hast du wirklich etwas verstanden."

Während sie so plauderten und weitergingen, gelangten sie gerade zum Rosenspalier. Xiangfluss-Wolke sagte: „Sieh nur! Wer hat dort seinen Kopfschmuck verloren? Da blitzt etwas Goldenes!"

Smaragdgrün eilte hin, hob den Gegenstand auf und schloss ihn in die Hand. Lächelnd sagte sie: „Jetzt können wir Yin und Yang unterscheiden!" Dann griff sie nach Xiangfluss-Wolkes Einhorn und betrachtete es.

Xiangfluss-Wolke verlangte, den Fund zu sehen, doch Smaragdgrün gab ihn nicht heraus und sagte lächelnd: „Es ist eine Kostbarkeit, die Ihr nicht sehen dürft, Fräulein! Woher mag sie wohl stammen? Höchst sonderbar! Ich habe hier noch nie bemerkt, dass jemand so etwas besitzt."

Xiangfluss-Wolke sagte lächelnd: „Gib her, ich will es sehen!"

Smaragdgrün öffnete die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Bitte sehr!"

Xiangfluss-Wolke blickte hin und erblickte ein prächtig verziertes, schimmerndes goldenes Einhorn — größer und kunstvoller als ihr eigenes. Sie nahm es in die Hand und verharrte schweigend. In Gedanken versunken stand sie da, als plötzlich Schatzjade von drüben auf sie zukam und lächelnd fragte: „Was macht ihr denn hier in der prallen Sonne? Wolltest du nicht Dufthauch besuchen?"

Rasch verbarg Xiangfluss-Wolke das Einhorn und sagte: „Gerade wollte ich hingehen — lass uns zusammen gehen!"

Gemeinsam betraten sie den Hof der Roten Freude. Dufthauch lehnte gerade auf der Treppe am Geländer und genoss den Luftzug, als sie Xiangfluss-Wolke erblickte. Sofort kam sie ihr entgegen, ergriff ihre Hände und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wie es ihr seit der letzten Begegnung ergangen sei.

Als sie dann im Zimmer Platz genommen hatten, sagte Schatzjade lächelnd: „Du hättest schon längst kommen sollen! Ich habe auf dich gewartet, weil ich etwas Schönes für dich habe." Dabei tastete er sich am ganzen Körper ab und suchte lange, bis er schließlich ausrief: „O weh!" Dann fragte er Dufthauch: „Hast du das Ding vielleicht aufbewahrt?"

Dufthauch fragte: „Was für ein Ding?"

Schatzjade sagte: „Das Einhorn, das ich neulich bekommen habe!"

Dufthauch erwiderte: „Du trägst es doch Tag für Tag bei dir — warum fragst du mich?"

Schatzjade schlug sich die Hand gegen die Stirn und rief: „Dann habe ich es verloren! Wo soll ich es nur suchen?" Und schon wollte er aufspringen, um es selbst zu suchen.

Xiangfluss-Wolke, die nun wusste, dass es ihm gehörte und er es verloren hatte, fragte lächelnd: „Seit wann hast du denn ein Einhorn?"

Schatzjade klagte: „Erst neulich habe ich es mühsam aufgetrieben, und nun habe ich es wer weiß wann verloren! Ich bin wirklich ein Trottel!"

Xiangfluss-Wolke sagte lächelnd: „Es ist doch nur ein Spielzeug, und du regst dich schon so auf." Dann öffnete sie die Hand: „Sieh her — ist es vielleicht dieses?"

Als Schatzjade das Einhorn erblickte, war er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und sagte ...

Was er sagte, erzählt das nächste Kapit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