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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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賈母道:「正是這話了。上次我要說這話,我見你們的大事多,如今又添出這些事來,你們固然不敢抱怨,未免想著我只顧疼這些小孫子孫女兒們,就不體貼你們這當家人了。你既這麼說出來,更好了。」因此時薛姨媽李嬸都在座,邢夫人及尤氏婆媳也都過來請安,還未過去,賈母向王夫人等說道:「今兒我才說這話,素日我不說,一則怕逞了鳳丫頭的臉,二則眾人不伏。今日你們都在這裡,都是經過妯娌姑嫂的,還有他這樣想的到的沒有?」薛姨媽、李嬸、尤氏等齊笑說:「真個少有。別人不過是禮上面子情兒,實在他是真疼小叔子小姑子。就是老太太跟前,也是真孝順。」賈母點頭嘆道:「我雖疼他,我又怕他太伶俐也不是好事。」鳳姐兒忙笑道:「這話老祖宗說差了。世人都說太伶俐聰明,怕活不長。世人都說得,人人都信,獨老祖宗不當說,不當信。老祖宗只有伶俐聰明過我十倍的,怎麼如今這樣福壽雙全的?只怕我明兒還勝老祖宗一倍呢!我活一千歲後,等老祖宗歸了西,我才死呢。」賈母笑道:「眾人都死了,單剩下咱們兩個老妖精,有什麼意思。」說的眾人都笑了。   寶玉因記掛著晴雯襲人等事,便先回園裡來。到房中,藥香滿屋,一人不見,只見晴雯獨卧於炕上,臉面燒的飛紅,又摸了一摸,只覺燙手。忙又向爐上將手烘暖,伸進被去摸了一摸身上,也是火燒。因說道:「別人去了也罷,麝月秋紋也這樣無情,各自去了?」晴雯道:「秋紋是我攆了他去吃飯的,麝月是方纔平兒來找他出去了。兩人鬼鬼祟祟的,不知說什麼。必是說我病了不出去。」寶玉道:「平兒不是那樣人。況且他並不知你病特來瞧你,想來一定是找麝月來說話,偶然見你病了,隨口說特瞧你的病,這也是人情乖覺取和的常事。便不出去,有不是,與他何干?你們素日又好,斷不肯為這無干的事傷和氣。」晴雯道:「這話也是,只是疑他為什麼忽然間瞞起我來。」寶玉笑道:「讓我從後門出去,到那窗根下聽聽說些什麼,來告訴你。」說著,果然從後門出去,至窗下潛聽。   只聞麝月悄問道:「你怎麼就得了的?」平兒道:「那日洗手時不見了,二奶奶就不許吵嚷,出了園子,即刻就傳給園裡各處的媽媽們小心查訪。我們只疑惑邢姑娘的丫頭,本來又窮,只怕小孩子家沒見過,拿了起來也是有的。再不料定是你們這裡的。幸而二奶奶沒有在屋裡,你們這裡的宋媽媽去了,拿著這支鐲子,說是小丫頭子墜兒偷起來的,被他看見,來回二奶奶的。我趕著忙接了鐲子,想了一想:寶玉是偏在你們身上留心用意、爭勝要強的,那一年有一個良兒偷玉,剛冷了一二年間,還有人提起來趁願,這會子又跑出一個偷金子的來了。而且更偷到街坊家去了。偏是他這樣,偏是他的人打嘴。所以我倒忙叮嚀宋媽,千萬別告訴寶玉,只當沒有這事,別和一個人提起。第二件,老太太、太太聽了也生氣。三則襲人和你們也不好看。所以我回二奶奶,只說:『我往大奶奶那裡去的,誰知鐲子褪了口,丟在草根底下,雪深了沒看見。今兒雪化盡了,黃澄澄的映著日頭,還在那裡呢,我就揀了起來。』二奶奶也就信了,所以我來告訴你們。你們以後防著他些,別使喚他到別處去。等襲人回來,你們商議著,變個法子打發出去就完了。」麝月道:「這小娼婦也見過些東西,怎麼這麼眼皮子淺。」平兒道:「究竟這鐲子能多少重,原是二奶奶說的,這叫做『蝦須鐲』,倒是這顆珠子還罷了。晴雯那蹄子是塊爆炭,要告訴了他,他是忍不住的。一時氣了,或打或罵,依舊嚷出來不好,所以單告訴你留心就是了。」說著便作辭而去。   寶玉聽了,又喜又氣又嘆。喜的是平兒竟能體貼自己;氣的是墜兒小竊;嘆的是墜兒那樣一個伶俐人,作出這醜事來。因而回至房中,把平兒之話一長一短告訴了晴雯。又說:「他說你是個要強的,如今病著,聽了這話越發要添病,等好了再告訴你。」晴雯聽了,果然氣的蛾眉倒蹙,鳳眼圓睜,即時就叫墜兒。寶玉忙勸道:「你這一喊出來,豈不辜負了平兒待你我之心了。不如領他這個情,過後打發他就完了。」晴雯道:「雖如此說,只是這口氣如何忍得!」寶玉道:「這有什麼氣的?你只養病就是了。」   晴雯服了藥,至晚間又服二和,夜間雖有些汗,還未見效,仍是發燒,頭疼鼻塞聲重。次日,王太醫又來診視,另加減湯劑。雖然稍減了燒,仍是頭疼。寶玉便命麝月:「取鼻煙來,給他嗅些,痛打幾個嚏噴,就通了關竅。」麝月果真去取了一個金鑲雙扣金星玻璃的一個扁盒來,遞與寶玉。寶玉便揭翻盒扇,裡面有西洋琺琅的黃發赤身女子,兩肋又有肉翅,裡面盛著些真正汪恰洋煙。晴雯只顧看畫兒,寶玉道:「嗅些,走了氣就不好了。」晴雯聽說,忙用指甲挑了些嗅入鼻中,不怎樣。便又多多挑了些嗅入。忽覺鼻中一股酸辣透入囟門,接連打了五六個嚏噴,眼淚鼻涕登時齊流。晴雯忙收了盒子,笑道:「了不得,好辣!快拿紙來。」早有小丫頭子遞過一搭子細紙,晴雯便一張一張的拿來醒鼻子。寶玉笑問:「如何?」晴雯笑道:「果覺通快些,只是太陽還疼。」寶玉笑道:「越性盡用西洋藥治一治,只怕就好了。」說著,便命麝月:「和二奶奶要去,就說我說了:姐姐那裡常有那西洋貼頭疼的膏子藥,叫做『依弗哪』,找尋一點兒。」麝月答應了,去了半日,果拿了半節來。便去找了一塊紅緞子角兒,鉸了兩塊指頂大的圓式,將那藥烤和了,用簪挺攤上。晴雯自拿著一面靶鏡,貼在兩太陽上。麝月笑道:「病的蓬頭鬼一樣,如今貼了這個,倒俏皮了。二奶奶貼慣了,倒不大顯。」說畢,又向寶玉道: 「二奶奶說了:明日是舅老爺生日,太太說了叫你去呢。明兒穿什麼衣裳?今兒晚上好打點齊備了,省得明兒早起費手。」寶玉道:「什麼順手就是什麼罷了。一年鬧生日也鬧不清。」說著,便起身出房,往惜春房中去看畫。   剛到院門外邊,忽見寶琴的小丫鬟名小螺者從那邊過去,寶玉忙趕上問:「那去?」小螺笑道:「我們二位姑娘都在林姑娘房裡呢,我如今也往那裡去。」寶玉聽了,轉步也便同他往瀟湘館來。不但寶釵姊妹在此,且連邢岫煙也在那裡,四人圍坐在熏籠上敘家常。紫鵑倒坐在暖閣里,臨窗作針黹。一見他來,都笑說:「又來了一個!可沒了你的坐處了。」寶玉笑道:「好一副『冬閨集艷圖』!可惜我遲來了一步。橫豎這屋子比各屋子暖,這椅子上坐著並不冷。」說著,便坐在黛玉常坐的搭著灰鼠椅搭一張椅上。因見暖閣之中有一玉石條盆,裡面攢三聚五栽著一盆單瓣水仙,點著宣石,便極口贊:「好花!這屋子越發暖,這花香的越清香。昨日未見。」黛玉因說道:「這是你家的大總管賴大嬸子送薛二姑娘的,兩盆臘梅、兩盆水仙。他送了我一盆水仙,他送了蕉丫頭一盆臘梅。我原不要的,又恐辜負了他的心。你若要,我轉送你如何?」寶玉道:「我屋裡卻有兩盆,只是不及這個。琴妹妹送你的,如何又轉送人,這個斷使不得。」黛玉道:「我一日藥吊子不離火,我竟是藥培著呢,那裡還擱的住花香來熏?越發弱了。況且這屋子裡一股藥香,反把這花香攪壞了。不如你抬了去,這花也清凈了,沒雜味來攪他。」寶玉笑道: 「我屋裡今兒也有病人煎藥呢,你怎麼知道的?」黛玉笑道:「這話奇了,我原是無心的話,誰知你屋裡的事?你不早來聽說古記,這會子來了,自驚自怪的。」   寶玉笑道:「咱們明兒下一社又有了題目了,就詠水仙臘梅。」黛玉聽了,笑道:「罷,罷!我再不敢作詩了,作一回,罰一回,沒的怪羞的。」說著,便兩手握起臉來。寶玉笑道:「何苦來!又奚落我作什麼。我還不怕臊呢,你倒握起臉來了。」寶釵因笑道:「下次我邀一社,四個詩題,四個詞題。每人四首詩,四闋詞。頭一個詩題《詠〈太極圖〉》,限一先的韻,五言律,要把一先的韻都用盡了,一個不許剩。」 寶琴笑道:「這一說,可知是姐姐不是真心起社了,這分明難人。若論起來,也強扭的出來,不過顛來倒去弄些《易經》上的話生填,究竟有何趣味。我八歲時節,跟我父親到西海沿子上買洋貨,誰知有個真真國的女孩子,才十五歲,那臉面就和那西洋畫上的美人一樣,也披著黃頭髮,打著聯垂,滿頭帶的都是珊瑚、貓兒眼、祖母綠這些寶石;身上穿著金絲織的鎖子甲洋錦襖袖;帶著倭刀,也是鑲金嵌寶的,實在畫兒上的也沒他好看。有人說他通中國的詩書,會講五經,能作詩填詞,因此我父親央煩了一位通事官,煩他寫了一張字,就寫的是他作的詩。」眾人都稱奇道異。寶玉忙笑道:「好妹妹,你拿出來我瞧瞧。」寶琴笑道:「在南京收著呢,此時那裡去取來?」寶玉聽了,大失所望,便說:「沒福得見這世面。」黛玉笑拉寶琴道:「你別哄我們。我知道你這一來,你的這些東西未必放在家裡,自然都是要帶了來的,這會子又扯謊說沒帶來。他們雖信,我是不信的。」寶琴便紅了臉,低頭微笑不語。寶釵笑道:「偏這個顰兒慣說這些白話,把你就伶俐的。」黛玉道:「若帶了來,就給我們見識見識也罷了。」寶釵笑道:「箱子籠子一大堆還沒理清,知道在那個裡頭呢!等過日收拾清了,找出來大家再看就是了。」又向寶琴道:「你若記得,何不念念我們聽聽?」寶琴方答道:「記得是首五言律,外國的女子也就難為他了。」寶釵道:「你且別念,等把雲兒叫了來,也叫他聽聽。」說著,便叫小螺來吩咐道:「你到我那裡去,就說我們這裡有一個外國美人來了,作的好詩,請你這『詩瘋子』來瞧去,再把我們『詩呆子』也帶來。」小螺笑著去了。   半日,只聽湘雲笑問:「那一個外國美人來了?」一頭說,一頭果和香菱來了。眾人笑道:「人未見形,先已聞聲。」寶琴等忙讓坐,遂把方纔的話重敘了一遍。湘雲笑道:「快念來聽聽。」寶琴因念道:

  昨夜朱樓夢,今宵水國吟。   島雲蒸大海,嵐氣接叢林。   月本無今古,情緣自淺深。   漢南春歷歷,焉得不關心。

眾人聽了,都道:「難為他!竟比我們中國人還強。」一語未了,只見麝月走來說:「太太打發人來告訴二爺,明兒一早往舅舅那裡去,就說太太身上不大好,不得親自來。」寶玉忙站起來答應道:「是。」因問寶釵寶琴可去。寶釵道:「我們不去。昨兒單送了禮去了。」大家說了一回方散。   寶玉因讓諸姊妹先行,自己落後。黛玉便又叫住他問道:「襲人到底多早晚回來。」寶玉道:「自然等送了殯才來呢。」黛玉還有話說,又不曾出口,出了一回神,便說道:「你去罷。」 寶玉也覺心裡有許多話,只是口裡不知要說什麼,想了一想,也笑道:「明日再說罷。」一面下了階磯,低頭正欲邁步,復又忙回身問道:「如今的夜越髮長了,你一夜咳嗽幾遍?醒幾次?」黛玉道:「昨兒夜裡好了,只嗽兩遍,卻只睡了四更一個更次,就再不能睡了。」寶玉又笑道:「正是有句要緊的話,這會子才想起來。」一面說,一面便挨過身來,悄悄道:「我想寶姐姐送你的燕窩──」一語未了,只見趙姨娘走了進來瞧黛玉,問:「姑娘這兩天好?」黛玉便知他是從探春處來,從門前過,順路的人情。黛玉忙陪笑讓坐,說:「難得姨娘想著,怪冷的,親自走來。」又忙命倒茶,一面又使眼色與寶玉。寶玉會意,便走了出來。   正值吃晚飯時,見了王夫人,王夫人又囑咐他早去。寶玉回來,看晴雯吃了藥。此夕寶玉便不命晴雯挪出暖閣來,自己便在晴雯外邊。又命將熏籠抬至暖閣前,麝月便在薰籠上。一宿無話。   至次日,天未明時,晴雯便叫醒麝月道:「你也該醒了,只是睡不夠!你出去叫人給他預備茶水,我叫醒他就是了。」麝月忙披衣起來道:「咱們叫起他來,穿好衣裳,抬過這火箱去,再叫他們進來。老嬤嬤們已經說過,不叫他在這屋裡,怕過了病氣。如今他們見咱們擠在一處,又該嘮叨了。」晴雯道:「我也是這麼說呢。」二人才叫時,寶玉已醒了,忙起身披衣。麝月先叫進小丫頭子來,收拾妥當了,才命秋紋檀雲等進來,一同伏侍寶玉梳洗畢。麝月道:「天又陰陰的,只怕有雪,穿那一套氈的罷。」寶玉點頭,即時換了衣裳。小丫頭便用小茶盤捧了一蓋碗建蓮紅棗兒湯來,寶玉喝了兩口。麝月又捧過一小碟法制紫薑來,寶玉噙了一塊。又囑咐了晴雯一回,便往賈母處來。   賈母猶未起來,知道寶玉出門,便開了房門,命寶玉進去。寶玉見賈母身後寶琴面向里也睡未醒。賈母見寶玉身上穿著荔色哆羅呢的天馬箭袖,大紅猩猩氈盤金彩繡石青妝緞沿邊的排穗褂子。賈母道:「下雪呢麽?」寶玉道:「天陰著,還沒下呢!」賈母便命鴛鴦來:「把昨兒那一件烏雲豹的氅衣給他罷。」鴛鴦答應了,走去果取了一件來。寶玉看時,金翠輝煌,碧彩閃灼,又不似寶琴所披之鳧靨裘。只聽賈母笑道:「這叫作『雀金呢 』,這是哦啰斯國拿孔雀毛拈了線織的。前兒把那一件野鴨子的給了你小妹妹,這件給你罷。」寶玉磕了一個頭,便披在身上。賈母笑道:「你先給你娘瞧瞧去再去。」寶玉答應了,便出來,只見鴛鴦站在地下揉眼睛。因自那日鴛鴦發誓決絕之後,他總不和寶玉講話。寶玉正自日夜不安,此時見他又要迴避,寶玉便上來笑道:「好姐姐,你瞧瞧,我穿著這個好不好。」鴛鴦一摔手,便進賈母房中來了。寶玉只得到了王夫人房中,與王夫人看了,然後又回至園中,與晴雯麝月看過後,至賈母房中回說:「太太看了,只說可惜了的,叫我仔細穿,別遭踏了他。」賈母道:「就剩下了這一件,你遭踏了也再沒了。這會子特給你做這個也是沒有的事。」說著又囑咐他:「不許多吃酒,早些回來。」寶玉應了幾個「是」。   老嬤嬤跟至廳上,只見寶玉的奶兄李貴和王榮、張若錦、趙亦華、錢啟、周瑞六個人,帶著茗煙、伴鶴、鋤藥、掃紅四個小廝,背著衣包,抱著坐褥,籠著一匹雕鞍彩轡的白馬,早已伺候多時了。老嬤嬤又吩咐了他六人些話,六個人忙答應了幾個「是」,忙捧鞭墜鐙。寶玉慢慢的上了馬,李貴和王榮籠著嚼環,錢啟周瑞二人在前引導,張若錦、趙亦華在兩邊緊貼寶玉後身。寶玉在馬上笑道:「周哥,錢哥,咱們打這角門走罷,省得到了老爺的書房門口又下來。」周瑞側身笑道:「老爺不在家,書房天天鎖著的,爺可以不用下來罷了。」寶玉笑道:「雖鎖著,也要下來的。」錢啟李貴等都笑道:「爺說的是。便託懶不下來,倘或遇見賴大爺林二爺,雖不好說爺,也勸兩句。有的不是,都派在我們身上,又說我們不教爺禮了。」周瑞錢啟便一直出角門來。   正說話時,頂頭果見賴大進來。寶玉忙籠住馬,意欲下來。賴大忙上來抱住腿。寶玉便在鐙上站起來,笑攜他的手,說了幾句話。接著又見一個小廝帶著二三十個拿掃帚簸箕的人進來,見了寶玉,都順牆垂手立住,獨那為首的小廝打千兒,請了一個安。寶玉不識名姓,只微笑點了點頭兒。馬已過去,那人方帶人去了。於是出了角門,門外又有李貴等六人的小廝並幾個馬夫,早預備下十來匹馬專候。一齣了角門,李貴等都各上了馬,前引傍圍的一陣煙去了,不在話下。   這裡晴雯吃了藥,仍不見病退,急的亂罵大夫,說:「只會騙人的錢,一劑好藥也不給人吃。」麝月笑勸他道: 「你太性急了,俗語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又不是老君的仙丹,那有這樣靈藥!你只靜養幾天,自然好了。你越急越著手。」晴雯又罵小丫頭子們: 「那裡鑽沙去了!瞅我病了,都大膽子走了。明兒我好了,一個一個的才揭你們的皮呢!」唬的小丫頭子篆兒忙進來問:「姑娘作什麼?」晴雯道:「別人都死絕了,就剩了你不成?」說著,只見墜兒也蹭了進來。晴雯道:「你瞧瞧這小蹄子,不問他還不來呢。這裡又放月錢了,又散果子了,你該跑在頭裡了。你往前些,我不是老虎吃了你!」墜兒只得前湊。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將他的手抓住,向枕邊取了一丈青,向他手上亂戳,口內罵道:「要這爪子作什麼?拈不得針,拿不動線,只會偷嘴吃。眼皮子又淺,爪子又輕,打嘴現世的,不如戳爛了!」墜兒疼的亂哭亂喊。麝月忙拉開墜兒,按晴雯睡下,笑道:「才出了汗,又作死。等你好了,要打多少打不的?這會子鬧什麼!」晴雯便命人叫宋嬤嬤進來,說道:「寶二爺才告訴了我,叫我告訴你們,墜兒很懶,寶二爺當面使他,他撥嘴兒不動,連襲人使他,他背後罵他。今兒務必打發他出去,明兒寶二爺親自回太太就是了。」宋嬤嬤聽了,心下便知鐲子事發,因笑道:「雖如此說,也等花姑娘回來知道了,再打發他。」晴雯道:「寶二爺今兒千叮嚀萬囑咐的,什麼『花姑娘』『草姑娘』,我們自然有道理。你只依我的話,快叫他家的人來領他出去。」麝月道:「這也罷了。早也去,晚也去,帶了去早清凈一日。」   宋嬤嬤聽了,只得出去喚了他母親來,打點了他的東西,又來見晴雯等,說道:「姑娘們怎麼了,你侄女兒不好,你們教導他,怎麼攆出去?也到底給我們留個臉兒。」晴雯道:「你這話只等寶玉來問他,與我們無干。」那媳婦冷笑道:「我有膽子問他去!他那一件事不是聽姑娘們的調停?他縱依了,姑娘們不依,也未必中用。比如方纔說話,雖是背地裡,姑娘就直叫他的名字。在姑娘們就使得,在我們就成了野人了。」晴雯聽說,一發急紅了臉,說道:「我叫了他的名字了,你在老太太跟前告我去,說我撒野,也攆出我去。」麝月忙道:「嫂子,你只管帶了人出去,有話再說。這個地方豈有你叫喊講禮的?你見誰和我們講過禮?別說嫂子你,就是賴奶奶林大娘,也得擔待我們三分。便是叫名字,從小兒直到如今,都是老太太吩咐過的,你們也知道的,恐怕難養活,巴巴的寫了他的小名兒,各處貼著叫萬人叫去,為的是好養活。連挑水挑糞花子都叫得,何況我們!連昨兒林大娘叫了一聲『爺』,老太太還說他呢,此是一件。二則,我們這些人常回老太太的話去,可不叫著名字回話,難道也稱『爺』?那一日不把寶玉兩個字念二百遍,偏嫂子又來挑這個了!過一日嫂子閑了,在老太太、太太跟前,聽聽我們當著面兒叫他就知道了。嫂子原也不得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當些體統差事,成年家只在三門外頭混,怪不得不知我們裡頭的規矩。這裡不是嫂子久站的,再一會,不用我們說話,就有人來問你了。有什麼分證話,且帶了他去,你回了林大娘,叫他來找二爺說話。家裡上千的人,你也跑來,我也跑來,我們認人問姓,還認不清呢!」說著,便叫小丫頭子:「拿了擦地的布來擦地!」那媳婦聽了,無言可對,亦不敢久立,賭氣帶了墜兒就走。宋媽媽忙道:「怪道你這嫂子不知規矩,你女兒在這屋裡一場,臨去時,也給姑娘們磕個頭。沒有別的謝禮,──便有謝禮,他們也不希罕,──不過磕個頭,盡了心。怎麼說走就走?」墜兒聽了,只得翻身進來,給他兩個磕了兩個頭,又找秋紋等。他們也不睬他。那媳婦嗐聲嘆氣,口不敢言,抱恨而去。   晴雯方纔又閃了風,著了氣,反覺更不好了,翻騰至掌燈,剛安靜了些。只見寶玉回來,進門就嗐聲跺腳。麝月忙問原故,寶玉道:「今兒老太太喜喜歡歡的給了這個褂子,誰知不防後襟子上燒了一塊,幸而天晚了,老太太、太太都不理論。」一面說,一面脫下來。麝月瞧時,果見有指頂大的燒眼,說:「這必定是手爐里的火迸上了。這不值什麼,趕著叫人悄悄的拿出去,叫個能幹織補匠人織上就是了。」說著便用包袱包了,交與一個媽媽送出去。說:「趕天亮就有才好。千萬別給老太太、太太知道。」婆子去了半日,仍舊拿回來,說:「不但能幹織補匠人,就連裁縫繡匠並作女工的問了,都不認得這是什麼,都不敢攬。」麝月道:「這怎麼樣呢!明兒不穿也罷了。」寶玉道:「明兒是正日子,老太太、太太說了,還叫穿這個去呢。偏頭一日燒了,豈不掃興。」晴雯聽了半日,忍不住翻身說道:「拿來我瞧瞧罷。沒個福氣穿就罷了。這會子又著急。」寶玉笑道:「這話倒說的是。」說著,便遞與晴雯,又移過燈來,細看了一會。晴雯道:「這是孔雀金線織的,如今咱們也拿孔雀金線就象界線似的界密了,只怕還可混得過去。」麝月笑道:「孔雀線現成的,但這裡除了你,還有誰會界線?」晴雯道:「說不得,我掙命罷了。」寶玉忙道:「這如何使得!才好了些,如何做得活。」晴雯道:「不用你蝎蝎螫螫的,我自知道。」一面說,一面坐起來,輓了一輓頭髮,披了衣裳,只覺頭重身輕,滿眼金星亂迸,實實撐不住。若不做,又怕寶玉著急,少不得恨命咬牙捱著。便命麝月只幫著拈線。晴雯先拿了一根比一比,笑道:「這雖不很象,若補上,也不很顯。」寶玉道:「這就很好,那裡又找啰嘶國的裁縫去。」晴雯先將裡子拆開,用茶杯口大的一個竹弓釘牢在背面,再將破口四邊用金刀刮的散鬆鬆的,然後用針紉了兩條,分出經緯,亦如界線之法,先界出地子後,依本衣之紋來回織補。補兩針,又看看,織補兩針,又端詳端詳。無奈頭暈眼黑,氣喘神虛,補不上三五針,伏在枕上歇一會。寶玉在旁,一時又問:「吃些滾水不吃?」一時又命:「歇一歇。」一時又拿一件灰鼠斗篷替他披在背上,一時又命拿個拐枕與他靠著。急的晴雯央道:「小祖宗!你只管睡罷。再熬上半夜,明兒把眼睛摳摟了,怎麼處!」寶玉見他著急,只得胡亂睡下,仍睡不著。一時只聽自鳴鐘已敲了四下,剛剛補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絨毛來。麝月道:「這就很好,若不留心,再看不出的。」寶玉忙要了瞧瞧,說道:「真真一樣了。」晴雯已嗽了幾陣,好容易補完了,說了一聲:「補雖補了,到底不象,我也再不能了!」噯喲了一聲,便身不由主倒下。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Kapitel 52

Die hübsche Friedchen[1] vertuscht aus Mitgefühl den Krebsfühler-Armreif — Die tapfere Heitermuster[2] stopft trotz Krankheit den Pfauengoldumhang

Die Herzoginmutter[3] sagte: „Das ist genau der springende Punkt. Schon neulich wollte ich es ansprechen, aber ich sah, dass ihr mit wichtigeren Dingen mehr als genug zu tun habt. Wenn jetzt auch das noch hinzukäme, würdet ihr, die ihr nie zu murren wagt, bestimmt denken, mir lägen nur meine Enkelkinder am Herzen und ich machte mir keine Gedanken um euch, die ihr den Haushalt führt. Um so besser, dass du es jetzt selbst vorgeschlagen hast!"

Da auch Tante Schnee[4] und Tante Li zugegen waren und Dame Strafe[5] sowie Dame Sonders[6] ebenfalls herübergekommen war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noch nicht wieder gegangen waren, wand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an Dame König[7] und die Anderen: „Heute möchte ich einmal etwas sagen, was ich bisher nicht sagte. Einerseits fürchtete ich, dem Phönixglanz[8]-Mädchen könnte es zu Kopf steigen, andererseits konnten sich die Übrigen vielleicht nicht damit abfinden. Aber heute seid ihr alle hier versammelt — jede von euch hat als Schwiegertochter und Schwägerin Erfahrung. Nun sagt: Gibt es noch jemanden, der so umsichtig wäre wie sie?"

Tante Schnee, Tante Li, Dame Sonders und alle anderen antworteten einmütig lächelnd: „So jemanden trifft man wahrlich selten! Bei anderen ist es nur Höflichkeit und äußerer Schein, sie aber hat ihre jüngeren Schwäger und Schwägerinnen wirklich gern. Und auch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genüber ist sie wahrhaft pflichtergeben."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seufzend: „Ich mag sie sehr, aber ich fürchte, dass zu viel Klugheit auch nicht gut sein könnte."

Phönixglanz lachte sofort: „Da irrt Ihr Euch, alte Ahnherrin! In der Welt heißt es, wer zu klug und gescheit sei, lebe nicht lange. Das sagen alle, und alle glauben es. Aber gerade Ihr dürft es weder sagen noch glauben! Ihr, alte Ahnherrin, seid noch zehnmal klüger als ich — und erfreut Euch der besten Gesundheit und des höchsten Alters! Vielleicht übertreffe ich Euch eines Tages noch um das Doppelte! Ich lebe tausend Jahre und sterbe erst, nachdem Ihr, alte Ahnherrin, gen Westen eingegangen seid!"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te: „Wenn alle anderen gestorben sind und nur wir beiden alten Hexen übrigbleiben — was hätten wir dann noch davon?"

Alle lachten darüber.

Schatzjade[9], der in Gedanken bei Heitermuster und Dufthauch[10] war, ging, ohne die anderen abzuwarten, zurück in den Garten. Als er sein Zimmer betrat, war alles von Arzneiduft erfüllt, aber kein Mensch war zu sehen. Nur Heitermuster lag allein auf dem Ofenbett, das Gesicht feuerrot. Er legte die Hand darauf — glühend heiß. Rasch wärmte er sich die Hände am Kohlenbecken, schob sie unter die Decke und fühlte ihren Körper — ebenfalls brennend heiß.

„Dass die anderen fort sind, mag angehen", sagte er, „aber dass auch Moschusmond[11] und Herbstmuster so herzlos sind und sich einfach davonmachen!"

Heitermuster sagte: „Herbstmuster habe ich selbst zum Essen geschickt. Moschusmond ist eben von Friedchen abgeholt worden. Die beiden taten ganz geheimnisvoll — ich weiß nicht, was sie zu besprechen haben. Bestimmt reden sie darüber, dass ich krank bin und trotzdem nicht weggegangen bin."

Schatzjade sagte: „So eine ist Friedchen nicht. Außerdem wusste sie gar nicht, dass du krank bist, und ist bestimmt nicht deinetwegen gekommen. Wahrscheinlich hatte sie mit Moschusmond etwas zu besprechen, und als sie zufällig sah, dass du krank bist, sagte sie nebenbei, sie sei gekommen, um nach dir zu sehen — das ist ganz normal, so ein geistesgegenwärt artiges Eingehen auf die Situation. Selbst wenn du hierbleibst und etwas schiefgeht — was hätte das mit ihr zu tun? Ihr habt euch immer gut verstanden, wegen solch einer Nichtigkeit wird sie ihre Haltung dir gegenüber bestimmt nicht ändern."

Heitermuster sagte: „Da hast du wohl recht. Mich wunderte nur, warum sie plötzlich Heimlichkeiten vor mir hat."

Schatzjade lächelte: „Lass mich durch die Hintertür gehen und unter dem Fenster lauschen, worüber sie reden. Dann komme ich zurück und erzähle es dir."

Und tatsächlich ging er durch die Hintertür hinaus und schlich sich unter das Fenster.

Er hörte Moschusmond leise fragen: „Wie hast du ihn denn zurückbekommen?"

Friedchen antwortete: „Als er neulich beim Händewaschen verschwand, hat die junge Herrin [Anm.: Phönixglanz] verboten, deswegen Lärm zu schlagen. Sobald wir den Garten verlassen hatten, ließ sie sofort allen Ammen in den verschiedenen Gartenhäusern auftragen, unauffällig danach zu suchen. Wir verdächtigten zunächst Fräulein Xings Mädchen — die sind von Haus aus arm, und so ein Kind hat vielleicht noch nie so etwas gesehen und es einfach genommen. Aber wir hätten nie gedacht, dass es jemand aus eurem Haushalt sein könnte. Glücklicherweise war die junge Herrin gerade nicht zu Hause, als dann Amme Song kam und den Armreif brachte. Sie sagte, die kleine Magd Zhuier habe ihn gestohlen, sie habe es entdeckt und wolle es der jungen Herrin melden. Ich nahm den Armreif sofort an mich und überlegte: Schatzjade hält so große Stücke auf euch und setzt sich immer nach Kräften für euch ein. Damals gab es schon die Geschichte mit Liang'er, die den Jadeschmuck stahl — das ist erst seit ein, zwei Jahren in Vergessenheit geraten, und immer noch bringt es jemand schadenfroh zur Sprache. Und jetzt ist auch noch Gold gestohlen worden, und das auch noch bei den Nachbarn! Für Schatzjade wäre das ein Schlag ins Gesicht.

Darum schärfte ich Amme Song sofort ein, sie dürfe Schatzjade kein Sterbenswort davon sagen und solle tun, als sei nichts geschehen, und auch vor keinem anderen etwas erwähnen. Zum zweiten wären au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zörnig geworden, wenn sie davon erfahren hätten. Und zum dritten hättet ihr mit Dufthauch ebenfalls schlecht dagestanden.

Also sagte ich der jungen Herrin einfach: 'Als ich bei de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Anm.: Frau Li[12]] war, muss sich der Verschluss des Armreifs unbemerkt gelöst haben. Er fiel auf den Rasen in den tiefen Schnee, wo ich ihn nicht sehen konnte. Heute ist der Schnee geschmolzen, und da lag er goldglänzend in der Sonne — ich habe ihn einfach aufgehoben.' Die junge Herrin hat es geglaubt.

Darum bin ich jetzt hier, um euch zu sagen: Gebt auf Zhuier acht und schickt sie nirgendwohin. Wenn Dufthauch zurück ist, besprecht euch untereinander und sorgt dafür, dass Zhuier unter einem Vorwand fortgeschickt wird — dann ist die Sache erledigt."

Moschusmond sagte: „Dieses kleine Hurenbiest! Sie hat doch schon genug kostbare Dinge gesehen — warum musste sie jetzt so dumm sein?"

Friedchen sagte: „Der Armreif wiegt ja nicht einmal viel. Die junge Herrin sagt, so etwas heiße 'Krebsfühlerfiligran' — das Wertvollste daran ist noch die Perle. Heitermuster, das kleine Biest, darf davon nichts erfahren! Sie ist wie ein Stück Glut, das jeden Moment hochgeht. Wenn sie es erfährt, kann sie sich nicht beherrschen und schlägt oder beschimpft Zhuier — und dann kommt alles heraus. Darum sage ich es nur dir allein, damit du achtgibst." Damit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und ging.

Schatzjade hatte alles gehört. Er war zugleich erfreut, wütend und musste seufzen. Erfreut war er über Friedchens Einfühlungsvermögen. Wütend war er über Zhuiers Diebstahl. Und seufzen musste er, weil ein so kluges Mädchen sich zu solch einer Schandtat hatte hinreißen lassen.

Er kehrte ins Zimmer zurück und berichtete Heitermuster Wort für Wort, was Friedchen gesagt hatte. Dann fügte er hinzu: „Friedchen meinte, ehrgeizig wie du bist, würdest du noch kränker, wenn du davon erführst. Darum wollte sie es dir erst sagen, wenn du wieder gesund bist."

Heitermuster war tatsächlich so wütend, dass ihre geschwungenen Brauen steil in die Höhe gingen und ihre Phönixaugen sich weit öffneten. Auf der Stelle rief sie nach Zhuier.

Schatzjade redete hastig auf sie ein: „Wenn du jetzt nach ihr rufst, machst du zunichte, was Friedchen aus Rücksicht auf dich und mich getan hat! Besser, wir halten uns an ihren Vorschlag und sorgen nachher dafür, dass Zhuier fortgeschickt wird."

Heitermuster sagte: „Das sagst du so leicht — aber wie soll ich meinen Zorn bezähmen?"

Schatzjade sagte: „Was gibt es da zu zürnen? Du musst jetzt vor allem gesund werden."

Heitermuster trank ihre Medizin. Am Abend nahm sie die zweite Dosis. In der Nacht schwitzte sie zwar etwas, aber die Besserung blieb aus — sie fieberte weiter, hatte Kopfschmerzen, verstopfte Nase und belegte Stimme. Am nächsten Tag kam Hofarzt König erneut, untersuchte sie und änderte die Rezeptur. Das Fieber ging zwar etwas zurück, doch der Kopfschmerz blieb.

Schatzjade befahl Moschusmond: „Hol Schnupftabak und lass sie etwas davon aufziehen. Wenn sie ein paar kräftige Nieser tut, werden sich die Hohlräume öffnen."

Moschusmond ging tatsächlich und brachte eine flache, goldgefasste Dose aus Aventurin-Glas [Anm.: Goldflitter-Glas] mit Doppelverschluss. Sie reichte sie Schatzjade. Dieser klappte den Deckel auf. Innen zeigte sich eine europäische Emailmalerei: ein Mädchen mit goldenem Haar und nacktem Körper, an den Seiten kleine Flügel. [Anm.: Eine Darstellung eines Engelchens nach westlichem Vorbild.] Darin lag eine Portion echten europäischen Wang-Qia-Schnupftabaks.

Heitermuster hatte nur Augen für das Bildchen, worauf Schatzjade sie mahnte: „Zieh eine Prise auf! Wenn der Duft verfliegt, taugt er nichts mehr."

Heitermuster hörte das und nahm eilig mit dem Fingernagel etwas Tabak auf, zog ihn in die Nase — keine besondere Wirkung. Also nahm sie noch mehr und zog es kräftig ein. Plötzlich stieg ihr ein scharfes, saures Brennen durch die Nase bis in die Schädeldecke. Sie nieste fünf-, sechsmal hintereinander, und sofort rannen ihr die Tränen und der Nasenschleim.

Eilig schloss sie die Dose und rief lächelnd: „Unglaublich, wie scharf! Gebt mir schnell Papier!"

Ein kleines Mädchen reichte ihr sogleich einen Stapel feines Papier, und Heitermuster nahm Blatt um Blatt, um sich die Nase zu putzen.

Schatzjade fragte lächelnd: „Und, wie fühlst du dich?"

Heitermuster lächelte: „Tatsächlich etwas freier. Nur die Schläfen tun noch weh."

Schatzjade lächelte: „Dann kurieren wir auch das noch mit europäischer Medizin!" Und er befahl Moschusmond: „Geh zur zwei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Anm.: Phönixglanz] und sage ihr, ich hätte gesagt, sie habe immer ein europäisches Kopfschmerzpflaster, das sich 'Yifuna' nenne — sie möge mir ein wenig davon geben."

Moschusmond sagte „Jawohl" und ging. Nach einiger Zeit kam sie tatsächlich mit einem halben Stück zurück. Dann suchte sie ein Stückchen roten Seidenatlas heraus, schnitt zwei fingerkuppengroße runde Flecken aus, wärmte die Salbe am Feuer auf und strich sie mit einem Haarnadel-Stiel auf die Stoffstückchen. Heitermuster nahm einen Handspiegel und klebte sich die Pflaster selbst auf beide Schläfen.

Moschusmond lächelte: „Krank sahst du aus wie ein struppiges Gespenst, aber jetzt mit den Pflastern siehst du richtig hübsch aus! Die zweite junge gnädige Frau trägt sie ständig, da fallen sie gar nicht mehr auf."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Schatzjade: „Die zweite junge gnädige Frau lässt auserichten: Morgen ist der Geburtstag des Onkels mütterlicherseits. Die gnädige Frau hat angeordnet, dass du hingehst. Was wirst du morgen anziehen? Heute Abend könnten wir schon alles zurechtlegen, damit es morgen früh schneller geht."

Schatzjade sagte: „Was gerade zur Hand ist, das ziehe ich an — fertig! Das ganze Jahr über gibt es Geburtstage, da kommt man ja gar nicht mehr mit." Damit stand er auf und ging hinaus, um Bedauerfrühling[13] zu besuchen und beim Malen zuzusehen.

Gerade trat er aus dem Hoftor, als er Schatzzither[14]s kleine Magd Xiaoluo vorüberkommen sah. Schatzjade lief ihr nach und fragte: „Wohin gehst du?"

Xiaoluo lächelte: „Unsere beiden Fräulein sind bei Fräulein Lin [Anm.: Kajaljade[15]], und ich gehe jetzt auch dorthin."

Schatzjade änderte seinen Weg und ging mit ihr zur Herberge am Xiaoxiang-Fluss. Dort waren nicht nur die beiden Schwestern Schatzspange[16] und Schatzzither zu Besuch, sondern auch Xing Xiuyan[17]. Zu viert sassen sie um den Räucherofen und plauderten über Alltägliches. Purpurkuckuck[18] sass im warmen Alkoven am Fenster und nähte.

Als sie Schatzjade hereinkommen sahen, sagten alle lächelnd: „Da kommt noch einer! Aber ein Sitzplatz ist für dich nicht mehr da!"

Schatzjade lächelte: „Was für ein herrliches 'Winterkammer-Schöne-Mädchen-Bild'! Nur schade, dass ich einen Augenblick zu spät komme. Aber hier ist es wärmer als in den anderen Räumen — auf diesem Stuhl wird mir nicht kalt sein." Damit setzte er sich auf den Stuhl mit dem Graupelz-Polster, auf dem gewöhnlich Kajaljade sass.

Da erblickte er auf dem warmen Ofenbett eine längliche Kette, in der sich ungefüllte Narzissen in Dreier- und Fünfertuffs zwischen Xuanshi-Miniaturfelsen drängten. Laut rief er: „Was für herrliche Blumen! Je wärmer es hier im Zimmer ist, desto reiner duften sie. Gestern habe ich sie noch nicht gesehen."

Kajaljade erklärte: „Die Frau eures Hauptverwalters Lai Da hat Schatzzither zwei Töpfe Wintersüßduft [Anm.: chinesische Winterblüte, Chimonanthus praecox] und zwei Schalen Narzissen geschenkt. Davon hat sie mir eine Schale Narzissen gegeben und Erkundefrühling[19] einen Topf Wintersüßduft. Eigentlich wollte ich sie nicht haben, aber ich fürchtete, Schatzzithers Gefühle zu verletzen. Wenn du möchtest, schenke ich sie dir weiter."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auch zwei Schalen bei mir, aber sie sind nicht so schön wie diese hier. Etwas weiterverschenken, was Schatzzither dir geschenkt hat — das darfst du auf keinen Fall!"

Kajaljade sagte: „Bei mir kommt den ganzen Tag der Arzneitiegel nicht vom Feuer — ich lebe geradezu von Medizin. Wie soll ich da noch Blumenduft vertragen? Er macht mich nur schwächer. Außerdem verdirbt der Arzneigeruch den Blumenduft. Nimm die Schale lieber zu dir — dort kann sich der reine Blumenduft entfalten, ohne dass andere Gerüche ihn trüben."

Schatzjade lächelte: „Bei mir wird heute auch Arznei für eine Kranke gekocht! Woher weißt du das?"

Kajaljade lächelte: „Was für eine seltsame Frage! Ich habe das ganz ohne Hintergedanken gesagt. Wer weiß denn schon, was in deinen Räumen vorgeht? Du hättest früher kommen sollen, um Geschichten aus alter Zeit zu hören, statt jetzt erst aufzutauchen und grundlos Verdacht zu schöpfen."

Schatzjade lächelte: „Das nächste Dichterbund-Treffen hat dann ein Thema: Wir besingen Narzissen und Wintersüßduft!"

Kajaljade hörte das, lächelte und sagte: „Nein, nein! Ich traue mich nicht mehr, Gedichte zu schreiben. Jedes Mal, wenn ich eins schreibe, werde ich bestraft — wie beschämend!" Und sie schlug beide Hände vors Gesicht.

Schatzjade lächelte: „Was soll das nur? Musst du dich wieder über mich lustig machen? Ich müsste mich schämen, aber du schlägst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Schatzspange schaltete sich lächelnd ein: „Beim nächsten Mal rufe ich den Bund zusammen und gebe vier Gedichtthemen und vier Liedthemen auf. Jeder schreibt vier Gedichte und vier Lieder. Das erste Gedichtthema: 'Besingen des Taiji-Diagramms' [Anm.: yin-yang-Symbol der chinesischen Philosophie]. Reimgruppe 'yi xian', fünfsilbiges Regelgedicht. Alle Reime der Gruppe müssen verwendet werden, kein einziger darf übrigbleiben."

Schatzzither lächelte: „Das zeigt doch, dass Schwester gar nicht wirklich den Bund einberufen, sondern uns nur auf die Probe stellen will! Natürlich könnte man sich etwas abquälen, aber was für einen Spaß macht es, die Sätze aus dem 'Buch der Wandlungen' [Anm.: Yijing, eines der chinesischen Klassiker] in anderer Reihenfolge zu wiederholen?

Als ich acht Jahre alt war, begleitete ich meinen Vater an die Westküste, weil er dort überseeische Waren einkaufen wollte. Dort trafen wir unverhofft auf ein Mädchen aus dem Land Zhenzhen [Anm.: wahrscheinlich eine Anspielung auf ein westliches Land]. Sie war erst fünfzehn Jahre alt, und ihr Gesicht glich den Schönen auf europäischen Gemälden. Goldblondes Haar trug sie in Zöpfen, und auf dem Kopf funkelten lauter Edelsteine — Korallen, Katzenaugen, Smaragde. Bekleidet war sie mit einem Kettenhemd aus Goldfäden und einer Jacke aus ausländischem Brokat. An der Seite trug sie einen japanischen Dolch, ebenfalls mit Gold und Edelsteinen verziert. Selbst die Schönen auf Gemälden konnten sich nicht mit ihr messen.

Man erzählte uns, sie kenne sich in der chinesischen Literatur aus, verstehe über die Fünf Kanonischen Bücher zu diskutieren und könne Gedichte und Lieder verfassen. Darum bat mein Vater sie über einen Dolmetscherbeamten, etwas für ihn zu schreiben, und sie schrieb ihm ein selbstverfasstes Gedicht auf."

Alle staunten ungläubig. Schatzjade bat eifrig lächelnd: „Liebe Schwester, bring das Blatt her, ich möchte es sehen!"

Schatzzither lächelte: „Es liegt in Nanjing aufbewahrt — wie soll ich es jetzt von dort holen?"

Schatzjade war tief enttäuscht: „Kein Glück! So etwas Seltenes bekomme ich nicht zu sehen."

Kajaljade lachte und zog Schatzzither am Arm: „Führ uns nicht an der Nase herum! Ich weiß genau, dass du bei deiner Ankunft hier solche Dinge bestimmt nicht zu Hause gelassen, sondern mitgebracht hast. Jetzt aber lügst du und behauptest, du hättest es nicht dabei. Die anderen mögen dir das glauben — ich glaube es nicht!"

Schatzzither wurde rot, senkte den Kopf und lächelte leise, ohne ein Wort zu erwidern.

Schatzspange lächelte: „Ausgerechnet unser Runzelmädchen [Anm.: Spitzname für Kajaljade] versteht es, einen in die Enge zu treiben!"

Kajaljade sagte: „Wenn du es mitgebracht hast, lass es uns doch sehen."

Schatzspange lächelte: „Sie hat einen ganzen Haufen Kisten und Körbe mitgebracht, die noch nicht alle ausgepackt sind. Wie soll sie da wissen, in welchem Gepäckstück es steckt? Wenn alles ausgepackt und sortiert ist und sie es findet, können wir es uns alle ansehen."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Schatzzither: „Wenn du dich an das Gedicht erinnerst, warum sagst du es nicht einfach auf?"

Schatzzither antwortete: „Ich erinnere mich. Es ist ein fünfsilbiges Regelgedicht. Für ein Mädchen aus dem Ausland ist es wirklich erstaunlich."

Schatzspange sagte: „Warte noch, ehe du es vorträgst! Wir müssen erst unser Wolkchen [Anm.: Xiangji[20]/Xiangfluss-Wolke, 湘云] holen lassen, damit sie es auch hört." Dann rief sie Xiaoluo und befahl: „Geh zu uns hinüber und sage: Hier ist eine ausländische Schönheit gekommen, die wunderbare Gedichte schreibt. Die 'Gedichtverrückte' soll kommen und sie sich ansehen — und unsere 'Gedichtnärrin' [Anm.: Duftkastanie[21]/Xiangling, 香菱] soll sie auch mitbringen."

Xiaoluo ging lächelnd davon.

Nach einiger Zeit hörte man Xiangji draußen lachend fragen: „Was für eine ausländische Schönheit ist denn gekomm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 kam sie schon herein, zusammen mit Duftkastanie. Alle lächeltewn: „Man hörte sie, ehe man sie sah."

Schatzzither bat sie sogleich Platz zu nehmen und wiederholte die Geschichte noch einmal.

Xiangji lächelte: „Sag es schnell auf! Lass uns das Gedicht hören!"

Schatzzither begann:

   Gestern noch träumt' ich im Prachtgemach,
   heute sing' ich am Ufer des Inselreichs.
   Wolken dampfen empor vom großen Meer,
   Nebeldunst verbindet sich mit dichtem Wald.
   Der Mond ist derselbe seit alter Zeit,
   doch Gefühle kennen Tiefe und Seichte.
   Im Süden des Han-Flusses grünt's überall —
   wie könnt' es mich nicht rühren?

Alle hörten es und sagten: „Erstaunlich! Dieses Mädchen übertrifft ja uns Chinesen!"

Kaum waren diese Worte gesprochen, kam Moschusmond herein und meldete: „Die gnädige Frau hat jemanden geschickt, um dem jungen Herrn auszurichten: Morgen früh soll er zum Onkel gehen und sagen, die gnädige Frau fühle sich nicht wohl und könne nicht persönlich kommen."

Schatzjade stand eilig auf und sagte: „Jawohl." Dann fragte er Schatzspange und Schatzzither, ob sie ebenfalls gingen.

Schatzspange sagte: „Wir gehen nicht. Gestern haben wir lediglich Geschenke geschickt."

Alle plauderten noch ein Weilchen, dann ging man auseinander. Schatzjade ließ die Mädchen vorangehen und blieb als letzter zurück. Kajaljade hielt ihn noch auf und fragte: „Wann kommt Dufthauch eigentlich zurück?"

Schatzjade sagte: „Natürlich erst nach der Beerdigung."

Kajaljade schien noch etwas sagen zu wollen, brachte es aber nicht heraus. Einen Moment starrte sie geistesabwesend vor sich hin, dann sagte sie: „Geh nur."

Auch Schatzjade fühlte, dass ihm viele Worte auf dem Herzen lagen, wusste aber nicht, wie er sie ausdrücken sollte. Nach kurzem Nachdenken lächelte er: „Unterhalten wir uns morgen weiter." Er stieg die Treppe hinab, den Kopf gesenkt, im Begriff loszugehen, drehte sich dann aber nochmals hastig um und fragte: „Die Nächte sind jetzt immer länger — wie oft hustest du nachts? Wie oft wachst du auf?"

Kajaljade sagte: „Letzte Nacht war es besser. Ich hustete nur zweimal, schlief aber nur in der vierten Nachtwache ein Weilchen, danach konnte ich nicht mehr einschlafen."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Gerade fällt mir noch etwas Wichtiges ein." Er trat näher an sie heran und flüsterte: „Die Schwalbennester, die Schwester Schatzspange dir geschickt hat —"

Er hatte den Satz noch nicht beendet, als Nebenfrau Zhao hereinkam und Kajaljade fragte: „Geht es dem Fräulein in letzter Zeit besser?"

Kajaljade wusste, dass Nebenfrau Zhao von Erkundefrühling kam und nur hereinschaute, weil ihr Weg sie hier vorüberführte — eine beiläufige Höflichkeit. Dennoch bot sie ihr lächelnd einen Platz an: „Wie aufmerksam, dass Ihr trotz der Kälte persönlich kommt und an mich denkt!" Rasch ließ sie Tee einschenken und warf Schatzjade dabei einen Blick zu.

Schatzjade verstand und ging hinaus.

Es war gerade Zeit für das Abendessen. Er ging zu Dame König, die ihn nochmals ermahnte, am nächsten Morgen früh aufzubrechen. Schatzjade kehrte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und sah nach, ob Heitermuster ihre Medizin eingenommen hatte. An diesem Abend ließ er Heitermuster nicht aus dem warmen Alkoven kommen, sondern schlief selbst davor. Das Kohlenbecken ließ er vor den Alkoven stellen, und Moschusmond schlief am Kohlenbecken. Die Nacht verging ohne Vorkommnisse.

Am nächsten Morgen, noch vor Tagesanbruch, weckte Heitermuster Moschusmond: „Du solltest aufstehen — du schläfst doch nie genug! Geh hinaus und lass jemand Tee für ihn vorbereiten. Ich wecke ihn dann."

Moschusmond warf sich eilig ihre Kleidung über, stand auf und sagte: „Wecken wir ihn lieber zuerst, lassen ihn sich anziehen und stellen das Kohlenbecken weg, bevor wir die anderen hereinrufen. Die alten Ammen haben gesagt, er soll nicht hier im Zimmer schlafen, damit die Krankheit nicht auf ihn überspringt. Wenn sie sehen, dass wir so dicht beieinander gelegen haben, werden sie wieder nörgeln."

Heitermuster sagte: „Genau das dachte ich auch."

Als sie Schatzjade wecken wollten, war er bereits wach, stand rasch auf und warf sich etwas über. Moschusmond rief zuerst die kleinen Mädchen herein, und erst als alles aufgeräumt war, befahl sie Herbstmuster und Tanyun, hereinzukommen und Schatzjade zu dritt beim Waschen und Kämmen beizustehen.

Moschusmond sagte: „Der Himmel sieht schon wieder trüb aus, es wird wohl schneien. Zieh die Filzsachen an."

Schatzjade nickte und wechselte die Kleidung. Ein kleines Mädchen brachte auf einem kleinen Tablett eine Deckelschale mit Suppe aus Bau-Lotoskernen und roten Jujuben. Schatzjade trank zwei Schluck. Moschusmond reichte ihm noch ein Schälchen mit eingelegtem Ingwer, und Schatzjade nahm ein Stück in den Mund. Dann gab er Heitermuster noch ein paar Anweisungen und ging hinüber zur Herzogin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noch nicht aufgestanden, aber da sie wusste, dass Schatzjade ausgehen sollte, ließ sie ihm die Tür öffnen und bat ihn herein. Hinter dem Rücken der Herzoginmutter erblickte Schatzjade Schatzzither, die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schlief und noch nicht wach war.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ss Schatzjade eine litschirote Jacke aus Duoluoni-Wollstoff [Anm.: ein feiner ausländischer Wollstoff] mit Himmelspferd-Ärmeln [Anm.: hufförmige Manschetten] trug, und darüber ein Obergewand aus leuchtrend rotem Orang-Utan-Filz, bestickt mit goldenen Kreisen und bunten Mustern, die Kanten mit azuritblauem gemustertem Atlas gesäumt und mit Fransen versehen.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Schneit es denn?"

Schatzjade sagte: „Der Himmel ist bewölkt, aber es schneit noch nicht."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Mandarinenente[22] und befahl: „Gib ihm den gestern erwähnten Umhang mit dem Wuwlkenleopard-Futter."

Mandarinenente sagte „Jawohl", ging hinaus und brachte tatsächlich einen Umhang. Als Schatzjade ihn betrachtete, glänzte und blitzte er golden und grün — ganz anders als der Wildentenfedern-Umhang, den Schatzzither bekommen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erklärte lächelnd: „Das nennt man 'Pfauengoldstoff'. In Russland werden dafür Pfauenfedern zu Fäden gesponnen und zu diesem Stoff verwebt. Neulich habe ich deiner kleinen Schwester den Umhang aus Wildentenfedern geschenkt — dieser hier ist für dich."

Schatzjade machte einen Kowtau und legte sich den Umhang um.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te: „Zeig ihn erst deiner Mutter, bevor du gehst."

Schatzjade sagte „Jawohl" und ging hinaus. Dort stand gerade Mandarinenente und rieb sich die Augen. Seit jenem Tag, an dem sie ihren großen Schwur geleistet hatte [Anm.: nie zu heiraten, wie in Kap. 46 geschildert], sprach sie nicht mehr mit Schatzjade, und dieser quälte sich Tag und Nacht deswegen. Als er sah, dass sie ihm auch jetzt ausweichen wollte, trat er auf sie zu und sagte lächelnd: „Liebe Schwester, schau doch — steht mir das gut?"

Aber Mandarinenente winkte nur ab und ging ins Zimmer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Schatzjade begab sich zu Dame König, zeigte ihr den Umhang, kehrte dann in den Garten zurück und zeigte sich auch Heitermuster und Moschusmond. Anschließend ging er nochmals zur Herzoginmutter und berichtete: „Die gnädige Frau hat den Umhang angesehen und gesagt, er sei zu schade. Sie hat mir befohlen, sorgfältig damit umzugehen und ihn nicht zu verderb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Es ist das allerletzte Stück dieser Art. Wenn du es verdirbst, gibt es kein weiteres. So etwas eigens für dich anfertigen zu lassen ist unmöglich." Dann ermahnte sie ihn noch: „Trink nicht zu viel Wein und komm früh zurück."

Schatzjade sagte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Jawohl".

Die alten Ammen begleiteten ihn bis zur Haupthalle. Dort warteten bereits sein Milchbruder Li Gui und König Rong, Zhang Ruojin, Zhao Yihua, Qian Qi sowie Zhou Rui — sechs Mann — zusammen mit den vier Burschen Mingyan, Banhe, Chuyao und Saohong. Einer trug ein Kleiderbündel auf dem Rücken, ein anderer ein Sitzpolster unter dem Arm. Die übrigen hielten einen Schimmel mit geschnitztem Sattel und buntem Zaumzeug bereit und warteten schon lange.

Die alte Amme gab den sechs Älteren noch ein paar Anweisungen, die sie mit mehrfachem „Jawohl" beantworteten. Dann griffen sie nach Peitsche und Steigbügel. Schatzjade schwang sich gemächlich aufs Pferd. Li Gui und König Rong führten es am Zaum, Qian Qi und Zhou Rui gingen voran, Zhang Ruojin und Zhao Yihua ritten dicht hinter Schatzjade.

Vom Pferd herab sagte Schatzjade lächelnd: „Bruder Zhou, Bruder Qian — nehmen wir das Seitentor, damit ich vor der Bibliothek des gnädigen Herrn nicht absteigen muss."

Zhou Rui wandte sich um und lächelte: „Der gnädige Herr ist nicht zu Hause, die Bibliothek ist täglich verschlossen — da müsst Ihr doch nicht absteigen, junger Herr."

Schatzjade lächelte: „Auch vor der verschlossenen Bibliothek muss ich absteigen."

Qian Qi, Li Gui und die anderen lachten: „Der junge Herr hat recht. Selbst wenn er sich drücken wollte und nicht abstiege — wenn uns zufällig Herr Lai Da oder Herr Lin begegneten, würden sie zwar dem jungen Herrn nichts sagen können, aber ein paar ermahnende Worte gäbe es schon. Die Schuld aber würde man uns aufbürden, dass wir dem jungen Herrn keine Manieren beibringen."

Zhou Rui und Qian Qi führten den Zug geradeswegs auf das Seitentor zu.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am ihnen tatsächlich Lai Da entgegen. Schatzjade zügelte sofort das Pferd und wollte absteigen. Lai Da trat rasch heran und umfasste sein Bein. Schatzjade stellte sich in die Steigbügel, ergriff lächelnd Lai Das Hand und wechselte ein paar Worte mit ihm.

Dann erblickte er einen Burschen, der mit zwanzig, dreißig Leuten, die Besen und Kehrschaufeln trugen, hereinkam. Als diese Schatzjade sahen, stellten sie sich alle mit herabhangenden Armen an der Mauer auf. Nur der anführende Bursche kniete halb nieder und wünschte Schatzjade Wohlergehen. Schatzjade kannte seinen Namen nicht, lächelte nur und nickte. Als das Pferd vorbei war, führte der Bursche seine Leute weiter.

Am Seitentor angekommen, stießen sie draußen auf die Burschen von Li Gui und den anderen. Zusammen mit einigen Pferdeknechten hielten sie zehn Pferde bereit. Kaum aus dem Tor, schwangen sich alle in die Sättel. Voran und an den Seiten, wie eine Rauchwolke verschwanden sie.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Heitermuster, die trotz der Medizin noch keine Besserung spürte, schimpfte auf den Arzt: „Der versteht nur, den Leuten das Geld abzuknöpfen, aber eine anständige Medizin verschreibt er nicht!"

Moschusmond mahnte sie lächelnd: „Du bist zu ungeduldig. Das Sprichwort sagt: 'Die Krankheit kommt wie ein Bergsturz, aber sie geht wie das Abwickeln eines Seidenfadens.' Es ist doch keine Wunderpille des Götterfürsten Laozi! Wo gäbe es solch eine Wundermedizin! Leg dich nur ein paar Tage still hin, dann wirst du von allein gesund. Je ungeduldiger du bist, desto schlimmer wird es."

Heitermuster schimpfte auf die kleinen Mädchen: „Wo habt ihr euch alle verkrochen? Kaum bin ich krank, werdet ihr frech und macht euch davon! Wenn ich erst wieder gesund bin, ziehe ich euch eine nach der anderen das Fell über die Ohren!"

Erschrocken kam die kleine Zhuan'er hereingestürzt: „Was braucht Ihr, Fräulein?"

Heitermuster sagte: „Sind etwa alle anderen gestorben und nur du übriggeblieben?"

Währenddessen schob sich auch Zhuier herein.

Heitermuster sagte: „Seht euch dieses Biest an! Wenn man sie nicht ruft, kommt sie nicht. Aber wenn Monatsgeld verteilt oder Obst ausgegeben wird, drängelt sie sich nach vorn. — Komm näher! Ich bin kein Tiger und fresse dich nicht!"

Zhuier trat zögernd näher. Plötzlich schnellte Heitermuster unverhofft vor, packte Zhuiers Hand, zog mit der anderen einen langen Haarpfeil [Anm.: einen „Zhang Qing", einen spitzen Stab] unter dem Kopfkissen hervor und stach damit wild auf Zhuiers Hand ein, währenddessen sie schimpfte: „Wozu ist diese Pfote nütze? Nadel und Faden kann sie nicht halten, nur nach dem Essen langt sie! Dummdreist und langfingrig, bringt nichts als Schande über uns — ich steche sie dir lieber kaputt!"

Zhuier schrie und weinte vor Schmerz. Moschusmond riss sie rasch los, drückte Heitermuster aufs Kissen zurück und sagte lächelnd: „Willst du dir den Tod holen? Du hast doch eben erst geschwitzt. Wenn du gesund bist, kannst du sie schlagen, soviel du willst — aber warum jetzt dieses Theater?"

Heitermuster ließ Amme Song rufen und sagte: „Der junge Herr hat mir vorhin aufgetragen, Euch Bescheid zu geben: Zhuier sei zu faul. Wenn er ihr etwas aufträgt, rührt sie sich nicht; wenn Dufthauch ihr Anweisungen gibt, schimpft sie hinter ihrem Rücken. Sie soll heute noch fortgeschickt werden — morgen meldet der junge Herr es persönlich der gnädigen Frau."

Amme Song verstand natürlich, dass es um die Sache mit dem Armreif ging, und erwiderte lächelnd: „Trotzdem wäre es besser, zu warten, bis Fräulein Dufthauch zurück ist und Bescheid weiß, ehe wir sie fortschicken."

Heitermuster erregte sich: „Der junge Herr hat es mir eigens tausendmal eingeschärft! Was hat 'Fräulein Blume' oder 'Fräulein Gras' damit zu tun? Wir haben unseren eigenen Verstand! Tu, was ich sage, und lass sofort jemanden von ihrer Familie kommen, der sie abholt!"

Moschusmond sagte: „Das ist auch richtig. Früher oder später muss sie weg — je eher sie abgeholt wird, desto eher haben wir hier Ruhe."

Amme Song hatte keine Wahl mehr und ließ Zhuiers Mutter kommen. Diese packte Zhuiers Sachen zusammen, kam dann zu Heitermuster und den anderen und sagte: „Was haben denn die Fräulein? Wenn mein Mädchen etwas falsch gemacht hat, könntet Ihr sie doch erziehen — warum muss sie gleich hinausgeworfen werden? Lasst uns doch wenigstens unser Gesicht wahren!"

Heitermuster sagte: „Damit musst du warten, bis Schatzjade zurück ist und ihn fragen — mit uns hat das nichts zu tun."

Die Frau lächelte kalt: „Als ob ich das wagte, ihn zu fragen! Es gibt doch keine Angelegenheit, in der er nicht nach dem Willen der Fräulein handelt. Selbst wenn er nachgeben wollte — wenn die Fräulein nicht nachgeben, nützt es nichts. Gerade eben zum Beispiel, als Ihr hinter seinem Rücken spracht — da nanntet Ihr ihn einfach beim Namen. Euch steht es frei, so etwas zu tun, aber uns würde man als Rüpel betrachten."

Heitermuster wurde vor Wut feuerrot: „Wenn ich ihn beim Namen genannt habe, dann geh doch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zeig mich an! Sag ihr, ich sei rüpelhaft gewesen und müsste ebenfalls hinausgeworfen werden!"

Moschusmond schaltete sich rasch ein: „Schwäglerin, nimm dein Mädchen und geh. Was zu sagen ist, kann später gesagt werden. Hier ist nicht der Ort, an dem du herumschreien und Anstand predigen kannst. Hast du jemals erlebt, dass uns jemand Anstand gepredigt hätte? Von dir ganz zu schweigen — selbst Frau Lai Da und Frau Lin müssen uns einiges nachsehen.

Und dass wir ihn beim Namen nennen — das geschieht von Kindesbeinen an bis heute auf Befehl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ie euresgleichen ja wohl bekannt sein dürfte. Aus Sorge, ihn zu verlieren, ließ sie seinen Kindsnamen auf Zettel schreiben und überall ankleben, damit alle ihn aussprechen und so sein Leben sichern. Wenn sogar Wasserträger, Latrinenreiniger und Bettler ihn beim Namen nennen dürfen — dürfen wir es dann nicht? Erst gestern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Frau Lin gescholten, weil sie ihn 'junger Herr' nannte. Das ist das eine.

Zum anderen: Wenn wi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ericht erstatten, nennen wir ihn natürlich beim Namen. Oder sollten wir da vielleicht 'junger Herr' sagen? Zweihundertmal am Tag sprechen wir den Namen 'Schatzjade' aus — und gerade das willst du uns vorwerfen? Wenn du demnächst einmal Zeit hast, komm und hör dir an, wie wir ihn vo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eim Namen rufen.

Du hast natürlich nie die Ehre gehab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unmittelbar zu dienen, und treibst dich das ganze Jahr nur hinter den dritten Toren herum — kein Wunder, dass du die Regeln nicht kennst, die bei uns gelten.

Hier ist auch nicht der Ort, wo du dich lange aufhalten kannst. Gleich kommt jemand und fragt dich, was du hier zu suchen hast. Was hast du dann zu sagen? Also nimm dein Mädchen und geh! Wenn du etwas zu besprechen hast, wende dich an Frau Lin und lass sie mit dem jungen Herrn reden. Bei tausend Leuten im Haus — heute läuft die eine herein, morgen die andere — da können wir nicht einmal alle Namen und Gesichter auseinanderhalten!"

Dann rief sie ein kleines Mädchen: „Hol den Wischlappen und wisch den Fußboden!"

Die Frau konnte nichts darauf erwidern und wagte nicht länger zu bleiben. Sie schluckte ihren Ärger herunter und wollte mit Zhuier davongehen.

Amme Song rief ihr nach: „Kein Wunder, dass du die Anstandsregeln nicht kennst, Schwägegin! Nachdem deine Tochter eine Weile hier gedient hat, muss sie beim Abschied doch wenigstens vor den Fräulein ihren Kowtau machen. Abschiedsgeschenke braucht es keine — darauf legt hier niemand Wert —, aber einen Kowtau muss sie machen, um ihren Respekt zu zeigen. Wie kann sie einfach so davongehen?"

Zhuier kam widerwillig zurück und machte vor Heitermuster und Moschusmond je zwei Kowtaus. Dann suchte sie auch Herbstmuster und die anderen auf, aber diese würdigten sie keines Blickes.

Die Mutter seufzte und stöhnte, wagte aber kein Wort mehr zu sagen, und ging verbittert davon.

Heitermuster, die sich vorhin erneut der Zugluft ausgesetzt und außerdem aufgeregt hatte, fühlte sich jetzt noch schlechter als zuvor. Sie wälzte sich auf dem Bett, bis es Zeit war, die Lampen anzuzünden, und hatte sich gerade etwas beruhigt, als Schatzjade zurückkam. Schon beim Eintreten seufzte er und stampfte mit dem Fuß auf.

Moschusmond fragte eilig nach dem Grund. Schatzjade sagte: „Heute früh hat mir die alte Ahnherrin freudestrahlend diesen Umhang geschenkt, und nun habe ich mich nicht vorgesehen — am Rückenteil ist eine Stelle verbrannt. Zum Glück war es schon Abend, und die alte Ahnherrin und die gnädige Frau haben nicht genau hingesehen."

Er legte den Umhang ab. Moschusmond besah ihn — tatsächlich, ein Brandloch, so groß wie eine Fingerkuppe.

„Bestimmt ist ein Funke aus dem Handöfchen darauf gesprungen", sagte sie. „Das ist nicht schlimm. Lass ihn heimlich zu einem tüchtigen Kunststopfer bringen, der das Loch ausbessert." Schon steckte sie den Umhang in einen Kleiderbeutel und übergab ihn einer alten Frau: „Bis zum Hellwerden muss er zurück sein. Und auf keinen Fall dürfen die alte Ahnherrin oder die gnädige Frau davon erfahren!"

Die Alte ging, kam aber nach längerer Zeit mit dem Umhang zurück: „Nicht nur die besten Kunststopfer, auch Schneider, Sticker und Näherinnen habe ich gefragt — keiner wusste, was für ein Gewebe das ist, und keiner wagte den Auftrag anzunehmen."

Moschusmond sagte: „Was nun? Dann trägst du ihn eben morgen nicht."

Schatzjade sagte: „Morgen ist die eigentliche Feier. Die alte Ahnherrin und die gnädige Frau haben ausdrücklich gesagt, ich solle ihn wieder tragen. Gleich am ersten Tag ein Brandloch — das verdirbt doch alle Freude."

Heitermuster hatte die ganze Zeit still zugehört und konnte sich nicht länger zurückhalten. Sie drehte sich um und sagte: „Gebt ihn mir, ich sehe ihn mir an. Wenn dir das Schicksal nicht bestimmt hat, ihn zu tragen, dann eben nicht — was regst du dich nur so auf?"

Schatzjade lächelte: „Da hast du recht." Er reichte ihr den Umhang und rückte die Lampe näher.

Heitermuster betrachtete den Schaden eine Weile und sagte: „Das ist aus Pfauengoldfäden gewebt. Wenn wir jetzt auch Pfauengoldfaden nehmen und das Loch mit 'Grenzstichen' [Anm.: eine spezielle Sticktechnik, die das Gewebe nachahmt, indem sie abwechselnd wie Webfäden gesetzt wird] fein und dicht zunähen, können wir uns vielleicht damit durchmogeln."

Moschusmond lächelte: „Pfauengoldfaden haben wir vorrätig, aber wer außer dir beherrscht den Grenzstich?"

Heitermuster sagte: „Dann muss ich wohl mein Leben riskieren."

Schatzjade wandte eilig ein: „Das geht doch nicht! Du bist kaum ein wenig genesen — wie kannst du da schon wieder arbeiten?"

Heitermuster sagte: „Sei nicht so ängstlich — ich weiß, was ich tue!"

Sie setzte sich auf, band das Haar zurück, legte sich eine Jacke um die Schultern — doch es war ihr schwindelig, der Körper war schwach, vor den Augen tanzten goldene Sterne. Sie konnte sich kaum aufrecht halten. Aber wenn sie es nicht tat, würde Schatzjade sich aufregen. Also biss sie die Zähne zusammen und kämpfte sich durch.

Sie befahl Moschusmond, die Fäden zu drehen. Dann nahm sie einen Faden und verglich ihn mit dem Gewebe: „Ganz identisch ist er zwar nicht, aber wenn das Loch damit gestopft ist, wird es nicht übeermäßig auffallen."

Schatzjade sagte: „Das genügt völlig — woher sollten wir einen russischen Schneider nehmen?"

Heitermuster trennte zuerst das Futter auf, spannte die beschädigte Stelle über einen winzigen Bambusrahmen, nicht größer als eine Teeschale, und schabte mit einem kleinen goldenen Messer die versengten Fäden weg. Dann markierte sie mit zwei Nadelfäden Kette und Schuss, um anschließend in der Grenzstich-Technik erst das Untergewebe und darauf das ursprüngliche Muster nachzuarbeiten. Nach jedem zweiten Stich hielt sie inne und betrachtete ihr Werk, beim Kunststopfen verglich sie es immer wieder mit dem Original.

Doch ihr schwindelte und die Augen wurden dunkel, der Atem ging stoßweise und die Kräfte ließen nach. Kaum drei bis fünf Stiche konnte sie machen, dann musste sie sich schon aufs Kissen legen und ausruhen.

Schatzjade stand neben ihr. Bald fragte er: „Möchtest du einen Schluck heißes Wasser?" Bald befahl er: „Ruh dich aus!" Bald legte er ihr einen Umhang aus grauem Eichhörnchenfell über den Rücken, bald ließ er ein Stützkissen bringen, damit sie sich anlehnen konnte.

Schließlich bat Heitermuster gereizt: „Kleiner Ahnherr! Schlaf doch einfach! Wenn du die halbe Nacht aufbleibst und morgen eingefallene Augen hast — was sollen wir dann machen?"

Schatzjade sah ein, dass er sie nur nervös machte, und legte sich hin, konnte aber nicht einschlafen. Nach einiger Zeit schlug die Uhr viermal — Heitermuster hatte die Stopfarbeit gerade beendet und bürstete nun behutsam mit einer kleinen Zahnbürste die Fußeln heraus.

Moschusmond sagte: „Das ist dir gelungen! Wer nicht genau hinsieht, merkt nichts."

Schatzjade ließ sich den Umhang geben, betrachtete die Stelle und sagte: „Wirklich, es sieht ganz genauso aus!"

Heitermuster hatte mehrmals gehustet, das Loch mit Mühe und Not zu Ende gestopft und sagte nur noch: „Gestopft ist es, aber das Wahre ist es nicht. Ich kann nicht mehr!" Mit einem Schmerzenslaut sank sie nieder und konnte sich nicht mehr rühr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1. Chin. 平儿 Píng'ér, „die Friedfertige".
  2. Chin. 晴雯 Qíngwén, „Heiteres Wolkenmuster".
  3. Chin. 贾母 Jiǎ Mǔ, „die Herzoginmutter der Kaufmann-Familie".
  4. Chin. 薛姨妈 Xuē Yímā, „Tante Schnee/Xuē".
  5. Chin. 邢夫人 Xíng Fūrén, „Frau/Dame Strafe".
  6. Chin. 尤氏 Yóu Shì, „Dame Sonders".
  7. Chin.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Frau/Dame König".
  8. Chin.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Phönixglanz König".
  9. Chin. 贾宝玉 Jiǎ Bǎoyù, „Schatz Kaufmann-Jade".
  10. Chin. 袭人 Xírén, „die Angreifende/der Dufthauch".
  11. Chin. 麝月 Shèyuè, "Moschusmond".
  12. Chin. 李纨 Lǐ Wán, "Frau Li, die verwitwete Schwiegertochter".
  13. Chin. 惜春 Xīchūn, „Bedaure-den-Frühling".
  14. Chin. 薛宝琴 Xuē Bǎoqín, „Schatzzither Schnee".
  15. Chin. 林黛玉 Lín Dàiyù, "Kajal Wald-Jade".
  16. Chin.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Schatz Schnee-Spange".
  17. Chin. 邢岫烟 Xíng Xiùyān, „Fräulein Xing, Felsenrauch".
  18. Chin. 紫鹃 Zǐjuān, „Purpurkuckuck".
  19. Chin. 探春 Tànchūn, "Erkundefrühling".
  20. Chin. 史湘云 Shǐ Xiāngyún, "Xiangfluss-Wolke".
  21. Chin. 香菱 Xiānglíng, "Duftende Wasserkastanie".
  22. Chin. 鸳鸯 Yuānyāng, „Mandarinenen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