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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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第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话说宝玉从潇湘馆出来,连忙问秋纹道:“老爷叫我作什么?”秋纹笑道:“没有叫。袭人姐姐叫我请二爷,我怕你不来,才哄你的。”宝玉听了,才把心放下,因说:“你们请我也罢了,何苦来唬我?”说着,回到怡红院内。袭人便问道:“你这好半天到那里去了?”宝玉道:“在林姑娘那边,说起姨妈家宝姐姐的事来,就坐住了。”袭人又问道:“说些什么?”宝玉将打禅语的话述了一遍。袭人道:“你们再没个计较。正经说些家常闲话儿,或讲究些诗句,也是好的,怎么又说到禅语上了?又不是和尚。”宝玉道:“你不知道,我们有我们的禅机,别人是插不下嘴去的。”袭人笑道:“你们参禅参翻了,又叫我们跟着打闷葫芦了。”宝玉道:“头里我也年纪小,他也孩子气,所以我说了不留神的话,他就恼了。如今我也留神,他也没有恼的了。只是他近来不常过来,我又念书,偶然到一处,好像生疏了似的。”袭人道:“原该这么着才是。都长了几岁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还像小孩子时候的样子?” 宝玉点头道:“我也知道,如今且不用说这个。我问你:老太太那里打发人来说什么来着没有?”袭人道:“没有说什么。”宝玉道:“必是老太太忘了。明儿不是十一月初一日么?年年老太太那里必是个老规矩,要办消寒会,齐打伙儿坐下喝酒说笑。我今日已经在学房里告了假了,这会子没有信儿,明儿可是去不去呢?若去了呢,白白的告了假;若不去,老爷知道了,又说我偷懒。”袭人道:“据我说,你竟是去的是。才念的好些儿了,又想歇着。我劝你也该上点紧儿了。昨儿听见太太说,兰哥儿念书真好,他打学房里回来,还各自念书作文章,天天晚上弄到四更多天才睡。你比他大多了,又是叔叔,倘或赶不上他,又叫老太太生气。倒不如明儿早起去罢。” 麝月道:“这么冷天,已经告了假,又去,叫学房里说,既这么着就不该告假呀!显见的是告谎假脱滑儿。依我说,乐得歇一天。就是老太太忘记了,咱们这里就不消寒了么?咱们也闹个会儿不好么?”袭人道:“都是你起头儿,二爷更不肯去了。”麝月道:“我也是乐一天是一天,比不得你要好名儿,使唤一个月,再多得二两银子。”袭人啐道:“小蹄子儿!人家说正经话,你又来胡拉混扯的了。”麝月道:“我倒不是混拉扯,我是为你。”袭人道:“为我什么?”麝月道:“二爷上学去了,你又该咕嘟着嘴想着,巴不得二爷早一刻儿回来,就有说有笑的了。这会子又假撇清,何苦呢!我都看见了。” 袭人正要骂他,只见老太太那里打发人来说道:“老太太说了,叫二爷明儿不用上学去呢。明儿请了姨太太来给他解闷,只怕姑娘们都来家里的,史姑娘、邢姑娘、李姑娘们都请了,明儿来赴什么消寒会呢。”宝玉没有听完,便喜欢道:“可不是!老太太最高兴的。明日不上学,是过了明路的了。”袭人也不便言语了。那丫头回去。宝玉认真念了几天书,巴不得玩这一天;又听见薛姨妈过来,想着宝姐姐自然也来:心里喜欢。便说:“快睡罢,明日早些起来。”于是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果然一早到老太太那里请了安。又到贾政、王夫人那里请了安,回明了老太太今儿不叫上学。贾政也没言语。便慢慢退出来,走了几步,便一溜烟跑到贾母房中。见众人都没来,只有凤姐那边的奶妈子带了巧姐儿,跟着几个小丫头过来,给老太太请了安,说:“我妈妈先叫我来请安,陪着老太太说说话儿。妈妈回来就来。”贾母笑着道:“好孩子,我一早就起来了,等他们总不来,只有你二叔叔来了。”那奶妈子便说:“姑娘,给叔叔请安。”巧姐便请了安。宝玉也问了一声“妞妞好”。 巧姐道:“昨夜听见我妈妈说,要请二叔叔去说话。”宝玉道:“说什么?”巧姐道:“我妈妈说,跟着李妈认了几年字,不知道我认得不认得。我说都认得,我认给妈妈瞧。妈妈说我瞎认,不信,说我一天尽子玩,那里认得?我瞧着那些字也不要紧,就是那《女孝经》也是容易念的。妈妈说我哄他,要请二叔叔得空儿的时候给我理理。”贾母听了,笑道:“好孩子,你妈妈是不认得字的,所以说你哄他。明儿叫你二叔叔理给他瞧瞧,他就信了。” 宝玉道:“你认了多少字了?”巧姐儿道:“认了三千多字,念了一本《女孝经》,半个月头里又上了《列女传》。”宝玉道:“你念了懂的吗?你要不懂,我倒是讲讲这个你听罢。”贾母道:“做叔叔的也该讲给侄女儿听听。” 宝玉便道:“那文王后妃,不必说了。那姜后脱簪待罪,和齐国的无盐安邦定国,是后妃里头的贤能的。” 巧姐听了,答应个“是”。宝玉道:“若说有才的,是曹大姑、班婕妤、蔡文姬、谢道韫诸人。”巧姐问道:“那贤德的呢?”宝玉道:“孟光的荆钗布裙,鲍宣妻的提瓮出汲,陶侃母的截发留宾:这些不厌贫的,就是贤德的了。”巧姐欣然点头。宝玉道:“还有苦的,像乐昌破镜,苏蕙回文。那孝的:木兰代父从军,曹娥投水寻尸等类,也难尽说。”巧姐听到这些,却默默如有所思。宝玉又讲那曹氏的引刀割鼻及那些守节的。巧姐听着,更觉肃敬起来。宝玉恐他不自在,又说:“那些艳的,如王嫱、西子、樊素、小蛮、绛仙、文君、红拂,都是女中的……”尚未说出,贾母见巧姐默然,便说:“够了,不用说了,讲的太多,他那里记得?”巧姐道:“二叔叔才说的,也有念过的,也有没念过的。念过的,一讲我更知道好处了。”宝玉道:“那字是自然认得的,不用再理了。” 巧姐道:“我还听见我妈妈说:我们家的小红,头里是二叔叔那里的,我妈妈要了来,还没有补上人呢。我妈妈想着,要把什么柳家的五儿补上。不知二叔叔要不要?”宝玉听了更喜欢,笑着道:“你听你妈妈的话,要补谁就补谁罢咧,又问什么要不要呢!”因又向贾母笑道:“我瞧大妞妞这个小模样儿,又有这个聪明儿,只怕将来比凤姐姐还强呢,又比他认的字。”贾母道:“女孩儿家认得字呢也好,只是女工针黹倒是要紧的。”巧姐儿道:“我也跟着刘妈妈学着做呢。什么扎花儿咧,拉锁子咧,我虽弄不好,却也学着会做几针儿。”贾母道:“咱们这样人家,固然不仗着自己做,但只到底知道些,日后才不受人家的拿捏。”巧姐儿答应着“是”。还要宝玉解说《列女传》,见宝玉呆呆的,也不好再问。 你道宝玉呆的是什么?只因柳五儿要进怡红院,头一次是他病了,不能进来;第二次王夫人撵了晴雯,大凡有些姿色的,都不敢挑。后来又在吴贵家看晴雯去,五儿跟着他妈给晴雯送东西去,见了一面,更觉娇娜妩媚。今日亏得凤姐想着,叫他补入小红的窝儿,竟是喜出望外了,所以呆呆的呆想。 贾母等着那些人,见这时候还不来,又叫丫头去请。回来李纨同着他妹子、探春、惜春、史湘云、黛玉都来了。大家请了贾母的安,众人厮见。独有薛姨妈未到,贾母又叫请去,果然薛姨妈带着宝琴过来。宝玉请了安,问了好,只不见宝钗、邢岫烟二人。黛玉便问起:“宝姐姐为何不来?”薛姨妈假说身上不好。邢岫烟知道薛姨妈在坐,所以不来。宝玉虽见宝钗不来,心中纳闷,因黛玉来了,便把想宝钗的心暂且搁开。不多时,邢、王二夫人也来了。凤姐听见婆婆们先到了,自己不好落后,只得打发平儿先来告假,说是:“正要过来,因身上发热,过一会儿就来。”贾母道:“既是身上不好,不来也罢。咱们这时候很该吃饭了。”丫头们把火盆往后挪了一挪,就在贾母榻前一溜摆下两桌,大家序次坐下。吃了饭,依旧围炉闲谈,不须多赘。 且说凤姐因何不来?头里为着倒比邢、王二夫人迟了,不好意思。后来旺儿家的来回说:“迎姑娘那里打发人来请奶奶安。还说并没有到上头,只到奶奶这里来。”凤姐听了纳闷,不知又是什么事,便叫那人进来问:“姑娘在家好?” 那人道:“有什么好的!奴才并不是姑娘打发来的,实在是司棋的母亲要我来求奶奶的。”凤姐道:“司棋已经出去了,为什么来求我?”那人道:“自从司棋出去,终日啼哭。忽然那一日,他表兄来了。他母亲见了,恨的什么儿似的,说他害了司棋,一把拉住要打。那小子不敢言语。谁知司棋听见了,急忙出来,老着脸,和他母亲说:‘我是为他出来的,我也恨他没良心。如今他来了,妈要打他,不如勒死了我罢。’他妈骂他:‘不害臊的东西!你心里要怎么样?’司棋说道:‘一个女人嫁一个男人。我一时失脚,上了他的当,我就是他的人了,决不肯再跟着别人的。我只恨他为什么这么胆小?一身作事一身当,为什么逃了呢?就是他一辈子不来,我也一辈子不嫁人的。妈要给我配人,我原拚着一死。今儿他来了,妈问他怎么样:要是他不改心,我在妈跟前磕了头,只当是我死了,他到那里,我跟到那里,就是讨饭吃也是愿意的。’他妈气的了不得,便哭着骂着说:‘你是我的女儿,我偏不给他,你敢怎么着?’那知道司棋这东西糊涂,便一头撞在墙上,把脑袋撞破,鲜血流出,竟碰死了。他妈哭着,救不过来,便要叫那小子偿命。他表兄也奇,说道:‘你们不用着急。我在外头原发了财,因想着他才回来的,心也算是真了。你们要不信,只管瞧。’说着,打怀里掏出一匣子金珠首饰来。他妈妈看见了,心软了,说:‘你既有心,为什么总不言语?’他外甥道:‘大凡女人都是水性杨花,我要说有钱,他就是贪图银钱了。如今他这为人就是难得的。我把首饰给你们,我去买棺盛殓他。’那司棋的母亲接了东西,也不顾女孩儿了,由着外甥去。那里知道他外甥叫人抬了两口棺材来。司棋的母亲看见,诧异说:‘怎么棺材要两口?’他外甥笑道:‘一口装不下,得两口才好。’司棋的母亲见他外甥又不哭,只当是他心疼的傻了。岂知他忙着把司棋收拾了,也不啼哭,眼错不见,把带的小刀子往脖子里一抹,也就抹死了。司棋的母亲懊悔起来,倒哭的了不得。如今坊里知道了,要报官。他急了,央我来求奶奶说个人情,他再过来给奶奶磕头。” 凤姐听了,诧异道:“那有这样傻丫头!偏偏的就碰见这个傻小子。怪不得那一天翻出那些东西来,他心里没事人似的,敢只是这么个烈性孩子。论起来,我也没这么大工夫管他这些闲事,但只你才说的,叫人听着怪可怜见儿的。也罢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和你二爷说,打发旺儿给他撕掳就是了。”凤姐打发那人去了,才过贾母这边来,不提。 且说贾政这日正与詹光下大棋,通局的输赢也差不多,单为着一只角儿死活未分,在那里打结。门上的小厮进来回道:“外面冯大爷要见老爷。”贾政说:“请进来。”小厮出去,请了冯紫英走进门来,贾政即忙迎着。冯紫英进来,在书房中坐下,见是下棋,便道:“只管下棋,我来观局。”詹光笑道:“晚生的棋是不堪瞧的。”冯紫英道:“好说,请下罢。”贾政道:“有什么事么?”冯紫英道:“没有什么话。老伯只管下棋,我也学几着儿。”贾政向詹光道:“冯大爷是我们相好的,既没事,我们索性下完了这一局再说话儿。冯大爷在旁边瞧着。” 冯紫英道:“下彩不下彩?”詹光道:“下彩的。”冯紫英道:“下彩的是不好多嘴的。”贾政道:“多嘴也不妨,横竖他输了十来两银子,终久是不拿出来的,往后只好罚他做东便了。”詹光笑道:“这倒使得。”冯紫英道:“老伯和詹公对下么?”贾政笑道:“从前对下,他输了;如今让他两个子儿,他又输了。时常还要悔几着,不叫他悔,他就急了。”詹光也笑道:“没有的事。”贾政道:“你试试瞧。”大家一面说笑,一面下完了。做起棋来,詹光还了棋头,输了七个子儿。冯紫英道:“这盘总吃亏在打结里头。老伯结少,就便宜了。” 贾政对冯紫英道:“有罪,有罪。咱们说话儿罢。”冯紫英道:“小侄与老伯久不见面,一来会会。二来因广西的同知进来引见,带了四种洋货,可以做得贡的。一件是围屏,有二十四扇槅子,都是紫檀雕刻的。中间虽说不是玉,却是绝好的硝子石,石上镂出山水、人物、楼台、花鸟儿来。一扇上有五六十个人,都是宫妆的女子。名为《汉宫春晓》。人的眉、目、口、鼻以及出手、衣褶,刻得又清楚,又细腻。点缀布置,都是好的。我想尊府大观园中正厅上恰好用的着。还有一架钟表,有三尺多高,也是一个童儿拿着时辰牌,到什么时候儿,就报什么时辰。里头还有消息人儿打十番儿。这是两件重笨的,却还没有拿来。现在我带在这里的两件,却倒有些意思儿。” 就在身边拿出一个锦匣子来,用几重白绫裹着。揭开了绵子,第一层是一个玻璃盒子,里头金托子,大红绉绸托底,上放着一颗桂圆大的珠子,光华耀目。冯紫英道:“据说这就叫做母珠。”因叫:“拿一个盘儿来。”詹光即忙端过一个黑漆茶盘,道:“使得么?”冯紫英道:“使得。”便又向怀里掏出一个白绢包儿,将包儿里的珠子都倒在盘里散着,把那颗母珠搁在中间,将盘放于桌上,看见那些小珠子儿滴溜滴溜的都滚到大珠子身边。回来把这颗大珠子抬高了,别处的小珠子一颗也不剩,都粘在大珠上。詹光道:“这也奇!”贾政道:“这是有的,所以叫做‘母珠’,原是珠之母。” 那冯紫英又回头看着他跟来的小厮道:“那个匣子呢?”小厮赶忙捧过一个花梨木匣子来。大家打开看时,原来匣内衬着虎纹锦,锦上叠着一束蓝纱。詹光道:“这是什么东西?”冯紫英道:“这叫做鲛绡帐。”在匣子里拿出来时,叠得长不满五寸,厚不上半寸。冯紫英一层一层的打开,打到十来层,已经桌上铺不下了。冯紫英道:“你看,里头还有两褶,必得高屋里去才张得下。这就是鲛丝所织。暑热天气张在堂屋里头,苍蝇、蚊子一个不能进来,又轻又亮。”贾政道:“不用全打开,怕叠起来倒费事。”詹光便与冯紫英一层一层折好,收拾了。 冯紫英道:“这四件东西,价儿也不贵,两万银他就卖:母珠一万,鲛绡帐五千,《汉宫春晓》与自鸣钟五千。”贾政道:“那里买的起?”冯紫英道:“你们是个国戚,难道宫里头用不着么?”贾政道:“用得着的很多,只是那里有这些银子?等我叫人拿进去给老太太瞧瞧。”冯紫英道:“很是。” 贾政便着人叫贾琏把这两件东西送到老太太那边去,并叫人请了邢、王二夫人、凤姐儿都来瞧着,又把两件东西一一试过。贾琏道:“他还有两件:一件是围屏,一件是乐钟。共总要卖二万银子呢。”凤姐儿接着道:“东西自然是好的,但是那里有这些闲钱?咱们又不比外任督抚要办贡。我已经想了好些年了,像咱们这种人家,必得置些不动摇的根基才好:或是祭地,或是义庄,再置些坟屋。往后子孙遇见不得意的事,还是点儿底子,不到一败涂地。我的意思是这样,不知老太太、老爷、太太们怎么样。若是外头老爷们要买只管买。”贾母与众人都说:“这话说的倒也是。”贾琏道:“还了他罢。原是老爷叫我送给老太太瞧,为的是宫里好进,谁说买来搁在家里?老太太还没开口,你便说了一大堆丧气话!” 说着,便把两件东西拿出去了,告诉贾政,只说老太太不要。便与冯紫英道:“这两件东西好可好,就只没银子。我替你留心,有要买的人,我便送信给你去。”冯紫英只得收拾好了,坐下说些闲话,没有兴头,就要起身。贾政道:“你在这里吃了晚饭去罢。”冯紫英道:“罢了,来了就叨扰老伯吗?”贾政道:“说那里的话!” 正说着,人回:“大老爷来了。”贾赦早已进来。彼此相见,叙些寒温。不一时摆上酒来,肴馔罗列,大家喝着酒。至四五巡后,说起洋货的话。冯紫英道:“这种货本是难消的,除非要像尊府这样人家还可消得,其馀就难了。”贾政道:“这也不见得。”贾赦道:“我们家里也比不得从前了,这会儿也不过是个空门面。” 冯紫英又问:“东府珍大爷可好么?我前儿见他,说起家常话儿来,提到他令郎续娶的媳妇,远不及头里那位秦氏奶奶了。如今后娶的到底是那一家的?我也没有问起。”贾政道:“我们这个侄孙媳妇儿也是这里大家,从前做过京畿道的胡老爷的女孩儿。”冯紫英道:“胡道长我是知道的,但是他家教上也不怎么样。也罢了,只要姑娘好就好。” 贾琏道:“听得内阁里人说起,雨村又要升了。”贾政道:“这也好。不知准不准?”贾琏道:“大约有意思的了。”冯紫英道:“我今儿从吏部里来,也听见这样说。雨村老先生是贵本家不是?”贾政道:“是。”冯紫英道:“是有服的,还是无服的?”贾政道:“说也话长。他原籍是浙江湖州府人,流寓到苏州,甚不得意。有个甄士隐和他相好,时常周济他。以后中了进士,得了榜下知县,便娶了甄家的丫头。如今的太太不是正配。岂知甄士隐弄到零落不堪,没有找处。雨村革了职以后,那时还与我家并未相识。只因舍妹丈林如海林公在扬州巡盐的时候,请他在家做西席,外甥女儿是他的学生。因他有起复的信,要进京来,恰好外甥女儿要上来探亲,林姑老爷便托他照应上来的,还有一封荐书托我吹嘘吹嘘。那时看他不错,大家常会。岂知雨村也奇:我家世袭起,从‘代’字辈下来,宁、荣两宅,人口房舍,以及起居事宜,一概都明白。因此,遂觉得亲热了。”因又笑说道:“几年间,门子也会钻了:由知府推升转了御史;不过几年,升了吏部侍郎,兵部尚书;为着一件事降了三级,如今又要升了。” 冯紫英道:“人世的荣枯,仕途的得失,终属难定。”贾政道:“天下事都是一个样的理哟!比如方才那珠子,那颗大的就像有福气的人似的,那些小的都托赖着他的灵气护庇着;要是那大的没有了,那些小的也就没有收揽了。就像人家儿当头人有了事,骨肉也都分离了,亲戚也都零落了,就是好朋友也都散了。转瞬荣枯,真似春云秋叶一般。你想做官有什么趣儿呢?像雨村算便宜的了。还有我们差不多的人家儿,就是甄家,从前一样功勋,一样世袭,一样起居,我们也是时常来往。不多几年,他们进京来,差人到我这里请安,还很热闹。一会儿抄了原籍的家财,至今杳无音信。不知他近况若何,心下也着实惦记着。” 贾赦道:“什么珠子?”贾政同冯紫英又说了一遍给贾赦听。贾赦道:“咱们家是再没有事的。”冯紫英道:“果然尊府是不怕的:一则,里头有贵妃照应;二则,故旧好,亲戚多;三则,你们家自老太太起,至于少爷们,没有一个刁钻刻薄的。”贾政道:“虽无刁钻刻薄的,却没有德行才情,白白的衣租食税,那里当得起!”贾赦道:“咱们不用说这些话,大家吃酒罢。” 大家又喝了几杯,摆上饭来。吃毕喝茶。冯家的小厮走来,轻轻的向紫英说了一句。冯紫英便要告辞。贾赦问那小厮道:“你说什么?”小厮道:“外面下雪,早已下了梆子了。”贾政叫人看时,已是雪深一寸多了。贾政道:“那两件东西,你收拾好了么?”冯紫英道:“收好了。若尊府要用,价钱还自然让些。”贾政道:“我留神就是了。”紫英道:“我再听信罢。天气冷,请罢,别送了。”贾赦、贾政便命贾琏送了出去。 未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消寒会——亦称“暖冬会”。旧俗入冬之后,亲朋聚会,饮酒作乐,以消磨寒冬。此俗唐代已有。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一·扫雪迎宾》:“巨豪王元宝,每至冬月大雪之际,令仆夫自本家坊巷口扫雪为径路,恭亲立于坊巷前迎揖宾客,就本家具酒炙宴乐之,为暖冬之会。”​ 《女孝经》──书名。唐代侯莫陈(三字复姓)邈之妻郑氏模仿《孝经》而撰,共十八章,着重宣扬封建礼教,强调男尊女卑,提倡“妇德”。​ 《列女传》──亦称《古列女传》。西汉刘向撰。但刘作原书已佚,流传本屡经后人增改,已不复原貌。今传本共七卷,分别为《母仪》、《贤明》、《仁智》、《贞顺》、《节义》、《辩通》、《嬖孼》。共述上古贤良妇女故事一百零四则。又附一卷,称《续列女传》,共二十篇。该书图文并茂,旧时流传甚广。​ 姜后脱簪待罪──姜后为周宣王正妃,齐国人。《列女传》说她“贤而有德,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动”。周宣王常早睡晚起,又守着姜后不肯出朝理政。姜后为了激励周宣王,“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之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乐色而忘德也……敢请婢子之罪。’”。周宣王翻然悔悟,勤于朝政。后视为贤妃的典范。​ 无盐安邦定国──无盐即锺离春,因是战国时齐国无盐人,故称。《列女传》说她“极丑无双,臼头深目,长指大节,卬病结喉,肥项少发”。因其奇丑,年四十而未嫁。由于主动求见齐宣王,为其出谋划策,结果使齐国得以大治,民富国强。于是齐宣王封其为“无盐君”,并立为正妃。后也被视为贤妃的典范。​ 曹大姑──即东汉班昭(一名姬),字惠班,为史学家班彪之女、班固之妹,故亦称“班女”、“班姑”。因她嫁于曹世叔,故称“曹大姑”,亦称“曹大家”。《后汉书·列女传》曰:“(班昭)博学高才。世叔早卒,有节行法度。兄固著《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竟而卒,和帝诏昭就东观藏书阁踵而成之。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每有贡献异物,辄诏大家作赋颂。及邓太后临朝,与闻政事。”后被视为才女的典范。​ 班婕妤──亦作“班倢伃”。名不详。据《汉书·外戚传下》本传载:汉成帝时被选入宫,封倢伃(亦作婕妤,宫中女宫名)。初曾得宠,但谨守古礼。成帝欲与其同辇,她以有违古礼,委婉劝谏。后成帝移宠于赵飞燕,赵飞燕又进谗言,班婕妤被讯问,以机智得免;又请准侍奉太后,方免被害。她为自悼,作《怨歌行》,哀怨委婉,实为上乘之作,因而被视为才女。​ 蔡文姬──《后汉书·列女传》有其传,略谓:蔡文姬为蔡邕之女,名琰,字文姬。“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于家。兴平中,天下丧乱,文姬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左贤王,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素与邕善,痛其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而重嫁于(董)祀……曹操因问曰:‘闻夫家先多坟籍,犹能忆识之不?’文姬曰:‘昔亡父赐书四千馀卷,流离涂炭,罔有存者。今所诵忆,裁四百馀篇耳……乞给纸笔,真草唯命。’于是缮书送之,文无遗误。”而她的出名尤在于《胡笳十八拍》的传世。能背诵四百多篇古文,并作千古传诵的《胡笳十八拍》,当然是才女的典范了。​ 谢道韫──《晋书·列女传》有其传,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也载其逸事,略谓:谢道韫名韬元,字道韫,为安西将军谢奕之女,太傅谢安之侄女,王凝之之妻。“聪识有才辩。叔父安尝问:‘《毛诗》何句最佳?’道韫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安谓有雅人深致。又尝内集,俄而雪骤下,安曰:‘何所似也?’安兄子朗曰:‘散(一作“撒”)盐空中差可拟。’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悦。”“凝之弟献之尝与宾客谈议,词理将屈,道韫遣婢白献之曰:‘欲为小郎解围。’乃施青绫步障自蔽,申献之前议,客不能屈。及遭孙恩之难,举厝自若,既闻夫及诸子已为贼所害,方命婢肩舆抽刃出门,乱兵稍至,手杀数人,乃被虏。”孙恩敬其壮烈而释放。晚年孀居,治家严谨。太守刘柳敬其为人,登门拜访,赞其“实顷所未见,瞻察言气,使人心形俱服”。能诗、文,有集二卷,均散佚,仅存一诗一文。后人称其为“咏絮才”,被视为才女的典范。​ 孟光的荆钗布裙──参见第五十七回“钗荆裙布”注。​ 鲍宣妻提瓮出汲──事见《后汉书·列女传》:鲍宣为贫士,曾师事桓某。桓某有女,字少君。桓某将少君嫁与鲍宣,且送许多嫁妆及仆人。鲍宣担心其妻难以吃苦。于是其妻将嫁妆及仆人一概退还其父,“更着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归乡里。拜姑礼毕,提瓮出汲,修行妇道,乡邦称之”。故后世称为贤妻的典范。​ 陶侃母截发留宾──事见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贤媛》:晋代陶侃家贫丧父,与母湛氏相依为命。一日大雪,鄱阳孝亷范逵过访,仆从马匹甚众。侃母剪下自己的头发,卖于邻人,买米数斗;砍断屋柱,当作柴火;拆开新编卧具草垫子,作为马草。“日夕遂设精食,从者无所乏。”范逵大受感动,断定贤母必有贤子,遂向朝廷举荐陶侃,后果大贵。《晋书·列女传》所记事同而文略,盖因取材于《世说新语》。后世将陶母视为贤母的典范。​ 苏蕙回纹──事见《晋书·列女传》:“窦滔妻苏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兰。滔,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惋,凡八百七十字,文多不录。” 回文诗:亦作“回纹诗”。以其竖读、横读、正读、倒读、斜读、环读等皆成诗,故称。​ 木兰代父从军──事见宋·郭茂倩辑《乐府诗集·卷二五·横吹曲辞五·木兰诗二首》。诗叙木兰因父有病,又无兄弟,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十二年,竟未暴露女儿身份。 这两首诗是北朝时的长篇民歌。至于木兰实有其人,还是民间所虚构,今已无从查考。​ 曹娥投水寻尸──见第七十九回“曹娥碑”注。​ 曹氏引刀割鼻──事见《三国志·魏志·诸夏侯曹传》裴松之注引晋·皇甫谧《列女传》:夏侯文宁之女名令女,嫁与曹爽从弟曹文叔为妻,故称“曹氏”。曹文叔早卒,曹氏因恐被逼改嫁,先后截发、割耳,以示决心。不料娘家仍逼其改嫁,于是复又割鼻毁容。​ 樊素、小蛮──都是唐代诗人白居易家的歌舞姬,樊素善歌,小蛮善舞。白居易《不能忘情吟》序云:“妓有樊素者年二十馀,绰绰有歌舞态,善唱《杨枝》,人多以曲名名之,由是名闻洛下。”唐·孟棨《本事诗·事感》曰:“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蛮善舞。尝为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绛仙──据唐·颜师古《隋遗录》载:绛仙姓吴名绛仙,隋炀帝时宫女,有貌有才,且能作诗。炀帝甚宠之,曾云:“古人言‘秀色若可餐’,如绛仙,真可疗饥矣。”又曰“绛仙不独貌可观,诗意深切,乃女相如也。”​ 文君──即卓文君。参见第一回“文君”注。​ 红拂──参见第六十四回“红拂”注。​ 硝子石——亦称“硝子”。即人造水晶。明·曹昭《格古要论·硝子》:“假水晶,用药烧成者,色暗青,有气眼,或有黄青色者,亦有白者,但不洁白明莹,谓之硝子。”​ 《汉宫春晓》──宋代画家赵伯驹有《汉宫春晓》画,也是山水人物楼阁画。这里或许指此临摹品。​ 义庄──宗族中的富户集资购买田产,作为族中公产,以救济族中贫苦家庭。​ 有服、无服——服:原指丧服。按照古代丧礼,丧服以亲疏分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种,称之为“五服”。引申为宗族中的亲疏关系,即五代前为同一祖先的人为“五服之内”,也就是“有服”;反之,则为“五服之外”,也就是“无服”。这里是指贾雨村与贾府是否属五服之内的关系。​

Zweiundneunzigstes Kapitel

Im Gespräch über das Buch „Bedeutende Frauen" bewundert Pfiffigmädchen [1] die weibliche Tugendhaftigkeit, Beim Spiel mit der Mutterperle erkennt Aufrecht Kaufmann [2] die Gesetze von Werden und Vergehen

Es wird erzählt, dass Schatzjade [3] aus der Xiaoxiang-Pavillon [4] herauskam und sogleich Herbstmuster fragte: „Wofür braucht mich der Herr Vater?" Herbstmuster lachte: „Er hat dich gar nicht gerufen. Schwester Dufthauch [5] hat mich geschickt, um den Zweiten jungen Herrn zu holen. Ich fürchtete, du würdest nicht kommen, und habe mir das ausgedacht." Schatzjade war erleichtert und sagte: „Wenn ihr mich zu euch bitten wollt, meinetwegen — aber warum mich so erschrecken?" Damit ging er zurück in den Hof der Roten Freude [6].

Dufthauch fragte: „Wo hast du dich die ganze Zeit herumgetrieben?" Schatzjade antwortete: „Bei Fräulein Kajaljade [7]. Wir kamen auf Tantchens Familie und Schwester Schatzspange [8] zu sprechen, und darüber verging die Zeit." Dufthauch fragte weiter: „Worüber habt ihr denn gesprochen?" Schatzjade gab ihr das Chan-Gespräch wieder. Dufthauch sagte: „Ihr bringt es auch wirklich fertig! Hättet ihr euch nicht einfach gemütlich über Alltägliches unterhalten können, oder über Gedichte plaudern — das wäre gut gewesen. Stattdessen müsst ihr wieder über Chan-Buddhismus reden? Ihr seid doch keine Mönche!" Schatzjade entgegnete: „Das verstehst du nicht. Wir haben unsere eigenen Chan-Geheimnisse, und niemand sonst könnte da mitreden." Dufthauch lachte: „Ihr diskutiert über Chan, bis ihr ganz konfus seid, und wir stehen daneben und rätseln im Dunkeln."

Schatzjade sagte: „Früher war ich noch jung, und sie war auch noch kindisch. Wenn ich etwas Unbedachtes sagte, wurde sie gleich böse. Jetzt achte ich mehr darauf, was ich sage, und sie ärgert sich auch nicht mehr. Nur dass sie in letzter Zeit selten herüberkommt, und ich viel für die Schule arbeite. Wenn wir uns dann doch einmal treffen, ist es fast, als wären wir uns fremd geworden." Dufthauch sagte: „So soll es auch sein. Ihr seid doch beide ein paar Jahre älter geworden — da ziemt es sich nicht, noch wie Kinder miteinander umzugehen."

Schatzjade nickte: „Ich weiß — aber lassen wir das jetzt. Was ich dich fragen wollte: Hat die Alte Ahnin [9] jemanden mit einer Nachricht geschickt?" Dufthauch: „Nein, nichts." Schatzjade: „Dann hat sie es bestimmt vergessen! Ist morgen nicht der erste Tag des elften Monats? Jedes Jahr veranstaltet die Alte Ahnin ihr altes Fest zur Vertreibung der Winterkälte — alle versammeln sich bei ihr, trinken Wein und plaudern. Ich habe heute schon in der Schule um einen freien Tag gebeten. Jetzt kommt keine Nachricht — soll ich morgen hingehen oder nicht? Wenn ich hingehe, war der freie Tag umsonst beantragt. Wenn ich nicht hingehe und Vater es erfährt, sagt er wieder, ich sei faul."

Dufthauch: „Ich würde sagen, du gehst hin. Du hast gerade erst angefangen, Fortschritte zu machen, und willst schon wieder ausruhen. Ich rate dir, dich mehr anzustrengen. Gestern hörte ich die gnädige Frau sagen, dass der junge Lan [10] ausgezeichnet lernt. Wenn er von der Schule kommt, setzt er sich nochmals hin und liest und schreibt bis in die vierte Nachtwache. Du bist älter als er und sein Onkel obendrein — wenn er dich überholt, wird die Alte Ahnin sehr ärgerlich sein. Also steh morgen lieber früh auf und geh zur Schule."

Moschusmond [11] war anderer Meinung: „Bei dieser Kälte! Er hat sich doch schon abgemeldet, und dann geht er trotzdem? Die Leute in der Schule werden sich wundern: Wenn du doch hingehen wolltest, wozu hast du dann um Urlaub gebeten? Das sieht aus, als hättest du nur einen Vorwand gesucht, um schwänzen zu dürfen. Ich meine, genieße den freien Tag! Und selbst wenn die Alte Ahnin es vergessen hat — können wir hier nicht auch die Winterkälte vertreiben? Warum veranstalten wir nicht unsere eigene Feier?"

Dufthauch: „Da hast du's! Du fängst wieder damit an, und der Zweite Herr will dann erst recht nicht mehr gehen." Moschusmond: „Ich glaube daran, jeden Tag zu genießen, wie er kommt. Ich glaube nicht daran, sich einen guten Ruf zu erschuften und am Ende gerade einmal zwei Tael Silber im Monat mehr zu kriegen, wie gewisse Leute." Dufthauch spuckte verächtlich aus: „Du kleine Kröte! Man führt ein ernstes Gespräch, und du musst es wieder ins Lächerliche ziehen!" Moschusmond: „Ich ziehe gar nichts ins Lächerliche — ich sage das in deinem Interesse." Dufthauch: „In meinem Interesse?" Moschusmond: „Kaum geht der Zweite Herr zur Schule, sitzt du da mit aufgeworfenen Lippen und sehnst dich danach, dass er eine Minute früher nach Hause kommt, und dann wird wieder geredet und gelacht. Jetzt tust du so, als ginge dich das alles nichts an — wozu diese Heuchelei? Ich habe alles gesehen."

Dufthauch wollte sie gerade zurechtweisen, als ein Dienstmädchen von der Herzoginmutter eintraf und berichtete: „Die Alte Ahnin lässt ausrichten, der Zweite junge Herr brauche morgen nicht zur Schule. Morgen ist Tante Schnee [12] eingeladen, um ihr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und die jungen Damen kommen wahrscheinlich alle — Fräulein Shi [13], Fräulein Xing [14] und die Fräulein Li sind ebenfalls eingeladen, um die Winterkältefeier zu begehen."

Noch bevor sie ausgesprochen hatte, rief Schatzjade freudig: „Na also! Die Alte Ahnin vergisst ihr Lieblingsfest natürlich nicht. Dass ich morgen nicht zur Schule gehe, ist jetzt amtlich beschlossen!" Dufthauch schwieg. Das Dienstmädchen kehrte zurück.

Schatzjade hatte in den letzten Tagen so fleißig gelernt, dass er sich auf einen freien Tag geradezu freute. Als er zudem hörte, dass Tante Schnee kommen würde, dachte er, Schwester Schatzspange werde sicherlich auch dabei sein, und sein Herz war froh. Er sagte: „Lasst uns früh schlafen gehen, damit wir morgen zeitig aufstehen!" Und so verging die Nacht ohne weitere Ereignisse.

Am nächsten Morgen ging er tatsächlich als Erstes zur Herzoginmutter, um ihr guten Morgen zu wünschen. Dann ging er zu Aufrecht Kaufmann und Frau König [15], begrüßte sie und meldete, die Herzoginmutter habe ihn heute vom Schulbesuch befreit.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nichts dazu. Schatzjade entfernte sich langsam und gemessenen Schrittes, doch kaum war er ein paar Schritte entfernt, rannte er so schnell er konnte zur Herzoginmutter. Dort war noch niemand von den Gästen eingetroffen. Nur die Amme von Phönixglanz [16] hatte Pfiffigmädchen [17] gebracht, zusammen mit einigen kleinen Mägden. Sie hatte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Morgengruß entboten und sagte: „Meine Mama hat mich vorausgeschickt, um der Alten Ahnin guten Morgen zu wünschen und ein wenig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Mama kommt bald nach."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Braves Kind! Ich bin schon im Morgengrauen auf, und noch keiner meiner Gäste hat sich blicken lassen — nur dein zweiter Onkel ist da." Die Amme soufflierte: „Fräulein, grüßt den Onkel!" Pfiffigmädchen machte ihren Gruß, und Schatzjade fragte freundlich: „Wie geht es unserem Mädchen?"

Pfiffigmädchen sagte: „Gestern Abend hörte ich Mama sagen, sie wolle den Zweiten Onkel zu sich bitten." Schatzjade: „Worüber denn?" Pfiffigmädchen: „Mama hat gesagt, sie möchte wissen, ob ich die Schriftzeichen, die ich einige Jahre bei Amme Li gelernt habe, auch wirklich kann. Ich sagte, ich kenne sie alle, und wollte sie Mama vorlesen. Aber Mama meinte, ich rate nur und könne es nicht wirklich. Sie sagt, ich spiele den ganzen Tag und hätte gar keine Zeit zum Lernen. Dabei finde ich die Zeichen gar nicht schwer, und selbst den ‚Klassiker der weiblichen Kindespflicht' kann ich lesen — so leicht ist das. Mama glaubt mir nicht und will, dass der Zweite Onkel mich prüft, wenn er Zeit hat."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Liebes Kind! Deine Mama kann selbst nicht lesen — kein Wunder, dass sie dir nicht glaubt. Morgen soll dein Zweiter Onkel dich prüfen und es ihr zeigen, dann wird sie dir glauben müssen."

Schatzjade fragte: „Wie viele Zeichen hast du denn schon gelernt?" Pfiffigmädchen antwortete: „Über dreitausend. Ich habe den ‚Klassiker der weiblichen Kindespflicht' durchgelesen, und seit einem halben Monat lese ich die ‚Geschichten bedeutender Frauen'."

Schatzjade: „Verstehst du denn auch, was du liest? Wenn du etwas nicht verstehst, kann ich es dir erklären." Die Herzoginmutter: „Als ihr Onkel solltest du der Nichte ruhig etwas beibringen."

Schatzjade begann: „Die Gemahlin des Königs Wen und andere erste Damen des Reiches können wir überspringen. Aber Jiang-hou, die ihren Haarschmuck ablegte und sich selbst anklagte, um ihren Gemahl König Xuan von Zhou zur Pflichterfüllung zu ermahnen — und die hässliche Zhongli Chun aus dem Staat Qi, die ohne den Vorzug der Schönheit das Königreich sicherte — das sind Beispiele für die Weisheit von Herrscherinnen."

Pfiffigmädchen nickte: „Ja."

Schatzjade fuhr fort: „Was die begabten Frauen betrifft: Da haben wir die Historiographin Cao Dagu, die Gelehrte Ban Jieyu, die Dichterin Cai Wenji und die scharfsinnige Xie Daoyun. Was Tugendhaftigkeit angeht: Meng Guang trug Dornenzweignadeln und Wollröcke; die Frau des Bao Xuan ging im Festgewand selbst zum Brunnen, um Wasser zu holen; die Mutter des Tao Kan schnitt sich das Haar ab und verkaufte es, um Gäste bewirten zu können — sie alle ertrugen die Armut mit Würde, und das ist wahre Tugend."

Pfiffigmädchen nickte beifällig.

Schatzjade: „Dann gibt es jene, die bittere Schicksale erduldeten: Prinzessin Lechang wurde durch die Strategie des zerbrochenen Spiegels nach schlimmer Trennung mit ihrem Gatten wiedervereinigt; Su Hui stickte ein Palindrom-Gedicht auf Seide und schickte es ihrem Mann in die ferne Verbannung. An Kindesliebe ragten hervor: Mulan zog anstelle ihres alten Vaters in den Krieg, Cao E stürzte sich in den Fluss, um die Leiche ihres Vaters zu suchen — und viele andere, die ich nicht alle aufzählen kann."

Pfiffigmädchen hörte all das und versank still in Nachdenken.

Schatzjade erzählte weiter von Dame Cao, die sich nach dem Tod ihres Gatten mit dem Messer die Nase abschnitt, um keine neuen Verehrer anzulocken, und von anderen keuschen Witwen. Pfiffigmädchen lauschte mit wachsender Ehrfurcht.

Schatzjade befürchtete, sie könnte sich unwohl fühlen, und sagte: „Dann gibt es natürlich die berühmten Schönheiten: Wang Zhaojun, Xi Shi, die Kirschlippige Fansu und die Weidenschlanke Xiao Man, die Purpurfee Jiang Xian, die geistreiche Zhuo Wenjun, die mutige Rotfliegenwedel — sie alle waren Blüten unter den Frauen ..."

Noch bevor er den Satz beendet hatte, sah die Herzoginmutter, dass Pfiffigmädchen ganz still geworden war, und sagte: „Genug, genug! Du hast dem armen Kind den Kopf vollgestopft! Wie soll es sich all diese Namen merken?"

Pfiffigmädchen sagte: „Einige der Namen, die der Zweite Onkel nannte, habe ich schon gelesen. Und seine Erklärungen haben mir geholfen, die Stellen, die ich kenne, besser zu verstehen."

Schatzjade: „Die Schriftzeichen kannst du offenbar schon, da brauche ich dir nicht mehr zu helfen. Morgen muss ich ja wieder zur Schule."

Pfiffigmädchen sagte plötzlich: „Ich hörte Mama sagen, dass unsere Kleine Rot [18] früher beim Zweiten Onkel gedient hat, und dass Mama sie zu sich genommen hat. Mama hat noch keinen Ersatz gefunden und denkt daran, die Fünfte Tochter der Familie Liu, Wu'er [19], an ihre Stelle zu schicken, wenn der Zweite Onkel einverstanden ist."

Schatzjade freute sich und sagte lächelnd: „Hör auf deine Mama — wen sie schicken will, schickt sie. Was fragst du mich da noch!"

Dann wandte er sich lächelnd an die Herzoginmutter: „Diese kleine Nichte sieht zwar noch sehr jung aus, ist aber ausnehmend klug. Wenn sie größer ist, wird sie noch tüchtiger als Schwester Phönixglanz — zumal sie auch noch lesen kann."

Die Herzoginmutter: „Ich habe nichts dagegen, dass Mädchen lesen lernen. Aber Nadelarbeit muss immer an erster Stelle kommen." Pfiffigmädchen: „Ich lerne auch bei Amme Liu sticken! Blumenmuster und Kettenstiche — ich bin noch nicht gut, aber ich lerne." Die Herzoginmutter: „In einer Familie wie unserer brauchen wir nie selbst zu nähen, das weiß ich. Aber es ist gut, wenn man es kann. Dann ist man nicht auf andere angewiesen." Pfiffigmädchen antwortete artig: „Ja, Urgroßmutter." Sie hätte sich gerne noch mehr über die tugendhaften Frauen erzählen lassen, aber Schatzjade schien in Gedanken versunken, und sie wagte nicht zu fragen.

Warum war Schatzjade so in Gedanken? Weil Pfiffigmädchen erwähnt hatte, dass Liu Wu'er in den Hof der Roten Freude kommen sollte. Eigentlich hätte dieses hübsche Mädchen schon früher in seinen Dienst treten sollen, doch ein Hindernis nach dem anderen hatte es verhindert: Beim ersten Mal war sie krank geworden und konnte nicht kommen. Beim zweiten Mal hatte Frau König Heitermuster [20] wegen ihrer Schönheit verstoßen und wagte danach nicht mehr, ein hübsches Mädchen für Schatzjade auszuwählen. Später hatte er Wu'er bei seinem heimlichen Besuch bei Heitermuster im Haus von deren Großonkel Wu Gui wiedergesehen, als sie mit ihrer Mutter Geschenke brachte — und sein früherer guter Eindruck von ihr wurde bestätigt. Sie war wirklich bezaubernd hübsch. Welch ein Glücksfall, dass Phönixglanz sich gerade jetzt an sie erinnerte und sie als Ersatz für Kleine Rot einsetzen wollte!

Während Schatzjade so vor sich hin träumte, wartete die Herzoginmutter ungeduldig auf ihre Gäste und schickte Dienstmädchen, um sie zu holen. Bald darauf traf die erste Gruppe ein: Seidenweiß Pflaume [21] mit ihren Kusinen Muster und Prachtamt, Erkundefrühling [22], Bedauerfrühling [23], Xiang-Flusswolke Geschichte [24] und Kajaljade. Sie alle begrüß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einander. Nur Tante Schnee fehlte noch,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chickte erneut nach ihr. Schließlich kam sie an, von Kostbarzither Schnee [25] begleitet. Schatzjade begrüßte sie und wunderte sich, warum weder Schatzspange noch Höhlennebel Strafe [26] mitgekommen waren. Kajaljade fragte geradeheraus: „Warum konnte Schwester Schatzspange heute nicht kommen?" Tante Schnee wich aus und sagte, es gehe ihr nicht gut. Höhlennebel Strafe war ferngeblieben, weil sie wusste, dass Tante Schnee — ihre zukünftige Schwiegermutter — anwesend sein würde. Schatzspanges Abwesenheit enttäuschte Schatzjade kurz, aber in Kajaljades Gegenwart legte sich das rasch.

Die Damen Xing und Wang trafen wenig später ein. Phönixglanz, die hörte, dass ihre Schwiegermütter vor ihr dort waren, fand es peinlich, die Letzte zu sein, und schickte Friedchen [27] voraus, um sich zu entschuldigen: „Die Zweite Herrin wollte kommen, doch sie hat leichtes Fieber und wird etwas später erscheinen."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es ihr nicht gut geht, braucht sie gar nicht zu kommen. Wir sollten jetzt zu Mittag essen." Die Dienstmädchen rückten den Kohleofen ins hintere Zimmer und stellten vor dem Kang der Herzoginmutter zwei Tische in einer Reihe auf. Die Gesellschaft nahm der Rangfolge nach Platz. Nach dem Essen saßen sie wieder am Ofen beisammen und plauderten gemütlich. Doch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Was hatte Phönixglanz wirklich aufgehalten? Zunächst war es nur die Scham gewesen, später als die Damen Xing und Wang zu erscheinen. Aber dann war Wangers Frau [28] gekommen und hatte berichtet, eine Dienerin von Willkommensfrühling [29] wolle Phönixglanz ihre Aufwartung machen. Die Frau kam direkt in Phönixglanz' Gemächer, ohne beim Haupthaus vorzusprechen. Phönixglanz war überrascht und ließ sie hereinrufen.

„Geht es deiner Herrin gut?", fragte sie.

Die Frau antwortete: „Gut geht es ihr ganz und gar nicht! Aber deswegen bin ich nicht hier, Herrin. Eigentlich hat mich die Mutter von Siqi [30] angefleht herzukommen, um die Herrin um einen Gefallen zu bitten."

Phönixglanz: „Siqi ist längst entlassen worden. Was haben ihre Angelegenheiten noch mit mir zu tun?"

Die Frau erzählte: „Seit Siqi entlassen wurde, hat sie jeden Tag geweint. Dann tauchte eines Tages ihr Vetter Pan You'an wieder auf. Als ihre Mutter ihn sah, konnte sie ihren Hass nicht zurückhalten. Sie schimpfte ihn, er habe ihre Tochter ins Verderben gestürzt, packte ihn und wollte ihn schlagen. Der junge Mann stand still da und sagte kein Wort. Siqi hörte den Lärm, lief heraus und rief trotzig: ‚Seinetwegen wurde ich entlassen — muss man mich daran erinnern! Ich weiß, dass er falsch gehandelt hat! Aber jetzt, wo er zurückgekommen ist — warum willst du ihn schlagen? Dann erwürg lieber gleich mich!' Die Mutter schrie: ‚Du schamloses Ding! Was willst du denn eigentlich?' Siqi antwortete trotzig: ‚Ein Mädchen heiratet nur einmal. Es war mein Fehler, als ich mich auf ihn einließ — richtig oder falsch, ich gehöre jetzt ihm, und niemandem sonst. Was ich ihm vorwerfe, ist nur, dass er damals so feige war — ein Mann sollte für seine Taten geradestehen, und nicht davonlaufen! Aber selbst wenn er nie zurückkäme, würde ich bis zu meinem Tod keinen anderen heiraten. Wenn Mutter mich mit einem anderen verheiraten will, sterbe ich lieber! Jetzt, wo er da ist — frag ihn, ob er mich zur Frau nimmt. Wenn er mich noch will, verabschiede ich mich von dir. Du kannst vergessen, dass ich je existiert habe. Ich folge ihm bis ans Ende der Welt und werde auf der Straße betteln, wenn es sein muss.'

Das brachte die Mutter in rasende Wut. Weinend und fluchend schrie sie: ‚Du bist meine Tochter, und wenn ich sage, du heiratest ihn nicht, dann tust du das nicht! Basta!' Aber Siqi war ein starrköpfiges Geschöpf. Kaum hatte die Mutter das ausgesprochen, rannte sie gegen die Wand und schmetterte ihren Kopf dagegen. Ihr Schädel brach auf, das Blut strömte heraus, und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war sie tot! Die Mutter begann zu schreien, aber es war zu spät.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den jungen Mann und schrie, er müsse dafür mit seinem Leben bezahlen. Er antwortete — und das ist der seltsamste Teil der Geschichte: ‚Keine Sorge. Ich bin inzwischen zu Geld gekommen. Ich habe deine Tochter nie vergessen und bin heute nur ihretwegen zurückgekehrt. Mein Herz war ihr immer treu. Und um zu zeigen, dass ich nicht lüge ...' Dabei zog er ein Kästchen aus seinem Gewand, voller Gold und Edelsteine. Kaum sah die Mutter das, änderte sich ihr Ton. ‚Warum hast du das nicht gleich gesagt?' fragte sie.

Er antwortete: ‚Ich kenne die Art der Frauen, wie leicht sie von Reichtum geblendet werden. Nun weiß ich wenigstens, dass sie ein Mädchen von besonderer Art war. Das hier ist für dich', sagte er und gab ihr das Kästchen. ‚Ich werde einen Sarg kaufen und für ein würdiges Begräbnis sorgen.' Die Mutter nahm das Kästchen und ließ ihn alles für das Begräbnis besorgen. Sie schien Siqi schon vergessen zu haben. Als sie zurückkam, sah sie zu ihrem Erstaunen, dass die Bestatter zwei Särge trugen. Sie fragte ihn, wozu zwei Särge nötig seien. Er antwortete mit einem merkwürdigen Lachen, einer genüge nicht. Er zeigte keinerlei Trauer, und die Mutter dachte, der Schmerz habe ihn um den Verstand gebracht.

Während die Mutter damit beschäftigt war, Siqis Leichnam herzurichten, und sie dabei mit trockenen Augen und still dasaß, da zog er plötzlich, bevor jemand es fassen konnte, ein kleines Messer hervor und schlitzte sich die Kehle auf — und das war sein Ende. Zu spät erkannte die Mutter, was sie angerichtet hatte, und brach in Tränen aus. Die ganze Nachbarschaft erfuhr davon, und man wollte den Fall der Behörde melden. In ihrer Verzweiflung flehte sie mich an, hierherzukommen und die Herrin zu bitten, ihren Einfluss geltend zu machen und ihr zu helfen."

Phönixglanz rief: „Was für ein törichtes Mädchen! Das Schicksal hat hier zwei Dummköpfe zusammengeführt! Jetzt verstehe ich auch den gleichmütigen Blick auf ihrem Gesicht, als sie damals beim Durchsuchen des Gartens erwischt wurde. Was für ein entschlossenes Herz muss sie gehabt haben! Eigentlich habe ich keine Zeit, mich um solche Dinge zu kümmern, aber eure Geschichte hat mich berührt. Gut, richtet ihrer Mutter aus, ich werde mit dem Zweiten Herrn [31] sprechen und Wanger schicken, um die Sache zu regeln."

Phönixglanz schickte die Frau weg und ging selbst hinüber zur Versammlung bei der Herzoginmutter. Doch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Nun zu Aufrecht Kaufmann: An einem gewissen Tag saß er gerade mit Zhan Guang [32] bei einer Partie Weiqi. Es war ein sehr ausgeglichenes Spiel, und alles hing an einem Knoten in einer Ecke des Brettes. Da kam ein Page und meldete: „Der Herr Feng Ziying [33] ist draußen und möchte den gnädigen Herrn sehen."

Aufrecht Kaufmann: „Führe ihn herein."

Der Page tat wie befohlen, und Feng Ziying trat ins Arbeitszimmer. Er sah die Weiqi-Partie und sagte: „Spielt nur weiter, ich schaue gerne zu."

Zhan Guang sagte bescheiden lächelnd: „Mein stümperhaftes Spiel ist des Zuschauens eines solch angesehenen Gastes kaum wert."

Feng: „Zu viel der Bescheidenheit! Spielt bitte weiter." Aufrecht Kaufmann: „Was führt dich heute zu uns?" Feng: „Nichts Besonderes. Spielt nur weiter, Herr, ich lerne gerne ein paar Züge." Aufrecht Kaufmann wandte sich wieder an Zhan Guang: „Da Feng ein alter Freund ist und nichts Dringendes hat, können wir genausogut die Partie zu Ende spielen und danach reden."

Feng beobachtete das Spiel von der Seite und fragte: „Spielt ihr um einen Einsatz?"

Zhan Guang: „Ja, tun wir."

Feng: „Dann darf man da nicht zu viel hineinreden!"

Aufrecht Kaufmann: „Freund Zhan hat schon so viel Silber verloren, dass er ohnehin nicht mehr bezahlen kann. Wir können ihn höchstens noch damit bestrafen, dass er die nächste Runde ausgibt." Zhan Guang lachte: „Das kann man machen."

Feng fragte: „Spielen Sie beide gleichstark, Herr?" Aufrecht Kaufmann lachte: „Früher spielten wir gleich, aber er verlor ständig. Also gebe ich ihm heute zwei Steine Vorsprung — und er verliert trotzdem. Wie oft soll ich ihm diesen Vorteil noch lassen? Und wenn ich ihm keinen Vorsprung gebe, wird er ärgerlich."

Zhan Guang lachte: „Ihr scherzt, Herr ..."

„Wir werden sehen", sagte Aufrecht Kaufmann.

In diesem Ton spielten sie weiter, bis die Partie zu Ende war. Beim Zählen der Steine hatte Zhan Guang um sieben verloren.

Feng kommentierte: „Alles hing am letzten Knoten — Herr Zhan hat verloren, weil er weniger Gebiet hatte."

Aufrecht Kaufmann wandte sich an Feng: „Verzeih, verzeih — lass uns nun reden." Feng: „Es ist lange her seit unserem letzten Treffen. Mein Besuch heute hat zweierlei Grund: Erstens wollte ich Euch meine Aufwartung machen. Zweitens ist ein Bekannter aus Guangxi in der Hauptstadt eingetroffen, der hier eine Audienz bei Seiner Majestät erbitten will. Er hat vier ausländische Kostbarkeiten bei sich, die sich vorzüglich als Tributgeschenke eignen würden. Das erste ist ein Wandschirm mit vierundzwanzig Flächen, geschnitzt aus reinem Sandelholz. Die eingelegten Motive — Landschaften, Figuren, Gebäude, Vögel und Blumen — sind zwar nicht aus Jade, aber aus einem Stein von jadeähnlicher Qualität. Eine der Flächen zeigt eine Palastszene mit fünfzig oder sechzig Hofdamen, betitelt ‚Frühlingsmorgen im Han-Palast'. Die Gesichtszüge, Gesten und Gewänder sind in klarstem Detail gearbeitet. Die Ausführung ist exquisit, die Komposition vollendet. Es wäre das perfekte Stück für die Haupthalle des Gartens des Großen Anblicks [34]. Das zweite Stück ist eine große Standspieluhr, über einen Meter hoch. Auf dem Zifferblatt steht die kleine Figur eines Knaben, der mit einem Zeiger die Stunde anzeigt, und innen befinden sich Figuren, die die Stunden schlagen. Diese beiden schweren Stücke konnte ich nicht mitbringen. Die anderen zwei habe ich dabei, und ich glaube, Ihr werdet sie faszinierend finden."

Feng holte ein besticktes Kästchen hervor, in mehrere Lagen weißer Seide eingewickelt. Er packte es aus, öffnete den Deckel und nahm die Seidenwatte heraus. In der oberen Lade lag ein kleines Glaskästchen mit Goldrahmen, auf einem Stück dunkelroter Krepp-Seide gebettet. Darauf lag eine wunderschöne, strahlende Perle, so groß wie eine Drachenaugenfrucht.

„Dies", erklärte Feng, „ist die sogenannte Mutterperle." Er bat um ein Tablett. Zhan Guang brachte ein schwarzlackiertes Teetablett und fragte: „Taugt das?" — „Ausgezeichnet", sagte Feng. Er zog aus seiner Innentasche ein weißes Seidenbündel hervor. Darin waren Perlen von gewöhnlicher Größe, die er auf das Tablett schüttete. Dann setzte er die Mutterperle in die Mitte und stellte das Tablett auf den Tisch. Und sie sahen, wie die kleinen Perlen wie vollkommene Wassertropfen alle zur großen Perle in der Mitte rollten. Als Feng die Mutterperle hochhob, hingen sämtliche kleinen Perlen an ihr — nicht eine einzige blieb auf dem Tablett zurück.

Zhan Guang rief: „Das ist ja erstaunlich!"

Aufrecht Kaufmann bemerkte: „Das ist ein bekanntes Phänomen — daher auch der treffende Name ‚Mutterperle': Sie ist die Mutter aller Perlen."

Feng wandte sich zu seinem Pagen: „Wo ist das andere Kästchen?" Der Page trat sofort vor und hielt mit beiden Händen ein Kästchen aus Rosenholz empor. Alle schauten zu, als es geöffnet wurde. Auf der Polsterung aus Tigerbrokat lag ein längliches Stück blauer, gaseartiger Stoff, viele Male gefaltet.

Zhan Guang: „Was ist das?"

Feng: „Das nennt man Haifischseiden-Vorhang."

Er nahm ihn aus dem Kästchen und legte ihn auf den Tisch. So zusammengefaltet war er kaum anderthalb Handbreit lang und keinen halben Zoll dick. Feng begann ihn Lage für Lage zu entfalten. Bei der zehnten Lage reichte der Tisch schon nicht mehr aus.

„Es sind noch zwei weitere Lagen", erklärte er. "Um ihn ganz zu entfalten, müssten wir ihn auf dem Tisch in der großen Halle ausbreiten. Der Stoff ist aus Haifischseide gewebt. In der größten Sommerhitze ist er ein vollkommenes Fliegen- und Moskitonetz für eine Halle — wie Sie sehen, überaus leicht und durchsichtig."

Aufrecht Kaufmann: „Bitte nicht ganz entfalten — es wäre schwierig, ihn wieder zusammenzulegen."

Feng und Zhan Guang falteten den Vorhang behutsam wieder zusammen und legten ihn in sein Kästchen zurück.

Feng sagte: „Der Preis für alle vier Stücke ist wirklich bescheiden: zwanzigtausend Tael Silber. Zehntausend für die Mutterperle, fünftausend für den Haifischseiden-Vorhang, und je zweitausendfünfhundert für den Wandschirm und die Uhr."

Aufrecht Kaufmann: „Wir könnten sie uns unmöglich leisten."

Feng: „Aber Ihr habt doch gute Beziehungen zum Palast — hätte man dort nicht Verwendung dafür?"

Aufrecht Kaufmann: „Verwendung gäbe es dort gewiss in Fülle — nur das Geld dafür gibt es nicht. Ich würde sie jedoch gerne meiner alten Mutter zeigen."

Feng: „Sehr wohl."

Aufrecht Kaufmann schickte einen Diener, um Kette Kaufmann [35] zu bitten, die beiden Stücke zur Herzoginmutter zu bringen. Zugleich ließ er die Damen Xing und Wang sowie Phönixglanz einladen, herüberzukommen und sich die Kostbarkeiten anzusehen.

Kette Kaufmann erklärte den Damen: „Es gibt noch zwei weitere Stücke — einen faltbaren Wandschirm und eine musikalische Uhr. Alles zusammen für zwanzigtausend Tael."

Phönixglanz fiel ihm scharf ins Wort: „Die Stücke sind zweifellos erlesen. Aber wir haben ganz gewiss kein Geld für solche Dinge übrig. Außerdem sind wir keine Vizekönige oder Provinzgouverneure, von denen man Tributgeschenke erwartet. Ich denke schon seit Jahren, dass eine Familie wie die unsere vor allem in unveräußerliche Grundlagen investieren sollte: Ahnenland, Stiftungsgüter, Grabstätten und Häuser. Wenn unsere Nachkommen einmal in Schwierigkeiten geraten, haben sie wenigstens einen Boden unter den Füßen und sind nicht dem völligen Ruin ausgeliefert. Das ist meine Überzeugung, aber natürlich ist es die Entscheidung der Alten Ahnin, des gnädigen Herrn und der Damen, wenn sie die Dinge kaufen möcht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zu allen: „Da hat sie wirklich recht, meine Liebe."

Kette Kaufmann sagte brummig: „Dann geben wir sie eben zurück. Der gnädige Herr hat mich nur geschickt, um sie der Alten Ahnin als mögliches Tributgeschenk zu zeigen. Niemand hat gesagt, wir sollen sie selbst kaufen. Noch bevor die Alte Ahnin ein Wort sagen konnte, kamst du schon mit deiner pessimistischen Rede, um allen die Lust zu verderben!"

Kette Kaufmann kehrte mit den Kostbarkeiten ins Arbeitszimmer zurück und berichtete, die Herzoginmutter wünsche sie nicht zu kaufen. Zu Feng Ziying sagte er: „An der Qualität zweifelt niemand, aber wir können es uns schlicht nicht leisten. Ich werde jedoch die Augen offenhalten, und wenn ich auf einen Käufer stoße, lasse ich es dich wissen."

Feng packte die Dinge weg, sichtlich enttäuscht. Er saß noch eine Weile und unterhielt sich, aber ohne rechten Enthusiasmus, und machte bald Anstalten zu gehen.

Aufrecht Kaufmann: „Bleibst du nicht zum Essen?"

Feng: „Ich habe schon zuviel Ihrer Zeit beansprucht."

Aufrecht Kaufmann: „Ganz und gar nicht. Wir wären erfreut."

Als sie noch sprachen, trat Begnadigung Kaufmann [36] ein. Nachdem er Feng begrüßt hatte, unterhielten sie sich noch ein paar Minuten. Dann wurde Wein aufgetragen und allerlei Delikatessen auf dem Tisch platziert. Nach der vierten oder fünften Runde kam das Gespräch wieder auf die Kostbarkeiten.

Feng sagte: „Solche Waren sind schwer zu verkaufen. Außer vornehmen Familien wie der Euren gibt es kaum Abnehmer."

Aufrecht Kaufmann: „Das stimmt nicht unbedingt."

Begnadigung Kaufmann: „Auch wir können uns das nicht mehr leisten. Unsere Familie ist nur noch eine leere Fassade."

Feng fragte: „Wie geht es Herrn Zhen [37] drüben im Osthaus? Kürzlich traf ich ihn, und wir kamen auf familiäre Dinge zu sprechen. Er erwähnte seine zweite Schwiegertochter — sie reiche bei weitem nicht an die erste heran, die verstorbene Frau Minne [38]. Aus welcher Familie stammt sie eigentlich?"

Aufrecht Kaufmann: „Unsere Großnichte ist auch aus guter Familie — die Tochter eines früheren Zensors Hu, der in der Hauptstadtprovinz gedient hat."

Feng: „Den Zensor Hu kenne ich. Aber was die Erziehung seiner Familie betrifft, da ist noch Luft nach oben. Nun ja — wenn das Mädchen selbst gut ist, genügt das."

Kette Kaufmann sagte: „Ich habe im Ministerium gehört, dass Regendorf Kaufmann [39] wieder befördert werden soll."

Aufrecht Kaufmann: „Ach ja? Ist das sicher?"

Kette Kaufmann: „Es scheint so gut wie beschlossen."

Feng: „Ich komme heute vom Ministerium für Beamtenwesen, und dort sprach man ebenfalls davon. Ist der verehrte Herr Regendorf mit Ihnen verwandt?"

Aufrecht Kaufmann: „Ja."

Feng: „Innerhalb der fünf Trauergrade oder außerhalb?"

Aufrecht Kaufmann: „Das ist eine lange Geschichte. Er stammt ursprünglich aus Huzhou in Zhejiang und lebte verarmt in Suzhou. Dort hatte er einen Freund namens Zhen Wahrheitsverberger [40], der ihn oft unterstützte. Nachdem Regendorf das Staatsexamen bestanden und ein Beamtenamt erhalten hatte, heiratete er die Magd der Familie Echt. Seine jetzige Frau ist also nicht die erste. Zhen Wahrheitsverberger war inzwischen in tiefes Elend geraten und verschwunden. Als Regendorf später seines Amtes enthoben wurde, kannte er unsere Familie noch nicht. Erst mein verstorbener Schwager Lin Ruhai [41], der damals als Salzkommissar in Yangzhou diente, engagierte ihn als Privatlehrer für seine Tochter — meine Nichte. Als Regendorf von seiner Rehabilitierung erfuhr und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berufen wurde, reiste gerade meine Nichte zu uns, und ihr Vater bat Regendorf, sie zu begleiten. Er gab ihm auch ein Empfehlungsschreiben für mich mit. Ich gewann einen guten Eindruck von ihm, und seitdem sahen wir uns oft. Was mich besonders erstaunt: Er kennt unsere Familiengeschichte bis ins kleinste Detail — den Stammbaum beider Anwesen Prunkwille und Stillfriede, wer wo lebt, welche Laufbahnen — alles. Deshalb fühle ich mich ihm verbunden." Er fügte lächelnd hinzu: „In den letzten Jahren hat er sich tüchtig nach oben gearbeitet: vom Präfekten zum Zensor, dann zum Vizeminister für Beamtenwesen, dann zum Kriegsminister. Er wurde wegen einer Affäre um drei Ränge zurückgestuft, doch nun scheint er wieder aufzusteigen."

Feng: „Die Wechselfälle des Menschenlebens, die Höhen und Tiefen der Beamtenlaufbahn — das bleibt ewig unvorhersehbar."

Aufrecht Kaufmann: „Und doch steckt in allen Dingen ein Muster. Nimm die Perle von vorhin: Die große Perle ist wie ein Mensch, der vom Glück gesegnet ist — die kleinen scharen sich um ihn, beschützt im Schatten seines Einflusses. Wenn die große fortgeht, haben die kleinen keinen Halt mehr. So ist es auch bei einer Familie: Gerät das Oberhaupt in Schwierigkeiten, verliert es Frau und Kinder, die Verwandten verarmen, selbst die Freunde verschwinden. Reichtum und Armut wechseln so schnell wie eine Frühlingswolke vorüberzieht oder ein Herbstblatt fällt. Was für ein Vergnügen bietet denn das Beamtendasein? Regendorf hatte es noch vergleichsweise gut. Aber nimm einen Fall, der uns näher steht — die Familie Echt [42], in vielem wie unsere eigene: die gleichen Verdienste für den Thron, die gleichen Titel, der gleiche Lebensstil. Wir hatten engen Umgang mit ihnen. Noch vor wenigen Jahren, als sie in der Hauptstadt weilten, schickten sie einen Mann zu mir, um ihr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alles schien in bester Ordnung. Und dann wurde ihnen der gesamte Familienbesitz beschlagnahmt, und seitdem haben wir kein Lebenszeichen mehr von ihnen erhalten. Wir wissen nicht, wie es ihnen jetzt geht — aber sie sind stets in unseren Gedanken. Siehst du, wie gefährlich es ist, Beamter zu sein?"

Begnadigung Kaufmann: „In unserer Familie brauchen wir keine Angst zu haben. Uns kann nichts geschehen."

Feng: „Ganz gewiss nicht, Herr. Erstens schützt die Edle Gemahlin [43] Ihre Interessen bei Hofe, zweitens haben Sie viele einflussreiche Verwandte und alte Freunde, und drittens gibt es in Eurer Familie, von der Alten Ahnin bis zu den jungen Herren, keinen einzigen hartherzigen oder schlechten Menschen."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ernst: „Mag sein, dass wir nicht hartherzig sind — aber wir haben auch keine Tugend und kein Talent. Wir leben nur von Pacht und Steuern, geben alles für Kleider und Essen aus — wie soll das auf Dauer gut gehen?"

Begnadigung Kaufmann: „Lassen wir dieses Thema und trinken noch einen."

Sie tranken noch einige Runden, dann wurde das Essen aufgetragen. Nach dem Essen gab es Tee. Fengs Page trat heran und flüsterte seinem Herrn etwas zu. Feng erhob sich zum Gehen.

Begnadigung Kaufmann fragte den Pagen: „Was hast du gesagt?"

Der Page: „Draußen schneit es, Herr, und es wurde schon die erste Abendwache geschlagen."

Aufrecht Kaufmann ließ nachsehen: Der Schnee lag bereits mehr als einen Zoll hoch.

Aufrecht Kaufmann: „Hoffentlich sind deine beiden Kostbarkeiten gut eingepackt?"

Feng: „Sind sie. Und wenn Ihr es Euch anders überlegt — über den Preis lässt sich sicher reden."

Aufrecht Kaufmann: „Ich behalte es im Sinn."

Feng: „Dann höre ich von Euch. Es ist kalt — bemüht Euch bitte nicht, mich hinauszubegleiten. Auf Wiedersehen."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Aufrecht Kaufmann wiesen Kette Kaufmann an, Feng Ziying zum Tor zu geleiten.

Was dann geschah, wird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Basierend auf der Cheng-Jia-Ausgabe (程甲本).

  1. Chinesisch: 巧姐
  2. Chinesisch: 贾政
  3. Chinesisch: 宝玉
  4. Chinesisch: 潇湘馆
  5. Chinesisch: 袭人
  6. Chinesisch: 怡红院
  7. Chinesisch: 林黛玉
  8. Chinesisch: 宝钗
  9. Chinesisch: 贾母
  10. Chinesisch: 贾兰
  11. Chinesisch: 麝月
  12. Chinesisch: 薛姨妈
  13. Chinesisch: 史湘云
  14. Chinesisch: 邢岫烟
  15. Chinesisch: 王夫人
  16. Chinesisch: 凤姐
  17. Chinesisch: 巧姐
  18. Chinesisch: 小红
  19. Chinesisch: 五儿
  20. Chinesisch: 晴雯
  21. Chinesisch: 李纨
  22. Chinesisch: 探春
  23. Chinesisch: 惜春
  24. Chinesisch: 史湘云
  25. Chinesisch: 宝琴
  26. Chinesisch: 邢岫烟
  27. Chinesisch: 平儿
  28. Chinesisch: 旺儿
  29. Chinesisch: 迎春
  30. Chinesisch: 司棋
  31. Chinesisch: 贾琏
  32. Chinesisch: 詹光
  33. Chinesisch: 冯紫英
  34. Chinesisch: 大观园
  35. Chinesisch: 贾琏
  36. Chinesisch: 贾赦
  37. Chinesisch: 贾珍
  38. Chinesisch: 秦可卿
  39. Chinesisch: 贾雨村
  40. Chinesisch: 甄士隐
  41. Chinesisch: 林如海
  42. Chinesisch: 甄家
  43. Chinesisch: 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