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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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呈才藻
Zum Laternenfest erfolgt im Jung-guo-Anwesen der Elternbesuch.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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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院外,就有跟賈政的幾個小廝上來攔腰抱住,都說:「今兒虧我們,老爺才喜歡,老太太打發人出來問了幾遍,都虧我們回說喜歡;不然,若老太太叫你進去,就不得展才了。人人都說,你才那些詩比世人的都強。今兒得了這樣的彩頭,該賞我們了。」寶玉笑道:「每人一吊錢。」眾人道:「誰沒見那一吊錢!把這荷包賞了罷。」說著,一個上來解荷包,那一個就解扇囊,不容分說,將寶玉所佩之物盡行解去。又道:「好生送上去罷。」一個抱了起來,幾個圍繞,送至賈母二門前。那時賈母已命人看了幾次。眾奶娘丫鬟跟上來,見過賈母,知道不曾難為著他,心中自是喜歡。 少時襲人倒了茶來,見身邊佩物一件無存,因笑道:「帶的東西又是那起沒臉的東西們解了去了。」林黛玉聽說,走來瞧瞧,果然一件無存,因向寶玉道:「我給你的那個荷包也給他們了?你明兒再想我的東西,可不能夠了!」說畢,賭氣回房,將前日寶玉所煩他作的那個香袋兒,做了一半,賭氣拿過來就鉸。寶玉見他生氣,便知不妥,忙趕過來,早剪破了。寶玉已見過這香囊,雖尚未完,卻十分精巧,費了許多工夫,今見無故剪了,卻也可氣。因忙把衣領解了,從裡面紅襖襟上將黛玉所給的那荷包解了下來,遞與黛玉瞧道:「你瞧瞧,這是什麼!我那一回把你的東西給人了?」林黛玉見他如此珍重,帶在裡面,可知是怕人拿去之意,因此又自悔莽撞,未見皂白就剪了香袋,因此又愧又氣,低頭一言不發。寶玉道:「你也不用剪,我知道你是懶待給我東西。我連這荷包奉還,何如?」說著,擲向他懷中便走。黛玉見如此,越發氣起來,聲咽氣堵,又汪汪的滾下淚來,拿起荷包來又剪。寶玉見他如此,忙回身搶住,笑道:「好妹妹,饒了他罷!」黛玉將剪子一摔,拭淚說道:「你不用同我好一陣歹一陣的,要惱,就撂開手。這當了什麼!」說著,賭氣上床,面向里倒下拭淚。禁不住寶玉上來「妹妹」長「妹妹」短賠不是。 前面賈母一片聲找寶玉。眾奶娘丫鬟們忙回說:「在林姑娘房裡呢。」賈母聽說道:「好,好,好!讓他們姊妹們一處頑頑罷。才他老子拘了他這半天,讓他開心一會子罷。只別叫他們拌嘴,不許扭了他。」眾人答應著。黛玉被寶玉纏不過,只得起來道:「你的意思不叫我安生,我就離了你。」說著往外就走。寶玉笑道:「你到那裡,我跟到那裡。」一面仍拿起荷包來帶上。黛玉伸手搶道:「你說不要了,這會子又帶上,我也替你怪臊的!」說著,嗤的一聲笑了。寶玉道:「好妹妹,明日另替我作個香袋兒罷。」黛玉道:「那也只瞧我的高興罷了。」一面說,一面二人出房,到王夫人上房中去了,可巧寶釵亦在那裡。 此時王夫人那邊熱鬧非常。原來賈薔已從姑蘇採買了十二個女孩子,並聘了教習,以及行頭等事來了。那時薛姨媽另遷於東北上一所幽靜房舍居住,將梨香院早已騰挪出來,另行修理了,就令教習在此教演女戲。又另派家中舊有曾演學過歌唱的眾女人們,如今皆已皤然老嫗了,著他們帶領管理。就令賈薔總理其日用出入銀錢等事,以及諸凡大小所需之物料帳目。又有林之孝家的來回:「採訪聘買的十個小尼姑、小道姑都有了,連新作的二十分道袍也有了。外有一個帶髮修行的,本是蘇州人氏,祖上也是讀書仕宦之家。因生了這位姑娘自小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到底這位姑娘親自入了空門,方纔好了,所以帶髮修行,今年才十八歲,法名妙玉。、平兒等人無疑矣。觀者不待言可知,故不必多費筆墨。】}}如今父母俱已亡故,身邊只有兩個老嬤嬤,一個小丫頭伏侍。文墨也極通,經文也不用學了,模樣兒又極好。因聽見長安都中有觀音遺跡並貝葉遺文,去歲隨了師父上來,現在西門外牟尼院住著。他師父極精演先天神數,於去冬圓寂了。妙玉本欲扶靈回鄉的,他師父臨寂遺言,說他『衣食起居不宜回鄉,在此靜居,後來自有你的結果 』。所以他竟未回鄉。」王夫人不等回完,便說:「既這樣,我們何不接了他來。」林之孝家的回道:「請他,他說:『侯門公府,必以貴勢壓人,我再不去的。 』」王夫人道:「他既是官宦小姐,自然驕傲些,就下個帖子請他何妨。」林之孝家的答應了出去,命書啟相公寫請帖去請妙玉。次日遣人備車轎去接等後話,暫且擱過,此時不能表白。 當下又人回,工程上等著糊東西的紗綾,請鳳姐去開樓揀紗綾;又有人來回,請鳳姐開庫,收金銀器皿。連王夫人並上房丫鬟等眾,皆一時不得閒的。寶釵便說:「咱們別在這裡礙手礙腳,找探丫頭去。」說著,同寶玉黛玉往迎春等房中來閒頑,無話。 王夫人等日日忙亂,直到十月將盡,幸皆全備:各處監管都交清帳目;各處古董文玩,皆已陳設齊備;採辦鳥雀的,自仙鶴、孔雀以及鹿、兔、雞、鵝等類,悉已買全,交於園中各處像景飼養;賈薔那邊也演出二十齣雜戲來;小尼姑、道姑也都學會了念幾卷經咒。賈政方略心意寬暢,又請賈母等進園,色色斟酌,點綴妥當,再無一些遺漏不當之處了。於是賈政方擇日題本。本上之日,奉硃批準奏:次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之日,恩准貴妃省親。賈府領了此恩旨,益發晝夜不閒,年也不曾好生過的。 展眼元宵在邇,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監出來先看方向:何處更衣,何處燕坐,何處受禮,何處開宴,何處退息。又有巡察地方總理關防太監等,帶了許多小太監出來,各處關防,擋圍幕,指示賈宅人員何處退,何處跪,何處進膳,何處啟事,種種儀注不一。外面又有工部官員並五城兵備道打掃街道,攆逐閒人。賈赦等督率匠人扎花燈煙火之類,至十四日,俱已停妥。這一夜,上下通不曾睡。 至十五日五鼓,自賈母等有爵者,俱各按品服大妝。園內各處,帳舞龍蟠,簾飛彩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蕊,靜悄無人咳嗽。賈赦等在西街門外,賈母等在榮府大門外。街頭巷口,俱系圍幕擋嚴。正等的不耐煩,忽一太監坐大馬而來,賈母忙接入,問其消息。太監道:「早多著呢!未初刻用過晚膳,未正二刻還到寶靈宮拜佛,酉初刻進太明宮領宴看燈方請旨,只怕戍初才起身呢。」鳳姐聽了道:「既是這麼著,老太太、太太且請回房,等是時候再來也不遲。」於是賈母等暫且自便,園中悉賴鳳姐照理。又命執事人帶領太監們去吃酒飯。 一時傳人一擔一擔的挑進蠟燭來,各處點燈。方點完時,忽聽外邊馬跑之聲。一時,有十來個太監都喘吁吁跑來拍手兒。這些太監會意,都知道是「來了,來了」,各按方向站住。賈赦領合族子侄在西街門外,賈母領合族女眷在大門外迎接。半日靜悄悄的。忽見一對紅衣太監騎馬緩緩的走來,至西街門下了馬,將馬趕出圍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對,亦是如此。少時便來了十來對,方聞得隱隱細樂之聲。一對對龍旌鳳翣,雉羽夔頭,又有銷金提爐焚著御香;然後一把曲柄七鳳金黃傘過來,便是冠袍帶履。又有值事太監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類。一隊隊過完,後面方是八個太監抬著一頂金頂金黃繡鳳版輿,緩緩行來。賈母等連忙路旁跪下。早飛跑過幾個太監來,扶起賈母、邢夫人、王夫人來。那版輿抬進大門、入儀門往東去,到一所院落門前,有執拂太監跪請下輿更衣。於是抬輿入門,太監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嬪等引領元春下輿。只見院內各色花燈熌灼,皆系紗綾扎成,精緻非常。上面有一匾燈,寫著「體仁沐德」四字。元春入室,更衣畢復出,上輿進園。只見園中香煙繚繞,花彩繽紛,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說不盡這太平景象,富貴風流。——此時自己回想當初在大荒山中,青埂峰下,那等凄涼寂寞;若不虧癩僧、跛道二人攜來到此,又安能得見這般世面。本欲作一篇《燈月賦》、《省親頌》,以志今日之事,但又恐入了別書的俗套。按此時之景,即作一賦一贊,也不能形容得盡其妙;即不作賦贊,其豪華富麗,觀者諸公亦可想而知矣。所以倒是省了這工夫紙墨,且說正經的為是。 且說賈妃在轎內看此園內外如此豪華,因默默嘆息奢華過費。忽又見執拂太監跪請登舟。賈妃乃下輿。只見清流一帶,勢若游龍,兩邊石欄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風燈,點的如銀光雪浪;上面柳杏諸樹雖無花葉,然皆用通草綢綾紙絹依勢作成,粘於枝上的,每一株懸燈數盞;更兼池中荷荇鳧鷺之屬,亦皆系螺蚌羽毛之類作就的。諸燈上下爭輝,真系玻璃世界,珠寶乾坤。船上亦系各種精緻盆景諸燈,珠簾繡幕,桂楫蘭橈,自不必說。已而入一石港,港上一面匾燈,明現著「蓼汀花漵」 四字。按此四字,並「有鳳來儀」等處,皆繫上回賈政偶然一試寶玉之課藝才情耳,何今日認真用此匾聯?況賈政世代詩書,來往諸客屏侍坐陪者,悉皆才技之流,豈無一名手題撰,竟用小兒一戲之辭苟且搪塞?真似暴發新榮之家,濫使銀錢,一味抹油塗朱,畢則大書「前門綠柳垂金鎖,後戶青山列錦屏」之類,則以為大雅可觀,豈《石頭記》中通部所表之寧榮賈府所為哉!據此論之,竟大相矛盾了。將原委說明,大家方知。 當日這賈妃未入宮時,自幼亦系賈母教養。後來添了寶玉,賈妃乃長姊,寶玉為弱弟,賈妃之心上念母年將邁,始得此弟,是以憐愛寶玉,與諸弟待之不同。且同隨賈母,刻未離。那寶玉未入學堂之先,三四歲時,已得賈妃手引口傳,教授了幾本書、數千字在腹內了。其名分雖系姊弟,其情狀有如母子。自入宮後,時時帶信出來與父母說:「千萬好生扶養,不嚴不能成器,過嚴恐生不虞,且致父母之憂。」眷念切愛之心,刻未能忘。前日賈政聞塾師背後贊寶玉偏才盡有,賈政未信,適巧遇園已落成,令其題撰,聊一試其情思之清濁。其所擬之匾聯雖非妙句,在幼童為之,亦或可取。即另使名公大筆為之,固不費難,然想來倒不如這本家風味有趣。更使賈妃見之,知系其愛弟所為,亦或不負其素日切望之意。因有這段原委,故此竟用了寶玉所題之聯額。那日雖未曾題完,後來亦曾補擬。 閒文少敘,且說賈妃看了四字,笑道:「『花漵』二字便妥,何必『蓼汀』?」侍坐太監聽了,忙下小舟登岸,飛傳與賈政。賈政聽了,即忙移換。一時,舟臨內岸,復棄舟上輿,便見琳宮綽約,桂殿巍峨。石牌坊上明顯「天仙寶鏡」四字,賈妃忙命換「省親別墅」四字。於是進入行宮。但見庭燎燒空,香屑布地,火樹琪花,金窗玉檻。說不盡簾卷蝦鬚,毯鋪魚獺,鼎飄麝腦之香,屏列雉尾之扇。真是: 金門玉戶神仙府,桂殿蘭宮妃子家。 賈妃乃問:「此殿何無匾額?」隨侍太監跪啟曰:「此系正殿,外臣未敢擅擬。」賈妃點頭不語。禮儀太監跪請升座受禮,兩陛樂起。禮儀太監二人引賈赦、賈政等於月臺下排班,殿上昭容傳諭曰:「免。」太監引賈赦等退出。又有太監引榮國太君及女眷等自東階升月臺上排班,昭容再諭曰:「免。」於是引退。 茶已三獻,賈妃降座,樂止。退入側殿更衣,方備省親車駕出園。至賈母正室,欲行家禮,賈母等俱跪止不迭。賈妃滿眼垂淚,方彼此上前廝見,一手攙賈母,一手攙王夫人,三個人滿心裡皆有許多話,只是俱說不出,只管嗚咽對淚。邢夫人、李紈、王熙鳳、迎、探、惜三姊妹等,俱在旁圍繞,垂淚無言。半日,賈妃方忍悲強笑,安慰賈母、王夫人道:「當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兒們一會,不說說笑笑,反倒哭起來。一會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來!」說到這句,不覺又哽咽起來。邢夫人忙上來解勸。賈母等讓賈妃歸座,又逐次一一見過,又不免哭泣一番。然後東西兩府掌家執事人丁等在廳外行禮,及兩府掌家執事媳婦領丫鬟等行禮畢。賈妃因問:「薛姨媽、寶釵、黛玉因何不見?」王夫人啟曰:「外眷無職,未敢擅入。」賈妃聽了,忙命快請。一時薛姨媽等進來,欲行國禮,亦命免過,上前各敘闊別寒溫。又有賈妃原帶進宮去的丫鬟抱琴等上來叩見,賈母等連忙扶起,命人別室款待。執事太監及彩嬪、昭容各侍從人等,寧國府及賈赦那宅兩處自有人款待,只留三四個小太監答應。母女姊妹深敘些離別情景,及家務私情。 又有賈政至簾外問安,賈妃垂簾行參拜等事。又隔簾含淚謂其父曰:「田舍之家,雖齏鹽布帛,終能聚天倫之樂;今雖富貴已極,骨肉各方,然終無意趣!」賈政亦含淚啟道:「臣,草莽寒門,鳩群鴉屬之中,豈意得征鳳鸞之瑞。今貴人上錫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遠德鐘於一人,幸及政夫婦。且今上啟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曠恩,雖肝腦塗地,臣子豈能得報於萬一!惟朝乾夕惕,忠於厥職外,願我君萬壽千秋,乃天下蒼生之同幸也。貴妃切勿以政夫婦殘年為念,懣憤金懷,更祈自加珍愛。惟業業兢兢,勤慎恭肅以侍上,庶不負上體貼眷愛如此之隆恩也。」賈妃亦囑「只以國事為重,暇時保養,切勿記念」等語。賈政又啟:「園中所有亭台軒館,皆系寶玉所題;如果有一二稍可寓目者,請別賜名為幸。」元妃聽了寶玉能題,便含笑說:「果進益了。」賈政退出。賈妃見寶、林二人亦發比別姊妹不同,真是姣花軟玉一般。因問:「寶玉為何不進見?」賈母乃啟:「無諭,外男不敢擅入。」元妃命快引進來。小太監出去引寶玉進來,先行國禮畢,元妃命他進前,攜手攔攬於懷內,又撫其頭頸,笑道:「比先竟長了好些……」一語未終,淚如雨下。 尤氏、鳳姐等上來啟道:「筵宴齊備,請貴妃游幸。」元妃等起身,命寶玉導引,遂同諸人步至園門前。早見燈光火樹之中,諸般羅列非常。進園來先從「有鳳來儀」、「紅香綠玉」、「杏簾在望」、「蘅芷清芬」等處,登樓步閣,涉水緣山,百般眺覽徘徊。一處處鋪陳不一,一樁樁點綴新奇。賈妃極加獎贊,又勸:「以後不可太奢,此皆過分之極。」已而至正殿,諭免禮歸座,大開筵宴。賈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紈、鳳姐等親捧羹把盞。 元妃乃命傳筆硯伺候,親搦湘管,擇其幾處最喜者賜名。按其書云: 「顧恩思義」匾額 天地啟宏慈,赤子蒼頭同感戴; 古今垂曠典,九州萬國被恩榮。 此一匾一聯書於正殿。 「大觀園」園之名 「有鳳來儀」賜名曰「瀟湘館」。 「紅香綠玉」改作「怡紅快綠」。即名曰「怡紅院」。 「蘅芷清芳」賜名曰「蘅蕪苑」。 「杏簾在望」賜名曰「浣葛山庄」。 正樓曰「大觀樓」,東面飛樓曰「綴錦閣」,西面斜樓曰「含芳閣」;更有「蓼風軒」、「藕香榭」、「紫菱洲」、「 葉渚」等名;又有四字的匾額十數個,諸如「梨花春雨」、「桐剪秋風」、「荻蘆夜雪」等名,此時悉難全記。又命舊有匾聯者俱不必摘去。於是先題一絕云: 銜山抱水建來精, 多少工夫築始成。 天上人間諸景備, 芳園應錫大觀名。 寫畢,向諸姐妹笑道:「我素乏捷才,且不長於吟詠,妹輩素所深知。今夜聊以塞責,不負斯景而已。異日少暇,必補撰《大觀園記》並《省親頌》等文,以記今日之事。妹輩亦各題一匾一詩,隨才之長短,亦暫吟成,不可因我微才所縛。且喜寶玉竟知題詠,是我意外之想。此中『瀟湘館』、『蘅蕪院』二處,我所極愛,次之『怡紅院』、『浣葛山庄』,此四大處,必得別有章句題詠方妙。前所題之聯雖佳,如今再各賦五言律一首,使我當面試過,方不負我自幼教授之苦心。」寶玉只得答應了,下來自去構思。 迎、探、惜三人之中,要算探春又出於姊妹之上,然自忖亦難與薛林爭衡,只得勉強隨眾塞責而已。李紈也勉強湊成一律。賈妃先挨次看姊妹們的,寫道是: 曠性怡情匾額 迎春 園成景備特精奇, 奉命羞題額曠怡。 誰信世間有此景, 游來寧不暢神思? 萬象爭輝匾額 探春 名園築出勢巍巍, 奉命何慚學淺微。 精妙一時言不出, 果然萬物有光輝。 文章造化匾額 惜春 山水橫拖千里外, 樓臺高起五雲中。 園修日月光輝裏, 景奪文章造化功。 文采風流匾額 李紈 秀水明山抱復回, 風流文采勝蓬萊。 綠裁歌扇迷芳草, 紅襯湘裙舞落梅。 珠玉自應傳盛世, 神仙何幸下瑤臺。 名園一自邀游賞, 未許凡人到此來。 凝暉鐘瑞匾額 薛寶釵 芳園築向帝城西, 華日祥雲籠罩奇。 高柳喜遷鶯出谷, 修篁時待鳳來儀。 文風已著宸游夕, 孝化應隆遍省時。 睿藻仙才盈彩筆, 自慚何敢再為辭? 世外仙園匾額 林黛玉 名園築何處, 仙境別紅塵。 借得山川秀, 添來景物新。 香融金谷酒, 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寵, 宮車過往頻? 賈妃看畢,稱賞一番,又笑道:「終是薛林二妹之作與眾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原來林黛玉安心今夜大展奇才,將眾人壓倒,不想賈妃只命一匾一詠,倒不好違諭多作,只胡亂作一首五律應景罷了。 彼時寶玉尚未作完,只剛做了「瀟湘館」與「蘅蕪苑」二首,正作「怡紅院」一首,起草內有「綠玉春猶卷」一句。寶釵轉眼瞥見,便趁眾人不理論,急忙回身悄推他道:「他因不喜『紅香綠玉』四字,改了『怡紅快綠』;你這會子偏用『綠玉』二字,豈不是有意和他爭馳了?況且蕉葉之說也頗多,再想一個改了罷。」寶玉見寶釵如此說,便拭汗說道:「我這會子總想不起什麼典故出處來。」寶釵笑道:「你只把『綠玉』的『玉』字改作『蠟』字就是了。」寶玉道:「『綠蠟』可有出處?」寶釵見問,悄悄的咂嘴點頭笑道:「虧你今夜不過如此,將來金殿對策,你大約連『趙錢孫李』都忘了呢!唐錢珝詠芭蕉詩頭一句『冷燭無煙綠蠟乾』,你都忘了不成?」寶玉聽了,不覺洞開心臆,笑道:「該死,該死!現成眼前之物偏倒想不起來了,真可謂『一字師』了。從此後我只叫你師父,再不叫姐姐了。」寶釵亦悄悄的笑道:「還不快作上去,只管姐姐妹妹的。誰是你姐姐?那上頭穿黃袍的才是你姐姐,你又認我這姐姐來了。」一面說笑,因說笑又怕他耽延工夫,遂抽身走開了。寶玉只得續成,共有了三首。 此時林黛玉未得展其抱負,自是不快。因見寶玉獨作四律,大費神思,何不代他作兩首,也省他些精神不到之處。想著,便也走至寶玉案旁,悄問:「可都有了?」寶玉道:「才有了三首,只少『杏簾在望』一首了。」黛玉道:「既如此,你只抄錄前三首罷。趕你寫完那三首,我也替你作出這首了。」說畢,低頭一想,早已吟成一律,便寫在紙條上,搓成個糰子,擲在他跟前。寶玉打開一看,只覺此首比自己所作的三首高過十倍,真是喜出望外,遂忙恭楷呈上。賈妃看道: 有鳳來儀 臣寶玉謹題 秀玉初成實, 堪宜待鳳凰。 竿竿青欲滴, 個個綠生涼。 迸砌防階水, 穿簾礙鼎香。 莫搖清碎影, 好夢晝初長。 蘅芷清芬 蘅蕪滿淨苑, 蘿薜助芬芳。 軟襯三春草, 柔拖一縷香。 輕煙迷曲徑, 冷翠滴迴廊。 誰謂池塘曲, 謝家幽夢長。 怡紅快綠 深庭長日靜, 兩兩出嬋娟。 綠蠟春猶卷, 紅妝夜未眠。 憑欄垂絳袖, 倚石護青煙。 對立東風裡, 主人應解憐。 杏簾在望 杏簾招客飲, 在望有山庄。 菱荇鵝兒水, 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熟, 十里稻花香。 盛世無飢餒, 何須耕織忙。 賈妃看畢,喜之不盡,說:「果然進益了!」又指「杏簾」一首為前三首之冠。遂將「浣葛山庄」改為「稻香村」。又命探春另以彩箋謄錄出方纔一共十數首詩,出令太監傳與外廂。賈政等看了,都稱頌不已。賈政又進《歸省頌》。元妃又命以瓊酥金膾等物,賜與寶玉並賈蘭。此時賈蘭極幼,未達諸事,只不過隨母依叔行禮,故無別傳。賈環從年內染病未痊,自有閒處調養,故亦無傳。 那時賈薔帶領十二個女戲,在樓下正等的不耐煩,只見一太監飛來說:「作完了詩,快拿戲目來!」賈薔急將錦冊呈上,並十二個花名單子。少時,太監出來,只點了四齣戲: 第一齣《豪宴》; 第二出《乞巧》; 第三出《仙緣》; 第四齣《離魂》。 賈薔忙張羅扮演起來。一個個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態。雖是妝演的形容,卻作盡悲歡情狀。剛演完了,一太監執一金盤糕點之屬進來,問:「誰是齡官?」賈薔便知是賜齡官之物,喜的忙接了,命齡官叩頭。太監又道:「貴妃有諭,說:『齡官極好,再作兩出戲,不拘那兩出就是了。』」賈薔忙答應了,因命齡官做《游園》、《驚夢》二出。齡官自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戲,執意不作,定要作《相約》《相罵》二出。賈薔扭他不過,只得依他作了。賈妃甚喜,命「不可難為了這女孩子,好生教習」,額外賞了兩匹宮緞、兩個荷包並金銀錁子、食物之類。然後撤筵,將未到之處復又游頑。忽見山環佛寺,忙另盥手進去焚香拜佛,又題一匾云:「苦海慈航」。又額外加恩與一班幽尼女道。 少時,太監跪啟:「賜物俱齊,請驗等例。」乃呈上略節。賈妃從頭看了,俱甚妥協,即命照此遵行。太監聽了,下來一一發放。原來賈母的是金、玉如意各一柄,沉香拐拄一根,伽楠念珠一串,「富貴長春」宮緞四匹,「福壽綿長」宮綢四匹,紫金「筆錠如意」錁十錠,「吉慶有魚」銀錁十錠。邢夫人、王夫人二分,只減了如意、拐、珠四樣。賈敬、賈赦、賈政等,每分御制新書二部,寶墨二匣,金、銀爵各二支,表禮按前。寶釵、黛玉諸姊妹等,每人新書一部,寶硯一方,新樣格式金銀錁二對。寶玉亦同此。賈蘭則是金銀項圈二個,金銀錁二對。尤氏、李紈、鳳姐等,皆金銀錁四錠,表禮四端。外表禮二十四端,清錢一百串,是賜與賈母、王夫人及諸姊妹房中奶娘眾丫鬟的。賈珍、賈璉、賈環、賈蓉等,皆是表禮一分,金錁一雙。其餘彩緞百端,金銀千兩,御酒華筵,是賜東西兩府凡園中管理工程、陳設、答應及司戲、掌燈諸人的。外有清錢五百串,是 統 役、優伶、百戲、雜行人丁的。 眾人謝恩已畢,執事太監啟道:「時已丑正三刻,請駕回鑾。」賈妃聽了,不由的滿眼又滾下淚來。卻又勉強堆笑,拉住賈母、王夫人的手,緊緊的不忍釋放,再四叮嚀:「不須記掛,好生自養。如今天恩浩蕩,一月許進內省視一次,見面是盡有的,何必傷慘。倘明歲天恩仍許歸省,萬不可如此奢華靡費了。」賈母等已哭的哽噎難言。賈妃雖不忍別,怎奈皇家規範,違錯不得,只得忍心上輿去了。這裡諸人好容易將賈母、王夫人安慰解勸,攙扶出園去了。 |
Jetzt erst zog sich Bau-yü zurück. Als er aus dem Hoftor trat, legten ihm mehrere Sklavenjungen aus Djia Dschëngs Gefolge den Arm um die Hüfte und sagten: „Uns habt Ihr es zu verdanken, daß der gnädige Herr heute mit Euch zufrieden wa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mehrmals Boten geschickt, um nachzufragen, und wir haben immer gesagt, der gnädige Herr sei zufrieden. Hätten wir das nicht getan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ätte Euch rufen lassen, hättet Ihr Euer Talent nicht entfalten können. Alle haben gesagt, Eure Verse seien besser gewesen als die der andern. Für dieses Glück seid Ihr uns eine Belohnung schuldig!“ Lächelnd versprach Bau-yü: „Jeder von euch bekommt eine Schnur Münzen!“ „Als ob wir noch keine Münzschnur gesehen hätten!“ sagten sie. „Gebt uns das Täschchen von Eurem Gürtel!“ Und schon trat einer von ihnen an Bau-yü heran und löste ihm das Täschchen vom Gürtel. Ein anderer machte ihm die Fächerhülle los, und ohne sich auf Erläuterungen einzulassen, nahmen sie ihm alles ab, was er am Gürtel trug. Dann sagten sie: „Wir wollen Euch begleiten!“ Und während der eine ihn umfaßte, umringten ihn die anderen, und so begleiteten sie ihn bis an das Innentor des Wohngehöfts der Herzogin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schon mehrmals nach Bau-yü geschickt, ehe die Sklavinnen jetzt mit ihm hereintraten und er seinen Gruß entbot. Als die Herzoginmutter erfuhr, es sei ihm nichts Unangenehmes widerfahren, war sie von Herzen froh. Nun brachte Hsi-jën Tee, und als sie sah, daß Bau-yü nichts mehr am Gürtel trug, sagte sie lächelnd: „Diese schamlosen Kerle haben dich ja wieder einmal ausgeplündert!“ Als Dai-yü das hörte, trat sie näher, um sich davon zu überzeugen. Und als sie sah, daß es stimmte, sagte sie zu Bau-yü: „Das Täschchen von mir hast du ihnen auch gegeben? Wenn du morgen wieder etwas von mir haben willst, bekommst du es nicht!“ Damit ging sie wütend in ihr Zimmer, nahm das Riechbeutelchen, das sie vor zwei Tagen auf Bau-yüs Bitte hin anzufertigen begonnen hatte und das erst halb fertig war, und begann es vor lauter Zorn mit der Schere zu zerschneiden. Als Bau-yü, der gesehen hatte, wie ärgerlich sie wurde, und der ahnte, daß die Sache eine bedenkliche Wendung nahm, ihr rasch nachgeeilt kam, war das Beutelchen schon zerschnitten. Da Bau-yü es bereits gesehen hatte, obwohl es noch nicht fertig war, und wußte, wie sorgfältig es gearbeitet war und wieviel Mühe Dai-yü darauf verwandt hatte, geriet er ebenfalls in Zorn, als er sah, daß sie es ohne jeden Grund mit der Schere zerfetzte. Hastig riß er seinen Kragen auf, holte das Täschchen, das er unter dem Obergewand auf seiner roten Jacke trug, hervor, hielt es Dai-yü hin und sagte: „Schau mal, was ich hier habe! Wann hätte ich jemals etwas von dir verschenkt?“ Als Dai-yü sah, daß er so an dem Täschchen hing, daß er es unter dem Gewand trug, damit es ihm niemand wegnehmen konnte, bereute sie, so voreilig und ohne Verstand das Riechbeutelchen zerschnitten zu haben. Ärgerlich und beschämt zugleich senkte sie den Kopf und brachte kein Wort hervor. Da fuhr Bau-yü fort: „Du hättest es gar nicht zu zerschneiden brauchen. Ich weiß ja, daß du mir nicht gern etwas gibst. Willst du nicht auch das Täschchen zurückhaben?“ Damit warf er ihr das Täschchen an die Brust und wollte gehen. Durch diese Behandlung erst recht aufgebracht, begannen Dai-yü, die vor Wut keinen Ton herausbrachte, die Tränen zu fließen. Sie griff nach dem Täschchen und wollte es ebenfalls zerschneiden. Da machte Bau-yü schnell wieder kehrt, nahm ihr das Täschchen weg und bat lächelnd: „Verschone es doch, liebstes Kusinchen!“ Dai-yü schleuderte die Schere fort, wischte sich die Tränen ab und sagte: „Du brauchst nicht einmal gut und einmal schlecht zu mir zu sein. Wenn du mich nur ärgern willst, ist es besser, wir trennen uns! Was soll denn das?“ Damit warf sie sich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auf ihr Bett und wischte sich weiter die Tränen ab. Bau-yü konnte nicht anders, als zu ihr zu treten und mit Kusinchen hin, Kusinchen her um Verzeihung zu bitten. Drüben aber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o denn Bau-yü stecke. „Bei Fräulein Lin im Zimmer ist er“, meldeten die Ammen und Sklavenmädchen rasch. „Recht so!“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 „Soll er nur mit den Mädchen zusammen spielen. Die ganze Zeit über hat ihn sein Vater festgehalten, da kann er jetzt auch ein Weilchen vergnügt sein. Nur zanken sollen sie sich nicht, und es darf ihn keiner bevormunden.“ Alle sagten: „Jawohl!“ Von Bau-yü in die Enge getrieben, stand Dai-yü jetzt wieder auf und sagte: „Wenn es deine Absicht ist, mich nicht in Ruhe zu lassen, gehe ich fort von dir!“ Und damit wollte sie hinausgehen. „Wo du hingehst, da gehe ich auch hin“, sagte Bau-yü. Dann nahm er das Täschchen und wollte es sich wieder umhängen. Dai-yü aber nahm es ihm weg und sagte: „Erst sagst du, du willst es nicht mehr, und jetzt machst du es wieder um. Ich muß mich wirklich über dich wundern!“ Und prustend begann sie zu lachen. „Liebstes Kusinchen, mach mir morgen ein neues Riechbeutelchen!“ bat Bau-yü. „Das hängt ganz davon ab, ob ich bei Laune bin“, erwiderte Dai-yü. Bei diesen Worten verließen sie beide das Zimmer und gingen in den Hauptraum von Dame Wang hinüber, wo sich zufällig auch Bau-tschai gerade aufhielt. In den Räumen von Dame Wang herrschte großer Trubel. Djia Tjiang war mit zwölf Mädchen, die er in Gu-su gekauft hatte, zurückgekehrt. Auch die Lehrer für sie hatte er engagiert, und die Kostüme und Requisiten waren gekauft. Mittlerweile war Tante Hsüä in ein paar ruhige Räume im Nordostteil des Anwesens umgezogen und hatte den Birnendufthof frei gemacht, der dann renoviert worden war, ehe nun die Theaterlehrer hier die Schauspielschülerinnen ausbilden sollten. Jetzt wurden Sklavenfrauen zu ihnen geschickt, die früher selbst einmal Schauspielunterricht erhalten hatten – inzwischen waren es weißhaarige Alte –, um dort nach dem Rechten zu sehen. Die Verwaltung der täglichen Einnahmen und Ausgaben sowie der benötigten Materialien wurde Djia Tjiang übertragen. Dann meldete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die kleinen Nonnen, die sie auswählen und kaufen sollte – zehn buddhistische und zehn dauistische – seien alle beisammen und auch zwanzig neue Kutten für sie seien bereit. Außerdem sei da ein Mädchen, das mit ungeschorenem Kopf als Nonne lebe. Sie stamme aus einer Gelehrten- und Beamtenfamilie in Su-dschou. Weil sie von klein auf viel krank gewesen sei, habe man viele Stellvertreterinnen gekauft, die an ihrer Statt Nonnen geworden seien, aber das habe nichts genutzt. Sie sei erst gesund geworden, als sie selber ins Kloster ging, und so lebe sie dort mit ungeschorenem Kopf. Sie sei erst achtzehn Jahre alt und heiße mit Klosternamen Miau-yü. Ihre Eltern seien beide tot, und es lebten nur zwei alte Ammen und ein Sklavenmädchen mit ihr, um sie zu bedienen. Sie sei literarisch gut beschlagen und brauche auch die heiligen Texte nicht erst zu lernen. Außerdem sehe sie gut aus. Weil sie gehört habe, in der Hauptstadt gebe es Reliquien der Göttin Guan-yinund nachgelassene Schriften auf Pattra-Blättern,sei sie im vergangenen Jahr mit ihrer Meisterin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und lebe jetzt im Shakyamuni-Kloster vor dem Westtor. Die Meisterin, die sich bestens auf die Auslegung der graphischen Darstellung des Ur-Endlichenverstanden habe, sei im letzten Winter gestorben, und Miau-yü habe ihren Sarg in die Heimat begleiten wollen. Aber die Meisterin habe ihr sterbend gesagt, um des Unterhalts willen sei es nicht gut für sie, nach Hause zurückzukehren, sie solle ruhig hier bleiben, und eines Tages werde ihr das zum Nutzen gereichen. Darum sei sie nicht fortgegangen... Ohne das Ende des Rapports abzuwarten, sagte Dame Wang: „Wenn das so ist, wollen wir sie zu uns nehmen!“ „Als ich sie bat, zu uns zu kommen, hat sie gesagt, vornehme Familien seien herrisch, darum wolle sie nicht dort hingehen“, berichte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Als Tochter einer Beamtenfamilie hat sie natürlich ihren Stolz“, sagte Dame Wang lächelnd. „Wir wollen ihr einen Brief schreiben und sie bitten, zu uns zu kommen!“ „Jawohl!“ sag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und ging hinaus, um dem jungen Mann, der den Schriftwechsel führte, aufzutragen, er solle eine Einladung an Miau-yü 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wurden Leute mit Wagen und Sänften geschickt, um sie zu holen. Doch wir wollen hier nicht vorgreifen. Als nächstes wurde gemeldet, an der Arbeitsstelle warte man auf die Seidengaze, die man zum Bekleben brauche, und man bitte Hsi-fëng, ins obere Stockwerk zu gehen und die Gaze herauszusuchen. Dann wieder wurde Hsi-fëng gebeten, den Speicher aufzuschließen, um Gold- und Silbergefäße in Verwahrung zu nehmen. Auch Dame Wang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aus ihren Räumen hatten keinen freien Augenblick. Darum schlug Bau-tschai vor: „Anstatt hier allen im Wege zu sein, wollen wir lieber zu Tan-tschun gehen!“ Und damit ging sie mit Bau-yü und Dai-yü zusammen in Ying-tschuns Zimmer, wo sie sich gemeinsam die Zeit vertrieben. Davon ist jedoch nichts weiter zu sagen.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waren so Tag für Tag emsig beschäftigt. Erst als der zehnte Monat zu Ende ging, war alles glücklich bereit. Die Verantwortlichen für die einzelnen Gebäude hatten ihre Abrechnungen geschrieben, überall waren die Antiquitäten und Kunstgegenstände aufgestellt, was an Tieren anzuschaffen war – von Kranichen und Pfauen bis zu Hirschen, Hasen, Hühnern und Gänsen – war gekauft und im Garten an die entsprechenden Stellen gebracht worden, um dort gehalten zu werden, Djia Tjiangs Schauspielertruppe konnte zwanzig verschiedene Stücke spielen, und die kleinen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Nonnen hatten einige heilige Texte erlernt. Jetzt konnte Djia Dschëng etwas aufatmen, und er bat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in den Garten, damit sie über alles ihr Urteil abgab, so daß er sicher sein konnte, alles sei angemessen und nichts sei übersehen worden. Danach suchte er einen Glückstag aus, um eine Throneingabe zu machen, und diese wurde noch am selben Tag vom Kaiser mit dem Bescheid versehen: ‚Es wird gnädigst gestattet, daß die Nebenfrau Djia am fünfzehn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im neuen Jahr ihre Familie besucht.‘ Als die Djias dies erfuhren, gab es erst recht Tag und Nacht keine Ruhe mehr für sie, und nicht einmal das Neujahrsfest wurde richtig gefeiert. Ehe man sich‘s versah, kam das Laternenfestnäher. Vom ach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an erschien ein Obereunuch, um alles zu inspizieren – wo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ich umziehen werde, wo sie sich setzen werde, wo sie die Huldigungen entgegennehmen werde, wo sie bewirtet werden werde und wo sie ruhen werde. Dann kam, von zahlreichen jungen Eunuchen begleitet, der Obereunuch, der die Verantwortung für Schutz und Sicherheit trug, stellte überall Wachen auf und ließ Blendvorhänge spannen. Danach wies er alle an, wohin sie sich zurückzuziehen hätten, wo sie niederzuknien hätten, wo sie die Speisen zu reichen hätten und von wo aus sie zu sprechen hätten. Für alles gab es gesonderte Vorschriften. Vor dem Anwesen ließen Beamte des Ministeriums für öffentliche Arbeiten und der Polizeichef der fünf Bezirke der Hauptstadt die Straßen reinigen und die Müßiggänger fortjagen. Djia Schë beaufsichtigte die Handwerker bei der Anfertigung der Zierlaternen und des Feuerwerks. Am vierzehnten war alles bereit. In dieser Nacht tat hoch und niedrig kein Auge zu. Am fünfzehnten zum fünften Trommelschlag legten alle, die einen Rang innehatten –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ngefangen – ihre vollen Prachtgewänder an. Im Garten tanzten Drachen und Phönixe auf allen Vorhängen, Gold und Silber blitzten, Perlen und Edelsteine funkelten um die Wette. In den Bronzekesseln verbrannte hunderterlei Weihrauch, in den Vasen steckten blühende Immergrünzweige. In der allgemeinen Stille wagte niemand, auch nur zu husten. Djia Schë stand mit den Männern am Tor der westlichen Zufahrtsstraß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Frauen vor dem Haupteingang des Jung-guo-Anwesens. Alle Gassen, die in die Straße mündeten, waren mit Blendvorhängen dicht abgeschirmt. Als die Ungeduld der Wartenden kaum noch auszuhalten war, kam plötzlich ein Obereunuch hoch zu Pferde geritten. Rasch bat ihn die Herzoginmutter herein und fragte, was er für eine Nachricht bringe. „Es ist noch viel zu früh“, erwiderte der Eunuch. „Um Viertel nach eins ha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gespeist, um halb drei wird sie im Palast der Kostbaren Seelen zu Buddha beten, und um Viertel nach fünf wird sie in den Palast der Großen Klarheit gehen, um am Festmahl und an der Laternenschau teilzunehmen. Danach erst wird sie um die kaiserliche Erlaubnis bitten und wird wohl vor sieben Uhr nicht aufbrechen.“ „Wenn es so ist, sollt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n Frauen in ihre Zimmer gehen und dann erst herauskommen, wenn es soweit ist“, schlug Hsi-fëng vor. Also zog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einstweilen zurück, und der Garten blieb unter der Obhut von Hsi-fëng. Sie befahl dann den Verantwortlichen, sie sollten die Eunuchen hineinführen und ihnen Wein und Speisen vorsetzen. Eine Weile später ließ sie bündelweise Kerzen in den Garten bringen, um überall die Laternen anzuzünden. Als eben alle Lichter brannten, war draußen plötzlich Hufschlag zu hören. Kurz darauf kamen mehr als zehn Eunuchen keuchend angelaufen und klatschten in die Hände. Da wußten die Erstgekommenen, daß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nahte, und jeder von ihnen nahm an seinem vorbestimmten Platz Aufstellung. Djia Schë ging wieder an der Spitze der jüngeren Männer der Familie vor das Tor der westlichen Zufahrtsstraß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trat mit den Frauen und Mädchen vor den Haupteingang des Anwesens. Lange war es ganz still, dann kamen langsam zwei rotgekleidete Eunuchen angeritten, saßen am Straßentor ab, führten ihre Pferde hinter die Blendvorhänge und nahmen dann mit dem Blick nach Westen Aufstellung. Dasselbe wiederholte sich nach einiger Zeit mit einem zweiten Paar, und bald waren es mehr als zehn Paare. Dann waren noch undeutlich die Töne einer zarten Musik zu hören, und paarweise wurden Drachenbanner, Phönixfächer, Fasanenfederbüschel und Ungeheuermasken vorbeigetragen, anschließend folgten goldene Räucherfässer, in denen kaiserlicher Weihrauch brannte, ein mit sieben Phönixen geschmückter goldgelber Schirm mit krummem Griff, danach Kopfbedeckung, Gewand, Gürtel und Schuhe sowie Gebetsschnur, Tücher, Waschschüssel und Staubwedel. Erst als dies alles vorüber war, näherte sich, von acht Eunuchen getragen, langsam eine mit Phönixen bestickte goldgelbe Sänfte mit goldenem Dach. Sofort knie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allen anderen am Straßenrand nieder, aber schon kamen ein paar Eunuchen herbeigeeilt, die der Herzoginmutter,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aufhalfen. Die Sänfte wurde durchs Haupttor und dann durchs Zeremonialtor nach Osten vor ein Hoftor getragen. Hier kniete ein Eunuch mit einem Staubwedel in der Hand und ba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auszusteigen und die Kleider zu wechseln. Die Sänfte wurde hineingetragen, und die Eunuchen zogen sich zurück, nur die Hoffräulein halfen Yüan-tschun beim Aussteigen. Im Hof sah sie verzierte Laternen in allen Farben leuchten, die außerordentlich zierlich aus dünner Seide gefertigt waren. Auf einer Inschriftenlaterne standen die Schriftzeichen „Verkörperte Menschlichkeit, in Tugend gebadet“. Nachdem Yüan-tschun sich im Haus umgezogen hatte, nahm sie wieder in der Sänfte Platz und wurde in den Garten getragen. Hier stiegen Weihrauchschwaden auf und prangten Blumen, überall leuchteten bunte Laternen, und ständig erklang leise Musik. Unmöglich, dieses Bild des Friedens, des Überflusses und der Vornehmheit zu beschreiben. Wenn ich bedenke, wie eintönig und öde es seinerzeit an der Felswand Grüne Erhebung im Großen Wüsten Gebirge war und daß ich nur, weil mich der grindköpfige Buddhist und der hinkende Dauist mitgenommen haben, so etwas zu sehen bekomme, möchte ich am liebsten ein Poem von Mondschein und Laternenglanz und einen Lobgesang über den Elternbesuch schreiben, um die Ereignisse dieses Tages festzuhalten. Aber damit würde ich, so fürchte ich, in die übliche Schablone anderer Bücher verfallen, und der Anblick, der sich hier bot, ließe sich mit einem Poem und einem Lobgesang doch nicht ausreichend beschreiben. Die Leser hingegen werden sich die Pracht und den Glanz auch ohne Gedichte vorstellen können, darum will ich das Papier und die Tusche dafür sparen und zu meiner Erzählung zurückkehren. Als Yüan-tschun aus ihrer Sänfte heraus den prächtigen Anblick des Gartens gewahrte, seufzte sie leise: „Wie verschwenderisch!“ Dann erblickte sie plötzlich einen Eunuchen mit einem Staubwedel in der Hand, der sie kniend bat, eine Barke zu besteigen. Also verließ sie die Sänfte und fand sich an einem klaren Wasserlauf, der aussah wie ein sich windender Drache. Das steinerne Geländer auf beiden Seiten war mit Laternen aus Glas und Kristall verziert, die einen Schimmer verbreiteten wie Silber und Schnee. Die Weiden und Aprikosenbäume darüber waren eigentlich noch kahl, aber man hatte aus dem Mark des Reispapierbaums und aus Gaze und Taft Blätter und Blüten geformt und an den Zweigen befestigt. Auch mehrere Laternen hingen an jedem Baum. Die Lotosblumen und die Seekannen, die Enten und die Reiher, die man im Teich sah, waren aus Muschelschalen und Federn gefertigt. Die Laternen oben und unten strahlten um die Wette. Es war wirklich eine Welt aus Glas und Edelsteinen. Daß auch die Barke mit zierlichen Topflandschaften und Laternen, Perlenvorhängen und gestickten Gardinen geschmückt war und daß die Ruder aus Duftholz bestanden,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Die Barke fuhr in einen Seitenarm zwischen Felsen ein, über dem eine Aus: Jinyuyuan 1889b. Inschriftenlaterne mit den Schriftzeichen ‚Knöterichstrand und Blumengestade‘ leuchtete. Diese Inschrift und all die anderen, auch das Motto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waren entstanden, als Djia Dschëng mehr zufällig Bau-yüs Begabung auf die Probe gestellt hatte. Warum aber hatte man sie jetzt wirklich verwendet? Schließlich waren doch Djia Dschëngs Vorfahren seit Generationen mit Dichtung und Büchern vertraut, und die Bekannten, mit denen er Umgang pflegte, waren ebenfalls alle hochbegabte Köpfe. Weshalb also hatte man die Inschriften nicht von einem Könner entwerfen lassen, sondern sich mit dem begnügt, was einem Kind spielerisch in den Sinn gekommen war? Das ähnelt ja wahrhaftig dem Verhalten einer Familie, die plötzlich reich geworden ist und nun mit dem Silber nur so um sich wirft, alles lackiert und rot anstreicht, sich große Inschriften leistet wie „Grüne Weiden hängen über die goldenen Schlösser am Tor, blaue Berge reih‘n sich wie brokatene Wandschirme am Hintereingang“ und das für äußerst vornehm hält. Soll das die Handlungsweise der Familie Djia aus dem Ning-guo- und dem Jung-guo-Anwesen sein, über die in der Geschichte vom Stein erzählt wird? Das wäre doch ein großer Widerspruch. Was der Leser nicht wissen kann, will ich dummes Ding erklären. Ehe nämlich Yüan-tschun in den Kaiserpalast kam, war sie von klein auf unter der Obhut der Herzoginmutter aufgezogen worden. Als dann Bau-yü zur Welt kam, war sie die große Schwester, und er war das kleine Brüderchen. Sie dachte stets daran, daß er erst geboren wurde, als ihre Mutter schon zu altern begann, darum liebte sie ihn besonders und behandelte ihn anders als die übrigen Geschwister. Da sie beide bei der Großmutter lebten, waren sie ständig beisammen, und noch ehe Bau-yü zur Schule ging, bekam er schon mit drei oder vier Jahren von Yüan-tschun Unterricht. Sie hatte einige Bücher mit ihm gelesen, und so beherrschte er schon mehrere tausend Schriftzeichen. Dem Namen nach waren sie wohl Schwester und Bruder, aber in Wirklichkeit waren sie mehr wie Mutter und Sohn. Seitdem Yüan-tschun im Kaiserpalast lebte, hatte sie in ihren Briefen den Eltern immer wieder ans Herz gelegt, sie sollten Bau-yü sorgfältig erziehen, ohne Strenge könne nichts aus ihm werden, übermäßige Strenge dagegen könne unerwartete Ergebnisse zeitigen, die den Eltern Kummer bereiten würden. So hatte Yüan-tschuns Fürsorge und Liebe für Bau-yü nie eine Unterbrechung erfahren. Als Djia Dschëng seinerzeit vertraulich vom Schulleiter erfuhr, Bau-yü verfüge über allerlei ausgefallene Begabungen, hatte er das nicht glauben Aus: Jingsi shanmin 1815. wollen. Zufällig war aber damals gerade der Garten fertig gewesen, und so hatte er Bau-yü befohlen, die Inschriften zu entwerfen, um zu prüfen, ob er einen klaren Verstand besitze. Die Mottos und Parallelsätze, die Bau-yü vorschlug, waren zwar keine Meisterleistungen, aber als Werke eines Knaben konnte man sie durchaus gelten lassen. Es wäre ein leichtes gewesen, einen berühmten Literaten zu beauftragen, andere Inschriften zu ersinnen, aber diese hätten nicht den Vorzug gehabt, von einem Familienmitglied zu stammen. Und wen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die Inschriften sah und erfuhr, daß ihr geliebter kleiner Bruder sie erdachte, würde sie wissen, daß er ihre Hoffnungen nicht enttäuscht hatte. Aus diesem Grunde war man bei Bau-yüs Vorschlägen geblieben. Zwar hatte er nicht alles am ersten Tag fertigbekommen, das Fehlende jedoch später ergänzt. Jetzt aber genug der müßigen Worte! Als Yüan-tschun die Schriftzeichen auf der Laterne sah, bemerkte sie lächelnd: „‚Blumengestade‘ ist gut, aber wozu ‚Knöterichstrand‘?“ Sofort stieg einer der Eunuchen in ein kleines Boot um und ging an Land, wo er Djia Dschëng eilends davon Mitteilung machte, und der ließ es unverzüglich ändern. Inzwischen machte die Barke am Ufer fest, und als Yüan-tschun wieder die Sänfte bestiegen hatte, erblickte sie einen schmucken Palast wie aus Jadegestein und Kassiaholz. Auf dem steinernen Ehrentor stand die Inschrift ‚Edle Gefilde einer himmlischen Fee‘. Sofort befahl Yüan-tschun, sie in ‚Villa des Elternbesuchs‘ abzuändern. Als sie den Palast betrat, erblickte sie Fackeln, die zum Himmel loderten, Duftholzspäne, die den Boden bedeckten, Lichterbäume mit Edelsteinblüten, goldene Fenster und jadene Schwellen. Die Vorhänge waren aus feinstem Bambus gewebt, die Polster aus Otterfellen genäht, aus den Weihrauchkesseln stieg der Duft von Moschus und Kampfer, vor den Wandschirmen standen Fasanenschwanzfächer aufgereiht. Wahrhaftig, dies war ein Götterpalast mit goldenen Toren und Jadetüren, das Heim ein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mit Kassiahallen und Orchideensälen. „Warum gibt es hier keine Namenstafel?“ wollte Yüan-tschun wissen, und einer der Eunuchen aus ihrem Gefolge kniete nieder und gab die Antwort: „Dies ist der Hauptpalast, darum hat niemand gewagt, willkürlich einen Namen vorzuschlagen.“ Schweigend nickte Yüan-tschun. Der Obereunuch, der als Zeremonienmeister fungierte, bat kniefällig,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möge auf dem Thronsitz Platz nehmen und die Huldigungen empfangen. Zu beiden Seiten der Treppe begann die Musik zu spielen. Zwei Eunuchen ließen Djia Schë und die Männer der Familie unterhalb der Terrasse vor dem Palastgebäude Aufstellung nehmen, da überbrachte ein Hoffräulein den Bescheid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die Zeremonie sei ihnen erlassen. Die beiden Eunuchen führten die Männer fort, und andere geleite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weib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über die östliche Treppe auf die Terrasse, wo sie Aufstellung nehmen mußten. Aber wieder überbrachte das Hoffräulein den Befehl, die Zeremonie sei erlassen, und die Frauen wurden ebenfalls fortgeführt. Nachdem dreimal Tee gereicht worden war, stieg Yüan-tschun wieder vom Thronsitz herab, und die Musik verstummte. Als sich Yüan-tschun dann in einer Seitenhalle umgezogen hatte, fuhr ein Wagen vor und brachte sie aus dem Garten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Hier wollte sie die Familienriten vollzieh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Frauen hinderten sie kniend daran. Über Yüan-tschuns Gesicht strömten die Tränen, als sie einander begrüßten, dann faßte Yüan-tschun mit einem Arm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 mit dem anderen Dame Wang. Jede von ihnen hatte so viel zu sagen, aber keine brachte ein Wort heraus, und so standen sie einander weinend und schluchzend gegenüber. Auch Dame Hsing, Li Wan und Hsi-fëng und die Kusin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standen nur weinend um sie herum und sagten kein Wort. Endlich unterdrückte Yüan-tschun ihren Schmerz,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sagte begütigend zur Herzoginmutter und zu Dame Wang: „Mit wieviel Mühe konnte ich heute nach Hause kommen und Euch wiedersehen, seit Ihr mich damals dorthin begleitet habt, wo ich niemanden zu Gesicht bekomme. Doch anstatt zu plaudern und zu lachen, weinen wir nur. Wer weiß, wann ich Euch wieder einmal besuchen kann, wenn ich nachher gehen muß!“ Bei diesen Worten begann sie erneut zu schluchzen, und rasch trat Dame Hsing mit den anderen vor, um ihr gut zuzureden. Die Herzoginmutter bat sie, Platz zu nehmen, und dann wurde sie von jeder einzeln begrüßt, wobei weitere Tränen nicht zu vermeiden waren. Anschließend entbot das verantwortliche Dienstpersonal aus beiden Anwesen vor der Halle seinen Gruß und dann unter Führung der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frauen auch die Sklavenmädchen. Nun fragte Yüan-tschun, warum Tante Hsüä, Bau-tschai und Dai-yü sie nicht begrüßen kämen, und Dame Wang erklärte ihr: „Da sie nicht zur Familie gehören und keinen Rang innehaben, wagten sie nicht, von sich aus zu kommen.“ Als Yüan-tschun das hörte, befahl sie sofort, sie rasch hereinzubitten. Bald darauf traten sie ein und wollten Yüan-tschun nach dem Staatszeremoniell begrüßen, doch sie befahl, es auch ihnen zu erlassen. Darum traten sie vor und äußerten die üblichen Floskeln. Auch Bau-tjin und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die Yüan-tschun in den Kaiserpalast mitgenommen hatte, traten jetzt vor, um vo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en anderen Frauen ihren Kniefall zu mach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half ihnen rasch auf und befahl, sie in einem anderen Raum zu bewirten. Ebenso wurden die verantwortlichen Eunuchen und Hoffräulein aus Yüan-tschuns Gefolge vom Personal beider Anwesen gesondert bewirtet. Nur drei oder vier junge Eunuchen blieben zurück, und nun unterhielt sich Yüan-tschun mit Mutter, Schwester und Kusinen über die Ereignisse seit ihrer Trennung und über Angelegenheiten der Familie. Dann fragte Djia Dschëng, ohne das Zimmer zu betreten, durch den Vorhang hindurch nach Yüan-tschuns Befinden, und sie entbot ihm ihren Gruß. Anschließend sagte sie unter Tränen zu ihm: „Einfache Bauersleute, die sich von Salzgemüse ernähren und in Baumwolle kleiden, dürfen ihr Familienglück genießen. Doch welches Vergnügen gibt es für uns, die wir reich und vornehm sind, aber getrennt voneinander leben müssen?“ Ebenfalls unter Tränen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Wie hätte ich erwarten dürfen, daß in meinem bescheidenen Haus unter Tauben und Krähen ein glückverheißender Phönix auftaucht! Du genießt heute die Gnade des Himmlischen und manifestierst die Tugenden unserer Vorfahren. In dir haben sich die Essenzen von Bergen und Strömen, Sonne und Mond sowie die Erbtugenden unserer Ahnen in einer Person vereinigt, und dieses Glück erstreckt sich auf mich und auf deine Mutter. Unser regierender Herrscher, der die höchste Tugend von Himmel und Erde und allen Lebewesen verkörpert, hat uns eine Gnade zuteil werden lassen, wie sie in alter und neuer Zeit nicht dagewesen ist, und selbst mit meinem Leben würde ich nicht einmal den zehntausendsten Teil davon abgelten können. Alles, was ich tun kann, ist, von früh bis spät meine Pflicht zu erfüllen und meinem Amte treu zu bleiben und unserem Herrscher ein endlos langes Leben zu wünschen, was unser ganzes Volk beglücken würde. Um den Lebensabend von mir und deiner Mutter mußt du dir durchaus keine Gedanken machen und dein goldenes Herz nicht damit verdrießen.rheißender Phönix auftaucht! Du genießt heute die Gnade des Himmlischen und manifestierst die Tugenden unserer Vorfahren. In dir haben sich die Essenzen von Bergen und Strömen, Sonne und Mond sowie die Erbtugenden unserer Ahnen in einer Person vereinigt, und dieses Glück erstreckt sich auf mich und auf deine Mutter. Unser regierender Herrscher, der die höchste Tugend von Himmel und Erde und allen Lebewesen verkörpert, hat uns eine Gnade zuteil werden lassen, wie sie in alter und neuer Zeit nicht dagewesen ist, und selbst mit meinem Leben würde ich nicht einmal den zehntausendsten Teil davon abgelten können. Alles, was ich tun kann, ist, von früh bis spät meine Pflicht zu erfüllen und meinem Amte treu zu bleiben und unserem Herrscher ein endlos langes Leben zu wünschen, was unser ganzes Volk beglücken würde. Um den Lebensabend von mir und deiner Mutter mußt du dir durchaus keine Gedanken machen und dein goldenes Herz nicht damit verdrießen. Vielmehr bitten wir dich, auf deine eigene Gesundheit achtzugeben. Diene dem Herrscher gehorsam, eifrig und ehrerbietig, um die große Gnade, die er durch sein Verständnis und seine Liebe beweist, nicht zu enttäuschen!“ Yüan-tschun ihrerseits versicherte ihm, wichtig sei nur der Staatsdienst, in Mußestunden aber solle er sich pflegen und sich um sie keine Gedanken machen. Dann erkärte Djia Dschëng: „Allen Pavillons, Terrassen, Häusern und Hallen im Garten hat Bau-yü die Namen gegeben. Wir würden uns freuen, wenn du noch auf ein oder zwei Stellen einen Blick werfen und neue Namen dafür festlegen könntest.“ Als Yüan-tschun hörte, Bau-yü könne bereits Namensinschriften entwerfen, sagte sie lächelnd: „Da hat er tatsächlich Fortschritte gemacht!“ Nachdem Djia Dschëng sich wieder zurückgezogen hatte, bemerkte Yüan-tschun, daß Bau-tschai und Dai-yü von ihren Kusinen abstachen und wahrhaftig aussahen wie Blumen und wie Jade. Anschließend fragte sie, warum Bau-yü sie nicht begrüßen käme. „Als Mann, der nicht zum Kaiserhof gehört, wagt er sich ohne Befehl nicht herei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Auskunft. Yüan-tschun befahl, ihn schnell zu holen, und schon ging ein junger Eunuch hinaus und führte ihn ins Zimmer. Als Bau-yü der Staatsetikette gemäß seinen Gruß entrichtet hatte, befahl ihm Yüan-tschun, näher zu treten, faßte ihn bei den Händen und zog ihn an ihre Brust. Sie strich ihm über Kopf und Nacken und sagte lächelnd: „Wie groß du geworden bist!“ Aber noch ehe sie den Satz beenden konnte, stürzten ihr die Tränen aus den Augen wie Regentropfen. Jetzt traten Frau You und Hsi-fëng vor und meldeten: „Das Festessen ist gerichtet. Erweist uns bitte die Ehre!“ Yüan-tschun erhob sich von ihrem Sitz, befahl Bau-yü, sie zu führen, und ging zu Fuß mit allen gemeinsam zum Gartentor. Schon von weitem sahen sie, wie alles im Schein der Laternen und Lichterbäume erstrahlte. Im Garten gingen sie zuerst zu den Plätzen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Roter Duft und grüner Jade“, „Zwischen Aprikosen eine Weinflagge sich zeigt“ und „Reiner Duft von Haselwurz und Bärenklau“. Sie stiegen auf Türme und schritten durch Hallen, überquerten Bäche und erklommen Hügel, und hunderterlei Ansichten boten sich ihrem Blick. Jeder Ort war anders gestaltet, alles war auf neuartige Weise geschmückt. Yüan-tschun spendete höchstes Lob, riet aber auch, man solle in Zukunft nicht so verschwenderisch sein, denn dies sei alles schon viel zuviel. Als sie zum Hauptgebäude kamen, ordnete Yüan-tschun an, man solle sich zwanglos zu Tisch begeben. Es war für ein großes Festessen gedeckt.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älteren Frauen leisteten Yüan-tschun bei Tisch Gesellschaft, Frau You, Li Wan und Hsi-fëng aber servierten die Speisen. Yüan-tschun befahl dann, ihr Schreibpinsel und Tuschereibstein reichen, und schrieb mit eigener Hand die Namen auf, die sie den Plätzen geben wollte, die ihr am besten gefallen hatten. Als Motto für den Hauptpalast schrieb sie: „Der Gnade eingedenk, der Pflicht getreu“, dazu den Parallelsatz „Milde, wie Himmel und Erde so weit, erstreckt sich auf Junge und Alte; Güte, wie früher man nie sie gekannt, beglückt die Provinzen und Länder.“ Der Garten bekam den Nam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die Stelle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wurde umbenannt in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das Motto „Roter Duft und grüner Jade“ wurde geändert in „Freude am Roten, Vergnügen am Grünen“, der Platz wurde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benannt. Die Stelle „Reiner Duft von Haselwurz und Bärenklau“ erhielt den Namen „Haselwurzpark“ und die Stelle „Zwischen Aprikosen eine Weinflagge sich zeigt“ den Namen „Bergdorf, wo man Bohnenfasern wäscht“. Das Hauptgebäude wurde „Turm des Großen Anblicks“ genannt, das östliche Nebengebäude „Brokatbestückter Turm“ und das westliche „Duftgetränkter Turm“. Außerdem gab es Namen wie „Laube des Knöterichwindes“,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Insel der Violetten Wassernüsse“ und „Inselchen der Seekannenblätter“. Dann gab es mehr als zehn Mottos wie ‚Frühlingsregen auf Birnenblüten“, „Herbstwind in Blauglockenbaumzweigen“, „Nachtschnee auf Seidengras“ und so weiter. Sie können hier nicht alle verzeichnet werden. Die bereits vorhandenen Mottos sollten auf Yüan-tschuns Befehl nicht entfernt werden. Als nächstes folgten die Verse „Wieviel Mühe hat doch der Bau gekostet, der hier zwischen Bergen und Wasser entstand! Er eint die Wunder von Himmel und Erde, ein großer Anblick ist der Garten fürwahr!“ Dann aber sagte Yüan-tschun lächelnd zu den Mädchen: „Ihr wißt, ich konnte nie etwas aus dem Stegreif tun und bin auch nicht gut im Dichten. Für heute nacht muß dies einstweilen reichen, damit ich meine Pflicht erfüllt habe und der Szenerie hier Genüge getan ist. Ein andermal, wenn ich ein wenig Muße habe, werde ich unbedingt noch eine ‚Notiz über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und ein ‚Poem über den Elternbesuch‘ schreiben, um die Ereignisse des heutigen Tages festzuhalten. Aber auch ihr sollt jetzt, jede so gut sie es kann, ein Motto und ein Gedicht entwerfen, ohne euch durch mein geringes Talent behindert zu fühlen. Außerdem freue ich mich, daß auch Bau-yü schon zu dichten versteht. Das hätte ich nicht gedacht. Mir gefallen am besten die beiden Stellen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Haselwurzpark‘, danach kommen der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und das ‚Bergdorf, wo man Bohnenfasern wäscht‘. Für diese vier Plätze möchte ich noch Gedichte haben. Die vorhandenen Parallelsätze sind wohl gut, aber Bau-yü soll für jeden Platz einen Achtzeiler dichten, damit ich selber sehen kann, daß die Mühe, mit der ich ihn von klein auf unterrichtet habe, nicht umsonst gewesen ist.“ Bau-yü mußte dem notgedrungen zustimmen und ging beiseite, um nachzudenken. Von den drei Kusin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mußte Tan-tschun als die beste Dichterin gelten, aber sie wußte selbst, daß sie sich mit Bau-tschai und Dai-yü nicht messen konnte. Doch mußte sie wohl oder übel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ihrer Pflicht nachkommen. Li Wan brachte, wenn auch mit Mühe, ebenfalls ein Gedicht zusammen. Zuerst las Yüan-tschun die Gedichte der drei Kusinen in der Reihenfolge, die sich aus deren Alter ergab. Dort stand: „Motto: Erheitert die Sinne, erfreut das Gemüt Ein Garten, vollendet in seltener Pracht – schüchtern ersinn ich ein Motto dafür. Kaum glaubt man, hier noch auf Erden zu sein, ein Spaziergang erheitert Sinn und Gemüt.“ (Ying-tschun) „Motto: Zehntausend Bilder strahlen um die Wette Erhaben ist der Garten errichtet. Was macht‘s schon, daß wenig ich weiß? Die Schönheit ist schwer zu beschreiben, alles erstrahlt in herrlichem Glanz.“ (Tan-tschun) „Motto: Eine Pracht, wie vom Himmel erschaffen Weithin erstrecken sich Hügel und Teiche, manch ein Bauwerk bis in die Wolken ragt. Der Garten, im Glanze des Hofes gelegen, zeigt eine Pracht, wie der Himmel sie schafft.“ (Hsi-tschun) „Motto: Prächtig und elegant Klares Wasser, das helle Berge umschließt, Prächtiger noch als das Feenland Pëng-lai.Fächer verschwinden im duftigen Grün, Blütenblätter rieseln von Stickerei‘n. Klingende Verse soll‘n davon künden, Wie hier eine Fee zu Besuch geweilt, Und nimmer soll eines Sterblichen Fuß Fortan diese Wege beschreiten.“ (Li Wan) „Motto: Geronnener Glanz, glückliche Zeichen Im Garten westlich des Kaiserpalasts strahlt Sonne auf glückverheißend Gewölk. Die Goldamsel tief aus dem Tal sich erhob, den Phönix erwartet der Bambushain. Der hohe Gast, er fördert die Poesie, der Kindesliebe ein Beispiel setzt der Besuch. Welche Zeilen kann ich noch ersinnen nach dieser Probe feenhaften Talents?“ (Hsüä Bau-tschai) „Motto: Ein Feenland in einer anderen Welt Wo ist, sagt an, dieser Garten gelegen? Im Feenland fernab vom Staub dieser Welt. Hier leiht die Landschaft den Versen Glanz, der Besuch belebt noch des Gartens Pracht. Würzig duftet der Wein von Djin-gu,die Blumen strahlen zu Ehren des Gasts. Wie glücklich ward uns die Ehre zuteil dieses üppig-festlichen Zuges!“ (Lin Dai-yü) Als Yüan-tschun zu Ende gelesen hatte, lobte sie die Verse und sagte dann lächelnd: „Was Bau-tschai und Dai-yü geschrieben haben, ist besser als alles andere. Wir übrigen können uns nicht in eine Reihe mit ihnen stellen.“ Dai-yü hatte ursprünglich vorgehabt, diese Nacht ihr Talent glänzen zu lassen und alle anderen auszustechen. Dann aber hatte Yüan-tschun nur ein Motto und ein Gedicht befohlen, und sie konnte schlecht gegen diesen Befehl verstoßen und mehr schreiben. Also hatte sie nur mit rascher Hand einen Achtzeiler niedergeschrieben, wie er der Stimmung entsprach. Bau-yü war noch nicht fertig mit seinen Gedichten, nur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den „Haselwurzpark“ hatte er schon geschrieben und war jetzt eben be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In seinem Entwurf kam der Satz vor „Noch sind die grünen Jadeblätter eingerollt...“ Bau-tschai, die das mit einem flüchtigen Blick gelesen hatte, beugte sich, von den anderen unbemerkt, zu ihm hinüber, stieß ihn heimlich an und sagte: „Sie hat das Motto ‚Roter Duft und grüner Jade‘ nicht gemocht und hat es deshalb in ‚Freude am Roten, Vergnügen am Grünen‘ geändert. Wenn du jetzt gerade den Begriff ‚grüner Jade‘ benutzt, sieht das ja aus, als ob du Streit mit ihr suchst. Außerdem gibt es so viele Bezeichnungen für Bananenblätter, also such dir eine andere aus und ändere die Stelle!“ Bau-yü wischte sich den Schweiß von der Stirn, als er das hörte, und sagte: „Es fällt mir jetzt kein einziges klassisches Zitat dazu ein.“ Lächelnd erwiderte Bau-tschai: „Du brauchst nur ‚grüner Jade‘ in ‚grünes Wachs‘ zu ändern, und schon ist alles in Ordnung.“ „Grünes Wachs?“ fragte Bau-yü. „Ist das belegt?“ Als Bau-tschai das hörte, schnalzte sie leise mit der Zunge, nickte mit dem Kopf und sagte lächelnd: „Wenn es dir hier schon so ergeht, wirst du wohl bei der Palastprüfung auch Dschau, Tjiän, Sun und Livergessen. Der Tang-Dichter Tjiän Hsüsagt im ersten Vers seines Loblieds über die Bananenstauden ‚Die erloschenen Kerzen rauchen nicht mehr, trocken ist das grüne Wachs.‘ Hast du das etwa vergessen?“ Bau-yü fiel es plötzlich wie Schuppen von den Augen. „Ich habe wirklich den Tod verdient!“ sagte er lächelnd. „Wie konnte mir so etwas Naheliegendes nicht einfallen! Zu dir kann man wirklich sagen ‚Meisterin durch ein einziges Schriftzeichen‘. In Zukunft werde ich dich nur noch mit Meisterin anreden, nicht mehr mit Kusine oder Schwester.“ Bau-tschai lachte leise und sagte dann: „Schwester hin, Schwester her, willst du nicht bald weitermachen? Wer ist hier deine Schwester? Doch wohl die, die dort oben in gelber Robe sitzt. Was willst du da noch mich zu deiner Schwester machen?“ So schwatzte sie mit ihm, aber dann hatte sie Angst, er würde dadurch zuviel Zeit versäumen, und ging fort. Also schrieb Bau-yü weiter und hatte bald auch das dritte Gedicht fertig. Dai-yü, nicht froh darüber, daß ihre Wünsche nicht in Erfüllung gegangen waren, hatte bemerkt, wie Bau-yü sich quälte, um seine vier Gedichte zu schreiben. Warum sollte sie nicht ein oder zwei davon an seiner Statt verfassen und ihm so aus der Patsche helfen?! Mit diesem Gedanken trat sie an seinen Tisch und fragte leise: „Hast du alles beisammen?“ „Drei Stück habe ich erst fertig“, antwortete Bau-yü. „Es fehlt noch das für die Stelle ‚Zwischen Aprikosen eine Weinflagge sich zeigt‘.“ „Dann schreib jetzt die ersten drei ab, und bis du damit fertig bist, mache ich dir das fehlende“, sagte Dai-yü. Mit gesenktem Kopf dachte sie kurz nach, und schon war der Achtzeiler vollendet. Sie schrieb ihn auf einen Streifen Papier, den sie zu einer Kugel zusammenknüllte und zu Bau-yü hinüberwarf. Als Bau-yü den Streifen glattgestrichen hatte und das Gedicht las, stellte er fest, daß es zehnmal besser war als seine eigenen drei. Freudestrahlend schrieb er die Gedichte im Kanzleiduktus ab und ließ sie Yüan-tschun vorlegen. Sie las: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Wenn der Bambus Früchte trägt, kommt der Phönix eben recht. Jeder Stengel trieft vor Grün, jedes Blatt ist frisch und kühl. Er hemmt vor den Stufen den Wasserlauf und fängt aus den Kesseln den Weihrauch. Wenn nur nicht die tanzenden Schatten zerstören den ersten Traum! Reiner Duft von Haselwurz und Bärenklau Haselwurz den Garten füllt, Glyzine und Feige verstärken den Duft. Ein weiches Polster aus Frühlingsgras, ein zarter Hauch zieht darüber. Blasser Rauch auf gewundenen Pfaden, kalt tropft der Tau vom Bogengang. Wer sagt denn, nur Hsiä Ling-yünmacht die schönsten Verse im Traum? Freude am Roten, Vergnügen am Grünen Still ist der Tag im verborgenen Hof, wo lieblich Banane und Zierapfel steht. Noch sind die grünen Wachsblätter eingerollt, die roten Blüten schlafen nicht in der Nacht: eine Schöne steht ans Geländer gelehnt, Rauch ballt sich vor den Felsen. Sie halten gemeinsam im Ostwind Wacht, zerstreuen der Herrin Leid. Zwischen Aprikosen eine Weinflagge sich zeigt Eine Weinflagge lädt den Wandrer zum Trunk, von ferne ein Bergdorf sich zeigt. Zwischen Wassernuß und Seekanne die Gänse ziehn, in Maulbeere und Ulme bau‘n Schwalben ihr Nest. Grün wächst auf den Feldern der Lauch, Meilenweit duftet der blühende Reis. Hier, wo niemand den Hunger kennt, Drängt nichts den Pflüger zur Eile.“ Als Yüan-tschun zu Ende gelesen hatte, kannte ihre Freude keine Grenze, und sie sagte: „Er hat tatsächlich Fortschritte gemacht!“ Dann wies sie auf das Gedicht von der Weinflagge zwischen Aprikosen und sagte, es sei besser als die anderen drei. Den Namen „Bergdorf, wo man Bohnenfasern wäscht“ ließ sie in „Reisduftdorf“ ändern. Außerdem erhielt Tan-tschun den Befehl, alle zehn Gedichte auf Zierpapier abzuschreiben, und ein Eunuch mußte sie zu Djia Dschëng und den anderen hinaustragen. Deren Lob dafür fand kein Ende, und Djia Dschëng ließ seinerseits ein „Poem über den Elternbesuch“ vorlegen. Dann befahl Yüan-tschun, Bau-yü und Djia Lan Wein und Fleisch zu reichen. Djia Lan war noch sehr klein und unverständig. Er hatte lediglich mit der Mutter zusammen nach dem Vorbild des Onkels die Riten vollzogen, darum ist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von ihm. Djia Huan aber hatte sich um die Jahreswende eine Krankheit zugezogen, die noch nicht wieder geheilt war, darum lag er zu Bett, und so ist auch über ihn hier nichts weiter zu sagen. Djia Tjiang indes befand sich mit den zwölf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zusammen im unteren Stockwerk und wartete ungeduldig. Endlich kam ein Eunuch eilig die Treppe herunter und sagte: „Mit dem Dichten ist Schluß, schnell das Repertoir her!“ Rasch gab ihm Djia Tjiang das in Brokat gebundene Repertoirheft und die Namensliste der zwölf Schauspielerinnen. Bald kam der Eunuch wieder, und es waren nur vier Szenen angezeichnet: „Das Festmahl“,„Das Gebet um Kunstfertigkeit“,„Die Begegnung mit dem Unsterblichen“und „Die Trennung der Seele“. Djia Tjiang sorgte eilig dafür, daß die Schauspielerinnen sich zurechtmachten und die Aufführung begann. Die Klänge der Lieder schienen Felsen spalten zu können, die Tänze wirkten wie von Dämonen getanzt. Es war zwar nur eine Theatervorführung, aber Freude und Leid wirkten vollkommen echt. Als das Spiel zu Ende war, kam ein Eunuch mit einem goldenen Teller voll Kuchen und fragte: „Welche ist Ling-guan?“ Daraus entnahm Djia Tjiang, daß der Kuchen als Geschenk für Ling-guan gedacht war. Er nahm dem Eunuchen den Teller ab und befahl Ling-guan, sie solle sich mit einem Fußfall bedanke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hat erklärt, Ling-guan habe ausgezeichnet gespielt“, sagte der Eunuch. „Sie befiehlt ihr, noch zwei weitere Szenen vorzuführen, egal was.“ Djia Tjiang versprach es sogleich und befahl Ling-guan, sie solle die Szenen „Spaziergang im Garten“ und „Unterbrochener Traum“ spielen. Ling-guan jedoch weigerte sich, weil diese Szenen nicht in ihr Fach fielen, und bestand darauf, statt dessen die Szenen „Die Verabredung“ und „Der Zank“ zu spielen. Djia Tjiang vermochte sie nicht umzustimmen und mußte ihr ihren Willen lassen. Yüan-tschun hatte größten Gefallen an Ling-guans Spiel und befahl, man solle gut zu der Kleinen sein und ihr eine ordentliche Ausbildung geben. Dann schenkte sie ihr zwei Stücken Palastbrokat, zwei bestickte Täschchen, kleine Gold- und Silberbarren sowie Eßwaren. Nun wurde die Tafel aufgehoben, und Yüan-tschun besuchte die Stellen des Gartens, die sie noch nicht gesehen hatte. Als sie inmitten der Berge einen Tempel erblickte, wusch sie sich rasch die Hände und ging hinein, um Weihrauch abzubrennen und zu Buddha zu beten. Außerdem stiftete sie das Motto „Gnadenfahrt aus dem Meer der Kümmernisse“ dafür und erwies den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Nonnen ihre Huld. Bald darauf kniete ein Eunuch vor ihr nieder, um zu melden: „Die Geschenke sind vorbereitet, prüft bitte die Liste!“ Und damit reichte er ihr ein Notizblatt. Yüan-tschun sah es durch und fand alles in Ordnung, deshalb befahl sie, danach zu verfahren. Also zog sich der Eunuch zurück und händigte allen die Geschenke aus. Die Herzoginmutter erhielt je ein Glückwunschzepter aus Gold und aus Jade, einen Krückstock aus Adlerholz und eine Gebetsschnur aus Duftholzperlen, vier Stücken Palastbrokat mit den Motiven Reichtum und ewiger Frühling, vier Stücken Seidenstoff mit den Motiven Glück und langes Yüan-tschun besucht zum Laternfest im Jung-guo-Anwesen ihre Eltern. Aus: Jingshi Shanmin 1815. Leben, zehn Barren Feingold mit der Aufschrift ‚Alles nach Wunsch‘ und zehn Barren Silber mit der Aufschrift ‚Glück im Überfluß‘.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erhielten das gleiche mit Ausnahme der Glückwunschzepter, des Krückstocks und der Gebetsschnur. Djia Djing,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bekamen je zwei neue Bücher des Kaisers, zwei Kästchen Schreibtusche, je zwei goldene und zwei silberne Dreifußbecher sowie Stoffe wie die Frauen. Bau-tschai, Dai-yü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bekamen je ein Buch, einen Tuschereibstein und je zwei Paar kleine Gold- und Silberbarren von neuartiger Form. Das gleiche bekam Bau-yü. Djia Lan bekam einen goldenen und einen silbernen Halsring und zwei Paar kleine Gold- und Silberbarren. Frau You, Li Wan und Hsi-fëng bekamen je vier kleine Gold- und Silberbarren und vier Stücken Stoff. Vierzundzwanzig Stücken Stoff und einhundert Schnüre neuer Bronzemünzen sollten an die Ammen und Sklavinnen in den Räumen der Herzoginmutter sowie von Dame Wang und den Mädchen verteilt werden. Djia Dschën, Djia Liän, Djia Huan und Djia Jung bekamen je ein Stück Stoff und ein Paar kleine Goldbarren. Einhundert Stücken bunter Brokat, eintausend Liang Gold und Silber sowie kaiserlicher Wein und feine Speisen sollten an die Verantwortlichen beider Anwesen verteilt werden, die beim Bau des Gartens, der Einrichtung der Häuser, der Gestaltung der Theateraufführung und der Anfertigung der Laternen mitgewirkt hatten. Fünfhundert Schnüre neuer Bronzemünzen sollten schließlich die Köche, Schauspielerinnen und Gaukler erhalten. Nachdem sich alle bedankt hatten, meldete ein verantwortlicher Obereunuch: „Es ist bereits drei Viertel nach zwei, kehrt bitte in den Palast zurück!“ Als Yüan-tschun das hörte, liefen ihr unwillkürlich wieder Tränen aus den Augen. Aber sie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faß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fest bei den Händen, als ob sie sie nicht wieder loslassen wollte, und ermahnte sie immer wieder: „Ihr müßt Euch keine Gedanken machen! Gebt nur gut auf Euch acht! Durch die reiche Gnade des Himmlischen dürft Ihr mich jetzt jeden Monat einmal besuchen, es ist also genug Gelegenheit zum Wiedersehen, und Ihr braucht Euch nicht zu grämen. Aber wenn ich Euch im nächsten Jahr wieder besuchen darf, sollt Ihr auf keinen Fall so einen Luxus entfalten wie dieses Mal!“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brachten vor Weinen und Schluchzen kein Wort hervor. Yüan-tschun konnte es kaum über sich bringen, von der Familie Abschied zu nehmen, aber die Regeln des kaiserlichen Hauses sind unverletzlich, also faßte sie sich ein Herz und stieg in die Sänfte. Hier aber wollte es den anderen kaum geling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zu trösten, als sie sie aus dem Garten hinausführten. Wahrlich: Was nützt schon die größte Pracht, die Trennung bleibt trotzdem hart. Was bringt denn der eitle Ruhm, dessen Bitternis niemand ermiß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