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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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Durch eine Opernarie gelangt Bau-yü zur Erleuchtung, in Laternenrätseln sieht Djia Dschëng böse Om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賈璉聽鳳姐兒說有話商量,因止步問是何話。鳳姐道:「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麼樣呢?」賈璉道:「我知道怎麼樣!你連多少大生日都料理過了,這會子倒沒了主意?」鳳姐道:「大生日料理,不過是有一定的則例在那裡。如今他這生日,大又不是,小又不是,所以和你商量。」賈璉聽了,低頭想了半日道:「你今兒糊塗了。現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麼給林妹妹過的,如今也照依給薛妹妹過就是了。」鳳姐聽了,冷笑道:「我難道連這個也不知道?我原也這麼想定了。但昨兒聽見老太太說,問起大家的年紀生日來,聽見薛大妹妹今年十五歲,雖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將笄之年。老太太說要替他作生日。想來若果真替他作,自然比往年與林妹妹的不同了。」賈璉道:「既如此,比林妹妹的多增些。」鳳姐道:「我也這們想著,所以討你的口氣。我若私自添了東西,你又怪我不告訴明白你了。」賈璉笑道:「罷,罷,這空頭情我不領。你不盤察我就夠了,我還怪你!」說著,一徑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史湘雲住了兩日,因要回去。賈母因說:「等過了你寶姐姐的生日,看了戲再回去。」史湘雲聽了,只得住下。又一面遣人回去,將自己舊日作的兩色針線活計取來,為寶釵生辰之儀。

  誰想賈母自見寶釵來了,喜他穩重和平,正值他才過第一個生辰,便自己蠲資二十兩,喚了鳳姐來,交與他置酒戲。鳳姐湊趣笑道:「一個老祖宗給孩子們作生日,不拘怎樣,誰還敢爭,又辦什麼酒戲。既高興要熱鬧,就說不得自己花上幾兩。巴巴的找出這霉爛的二十兩銀子來作東道,這意思還叫我賠上。果然拿不出來也罷了,金的、銀的、圓的、扁的,壓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掯我們。舉眼看看,誰不是兒女?難道將來只有寶兄弟頂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於他,我們如今雖不配使,也別苦了我們。這個夠酒的?夠戲的?」 說的滿屋裡都笑起來。賈母亦笑道:「你們聽聽這嘴!我也算會說的,怎麼說不過這猴兒。你婆婆也不敢強嘴,你和我嗙嗙的。」鳳姐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樣的疼寶玉,我也沒處去訴冤,倒說我強嘴。」說著,又引著賈母笑了一回,賈母十分喜悅。

  到晚間,眾人都在賈母前,定昏之餘,大家娘兒姊妹等說笑時,賈母因問寶釵愛聽何戲,愛吃何物等語。寶釵深知賈母年老人,喜熱鬧戲文,愛吃甜爛之食,便總依賈母往日素喜者說了出來。賈母更加歡悅。次日便先送過衣服玩物禮去,王夫人、鳳姐、黛玉等諸人皆有隨分不一,不須多記。

  至二十一日,就賈母內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戲臺,定了一班新出小戲,昆弋兩腔皆有!就在賈母上房排了幾席家宴酒席,並無一個外客,只有薛姨媽、史湘雲、寶釵是客,餘者皆是自己人。這日早起,寶玉因不見林黛玉,便到他房中來尋,只見林黛玉歪在炕上。寶玉笑道:「起來吃飯去,就開戲了。你愛看那一齣?我好點。」林黛玉冷笑道:「你既這樣說,你特叫一班戲來,揀我愛的唱給我看。這會子犯不上跐著人借光兒問我。」寶玉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明兒就這樣行,也叫他們借咱們的光兒。」一面說,一面拉起他來,攜手出去。

  吃了飯點戲時,賈母一定先叫寶釵點。寶釵推讓一遍,無法,只得點了一折《西游記》。賈母自是歡喜,然後便命鳳姐點。鳳姐亦知賈母喜熱鬧,更喜謔笑科諢,便點了一齣《劉二當衣》。賈母果真更又喜歡,然後便命黛玉點。黛玉因讓薛姨媽王夫人等。賈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帶著你們取笑,咱們只管咱們的,別理他們。我巴巴的唱戲擺酒,為他們不成?他們在這裡白聽白吃,已經便宜了,還讓他們點呢!」說著,大家都笑了。黛玉方點了一齣。然後寶玉、史湘雲、迎、探、惜、李紈等俱各點了,接出扮演。

  至上酒席時,賈母又命寶釵點。寶釵點了一齣《魯智深醉鬧五台山》。寶玉道:「只好點這些戲。」寶釵道:「你白聽了這幾年的戲,那裡知道這出戲的好處,排場又好,詞藻更妙。」寶玉道:「我從來怕這些熱鬧。」寶釵笑道:「要說這一齣熱鬧,你還算不知戲呢。你過來,我告訴你,這一齣戲熱鬧不熱鬧。」「是一套北《點絳唇》,鏗鏘頓挫,韻律不用說是好的了,只那詞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極妙,你何曾知道。」寶玉見說的這般好,便湊近來央告:「好姐姐,念與我聽聽。」寶釵便念道:「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臺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那裡討煙蓑雨笠捲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

  寶玉聽了,喜的拍膝畫圈,稱賞不已,又贊寶釵無書不知,林黛玉道:「安靜看戲罷,還沒唱《山門》,你倒《妝瘋》了。」說的湘雲也笑了。於是大家看戲。

  至晚散時,賈母深愛那作小旦的與一個作小丑的,因命人帶進來,細看時益發可憐見。因問年紀,那小旦才十一歲,小丑才九歲,大家嘆息一回。賈母令人另拿些肉果與他兩個,又另外賞錢兩串。鳳姐笑道:「這個孩子扮上活象一個人,你們再看不出來。」寶釵心裡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說。寶玉也猜著了,亦不敢說。史湘雲接著笑道:「倒象林妹妹的模樣兒。」寶玉聽了,忙把湘雲瞅了一眼,使個眼色。眾人卻都聽了這話,留神細看,都笑起來了,說果然不錯。一時散了。

  晚間,湘雲更衣時,便命翠縷把衣包打開收拾,都包了起來。翠縷道:「忙什麼,等去的日子再包不遲。」湘雲道:「明兒一早就走。在這裡作什麼?――看人家的鼻子眼睛,什麼意思!」寶玉聽了這話,忙趕近前拉他說道:「好妹妹,你錯怪了我。林妹妹是個多心的人。別人分明知道,不肯說出來,也皆因怕他惱。誰知你不防頭就說了出來,他豈不惱你。我是怕你得罪了他,所以才使眼色。你這會子惱我,不但辜負了我,而且反倒委曲了我。若是別人,那怕他得罪了十個人,與我何干呢。」湘雲摔手道:「你那花言巧語別哄我。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別人說他,拿他取笑都使得,只我說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說他。他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頭,得罪了他,使不得!」寶玉急的說道:「我倒是為你,反為出不是來了。我要有外心,立刻就化成灰,叫萬人踐踹!」湘雲道:「大正月里,少信嘴胡說。這些沒要緊的惡誓,散話,歪話,說給那些小性兒,行動愛惱的人,會轄治你的人聽去!別叫我啐你。」說著,一徑至賈母裡間,忿忿的躺著去了。

  寶玉沒趣,只得又來尋黛玉。剛到門檻前,黛玉便推出來,將門關上。寶玉又不解其意,在窗外只是吞聲叫「好妹妹」。黛玉總不理他。寶玉悶悶的垂頭自審。襲人早知端的,當此時斷不能勸。那寶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

  黛玉只當他回房去了,便起來開門,只見寶玉還站在那裡。黛玉反不好意思,不好再關,只得抽身上床躺著。寶玉隨進來問道:「凡事都有個原故,說出來,人也不委曲。好好的就惱了,終是什麼原故起的?」林黛玉冷笑道:「問的我倒好,我也不知為什麼原故。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我比戲子取笑。」寶玉道:「我並沒有比你,我並沒笑,為什麼惱我呢?」黛玉道:「你還要比?你還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還利害呢!」寶玉聽說,無可分辯,不則一聲。

  黛玉又道:「這一節還恕得。再你為什麼又和雲兒使眼色?這安的是什麼心?莫不是他和我頑,他就自輕自賤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貧民的丫頭,他和我頑,設若我回了口,豈不他自惹人輕賤呢。是這主意不是?這卻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個偏又不領你這好情,一般也惱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說我小性兒,行動肯惱。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惱他。我惱他,與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與你何干?」

  寶玉見說,方纔與湘雲私談,他也聽見了。細想自己原為他二人,怕生隙惱,方在中調和,不想並未調和成功,反已落了兩處的貶謗。正合著前日所看《南華經》上,有「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盜」等語。因此越想越無趣。再細想來,目下不過這兩個人,尚未應酬妥協,將來猶欲為何?想到其間也無庸分辯回答自己轉身回房來。林黛玉見他去了,便知回思無趣,賭氣去了,一言也不曾發,不禁自己越發添了氣,便說道:「這一去,一輩子也別來,也別說話。」

  寶玉不理,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瞪瞪的。襲人深知原委,不敢就說,只得以他事來解釋,因說道:「今兒看了戲,又勾出幾天戲來。寶姑娘一定要還席的。」寶玉冷笑道:「他還不還,管誰什麼相干。」襲人見這話不是往日的口吻,因又笑道:「這是怎麼說?好好的大正月里,娘兒們姊妹們都喜喜歡歡的,你又怎麼這個形景了?」寶玉冷笑道:「他們娘兒們姊妹們歡喜不歡喜,也與我無干。」襲人笑道:「他們既隨和,你也隨和,豈不大家彼此有趣。」寶玉道:「什麼是『大家彼此』!他們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談及此句,不覺淚下。襲人見此光景,不肯再說。寶玉細想這句趣味,不禁大哭起來,翻身起來至案,遂提筆立占一偈云: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
是無有證,斯可云證。

  無可云證,是立足境。

  寫畢,自雖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因此亦填一支《寄生草》,也寫在偈後。自己又念一遍,自覺無掛礙,中心自得,便上床睡了。

  誰想黛玉見寶玉此番果斷而去,故以尋襲人為由,來視動靜。襲人笑回:「已經睡了。」黛玉聽說,便要回去。襲人笑道:「姑娘請站住,有一個字帖兒,瞧瞧是什麼話。」說著,便將方纔那曲子與偈語悄悄拿來,遞與黛玉看。黛玉看了,知是寶玉一時感忿而作,不覺可笑可嘆,便向襲人道:「作的是玩意兒,無甚關係。」說畢,便攜了回房去,與湘雲同看。次日又與寶釵看。寶釵看其詞曰:

  無我原非你,從他不解伊。肆行無礙憑來去。茫茫著甚悲愁喜,紛紛說甚親疏密。從前碌碌卻因何,到如今回頭試想真無趣!

看畢,又看那偈語,又笑道:「這個人悟了。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昨兒一支曲子惹出來的。這些道書禪機最能移性。明兒認真說起這些瘋話來,存了這個意思,都是從我這一隻曲子上來,我成了個罪魁了。」說著,便撕了個粉碎,遞與丫頭們說:「快燒了罷。」黛玉笑道:「不該撕,等我問他。你們跟我來,包管叫他收了這個痴心邪話。」

  三人果然都往寶玉屋裡來。一進來,黛玉便笑道:「寶玉,我問你:至貴者是『寶』,至堅者是『玉』。爾有何貴?爾有何堅?」寶玉竟不能答。三人拍手笑道:「這樣鈍愚,還參禪呢。」黛玉又道:「你那偈末云:『無可云證,是立足境。』固然好了,只是據我看,還未盡善。我再續兩句在後。」因念云:「無立足境,是方乾凈。」寶釵道:「實在這方悟徹。當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尋師至韶州,聞五祖弘忍在黃梅,他便充役火頭僧。五祖欲求法嗣,令徒弟諸僧各出一偈。上座神秀說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彼時惠能在廚房碓米,聽了這偈,說道:『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因自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便將衣缽傳他。今兒這偈語,亦同此意了。只是方纔這句機鋒,尚未完全了結,這便丟開手不成?」黛玉笑道:「彼時不能答,就算輸了,這會子答上了也不為出奇。只是以後再不許談禪了。連我們兩個所知所能的,你還不知不能呢,還去參禪呢。」寶玉自己以為覺悟,不想忽被黛玉一問,便不能答,寶釵又比出「語錄」來,此皆素不見他們能者。自己想了一想:「原來他們比我的知覺在先,尚未解悟,我如今何必自尋苦惱。」想畢,便笑道:「誰又參禪,不過一時頑話罷了。」說著,四人仍復如舊。

  忽然人報,娘娘差人送出一個燈謎兒,命你們大家去猜,猜著了每人也作一個進去。四人聽說忙出去,至賈母上房。只見一個小太監,拿了一盞四角平頭白紗燈,專為燈謎而制,上面已有一個,眾人都爭看亂猜。小太監又下諭道:「眾小姐猜著了,不要說出來,每人只暗暗的寫在紙上,一齊封進宮去,娘娘自驗是否。」寶釵等聽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絕句,並無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稱贊,只說難猜,故意尋思,其實一見就猜著了。寶玉、黛玉、湘雲、探春四個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寫了半日。一併將賈環,賈蘭等傳來,一齊各揣機心都猜了,寫在紙上。然後各人拈一物作成一謎,恭楷寫了,掛在燈上。

  太監去了,至晚出來傳諭:「前娘娘所制,俱已猜著,惟二小姐與三爺猜的不是。小姐們作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說著,也將寫的拿出來。也有猜著的,也有猜不著的,都胡亂說猜著了。太監又將頒賜之物送與猜著之人,每人一個宮制詩筒,一柄茶筅,獨迎春、賈環二人未得。迎春自為玩笑小事,並不介意,賈環便覺得沒趣。且又聽太監說:「三爺說的這個不通,娘娘也沒猜,叫我帶回問三爺是個什麼。」眾人聽了,都來看他作的什麼,寫道是:

  大哥有角只八個,二哥有角只兩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愛在房上蹲。

  眾人看了,大發一笑。賈環只得告訴太監說:「一個枕頭,一個獸頭。」太監記了,領茶而去。

  賈母見元春這般有興,自己越發喜樂,便命速作一架小巧精緻圍屏燈來,設於當屋,命他姊妹各自暗暗的作了,寫出來粘於屏上,然後預備下香茶細果以及各色玩物,為猜著之賀。賈政朝罷,見賈母高興,況在節間,晚上也來承歡取樂。設了酒果,備了玩物,上房懸了彩燈,請賈母賞燈取樂。上面賈母、賈政、寶玉一席,下面王夫人、寶釵、黛玉、湘雲又一席,迎、探、惜三個又一席。地下婆娘丫鬟站滿。李宮裁、王熙鳳二人在裡間又一席。賈政因不見賈蘭,便問:「怎麼不見蘭哥?」地下婆娘忙進裡間問李氏,李氏起身笑著回道:「他說方纔老爺並沒去叫他,他不肯來。」婆娘回覆了賈政。眾人都笑說:「天生的牛心古怪。」賈政忙遣賈環與兩個婆娘將賈蘭喚來。賈母命他在身旁坐了,抓果品與他吃。大家說笑取樂。

  往常間只有寶玉長談闊論,今日賈政在這裡,便惟有唯唯而已。餘者湘雲雖系閨閣弱女,卻素喜談論,今日賈政在席,也自緘口禁言。黛玉本性懶與人共,原不肯多語。寶釵原不妄言輕動,便此時亦是坦然自若。故此一席雖是家常取樂,反見拘束不樂。賈母亦知因賈政一人在此所致之故,酒過三巡,便攆賈政去歇息。賈政亦知賈母之意,攆了自己去後,好讓他們姊妹兄弟取樂的。賈政忙陪笑道:「今日原聽見老太太這裡大設春燈雅謎,故也備了彩禮酒席,特來入會。何疼孫子孫女之心,便不略賜以兒子半點?」賈母笑道:「你在這裡,他們都不敢說笑,沒的倒叫我悶。你要猜謎時,我便說一個你猜,猜不著是要罰的。」賈政忙笑道:「自然要罰。若猜著了,也是要領賞的。」賈母道:「這個自然。」說著便念道:

  猴子身輕站樹梢。打一果名。

  賈政已知是荔枝,便故意亂猜別的,罰了許多東西,然後方猜著,也得了賈母的東西。然後也念一個與賈母猜,念道:

  身自端方,體自堅硬。雖不能言,有言必應。打一用物。

  說畢,便悄悄的說與寶玉。寶玉意會,又悄悄的告訴了賈母。賈母想了想,果然不差,便說:「是硯臺。」賈政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一猜就是。」回頭說:「快把賀彩送上來。」地下婦女答應一聲,大盤小盤一齊捧上。賈母逐件看去,都是燈節下所用所頑新巧之物,甚喜,遂命:「給你老爺斟酒。」寶玉執壺,迎春送酒。賈母因說:「你瞧瞧那屏上,都是他姊妹們做的,再猜一猜我聽。」賈政答應,起身走至屏前,只見頭一個寫道是:

  能使妖魔膽盡摧,身如束帛氣如雷。

  一聲震得人方恐,迴首相看已化灰。

  賈政道:「這是炮竹嗄。」寶玉答道:「是。」賈政又看道:

天運人功理不窮,有功無運也難逢。
因何鎮日紛紛亂,只為陰陽數不同。

  賈政道:「是算盤。」迎春笑道:「是。」又往下看是:

階下兒童仰面時,清明妝點最堪宜。
游絲一斷渾無力,莫向東風怨別離。

  賈政道:「這是風箏。」探春笑道:「是。」又看道是:

前身色相總無成,不聽菱歌聽佛經。
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

  賈政道:「這是佛前海燈嗄。」惜春笑答道:「是海燈。」庚辰本、俄藏本二十二回正文到此為止;二本回目皆有“賈政悲讖語“,正文卻未敘及賈政之感懷。脂批說,“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嘆嘆!“:page=907 page=509 。甲戌本、己卯本缺第二十二回。戚序本、王府本、楊藏本、甲辰本等此回已經完整,但異文比較明顯:page=428 page=818 page=266 page=684 page=326 page=168 page=152

【庚辰批語 暫記寶釵製謎云:

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里總無緣。
曉籌不用雞人報,五夜無煩侍女添。
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復年年。
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

  【庚辰: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嘆嘆!丁亥夏。笏叟。】

(庚辰本、俄藏本二十二回正文到此為止,明顯有缺文;以下文字系以戚序本配入並以諸本匯校。)

  賈政心內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響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盤,是打動亂如麻。探春所作風箏,乃飄飄浮蕩之物。惜春所作海燈,一發清凈孤獨。今乃上元佳節,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為戲耶?」心內愈思愈悶,因在賈母之前,不敢形於色,只得仍勉強往下看去。只見後面寫著七言律詩一首,卻是寶釵所作,隨念道:

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里總無緣。
曉籌不用雞人報,五夜無煩侍女添。
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復年年。
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

  

  賈政看完,心內自忖道:「此物還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詞句,更覺不祥,皆非永遠福壽之輩。」想到此處,愈覺煩悶,大有悲戚之狀,因而將適纔的精神減去十分之八九,只垂頭沉思。

  賈母見賈政如此光景,想到或是他身體勞乏亦未可定,又兼之恐拘束了眾姊妹不得高興頑耍,即對賈政云:「你竟不必猜了,去安歇罷。讓我們再坐一會,也好散了。」賈政一聞此言,連忙答應幾個「是」字,又勉強勸了賈母一回酒,方纔退出去了。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來覆去竟難成寐,不由傷悲感慨,不在話下。

  且說賈母見賈政去了,便道:「你們可自在樂一樂罷。」一言未了,早見寶玉跑至圍屏燈前,指手畫腳,滿口批評,這個這一句不好,那一個破的不恰當,如同開了鎖的猴子一般。寶釵便道:「還象適纔坐著,大家說說笑笑,豈不斯文些兒。」鳳姐自裡間忙出來插口道:「你這個人,就該老爺每日令你寸步不離方好。適纔我忘了,為什麼不當著老爺,攛掇叫你也作詩謎兒。若果如此,怕不得這會子正出汗呢。」說的寶玉急了,扯著鳳姐兒,扭股兒糖似的只是廝纏。賈母又與李宮裁併眾姊妹說笑了一會,也覺有些困倦起來。聽了聽已是漏下四鼓,命將食物撤去,賞散與眾人,隨起身道:「我們安歇罷。明日還是節下,該當早起。明日晚間再玩罷。」且聽下回分解。

Djia Liän hatte also gehört, wie Hsi-fëng sagte, sie wolle etwas mit ihm besprechen, darum blieb er stehen und fragte: „Worum geht es denn?“ „Am einundzwanzigsten hat Kusine Bau-tschai Geburtstag“, sagte Hsi-fëng. „Wie wollen wir das feiern?“ „Was weiß denn ich?“ entgegnete Djia Liän. „Du hast doch schon oft genug auch große Geburtstage ausgerichtet, und jetzt weißt du nicht, was du machen sollst?“ „Für große Geburtstage gibt es feststehende Regeln“, sagte Hsi-fëng, „aber dies ist weder ein großer noch ein kleiner, darum wollte ich mit dir darüber sprechen.“ Djia Liän dachte lange mit gesenktem Kopf nach, ehe er endlich sagte: „Was bist du nur heute dumm! Wir haben doch ein Muster, nach dem wir uns richten können, und das ist Dai-yü. So, wie ihr Geburtstag immer gefeiert wurde, wird jetzt auch Bau-tschais Geburtstag gefeiert, und damit ist die Sache in Ordnung!“ „Als ob ich das nicht selber wüßte!“ erwiderte Hsi-fëng mit kühlem Lächeln. „Eigentlich hatte ich es mir auch so gedacht, aber gestern war ich dabei, als s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ach dem Alter und den Geburtstagen von allen erkundigte, und da hörte ich, daß Kusine Bau-tschai in diesem Jahr fünfzehn wird. Das ist zwar kein runder Jahrestag, aber sie kommt doch damit ins heiratsfähige Alter,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gesagt, sie wolle ihr den Geburtstag ausrichten. Ich denke mir, wenn sie das wirklich tut, muß das etwas anderes werden als die Geburtstagsfeiern für Dai-yü.“ „Wenn das so ist, muß es eben etwas üppiger zugehen als auf den Geburtstagen von Dai-yü“, meinte Djia Liän. „So habe ich mir das auch vorgestellt“, sagte Hsi-fëng. „Und gerade deshalb wollte ich hören, was du dazu sagst. Hätte ich das Fest auf eigene Faust üppiger gestaltet, dann hättest du mir wieder einmal vorgeworfen, ich hätte das vorher sagen müssen.“ „Hör auf!“ verlangte Djia Liän lächelnd. „Wozu diese falsche Rücksichtnahme? Mir reicht es, wenn du mich nicht kontrollierst, wie sollte ich da dir noch Vorschriften machen?“ Und damit ging er jetzt wirklich fort, und es soll hier nicht weiter von ihm die Rede sein. Da Hsiang-yün schon einige Tage im Jung-guo-Anwesen verbracht hatte, wollte sie jetzt nach Hause zurückkehr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forderte sie auf: „Warte Bau-tschais Geburtstag ab und sieh dir die Theaterschau an, ehe du fährst!“ Also mußte Hsiang-yün noch dableiben, aber sie schickte jemanden zu sich nach Hause, um zwei Nadelarbeiten holen zu lassen, die sie einmal angefertigt hatte und die sie nun Bau-tschai zum Geburtstag schenken wollte. Seitdem Bau-tschai im Jung-guo-Anwesen lebte,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an ihrer ernsthaften und friedfertigen Art Gefallen gefunden. Und als Bau-tschais Geburtstag jetzt zum ersten Mal festlich begangen werden sollte, spendierte die Herzoginmutter zwanzig Liang Silber und ließ Hsi-fëng rufen, um ihr die Summe zu übergeben, damit sie eine Weintafel herrichtete und für eine Theatervorführung sorgte. Hsi-fëng aber machte sich einen Spaß daraus, ihr lächelnd zu sagen: „Niemand hat etwas dagegen, wenn die alte Ahne den Kindern Geburtstagsfeiern ausrichtet und wenn es dabei Wein und Theaterspiele geben soll. Aber wenn Euch das Vergnügen bereitet und wenn Ihr wollt, daß es fröhlich dabei zugeht, müßt Ihr Euch das schon etwas kosten lassen! Ihr gebt mir hier großartig lumpige zwanzig Liang Silber, das heißt doch nichts anderes, als daß ich den Rest dazuzahlen soll. Ich würde ja nichts sagen, wenn Ihr nichts hättet, aber Ihr habt ja Gold und Silber, rundes und flaches, in solchen Mengen, daß es die Kisten sprengt, und doch wollt Ihr uns ausnehmen. Wenn ich hier in die Runde sehe, sind wir doch alle Eure Kinder. Wird Bau-yü denn der einzige sein, der eines Tages vorangeht, um Euch auf den Berg Wu-tai zu geleiten,daß Ihr Euren ganzen Privatbesitz nur ihm allein hinterlassen wollt? Auch wenn wir nichts taugen, müßt Ihr doch nicht so hart zu uns sein! Reicht das vielleicht für Wein? Reicht das vielleicht für eine Theatervorführung?“ Alles brach darüber in Gelächter aus, und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als sie nun sagte: „Hört euch nur dieses Schandmaul an! Ich bin gewiß nicht auf den Mund gefallen, aber gegen dieses Äffchen komme ich nicht an. – Auch deine Schwiegermutter wagt es nicht, sich auf einen Streit mit dir einzulassen, so wie du immer gleich losrasselst.“ „Meine Schwiegermutter hängt genauso an Bau-yü wie Ihr selbst, bei ihr kann ich mich also nicht beklagen. Wie soll es da Streit geben?“ parierte Hsi-fëng und br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gleich noch einmal zum Lachen, die sich köstlich amüsierte. Am Abend, als es dunkel geworden war und alle sich noch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ufhielten, um miteinander zu plauder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bei Bau-tschai, was für Theaterstücke sie gern sehen wolle und was sie sich zum Essen wünsche. Nun wußte Bau-tschai sehr gut,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als alter Mensch solche Stücke am meisten mochte, in denen es recht lebhaft zuging, und daß sie am liebsten süße und weiche Speisen aß, darum entsprachen ihre Antworten genau dem, was der Herzoginmutter selber gefiel. Und darüber freute sich diese ganz besonders. Am nächsten Tag wurden Bau-tschai Kleider, Spiele und andere Geschenke hinübergeschickt, an denen auch Dame Wang, Hsi-fëng, Dai-yü und die anderen ihren unterschiedlichen Anteil hatten, aber das muß hier nicht unnötig beschrieben werden. Am einundzwanzigsten war bei der Herzoginmutter im Innenhof eine niedliche Bühne für den Hausgebrauch aufgeschlagen, und eine neue Truppe kleiner Schauspielerinnen war bestellt, die den Kun-tjü-Stil und den I-yang-Stilbeherrschte. Im Hauptraum des Hauses waren mehrere Tafeln für eine Familienfeier gedeckt. Kein einziger Fremder wurde erwartet. Außer Tante Hsüä, Hsiang-yün und Bau-tschai gehörten alle zum eigenen Haushalt. Als Bau-yü am Morgen aufstand und Dai-yü nirgends zu sehen war, ging er in ihr Zimmer, um sie zu suchen. Er fand sie noch auf dem Ofenbett und forderte sie lächelnd auf: „Steh auf und komm essen, die Theatervorstellung fängt bald an! Welche Szenen möchtest du gern sehen? Ich werde sie für dich aussuchen!“ „Da müßtest du schon eine eigene Truppe bestellen, die mir vorspielt, was ich sehen möchte“, sagte Dai-yü abweisend, „und mich nicht bloß fragen, um dich in fremdem Glanz zu sonnen!“ „Das macht keine Schwierigkeiten“, erwiderte Bau-yü lächelnd darauf. „Das können wir schon morgen machen, und dann können sich die andern in unserm Glanz sonnen.“ Und schon zog er sie hoch und ging Hand in Hand mit ihr zum Essen hinüber. Als nach dem Essen die Theaterszenen ausgewählt wurden, bestand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 daß Bau-tschai sich als erste etwas aussuchen sollte. Bau-tschai sträubte sich zwar dagegen, aber es half ihr nichts, und so wählte sie eine Szene aus der Reise nach dem Westen. Darüber freu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natürlich, und nun befahl sie, Hsi-fëng solle etwas aussuchen. Hsi-fëng wußte ebenfalls,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turbulente Stücke mochte, aber auch, daß ihr Possen und Späße noch lieber waren, und so wählte sie die Szene ‚Liu Örl versetzt seine Kleider‘, und tatsächlich freu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darüber erst recht. Jetzt befahl sie, Dai-yü solle etwas aussuchen, aber diese verzichtete zugunsten von Tante Hsüä und Dame Wang. Da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eute will ich mit euch zusammen lustig sein, und wir wollen uns nur um uns selber kümmern, nicht um die andern! Lasse ich vielleicht für sie hier Theater spielen und Wein auftragen? Wenn sie hier umsonst zusehen und mittrinken dürfen, ist das gerade genug. Sollen sie sich vielleicht auch noch die Stücke aussuchen dürfen?“ Ihre Worte brachten alle zum Lachen, und nun fügte sich Dai-yü und wählte ebenfalls eine Szene aus. Danach kamen auch Bau-yü, Hsiang-yün, Ying-tschun, Tan-tschun, Hsi-tschun und Li Wan an die Reihe, und anschließend wurden die bisher gewünschten Szenen gespielt. Als später der Wein aufgetragen wurde,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Bau-tschai solle noch etwas aussuchen, und sie wählte die Szene ‚Der betrunkene Lu Dschï-schën randaliert auf dem Wu-tai-Berg‘. „Immer mußt du so etwas aussuchen!“ beklagte sich Bau-yü. „Du hast all die Jahre vergeblich Theateraufführungen gesehen, wenn du nicht weißt, wie gut diese Szene ist“, sagte Bau-tschai. „Nicht nur die Ausstattung ist schön, der Text ist noch besser.“ „Aber ich habe von jeher eine Abscheu vor solchem Klamauk“, beharrte Bau-yü. „Wenn du diese Szene als Klamauk bezeichnest“,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zeigt das nur, daß du keine Ahnung hast. Komm, ich will es dir erklären! Dem Stil nach ist es ‚Die roten Lippen betupfen‘ auf nördliche Art und klingt metallisch-scharf moduliert, die Melodie ist also gut. Und im Text gibt es eine Arie auf die Melodie ‚Schlingpflanzen‘, die ganz ausgezeichnet ist. Aber woher solltest du das schon wissen!“ Als Bau-yü hörte, wie Bau-tschai das Stück lobte, rückte er näher zu ihr heran und bat: „Rezitier mir die Arie, Kusinchen!“ Und Bau-tschai sprach: „Die Tränen hab ich weggewischt, das Haus des Gastfreunds verlassen. Habt Dank für eure Barmherzigkeit, die ihr mein Haupt zur Tonsur geschoren! Doch nicht im Kloster ist mein Platz, drum geh ich jetzt wieder von dannen. Nackt und bloß zieh ich einher, und nichts vermag mich zu halten. Ein Umhang aus Schilf, aus Bambus ein Hut ist alles, was ich begehre. In Sandalen aus Stroh, die Patrazerbrochen, so bettle ich mich durch die Welt.“ Bau-yü schlug sich vor Begeisterung mit der Hand aufs Knie, zeichnete die Szene im Repertoirzettel mit einem Kringel an, und sein Lob fand kein Ende. Auch Bau-tschai lobte er, weil es kein Buch gebe, das sie nicht gelesen habe. „Sei doch still und schau zu!“ mahnte ihn da Dai-yü. „Die Szene ‚Am Klostertor‘ war noch nicht dran, aber du spielst schon ‚Yü-tschï Gung stellt sich verrückt‘.“ Hsiang-yün lachte laut auf über diese Worte. Dann schauten alle wieder dem Spiel zu. Als das Fest am Abend zu Ende ging,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man solle ihr die kleine Schauspielerin vorführen, die die Heldenrollen gespielt hatte, und eine andere, die als Spaßmacher aufgetreten war, weil sie an diesen beiden das größte Gefallen gefunden hatte. Aus der Nähe betrachtet, erschienen sie ihr noch liebenswerter, und sie erkundigte sich nach ihrem Alter. Da war die kleine Heldin erst elf und die kleine Spaßmacherin sogar erst neun Jahre alt. Alle seufzten vor Mitgefühl, und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die beiden mit Fleisch und mit Obst zu bewirten und ihnen zwei Schnüre Münzen zu schenken. „Wenn man dieses Mädchen ein bißchen zurechtmacht, sieht sie jemandem zum Verwechseln ähnlich, findet ihr nicht?“ sagte Hsi-fëng über das eine der beiden. Bau-tschai wußte, wen sie meinte, und lächelte nur stumm. Auch Bau-yü fand es heraus und wagte es nicht zu sagen. Hsiang-yün aber platzte lachend heraus: „Ja, ganz wie Dai-yü sieht sie aus!“ Bau-yü warf Hsiang-yün noch rasch einen Blick zu und versuchte, ihr ein Zeichen zu machen, aber schon hatten es alle gehört. Sie stellten ihre Vergleiche an und meinten lachend: „Es stimmt tatsächlich!“ Bald darauf gingen sie auseinander. Als Hsiang-yün sich dann am Abend umzog, befahl sie Tsuee-lü, sie solle den Kleidersack öffnen und alles aufräumen und einpacken. „Warum habt Ihr es so eilig?“ fragte Tsuee-lü. „Ist es nicht früh genug, wenn ich am Abreisetag packe?“ „Wir fahren morgen in aller Frühe!“ sagte Hsiang-yün. „Was soll ich hier? Mir ansehen, wie man die Nase rümpft und die Augen verdreht?“ Bau-yü, der ihre Worte gehört hatte, trat rasch näher, faßte sie am Ärmel und sagte: „Du verdächtigst mich zu Unrecht, Kusinchen! Dai-yü ist empfindlich, und deshalb hat auch niemand etwas gesagt, weil jeder fürchtete, sie würde es übelnehmen. Du aber warst so unvorsichtig, es auszusprechen, da mußte sie dir natürlich böse sein. Ich hatte nur Angst, du würdest sie beleidigen, darum habe ich dir ein Zeichen gegeben. Wenn du mir jetzt böse bist, ist das nicht nur undankbar, sondern auch ungerecht. Bei jedem andern hätte mich das nicht gekümmert, und wenn er selbst zehn Leute beleidigt hätte!“ Hsiang-yün schüttelte seine Hand ab und erwiderte ihm: „Mich wickelst du nicht mit schönen Worten ein, ich bin nicht Dai-yü! Andere dürfen über sie sprechen und sich über sie lustig machen, und wenn ich von ihr spreche, ist das gleich ein Vergehen. Ich bin nicht würdig, von ihr zu sprechen, denn sie ist ein Fräulein, das zu den Herrschaften gehört, und ich bin ein Sklavengör! Wie darf ich es wagen, sie zu beleidigen, ...“ „Aber es ging mir doch um dich!“ fiel ihr Bau-yü aufgeregt ins Wort. „Und jetzt machst du daraus, daß ich dir ein Vergehen vorwerfen wollte. Wenn ich eine schlechte Absicht gehabt habe, will ich doch gleich zu Staub werden, und alle Leute sollen mich mit Füßen treten!“ „Red im Neujahrsmonat nicht solchen Unfug daher!“ sagte Hsiang-yün. „Solche unsinnigen Schwüre und leichtfertigen Reden kannst du bei andern anbringen, die immer gleich aufbrausen und böse sind und dich in Schranken zu halten wissen. Zwing mich nicht, vor dir auszuspucken!“ Und damit ging sie geradeswegs hinaus und in die Innen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 wo sie sich wütend hinlegte. Verärgert begab sich Bau-yü auf die Suche nach Dai-yü, aber als er eben vor ihrer Türschwelle stand, schob Dai-yü ihn zurück und machte die Tür zu. Bau-yü verstand nicht, was das bedeuten sollte, und rief leise durchs Fenster: „Kusinchen!“ Aber Dai-yü reagierte nicht darauf. Betroffen blieb er stehen und ließ unschlüssig den Kopf hängen. Hsi-jën wußte längst, worum es ging, aber sie wußte auch, daß es jetzt keinen Zweck hatte, ihm zuzureden. Während Bau-yü noch mit dummer Miene dastand, glaubte Dai-yü, er sei in sein Zimmer gegangen, und machte die Tür wieder auf. Als sie sah, daß er noch da war, konnte sie die Tür nicht gut wieder zumachen, also ging sie nur hinein und legte sich auf ihr Bett. Bau-yü ging ihr nach und sagte: „Alles hat seinen Grund, und wenn man ihn erklärt, wird sich niemand ungerecht behandelt fühlen. Welchen Grund hast du also, böse zu sein, nachdem eben noch alles gut war?“ „Das fragst du mich?“ sagte Dai-yü mit kühlem Lächeln. „Was weiß denn ich für einen Grund? Ihr habt euch doch über mich lustig gemacht und habt mich mit dem Schauspielermädchen verglichen, um etwas zum Lachen zu haben.“ „Ich nicht! Ich habe dich nicht mit ihm verglichen, und ich habe mich auch nicht über dich lustig gemacht“, sagte Bau-yü. „Warum also bist du auf mich böse?“ „Du brauchtest auch gar keine Vergleiche anzustellen und brauchtest dich nicht über mich lustig zu machen. Und doch warst du schlimmer als die, die es getan haben“, warf Dai-yü ihm vor. Bau-yü wußte nicht, was er dagegen sagen sollte, und verhielt sich still. Da fuhr Dai-yü fort: „Das wäre ja noch zu verzeihen, aber warum hast du Hsiang-yün zugeblinzelt? Was wolltest du damit sagen? Das sollte wohl heißen, sie könnte sich etwas vergeben, wenn sie ihren Spott mit mir treibt? Sie ist ein gnädiges Fräulein aus einem Fürstenhaus, und ich bin nur ein armes Kind aus dem Volke. Wenn sie ihren Spott mit mir treibt und ich darauf pariere, hätte sie sich vor allen Leuten eine Blöße gegeben. So hattest du es doch gemeint, oder nicht? Das ist deine gute Absicht gewesen. Nur hat sie deine gute Absicht leider nicht erkannt und ist böse geworden. Und dann sagst du, ich spielte mich auf, ich sei aufbrausend, ich sei immer gleich böse, und hattest Angst, sie würde mich beleidigen und ich würde ihr böse sein. Was geht es dich an, wenn ich ihr böse bin? Und was geht es dich an, wenn sie mich beleidigt?“ An diesen Worten erkannte Bau-yü, daß Dai-yü sein Gespräch mit Hsiang-yün gehört hatte, und er mußte sich sagen, daß er in seinem Versuch, zwischen den beiden zu vermitteln, wie er es eigentlich vorgehabt hatte, damit aus der Sache kein Streit entstand, gescheitert war und statt dessen von allen beiden in seinen wahren Absichten verkannt und deshalb geschmäht worden war. Das erinnerte ihn an die Sätze, die er neulich im Buch vom Südlichen Blütenlandgelesen hatte: „Wer geschickt ist, plagt sich ab, und wer klug ist, hat Sorgen. Wer nichts kann, kennt kein Streben, er ißt sich satt und streift müßig umher, unstet wie ein nicht vertäutes Boot.“ Außerdem hieß es dort noch „Die Gebirgsbäume sind selbst daran schuld, daß man sich an ihnen vergreift; die Quelle ist selbst daran schuld, daß man sie beraubt.“ Je länger er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mehr verdroß ihn die Sache, und er fragte sich: „Jetzt sind es nur die beiden, und ich komme nicht mit ihnen aus, was will ich da erst in Zukunft machen?“ Es schien ihm sinnlos, hier noch zu streiten oder auch nur zu antworten, darum machte er kehrt und ging in sein Zimmer. Als Dai-yü ihn fortgehen sah, meinte sie, daß ihm die Sache bei gründlichem Nachdenken leid geworden sei. Aber daß er jetzt wütend und ohne ein Wort hinausging, regte sie desto mehr auf, und so sagte sie: „Geh nur! Und komm dein Leben lang nicht wieder her! Und sprich auch nie wieder mit mir!“ Ohne sie zu beachten, ging Bau-yü in sein Zimmer, legte sich aufs Bett und starrte vor sich hin. Hsi-jën wußte sehr gut, was vorgefallen war, aber sie wollte nicht daran rühren. Statt dessen wollte sie versuchen, Bau-yü auf andere Weise zu besänftigen. „Nach der heutigen Theatervorführung wird es wohl noch ein paar solcher Tage geben“, sagte sie. „Bestimmt wird Fräulein Bau-tschai eine Gegeneinladung aussprechen.“ „Wen interessiert es schon, ob sie das tut oder nicht!“ gab Bau-yü kühl zurück. Seine veränderte Stimmung klang deutlich genug aus diesen Worten heraus, und so fragte Hsi-jën lächelnd: „Was soll denn das heißen? Alle sind lustig und vergnügt in dem schönen Neujahrsmonat, und du nicht?“ „Was hat das mit mir zu tun, wenn alle lustig und vergnügt sind?“ sagte Bau-yü immer noch abweisend. „Aber wäre es nicht besser für alle, wenn du genauso entgegenkommend wärst wie sie?“ fragte Hsi-jën lächelnd. „Was heißt alle?“ gab Bau-yü zurück. „Alle, das sind sie, aber ohne mich. ‚Nackt und bloß zieh ich einher, und nichts vermag mich zu halten...‘“ Und unwillkürlich kamen ihm bei diesen Worten die Tränen. Bei diesem Anblick hielt es Hsi-jën für besser, nichts mehr zu sagen, Bau-yü grübelte weiter über die Verszeile nach und begann laut zu weinen. Dann aber drehte er sich herum und stand auf, ging an den Tisch und griff nach dem Schreibpinsel, um das Gatha zu schreiben: „Du erkennst, und ich erkenne, mit dem Herzen, mit dem Sinn. Das Nichts zu erkennen ist wahre Erkenntnis. Unsagbares Erkennen gibt mir erst Halt.“ Und weil er glaubte, er selbst sei zwar zur Erkenntnis gelangt, die anderen aber würden die Verse vielleicht nicht verstehen, schrieb er auf die Rückseite noch ein Gedicht in der Manier der „Schlingpflanzen“. Anschließend las er das Ganze noch einmal durch, und da er meinte, nun könne es keinen Zweifel mehr geben, legte er sich zufrieden schlafen. Dai-yü aber, die gesehen hatte, mit welch entschlossener Miene Bau-yü von ihr fortgegangen war, kam jetzt unter dem Vorwand, Hsi-jën zu suchen, herüber und wollte sehen, wie es um ihn stand. Hsi-jën berichtete ihr, Bau-yü schlafe bereits, und schon wollte Dai-yü wieder gehen, als Hsi-jën sie lächelnd bat: „Wartet noch, Fräulein! Er hat da einen Zettel geschrieben, seht einmal nach, was darauf steht!“ Und leise ging sie das Blatt mit den Versen holen, die Bau-yü geschrieben hatte, und reichte es Dai-yü. Als Dai-yü die Verse las, war ihr klar, daß Bau-yü sie im Zorn geschrieben hatte, und sie belustigten und rührten sie zugleich. Zu Hsi-jën sagte sie: „Es ist nur ein Scherz und hat nichts zu bedeuten.“ Dann nahm sie das Blatt mit in ihr Zimmer und gab es Hsiang-yün zu lesen. Am nächsten Morgen zeigte sie es auch Bau-tschai, die zuerst das Gedicht las, das lautete: „Ohne Ich auch kein Du, drum soll‘n sie mich nur verkennen! Frei wander ich und ungehemmt, kenne nicht Freude, kenne nicht Leid, nicht nahe noch ferne Verwandte. Warum ich so emsig besorgt einst war, kann ich heute nicht mehr verstehen.“ Dann las sie auch das Gatha und sagte schließlich lächelnd: „An seiner Erleuchtung trage nur ich die Schuld. Das habe ich gestern mit der Arie angerichtet, die ich ihm rezitierte. Diese dauistischen Bücher und die Geheimnisse der Tschan-Buddhistensind wirklich bestens geeignet, einem die Sinne zu verwirren. Wenn er ernstlich so ein verrücktes Zeug zu schwatzen beginnt und solche Absichten hat, bin ich mit dieser Arie die Hauptschuldige daran.“ Damit riß sie das Blatt kurz und klein, reichte die Fetzen den Sklavenmädchen und sagte: „Verbrennt das schnell!“ Dai-yü aber sagte lächelnd: „Das hättest du nicht tun sollen. Ich will ihn nun etwas fragen. Und ihr begleitet mich, damit er auch wirklich von seinen Torheiten und seinem Irrglauben geheilt wird.“ Tatsächlich gingen sie zu dritt in Bau-yüs Zimmer, und kaum daß sie eingetreten waren, fragte Dai-yü: „Bau-yü, du ‚Wertvoller Jade‘, ich frage dich, worin besteht dein hoher Wert? Und worin liegt deine jadene Härte?“ Als Bau-yü keine Antwort darauf fand, klatschten die drei Mädchen lachend in die Hände und sagten: „Und so ein Dummkopf will sich mit der Lehre vom Tschan beschäftigen!“ Dann fuhr Dai-yü fort: „Die beiden Schlußzeilen deines Gatha sind gut – ,Unsagbares Erkennen gibt mir erst Halt.‘ Aber mir scheint, es fehlt noch etwas daran, darum will ich sie um zwei Zeilen ergänzen – ‚Erst vom letzten Halt sich lösend, wird der Reinheit Ziel erreicht.‘ “ „Ja“, bestätigte auch Bau-tschai, „darin liegt erst die wirkliche Erkenntnis. Als seinerzeit Huee-nëng, der spätere Sechste Patriarch der Südlichen Schule, auf der Suche nach einem Lehrmeister nach Schau-dschou kam, erfuhr er, der Aufenthaltsort des Fünften Patriarchen Hung-jën sei der Huang-mee-Berg, und diente dann bei ihm als Küchenhilfe. Um einen würdigen Nachfolger zu finden, befahl nachher der Fünfte Patriarch seinen Jüngern, jeder von ihnen solle ein Gatha verfassen, und der Prior Schën-hsiu sprach:

‚Gleicht der Leib dem Baume der Erleuchtung,so der Geist dem klaren Spiegelständer. Wisch ihn fleißig immer wieder rein! Laß kein Stäubchen Unrat darauf sein!‘ Huee-nëng hörte das Gatha in der Küche beim Reisstampfen und sagte: ‚Schön ist das schon, aber verstanden hat er nichts!‘ Und dann sprach er ein eigenes Gatha: ‚Erleuchtung kommt noch immer ohne Baum. Der klare Spiegel ist auch kein Gestell. Wo nichts von ewig ist, kein einzig Ding, wo hinge sich das Stäubchen Unrat hin?‘ Daraufhin übergab ihm der Fünfte Patriarch Kasayaund Patra. Mit Bau-yüs Gatha ist es genau dasselbe. Aber er hat deine Fragen noch nicht beantwortet. Willst du etwa darauf verzichten?“ Lächelnd sagte Dai-yü: „Er hat sie nicht beantwortet, als ich sie ihm stellte, und das heißt, er gibt sich geschlagen. Sie jetzt noch zu beantworten wäre keine Kunst. Er soll nur in Zukunft von der Tschan-Lehre ablassen. – Da weißt und kannst du nicht einmal so viel wie wir beide und willst dich mit dem Tschan beschäftigen!“ Bau-yü hatte geglaubt, ihm sei die Erkenntnis gekommen, aber dann hatte er auf Dai-yüs Fragen keine Antwort gewußt, und Bau-tschai hatte eine Parallele aus den Berichten von Wortengebracht. Das waren Dinge, die er ihnen nie zugetraut hätte, und so überlegte er sich: „Sie sind mir in Wissen und Verständnis voraus und trotzdem nicht zur Erkenntnis gelangt, warum soll ich mir damit das Leben schwer machen?“ Darum erklärte er lächelnd: „Wer will sich denn hier mit der Tschan-Lehre befassen? Das war doch nur die Laune eines Augenblicks.“ Und damit war das alte Verhältnis zwischen den vieren wiederhergestellt. Plötzlich kam jemand mit der Meldung,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habe jemanden mit einem Laternenrätsel geschickt, das sie raten sollten, um dann selber jeder eines zu verfassen, das zu ihr in den Palast geschickt werden sollte. Also gingen sie rasch in den Hauptraum de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 wo sie einen kleinen Eunuchen fanden, der eine niedliche viereckige Laterne aus weißer Gaze gebracht hatte, die extra für Laternenrätsel gemacht war und an der schon ein Rätsel hing. Alle brannten darauf, es zu lesen, um dann loszuraten, aber der kleine Eunuch verkündete den Befehl: „Wer es erraten hat, soll es nicht sagen, sondern die Auflösung auf einen Zettel schreiben. Die Zettel werden in den Palast gebracht, wo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elbst überprüft, was richtig ist und was falsch!“ Jetzt trat Bau-tschai mit den anderen näher und sah, daß das Rätsel aus einem Vierzeiler bestand und nichts Neuartiges oder Ausgefallenes darstellte. Dennoch sparte sie nicht mit ihrem Lob und sagte, das Rätsel sei schwierig. Ja, sie gab sich den Anschein, nachdenken zu müssen, obwohl sie es in Wirklichkeit auf den ersten Blick erraten hatte. Auch Bau-yü, Dai-yü, Hsiang-yün und Tan-tschun hatten die Lösung gefunden, und jeder schrieb sie still für sich auf einen Zettel. Dann wurden noch Djia Huan und Djia Lan geholt, die ebenfalls angestrengt überlegten und dann ihre Lösungen niederschrieben. Anschließend dachte sich jeder von ihnen selbst ein Rätsel aus und schrieb es im Kanzleiduktus auf einen Zettel. Die Zettel wurden an die Laterne gehängt, und der Eunuch verschwand damit. Am Abend kam er wieder und brachte den Bescheid: „Das Rätsel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haben alle richtig geraten bis auf Fräulein Ying-tschun und den jungen Herrn Huan. Für die Rätsel, die ich von hier mitgenommen habe, ha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Lösungen gefunden, sie weiß jedoch nicht, ob sie richtig sind.“ Damit holte er einen Zettel hervor, und es zeigte sich, daß einiges richtig war und anderes nicht, aber alle beeilten sich zu erkläre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habe alles richtig erraten. Dann verteilte der Eunuch Geschenke für die richtigen Lösungen. Jeder bekam eine röhrenförmige Schutzhülle für Gedichtblätter aus der Palastwerkstatt und einen Bambuspinsel, wie man ihn zum Saubermachen des Teegeschirrs braucht. Nur Ying-tschun und Djia Huan bekamen nichts. Während Ying-tschun die Sache als ein Spiel betrachtete und ihr deshalb keine Bedeutung beimaß, war Djia Huan die Laune verdorben. Doch nun mußte er hören, wie der Eunuch sagte: „Das Rätsel des jungen Herrn Huan gibt keinen Sinn, und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konnte es nicht erraten. Sie hat es mir wieder mitgegeben, und ich soll fragen, was gemeint ist.“ Alle sahen sich an, was Djia Huan geschrieben hatte, und da stand: „Der ältere Bruder hat acht Hörner, der jüngere hat nur zwei; der ältere liegt auf dem Bett, der jüngere hockt auf dem Haus.“ Alle brachen in schallendes Gelächter darüber aus, Djia Huan aber erklärte dem Eunuchen: „Das eine ist eine Kopfstütze, das andere ein Drachenkopf auf dem Dachfirst.“Der Eunuch schrieb es auf, trank seinen Tee und ritt wieder fort. Froh gestimmt, weil Yüan-tschun so vergnügt war,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rasch eine zierliche kleine Laterne anzufertigen und in der Halle anzubringen. Außerdem ordnete sie an, jedes der Mädchen solle sich ein Rätsel ausdenken und auf einem Zettel an die Laterne kleben. Dann ließ sie parfümierten Tee und feines Naschwerk vorbereiten und verschiedene Kleinigkeiten als Preise bereitlegen. Als Djia Dschëng bei seiner Rückkehr von der Hofaudienz die Herzoginmutter in froher Stimmung traf, wollte er am Abend ebenfalls mit dabeisein, um an der allgemeinen Freude teilzuhaben, zumal man sich noch in den Feiertagen befand.Inzwischen ließ er Wein und Näschereien auftragen und Geschenke zurechtlegen. In der Halle ließ er bunte Seidenlaternen aufhängen, und dann lud er die Herzoginmutter zur Laternenschau ein. Die Herzoginmutter nahm mit Djia Dschëng und Bau-yü zusammen am Haupttisch Platz. Am nächsten Tisch saß Dame Wang mit Bau-tschai, Dai-yü und Hsiang-yün, dann folgt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an einem weiteren Tisch. Überall standen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Li Wan und Hsi-fëng saßen an einem Tisch im Innenraum. Djia Dschëng vermißte Djia Lan, und so fragte er: „Warum ist denn Lan nicht zu sehen?“ Sofort ging eine Sklavin in den Innenraum, um die Frage an Li Wan weiterzugeben. Diese stand auf und gab lächelnd zur Antwort: „Er hat gesagt, der gnädige Herr habe ihn nicht rufen lassen, darum wolle er nicht kommen.“ Die Sklavin meldete es Djia Dschëng, und alle sagten lächelnd: „Das entspricht so recht seiner eigensinnigen Art!“ Djia Dschëng aber ließ Djia Lan durch Djia Huan und zwei Sklavenfrauen holen.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Djia Lan, er solle sich neben sie setzen, und reichte ihm eine Handvoll Näschereien. Alles schwatzte und lachte und war vergnügt, Bau-yü aber, der für gewöhnlich das große Wort führte, gab heute in Djia Dschëngs Gegenwart nur kurze, höfliche Antworten. Auch Hsiang-yün, die sonst für ein zartes Mädchen recht viel zu sagen wußte, bekam heute Djia Dschëngs wegen den Mund nicht auf. Dai-yü aber war von Natur aus zurückhaltend und wortkarg. Bau-tschai schließlich, die sich seit jeher unbedachter Worte und leichtfertiger Handlungen enthielt, blieb dieser Gewohnheit auch heute treu. So ging es bei diesem Familienvergnügen sehr steif und gar nicht vergnüglich zu. Die Herzoginmutter wußte ebenfalls, daß dies allein auf Djia Dschëngs Anwesenheit zurückzuführen war, darum sagte sie ihm, als drei Runden Wein getrunken waren, er solle sich nur ausruhen gehen. Djia Dschëng war sich darüber im klar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ihn wegschickte, damit sich die Mädchen und Jungen besser amüsieren konnten, darum sagte er lächelnd: „Da ich hörte, Ihr wolltet hier ein Laternenfest mit Rätselraten abhalten, habe ich Geschenke und Wein beigesteuert und bin dazugekommen. Warum wollt Ihr Eure Liebe nur den Enkelkindern schenken und gönnt Eurem Sohn nicht auch ein bißchen davon?“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deiner Gegenwart wagt hier niemand zu reden und zu lachen, und das macht mich ganz krank. Wenn du Rätsel raten willst, werde ich dir eins aufgeben. Aber wenn du es nicht herausbekommst, wirst du bestraft!“ „Natürlich!“ sagte Djia Dschëng. „Aber wenn ich es errate, muß ich auch eine Belohnung bekommen.“ „Das versteht sich“, versicher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prach: „Leicht stehen Äffchen auf den Zweigen.– Eine Frucht ist zu erraten.“ Djia Dschëng wußte, daß Litchipflaumen gemeint waren, aber er riet absichtlich falsch und mußte Verschiedenes als Strafe geben, ehe er endlich das Richtige sagte und dafür etwas von der Herzoginmutter bekam. Dann gab auch er ihr ein Rätsel auf: „Kantig und hart, kann es selbst nichts sagen. Doch ist etwas zu sagen, hilft es dabei unbedingt. – Ein Gebrauchsgegenstand ist zu erraten.“ Anschließend flüsterte er Bau-yü die Auflösung zu, und dieser, der seine Absicht verstand, flüsterte sie seinerseits der Herzoginmutter zu. Die Herzoginmutter überlegte ein Weilchen, und da sie fand, es stimmte tatsächlich, sagte sie: „Ein Tuschereibstein.“ „Ihr habt es auf Anhieb erraten!“ sagte Djia Dschëng. Dann wandte er sich um und befahl: „Holt rasch die Geschenke!“ Die Sklavinnen bestätigten seinen Befehl und trugen große und kleine Tabletts herein. Die Herzoginmutter sah sich die Gaben Stück für Stück an, und es waren alles neuartige Sächelchen, wie sie zum Laternenfest üblich sind. Erfreut befahl sie: „Schenkt eurem Vater Wein ein!“ Bau-yü führte die Kanne, Ying-tschun reichte den Becher. Anschließend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ort an der Laterne sind die Rätsel, die sich die Mädchen ausgedacht haben.ts der Herzoginmutter zu. Die Herzoginmutter überlegte ein Weilchen, und da sie fand, es stimmte tatsächlich, sagte sie: „Ein Tuschereibstein.“ „Ihr habt es auf Anhieb erraten!“ sagte Djia Dschëng. Dann wandte er sich um und befahl: „Holt rasch die Geschenke!“ Die Sklavinnen bestätigten seinen Befehl und trugen große und kleine Tabletts herein. Die Herzoginmutter sah sich die Gaben Stück für Stück an, und es waren alles neuartige Sächelchen, wie sie zum Laternenfest üblich sind. Erfreut befahl sie: „Schenkt eurem Vater Wein ein!“ Bau-yü führte die Kanne, Ying-tschun reichte den Becher. Anschließend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ort an der Laterne sind die Rätsel, die sich die Mädchen ausgedacht haben. Rate sie, und ich höre zu!“ Djia Dschëng gehorchte, stand auf und trat an die Laterne, wo er als erstes las: „Böse Geister versetzt es in Angst und Furcht, ein Röllchen mit Donnergebaren. Eben noch jagt es dir Schrecken ein, und schon ist‘s zu Asche zerfallen.“ „Das ist ein Feuerwerkskörper“, sagte Djia Dschëng. „Richtig“, sagte Bau-yü, und Djia Dschëng las als nächstes: „Ewige Regeln lenken die Hände, nichts ergibt sich nach menschlichem Wunsch. Im ständigen Wechsel ungleicher Zahlen ist keine Ruhe von früh bis spät.“ „Das ist ein Rechenbrett“, sagte Djia Dschëng. „Richtig“, erklärte Ying-tschun lächelnd, und Djia Dschëng las das folgende Rätsel: „Den Kopf im Nacken schaun Kinder danach, es bringt Freude am Festtag Tjing-ming.Doch reißt es sich von der Leine los, gib nicht dem Ostwind die Schuld!“ „Das ist ein Drachen“, sagte Djia Dschëng. „Richtig“, bestätigte Tan-tschun lächelnd, und nun las Djia Dschëng: „Schön, wie es ist, scheint es fehl am Platz, hört Sutras statt Liebesliedern, und doch ist es nicht im Dunkel begraben, denn es trägt in sich ein großes Licht.“ „Das ist die Lampe vor einer Buddhafigur“, sagte Djia Dschëng. Und Hsi-tschun bekräftigte lächelnd: „Es ist eine Lampe vor einem Heiligenbild.“ Still für sich überlegte Djia Dschëng: „Yüan-tschuns Feuerwerkskörper zerplatzt mit einem Krach, und dann ist er weg, Ying-tschuns Rechenbrett ist in ständiger verwirrender Bewegung, Tan-tschuns Drachen schwebt taumelnd in der Luft, und Hsi-tschuns Buddhalampe ist ganz Stille und Einsamkeit. Dabei ist doch jetzt der fröhliche Feiertag des Laternenfests, warum wählen da alle so unheilverkündende Dinge für dieses Spiel aus?“ Je länger er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bedrückter wurde er, doch in Gegenwart der Herzoginmutter wagte er das nicht zu zeigen, und so sah er sich notgedrungen das nächste Rätsel an. Es war ein Achtzeiler, den Bau-tschai geschrieben hatte, und er lautete: „Wonach riechen am Morgen die Ärmel? Ein Geruch, der Zither und Kissen fremd. Niemand muß es im Dämmerschein wecken, niemand bedient es tief in der Nacht. Früh und spät brennt ihm der Kopf, Tag für Tag versengt sein Herz. Die fliehenden Stunden weiß es zu schätzen bei Sonne und Regen, Wolken und Wind.“ Als Djia Dschëng zu Ende gelesen hatte, sagte er sich: „Der Gegenstand an sich hält sich in Grenzen,aber daß ein blutjunger Mensch solche Verse schreibt, verheißt um so mehr Unheil. Dieser Generation ist kein dauerhaftes Glück und keine Langlebigkeit beschieden!“ Nachdem er sich das überlegt hatte, war ihm erst recht bekümmert und beklommen zumute, und seine muntere Laune von vorhin war zu acht, neun Zehnteln verflogen. Mit gesenktem Kopf hing er stumm seinen Gedanken nach. Als die Herzoginmutter ihn so sah, dachte sie, er sei vielleicht erschöpft, außerdem fürchtete sie, die Mädchen könnten sich durch seine Gegenwart gehemmt fühlen und nicht in Stimmung kommen, darum sagte sie ihm: „Du brauchst nicht mehr weiterzuraten. Geh und ruh dich aus! Wir wollen nur noch ein Weilchen hier zusammen sitzen, dann gehen wir auch!“ Djia Dschëng antwortete gleich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Jawohl!“ Aber es blieb ihm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einige Male zum Trinken aufzufordern, ehe er sich wirklich zurückzog. Wieder in seinem Zimmer, grübelte er in einem fort hin und her und wälzte sich schlaflos von einer Seite auf die andere. Ohne daß er es wollte, entrang sich ein schmerzvoller Seufzer seiner Brust. Doch genug jetzt davo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ß Djia Dschëng gegangen war, verlangte sie: „So vergnügt euch doch nach Herzenslust!“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lief Bau-yü schon zu der Laterne mit den Rätseln und kritisierte lautstark und heftig gestikulierend, diese Verszeile sei nicht gelungen und jene sei nicht in Ordnung. Wie ein Affe benahm er sich, den man von der Kette gelassen hat. „Ist es nicht kultivierter, wenn wir sitzen bleiben wie bisher, um zu plaudern und zu scherzen?“ fragte da Bau-tschai. Und auch Hsi-fëng kam aus dem Innenraum gelaufen, um ebenfalls ihre Meinung zu äußern. „Du bist nur brav, wenn dein Vater auch nicht den kleinsten Schritt von deiner Seite weicht“, sagte sie. „Warum nur habe ich ihn eben, als er noch da war, nicht auf den Gedanken gebracht, dir zu befehlen, auch ein Rätselgedicht zu schreiben? Dann würdest du jetzt noch schön schwitzen!“ Damit aber brachte sie Bau-yü so auf, daß er mit der Hand nach ihr griff, und schon kriegten sie sich gegenseitig beim Wickel.

Die hübsche Ping-Örl kommt Djia Liän mit sanften Worten zu Hilfe. Aus: Jinyuyuan 1889b.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hielt sich noch eine Weile scherzhaft mit Li Wan und den Mädchen, aber dann spürte sie, wie sie müde wurde, und da sie auch hörte, daß die vierte Nachtwache schon anbrach,befahl sie, die Speisen abzutragen und an das Gesinde zu verteilen. Anschließend erhob sie sich und sagte: „Gehen wir schlafen! Morgen wird auch noch gefeiert, da müssen wir früh aufstehen. Und morgen abend wollen wir uns wieder zusammen vergnügen!“ Im nächsten Kapitel wird alles ausführlich erzäh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