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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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Der Betrunkene Himmelswächter achtet das Geld gering und beweist seinen Edelmut, ein törichtes Mädchen verliert sein Taschentuch und möchte jemandes Liebe erweck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林黛玉正自情思縈逗,纏綿固結之時,忽有人從背後擊了一掌,說道:「你作什麼一個人在這裡?」林黛玉倒唬了一跳,回頭看時,不是別人,卻是香菱。林黛玉道:「你這個傻丫頭,唬我這麼一跳好的。你這會子打那裡來?」香菱嘻嘻的笑道:「我來尋我們的姑娘的,找他總找不著。你們紫鵑也找你呢,說璉二奶奶送了什麼茶葉來給你的。走罷,回家去坐著。」 一面說著,一面拉著黛玉的手回瀟湘館來了。果然鳳姐兒送了兩小瓶上用新茶來。林黛玉和香菱坐了。況他們有甚正事談講。不過說些這一個繡的好,那一個刺的精,又下一回棋,看兩句書,香菱便走了。不在話下。   如今且說寶玉因被襲人找回房去,果見鴛鴦歪在床上看襲人的針線呢,見寶玉來了,便說道:「你往那裡去了?老太太等著你呢,叫你過那邊請大老爺的安去。還不快換了衣服走呢。」襲人便進房去取衣服。寶玉坐在床沿上,褪了鞋等靴子穿的工夫,回頭見鴛鴦穿著水紅綾子襖兒,青緞子背心,束著白縐綢汗巾兒,臉向那邊低著頭看針線,脖子上戴著花領子。寶玉便把臉湊在他脖項上,聞那香油氣,不住用手摩挲,其白膩不在襲人之下,便猴上身去涎皮笑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賞我吃了罷。」一面說著,一面扭股糖似的粘在身上。   鴛鴦便叫道:「襲人,你出來瞧瞧。你跟他一輩子,也不勸勸,還是這麼著。」襲人抱了衣服出來,向寶玉道:「左勸也不改,右勸也不改,你到底是怎麼樣?你再這麼著,這個地方可就難住了。」一邊說,一邊催他穿了衣服,同鴛鴦往前面來見賈母。見過賈母,出至外面,人馬俱已齊備。剛欲上馬,只見賈璉請安回來了,正下馬,二人對面,彼此問了兩句話。只見旁邊轉出一個人來,「請寶叔安」。寶玉看時,只見這人容長臉,長挑身材,年紀只好十八九歲,生得著實斯文清秀,倒也十分面善,只是想不起是那一房的,叫什麼名字。賈璉笑道:「你怎麼發呆,連他也不認得?他是後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兒子芸兒。」寶玉笑道:「是了,是了,我怎麼就忘了。」因問他母親好,這會子什麼勾當。賈芸指賈璉道:「找二叔說句話。」寶玉笑道:「你倒比先越發出挑了,倒象我的兒子。」賈璉笑道:「好不害臊!人家比你大四五歲呢,就替你作兒子了?」寶玉笑道:「你今年十幾歲了?」賈芸道:「十八歲。」   原來這賈芸最伶俐乖覺,聽寶玉這樣說,便笑道:「俗語說的,『搖車裡的爺爺,拄拐的孫孫』。雖然歲數大,山高高不過太陽。只從我父親沒了,這幾年也無人照管教導。如若寶叔不嫌侄兒蠢笨,認作兒子,就是我的造化了。」賈璉笑道:「你聽見了?認兒子不是好開交的呢。」說著就進去了。寶玉笑道:「明兒你閑了,只管來找我,別和他們鬼鬼祟祟的。這會子我不得閑兒。明兒你到書房裡來,和你說天話兒,我帶你園裡頑耍去。」說著扳鞍上馬,眾小廝圍隨往賈赦這邊來。   見了賈赦,不過是偶感些風寒,先述了賈母問的話,然後自己請了安。賈赦先站起來回了賈母話,次後便喚人來:「帶哥兒進去太太屋裡坐著。」寶玉退出,來至後面,進入上房。邢夫人見了他來,先倒站了起來請過賈母安,寶玉方請安。邢夫人拉他上炕坐了,方問別人好,又命人倒茶來。一鐘茶未吃完,只見那賈琮來問寶玉好。邢夫人道:「那裡找活猴兒去!你那奶媽子死絕了,也不收拾收拾你,弄的黑眉烏嘴的,那裡象大家子念書的孩子!」   正說著,只見賈環、賈蘭小叔侄兩個也來了,請過安,邢夫人便叫他兩個椅子上坐了。賈環見寶玉同邢夫人坐在一個坐褥上,邢夫人又百般摩挲撫弄他,早已心中不自在了,坐不多時,便和賈蘭使眼色兒要走。賈蘭只得依他,一同起身告辭。寶玉見他們要走,自己也就起身,要一同回去。邢夫人笑道:「你且坐著,我還和你說話呢。」寶玉只得坐了。邢夫人向他兩個道:「你們回去,各人替我問你們各人母親好。你們姑娘、姐姐妹妹都在這裡呢,鬧的我頭暈,今兒不留你們吃飯了。」賈環等答應著,便出來回家去了。   寶玉笑道:「可是姐姐們都過來了,怎麼不見?」邢夫人道:「他們坐了一會子,都往後頭不知那屋裡去了。」寶玉道:「大娘方纔說有話說,不知是什麼話?」 邢夫人笑道:「那裡有什麼話,不過是叫你等著,同你姊妹們吃了飯去。還有一個好玩的東西給你帶回去玩。」娘兒兩個說話,不覺早又晚飯時節。調開桌椅,羅列杯盤,母女姊妹們吃畢了飯。寶玉去辭賈赦,同姊妹們一同回家,見過賈母,王夫人等,各自回房安息。不在話下。   且說賈芸進去見了賈璉,因打聽可有什麼事情。賈璉告訴他:「前兒倒有一件事情出來,偏生你嬸子再三求了我,給了賈芹了。他許了我,說明兒園裡還有幾處要栽花木的地方,等這個工程出來,一定給你就是了。」賈芸聽了,半晌說道:「既是這樣,我就等著罷。叔叔也不必先在嬸子跟前提我今兒來打聽的話,到跟前再說也不遲。」賈璉道:「提他作什麼,我那裡有這些工夫說閑話兒呢。明兒一個五更,還要到興邑去走一趟,須得當日趕回來才好。你先去等著,後日起更以後你來討信兒,來早了我不得閑。」說著便回後面換衣服去了。   賈芸出了榮國府回家,一路思量,想出一個主意來,便一徑往他母舅卜世仁家來。原來卜世仁現開香料鋪,方纔從鋪子里來,忽見賈芸進來,彼此見過了,因問他這早晚什麼事跑了來。賈芸道:「有件事求舅舅幫襯幫襯。我有一件事,用些冰片麝香使用,好舅舅每樣賒四兩給我,八月里按數送了銀子來 」卜世仁冷笑道:「再休提賒欠一事。前兒也是我們鋪子里一個伙計,替他的親戚賒了幾兩銀子的貨,至今總未還上。因此我們大家賠上,立了合同,再不許替親友賒欠。誰要賒欠,就要罰他二十兩銀子的東道。況且如今這個貨也短,你就拿現銀子到我們這不三不四的鋪子里來買,也還沒有這些,只好倒扁兒去。這是一。二則你那裡有正經事,不過賒了去又是胡鬧。你只說舅舅見你一遭兒就派你一遭兒不是。你小人兒家很不知好歹,也到底立個主見,賺幾個錢,弄得穿是穿吃是吃的,我看著也喜歡。」   賈芸笑道:「舅舅說的倒乾凈。我父親沒的時候,我年紀又小,不知事。後來聽見我母親說,都還虧舅舅們在我們家出主意,料理的喪事。難道舅舅就不知道的,還是有一畝地兩間房子,如今在我手裡花了不成?巧媳婦做不出沒米的粥來,叫我怎麼樣呢?還虧是我呢,要是別個,死皮賴臉三日兩頭兒來纏著舅舅,要三升米二升豆子的,舅舅也就沒有法呢。」   卜世仁道:「我的兒,舅舅要有,還不是該的。我天天和你舅母說,只愁你沒算計兒。你但凡立的起來,到你大房裡,就是他們爺兒們見不著,便下個氣,和他們的管家或者管事的人們嬉和嬉和,也弄個事兒管管。前日我出城去,撞見了你們三房裡的老四,騎著大叫驢,帶著五輛車,有四五十和尚道士,往家廟去了。他那不虧能幹,這事就到他了!」賈芸聽他韶刀的不堪,便起身告辭。卜世仁道:「怎麼急的這樣,吃了飯再去罷。」一句未完,只見他娘子說道:「你又糊塗了。說著沒有米,這裡買了半斤面來下給你吃,這會子還裝胖呢。留下外甥挨餓不成?」卜世仁說:「再買半斤來添上就是了。」他娘子便叫女孩兒:「銀姐,往對門王奶奶家去問,有錢借二三十個,明兒就送過來。」夫妻兩個說話,那賈芸早說了幾個「不用費事」,去的無影無蹤了。   不言卜家夫婦,且說賈芸賭氣離了母舅家門,一徑回歸舊路,心下正自煩惱,一邊想,一邊低頭只管走,不想一頭就碰在一個醉漢身上,把賈芸唬了一跳。聽醉漢罵道:「臊你娘的!瞎了眼睛,碰起我來了。」賈芸忙要躲身,早被那醉漢一把抓住,對面一看,不是別人,卻是緊鄰倪二。原來這倪二是個潑皮,專放重利債,在賭博場吃閑錢,專管打降吃酒。如今正從欠錢人家索了利錢,吃醉回來,不想被賈芸碰了一頭,正沒好氣,掄拳就要打。只聽那人叫道:「老二住手!是我衝撞了你。」倪二聽見是熟人的語音,將醉眼睜開看時,見是賈芸,忙把手鬆了,趔趄著笑道:「原來是賈二爺,我該死,我該死。這會子往那裡去?」賈芸道:「告訴不得你,平白的又討了個沒趣兒。」倪二道: 「不妨不妨,有什麼不平的事,告訴我,替你出氣。這三街六巷,憑他是誰,有人得罪了我醉金剛倪二的街坊,管叫他人離家散!」賈芸道:「老二,你且彆氣,聽我告訴你這原故。」說著,便把卜世仁一段事告訴了倪二。倪二聽了大怒,「要不是令舅,我便罵不出好話來,真真氣死我倪二。也罷,你也不用愁煩,我這裡現有幾兩銀子,你若用什麼,只管拿去買辦。但只一件,你我作了這些年的街坊,我在外頭有名放帳,你卻從沒有和我張過口。也不知你厭惡我是個潑皮,怕低了你的身分,也不知是你怕我難纏,利錢重?若說怕利錢重,這銀子我是不要利錢的,也不用寫文約,若說怕低了你的身分,我就不敢借給你了,各自走開。」一面說,一面果然從搭包里掏出一捲銀子來。   賈芸心下自思:「素日倪二雖然是潑皮無賴,卻因人而使,頗頗的有義俠之名。若今日不領他這情,怕他臊了,倒恐生事。不如借了他的,改日加倍還他也倒罷了。」想畢笑道:「老二,你果然是個好漢,我何曾不想著你,和你張口。但只是我見你所相與交結的,都是些有膽量的有作為的人,似我們這等無能無力的你倒不理。我若和你張口,你豈肯借給我。今日既蒙高情,我怎敢不領,回家按例寫了文約過來便是了。」倪二大笑道:「好會說話的人。我卻聽不上這話。既說『相與交結』四個字,如何放帳給他,使他的利錢!既把銀子借與他,圖他的利錢,便不是相與交結了。閑話也不必講。既肯青目,這是十五兩三錢有零的銀子,便拿去治買東西。你要寫什麼文契,趁早把銀子還我,讓我放給那些有指望的人使去。」 賈芸聽了,一面接了銀子,一面笑道:「我便不寫罷了,有何著急的。」倪二笑道:「這不是話。天氣黑了,也不讓茶讓酒,我還到那邊有點事情去,你竟請回去。我還求你帶個信兒與舍下,叫他們早些關門睡罷,我不回家去了,倘或有要緊事兒,叫我們女兒明兒一早到馬販子王短腿家來找我。」一面說,一面趔趄著腳兒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賈芸偶然碰了這件事,心中也十分罕希,想那倪二倒果然有些意思,只是還怕他一時醉中慷慨,到明日加倍的要起來,便怎處,心內猶豫不決。忽又想道:「不妨,等那件事成了,也可加倍還他。」想畢,一直走到個錢鋪里,將那銀子稱一稱,十五兩三錢四分二釐。賈芸見倪二不撒謊,心下越發歡喜,收了銀子,來至家門,先到隔壁將倪二的信捎了與他娘子知道,方回家來。見他母親自在炕上拈線,見他進來,便問那去了一日。賈芸恐他母親生氣,便不說起卜世仁的事來,只說在西府里等璉二叔的,問他母親吃了飯不曾。他母親已吃過了,說留的飯在那裡。小丫頭子拿過來與他吃。   那天已是掌燈時候,賈芸吃了飯收拾歇息,一宿無話。次日一早起來,洗了臉,便出南門,大香鋪里買了冰麝,便往榮國府來。打聽賈璉出了門,賈芸便往後面來。   到賈璉院門前,只見幾個小廝拿著大高笤帚在那裡掃院子呢。忽見周瑞家的從門裡出來叫小廝們:「先別掃,奶奶出來了。」賈芸忙上前笑問:「二嬸嬸那去?」周瑞家的道:「老太太叫,想必是裁什麼尺頭。」正說著,只見一群人簇著鳳姐出來了。賈芸深知鳳姐是喜奉承尚排場的,忙把手逼著,恭恭敬敬搶上來請安。鳳姐連正眼也不看,仍往前走著,只問他母親好,「怎麼不來我們這裡逛逛?」賈芸道:「只是身上不大好,倒時常記掛著嬸子,要來瞧瞧,又不能來。」鳳姐笑道:「可是會撒謊,不是我提起他來,你就不說他想我了。」賈芸笑道:「侄兒不怕雷打了,就敢在長輩前撒謊。昨兒晚上還提起嬸子來,說嬸子身子生的單弱,事情又多,虧嬸子好大精神,竟料理的周周全全,要是差一點兒的,早累的不知怎麼樣呢。」   鳳姐聽了滿臉是笑,不由的便止了步,問道:「怎麼好好的你娘兒們在背地裡嚼起我來?」賈芸道:「有個原故,只因我有個朋友,家裡有幾個錢,現開香鋪。只因他身上捐著個通判,前兒選了雲南不知那一處,連家眷一齊去,把這香鋪也不在這裡開了。便把帳物攢了一攢,該給人的給人,該賤發的賤發了,象這細貴的貨,都分著送與親朋。他就一共送了我些冰片,麝香。我就和我母親商量,若要轉買,不但賣不出原價來,而且誰家拿這些銀子買這個作什麼,便是很有錢的大家子,也不過使個幾分幾錢就挺折腰了,若說送人,也沒個人配使這些,倒叫他一文不值半文轉賣了。因此我就想起嬸子來。往年間我還見嬸子大包的銀子買這些東西呢,別說今年貴妃宮中,就是這個端陽節下,不用說這些香料自然是比往常加上十倍去的。因此想來想去,只孝順嬸子一個人才合式,方不算遭塌這東西。」一邊說,一邊將一個錦匣舉起來。   鳳姐正是要辦端陽的節禮,採買香料藥餌的時節,忽見賈芸如此一來,聽這一篇話,心下又是得意又是歡喜,便命豐兒:「接過芸哥兒的來,送了家去,交給平兒。」因又說道:「看著你這樣知好歹,怪道你叔叔常提你,說你說話兒也明白,心裡有見識。」賈芸聽這話入了港,便打進一步來,故意問道:「原來叔叔也曾提我的?」鳳姐見問,才要告訴他與他管事情的那話,便忙又止住,心下想道:「我如今要告訴他那話,倒叫他看著我見不得東西似的,為得了這點子香,就混許他管事了。今兒先別提起這事。」想畢,便把派他監種花木工程的事都隱瞞的一字不提,隨口說了兩句淡話,便往賈母那裡去了。賈芸也不好提的,只得回來。   因昨日見了寶玉,叫他到外書房等著,賈芸吃了飯便又進來,到賈母那邊儀門外綺霰齋書房裡來。只見焙茗,鋤藥兩個小廝下象棋,為奪「車」正拌嘴,還有引泉、掃花、挑雲、伴鶴四五個,又在房檐上掏小雀兒玩。   賈芸進入院內,把腳一跺,說道:「猴頭們淘氣,我來了。」眾小廝看見賈芸進來,都才散了。賈芸進入房內,便坐在椅子上問:「寶二爺沒下來?」焙茗道: 「今兒總沒下來。二爺說什麼,我替你哨探哨探去。」說著,便出去了。這裡賈芸便看字畫古玩,有一頓飯工夫還不見來,再看看別的小廝,都頑去了。正是煩悶,只聽門前嬌聲嫩語的叫了一聲「哥哥」。   賈芸往外瞧時,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生的倒也細巧幹凈。那丫頭見了賈芸,便抽身躲了過去。恰當很走來,見那丫頭在門前,便說道:「好,好,正抓不著個信兒。」賈芸見了焙茗,也就趕了出來,問怎麼樣。焙茗道:「等了這一日,也沒個人兒過來。這就是寶二爺房裡的。好姑娘,你進去帶個信兒,就說廊上的二爺來了。」那丫頭聽說,方知是本家的爺們,便不似先前那等迴避,下死眼把賈芸釘了兩眼。聽那賈芸說道:「什麼是廊上廊下的,你只說是芸兒就是了。」半晌,那丫頭冷笑了一笑:「依我說,二爺竟請回家去,有什麼話明兒再來。今兒晚上得空兒我回了他。」焙茗道:「這是怎麼說?」那丫頭道:「他今兒也沒睡中覺,自然吃的晚飯早。晚上他又不下來。難道只是耍的二爺在這裡等著挨餓不成!不如家去,明兒來是正經。便是回來有人帶信,那都是不中用的。他不過口裡應著,他倒給帶呢!」賈芸聽這丫頭說話簡便俏麗,待要問他的名字,因是寶玉房裡的,又不便問,只得說道:「這話倒是,我明兒再來。」說著便往外走。焙茗道:「我倒茶去,二爺吃了茶再去。」賈芸一面走,一面回頭說: 「不吃茶,我還有事呢。」口裡說話,眼睛瞧那丫頭還站在那裡呢。   那賈芸一徑回家。至次日來至大門前,可巧遇見鳳姐往那邊去請安,才上了車,見賈芸來,便命人喚住,隔窗子笑道:「芸兒,你竟有膽子在我的跟前弄鬼。道你送東西給我,原來你有事求我。昨兒你叔叔才告訴我說你求他。」賈芸笑道:「求叔叔這事,嬸子休提,我昨兒正後悔呢。早知這樣,我竟一起頭求嬸子,這會子也早完了。誰承望叔叔竟不能的。」鳳姐笑道:「怪道你那裡沒成兒,昨兒又來尋我。」賈芸道:「嬸子辜負了我的孝心,我並沒有這個意思。若有這個意思,昨兒還不求嬸子。如今嬸子既知道了,我倒要把叔叔丟下,少不得求嬸子好歹疼我一點兒。」鳳姐冷笑道:「你們要揀遠路兒走,叫我也難說。早告訴我一聲兒,有什麼不成的,多大點子事,耽誤到這會子。那園子里還要種花,我只想不出一個人來,你早來不早完了。」賈芸笑道:「既這樣,嬸子明兒就派我罷。」鳳姐半晌道:「這個我看著不大好。等明年正月里煙火燈燭那個大宗兒下來,再派你罷。」賈芸道:「好嬸子,先把這個派了我罷。果然這個辦的好,再派我那個。」鳳姐笑道:「你倒會拉長線兒。罷了,要不是你叔叔說,我不管你的事。我也不過吃了飯就過來,你到午錯的時候來領銀子,後兒就進去種樹。」說畢,令人駕起香車,一徑去了。   賈芸喜不自禁,來至綺霰齋打聽寶玉,誰知寶玉一早便往北靜王府里去了。賈芸便呆呆的坐到晌午,打聽鳳姐回來,便寫個領票來領對牌。至院外,命人通報了,彩明走了出來,單要了領票進去,批了銀數年月,一併連對牌交與了賈芸。賈芸接了,看那批上銀數批了二百兩,心中喜不自禁,翻身走到銀庫上,交與收牌票的,領了銀子。回家告訴母親,自是母子俱各歡喜。次日一個五鼓,賈芸先找了倪二,將前銀按數還他。那倪二見賈芸有了銀子,他便按數收回,不在話下。這裡賈芸又拿了五十兩,出西門找到花兒匠方椿家裡去買樹,不在話下。   如今且說寶玉,自那日見了賈芸,曾說明日著他進來說話兒。如此說了之後,他原是富貴公子的口角,那裡還把這個放在心上,因而便忘懷了。這日晚上,從北靜王府里回來,見過賈母,王夫人等,回至園內,換了衣服,正要洗澡。襲人因被薛寶釵煩了去打結子,秋紋,碧痕兩個去催水,檀雲又因他母親的生日接了出去,麝月又現在家中養病,雖還有幾個作粗活聽喚的丫頭,估著叫不著他們,都出去尋夥覓伴的玩去了。不想這一刻的工夫,只剩了寶玉在房內。偏生的寶玉要吃茶,一連叫了兩三聲,方見兩三個老嬤嬤走進來。寶玉見了他們,連忙搖手兒說:「罷,罷,不用你們了。」老婆子們只得退出。   寶玉見沒丫頭們,只得自己下來,拿了碗向茶壺去倒茶。只聽背後說道:「二爺仔細燙了手,讓我們來倒。」一面說,一面走上來,早接了碗過去。寶玉倒唬了一跳,問:「你在那裡的?忽然來了,唬我一跳。」那丫頭一面遞茶,一面回說:「我在後院子里,才從裡間的後門進來,難道二爺就沒聽見腳步響?」寶玉一面吃茶,一面仔細打量那丫頭:穿著幾件半新不舊的衣裳,倒是一頭黑鬒鬒的頭髮,輓著個髻,容長臉面,細巧身材,卻十分俏麗乾凈。寶玉看了,便笑問道:「你也是我這屋裡的人麽?」那丫頭道:「是的。」寶玉道:「既是這屋裡的,我怎麼不認得?」那丫頭聽說,便冷笑了一聲道:「認不得的也多,豈只我一個。從來我又不遞茶遞水,拿東拿西,眼見的事一點兒不作,那裡認得呢。」寶玉道:「你為什麼不作那眼見的事?」那丫頭道:   「這話我也難說。只是有一句話回二爺:昨兒有個什麼芸兒來找二爺。我想二爺不得空兒,便叫焙茗回他,叫他今日早起來,不想二爺又往北府里去了。」剛說到這句話,只見秋紋,碧痕嘻嘻哈哈的說笑著進來,兩個人共提著一桶水,一手撩著衣裳,趔趔趄趄,潑潑撒撒的。那丫頭便忙迎去接。那秋紋碧痕正對著抱怨,「你濕了我的裙子」,那個又說「你踹了我的鞋」。忽見走出一個人來接水,二人看時,不是別人,原來是小紅。二人便都詫異,將水放下,忙進房來東瞧西望,並沒個別人,只有寶玉,便心中大不自在。只得預備下洗澡之物,待寶玉脫了衣裳,二人便帶上門出來,   走到那邊房內便找小紅,問他方纔在屋裡說什麼。小紅道:「我何曾在屋裡的?只因我的手帕子不見了,往後頭找手帕子去。不想二爺要茶吃,叫姐姐們一個沒有,是我進去了,才倒了茶,姐姐們便來了。」秋紋聽了,兜臉啐了一口,罵道:「沒臉的下流東西!正經叫你去催水去,你說有事故,倒叫我們去,你可等著做這個巧宗兒。一里一里的,這不上來了。難道我們倒跟不上你了?你也拿鏡子照照,配遞茶遞水不配!」碧痕道:「明兒我說給他們,凡要茶要水送東送西的事,咱們都別動,只叫他去便是了。」秋紋道:「這麼說,不如我們散了,單讓他在這屋裡呢。」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正鬧著,只見有個老嬤嬤進來傳鳳姐的話說:「明日有人帶花兒匠來種樹,叫你們嚴禁些,衣服裙子別混曬混晾的。那土山上一溜都都攔著幃幙呢,可別混跑。」秋紋便問:「明兒不知是誰帶進匠人來監工?」那婆子道:「說什麼後廊上的芸哥兒。」秋紋,碧痕聽了都不知道,只管混問別的話。那小紅聽見了,心內卻明白,就知是昨兒外書房所見那人了。   原來這小紅本姓林,小名紅玉,只因「玉」字犯了林黛玉、寶玉,便都把這個字隱起來,便都叫他「小紅」。原是榮國府中世代的舊僕,他父母現在收管各處房田事務。這紅玉年方十六歲,因分人在大觀園的時節,把他便分在怡紅院中,倒也清幽雅靜。不想後來命人進來居住,偏生這一所兒又被寶玉占了。這紅玉雖然是個不諳事的丫頭,卻因他有三分容貌,心內著實妄想痴心的往上攀高,每每的要在寶玉面前現弄現弄。只是寶玉身邊一干人,都是伶牙利爪的,那裡插的下手去。不想今兒才有些消息,又遭秋紋等一場惡意,心內早灰了一半。正悶悶的,忽然聽見老嬤嬤說起賈芸來,不覺心中一動,便悶悶的回至房中,睡在床上暗暗盤算,翻來掉去,正沒個抓尋。忽聽窗外低低的叫道:「紅玉,你的手帕子我拾在這裡呢。」紅玉聽了忙走出來看,不是別人,正是賈芸。紅玉不覺的粉面含羞,問道:「二爺在那裡拾著的?」賈芸笑道:「你過來,我告訴你。」一面說,一面就上來拉他。那紅玉急回身一跑,卻被門檻絆倒。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Dai-yü saß also gedankenverloren da, als jemand sie von hinten anstieß und fragte: „Was machst du hier ganz allein?“ Dai-yü schreckte auf und fuhr herum, doch es war niemand anders als Hsiang-ling. „Dummes Ding!“ sagte Dai-yü. „Mich so zu erschrecken! Wohin willst du?“ „Ich suche unser Fräulein Bau-tschai“, sagte Hsiang-ling lachend. „Sie ist einfach nicht zu finden. Und du wirst von Dsï-djüan gesucht.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hat dir irgendwelchen Tee schicken lassen. Komm, wir gehen zu dir!“ Damit faßte sie Dai-yü bei der Hand und ging mit ihr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Tatsächlich hatte Hsi-fëng zwei Dosen frischen Tee geschickt, wie er im Kaiserpalast getrunken wurde. Dai-yü setzte sich mit Hsiang-ling zusammen hin, aber es gab nichts, worüber sie sich ernsthaft unterhalten konnten. So hieß es nur, dies sei schön gestickt und jenes fein gearbeitet, sie spielten eine Partie Schach, lasen ein paar Sätze in einem Buch, und dann ging Hsiang-ling wieder fort, und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Hsi-jën mit Bau-yü ins Haus zurückkam, lag dort Yüan-yang schräg auf dem Bett und sah sich Hsi-jëns Nadelarbeit an. Als sie Bau-yü hereinkommen sah, sagte sie: „Wo warst du d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tet auf dich. Du sollst hinüberreiten, um dem alten gnädigen Herrn d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Also zieh dich rasch um!“ Nachdem Hsi-jën in den Innenraum gegangen war, um Bau-yüs Kleider zu holen, setzte dieser sich auf die Bettkante und streifte die Schuhe ab. Während er auf die Stiefel wartete, wandte er den Kopf und sah, daß Yüan-yang eine rosa Seidenjacke und darüber eine schwarze Satinweste trug, um den Leib hatte sie eine Binde aus weißem Krepp geschlungen. Den Kopf hielt sie gesenkt, um die Nadelarbeit zu betrachten, ihren Hals schmückte ein gemusterter Kragen. Bau-yü näherte sein Gesicht ihrem Nacken und sog den Duft ihrer Creme ein, wobei er ihr unaufhörlich mit den Fingern über den Nacken strich. In Weiße und Glätte stand ihre Haut der von Hsi-jën nicht nach. Jetzt umklammerte er sie wie ein Affe und drängte lächelnd: „Laß mich von der Schminke auf deinen Lippen kosten, liebste Schwester!“ Wie festgeklebt hing er an ihr.

Aus: Jingsi shanmin 1815.

„Hsi-jën, komm her und sieh dir das an!“ rief Yüan-yang. „Du bist doch ständig mit ihm zusammen, sagst du ihm denn nichts, daß er sich immer noch so benimmt?“

Mit den Kleidern im Arm trat Hsi-jën herein und sagte zu Bau-yü: „Was ist das nur mit dir, daß du dich nicht änderst, egal was man dir sagt? Wenn das nicht anders wird, kann ich hier nicht bleiben!“ Dann drängte sie ihn, sich umzuziehen und mit Yüan-yang zur Herzoginmutter zu gehen. Als Bau-yü mit der Herzoginmutter gesprochen hatte und aus dem Haus trat, standen seine Begleiter schon mit einem Pferd bereit. Eben wollte er aufsitzen, da kam Djia Liän von draußen zurück und stieg vom Pferd. Während die beiden einige Worte miteinander wechselten, trat jemand von der Seite heran und grüßte: „Guten Tag, Onkel Bau-yü!“ Bau-yü erblickte einen hochaufgeschossenen Jüngling von achtzehn, neunzehn Jahren mit einem länglichen Gesicht, das schön und edel geformt war. Doch obwohl ihm der Jüngling sehr bekannt vorkam, wollte ihm nicht einfallen, zu welchem Zweig der Familie er gehörte und wie er hieß. Lächelnd fragte Djia Liän: „Was guckst du so entgeistert? Erkennst du ihn etwa nicht? Das ist doch Yün, der Sohn der fünften Schwägerin aus dem Westanbau.“ „Richtig, richtig!“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ie konnte ich ihn nur vergessen?“ Dann fragte er Djia Yün, wie es seiner Mutter gehe und was ihn hergeführt habe. „Ich habe ein paar Sätze mit dem Onkel zu reden“, erwiderte Djia Yün und wies dabei auf Djia Liän. „Im Vergleich zu früher hast du dich ganz schön herausgemacht“, bemerkte Bau-yü lächelnd. „Du könntest glatt mein Sohn sein.“ „Schämst du dich nicht?“ fragte Djia Liän lachend. „Er ist vier oder fünf Jahre älter als du, und da soll er dein Sohn sein?“ „Wie alt bist du jetzt?“ fragte Bau-yü. „Achtzehn“, gab Djia Yün Auskunft, dann fügte er flink und gewitzt, wie er war, hinzu: „Nicht umsonst sagt der Volksmund: ‚Der Großvater liegt in der Wiege, der Enkel geht am Stock.‘ Ich bin zwar der Ältere, aber selbst der höchste Berg überragt nicht die Sonne. In den Jahren, seitdem mein Vater tot ist, hat mir niemand Fürsorge und Belehrung zuteil werden lassen. Wenn ich Euch nicht zu dumm bin und Ihr mich als Sohn annehmt, wäre das ein großes Glück für mich!“ „Hast du das gehört?“ fragte Djia Liän lächelnd. „Aber jemanden an Sohnes Statt anzunehmen ist keine Kleinigkeit.“ Und damit ging er hinein. Lächelnd sagte Bau-yü: „Komm morgen zu mir, wenn du Zeit hast, und laß dich hier mit niemand auf krumme Geschäfte ein! Jetzt kann ich nicht, aber wenn du morgen zu mir in die Bibliothek kommst, können wir uns ausführlich unterhalten, und ich zeige dir den Garten.“ Damit schwang er sich in den Sattel und ritt, von seinen Sklavenjungen umringt, zu Djia Schë hinüber. Als Djia Schë ihn empfing,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es nur eine kleine Erkältung war, an der er litt. Bau-yü stellte zunächst die Fragen, die ihm die Herzoginmutter aufgetragen hatte, und dann entbot er Djia Schë seinen zeremoniellen Gruß. Stehend beantwortete Djia Schë die Fragen der Herzoginmutter, dann rief er jemanden und befahl: „Führ den kleinen Herrn in das Zimmer der gnädigen Frau!“ Also zog sich Bau-yü zurück und begab sich in den hinteren Hauptraum. Als Dame Hsing ihn hereinkommen sah, erhob sie sich und trug ihm einen Gruß an die Herzoginmutter auf. Dann erst konnte ihr Bau-yü seinen Gruß entbieten. Anschließend zog Dame Hsing ihn zu sich aufs Ofenbett und erkundigte sich nach dem Rest der Familie. Sie befahl, Tee einzugießen, und sie hatten die erste Tasse noch nicht geleert, als Djia Dsung hereinkam, um Bau-yü zu begrüßen. „Das ist ja ein Affe, wie er im Buche steht!“ tadelte Dame Hsing. „Sind denn deine Ammen alle gestorben, daß dich niemand in Ordnung halten kann? Sieht so vielleicht ein Kind aus einer alten Beamtenfamilie aus, das schon Unterricht hat – mit schwarzer Stirn und schmutziger Schnute?“ Während sie das sagte, kamen auch Onkel und Neffe Djia Huan und Djia Lan herein. Nachdem sie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n, ließ Dame Hsing sie auf zwei Stühlen Platz nehmen.n Frau!“ Also zog sich Bau-yü zurück und begab sich in den hinteren Hauptraum. Als Dame Hsing ihn hereinkommen sah, erhob sie sich und trug ihm einen Gruß an die Herzoginmutter auf. Dann erst konnte ihr Bau-yü seinen Gruß entbieten. Anschließend zog Dame Hsing ihn zu sich aufs Ofenbett und erkundigte sich nach dem Rest der Familie. Sie befahl, Tee einzugießen, und sie hatten die erste Tasse noch nicht geleert, als Djia Dsung hereinkam, um Bau-yü zu begrüßen. „Das ist ja ein Affe, wie er im Buche steht!“ tadelte Dame Hsing. „Sind denn deine Ammen alle gestorben, daß dich niemand in Ordnung halten kann? Sieht so vielleicht ein Kind aus einer alten Beamtenfamilie aus, das schon Unterricht hat – mit schwarzer Stirn und schmutziger Schnute?“ Während sie das sagte, kamen auch Onkel und Neffe Djia Huan und Djia Lan herein. Nachdem sie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n, ließ Dame Hsing sie auf zwei Stühlen Platz nehmen. Aber Djia Huan verdroß es, daß Bau-yü mit Dame Hsing auf demselben Sitzpolster saß und von ihr gestreichelt und gehätschelt wurde, darum gab er Djia Lan schon bald einen Wink, daß sie gehen wollten. Djia Lan mußte gehorchen, und so standen sie gemeinsam auf und verabschiedeten sich. Daraufhin erhob sich Bau-yü ebenfalls und wollte mit ihnen zusammen gehen, aber Dame Hsing sagte lächelnd zu ihm: „Bleib sitzen! Ich habe noch mit dir zu reden.“ Also mußte sich Bau-yü wieder hinsetzen. „Grüßt zu Hause eure Mütter von mir!“ trug Dame Hsing den beiden anderen auf. „Eure Mädchen sind alle hier und haben solchen Spektakel gemacht, daß mir ganz schwindlig davon ist, darum behalte ich euch heute nicht zum Essen hier.“ Djia Huan und Djia Lan sagten jawohl und gingen. „Warum sind die Mädchen nicht zu sehen, wenn sie alle hier sind?“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Sie haben ein Weilchen hier gesessen und sind dann irgendwo nach hinten gegangen“, erwiderte Dame Hsing. „Ihr sagtet, Ihr wolltet mit mir reden“, fuhr Bau-yü fort. „Was gibt es denn?“ „Gar nichts“, sagte Dame Hsing lächelnd, „ich wollte nur, daß du noch bleibst und mit den Mädchen zusammen hier ißt. Außerdem habe ich etwas Schönes für dich, was du mitnehmen kannst.“ Tante und Neffe hatten nicht bemerkt, daß es über ihrem Gespräch Zeit geworden war, zu Abend zu essen, aber jetzt wurd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gestellt und Becher und Schalen aufgetragen. Nachdem sie mit den Mädchen zusammen gegessen hatten, ging Bau-yü noch zu Djia Schë, um sich zu verabschieden, dann kehrte er mit den Mädchen nach Hause zurück, wo si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aufsuchten, ehe sich jeder in sein Wohngebäude begab und sich schlafen legte. Mehr ist davon nicht zu berichten. Als Djia Yün zu Djia Liän gekommen war, hatte er sich erkundigt: „Gibt es nicht irgendeinen Auftrag, den ich übertragen bekommen könnte?“ „Neulich gab es etwas“, sagte Djia Liän, „aber deine Tante hat mich so lange gebeten, bis ich Tjin den Auftrag verschaffte. Sie hat mir jedoch gesagt, im Garten sollten demnächst noch an einigen Stellen Blumen und Bäume gepflanzt werden, und wenn diese Arbeit an der Reihe sei, solltest du sie ganz bestimmt übertragen bekommen.“ „Dann warte ich eben!“ erklärte Djia Yün nach längerer Pause. „Aber sagt der Tante nichts davon, daß ich mich erkundigt habe. Wenn es soweit ist, können wir immer noch darüber sprechen.“ „Warum sollte ich es ihr sagen?“ fragte Djia Liän. „Für müßiges Geschwätz habe ich keine Zeit. Morgen früh muß ich scho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nach Hsing-iaufbrechen, um noch am selben Tag zurück zu sein. Also warte ab und hol dir übermorgen zur ersten Nachtwache Bescheid! Eher kann ich nicht.“ Damit verschwand er in den Innenraum, um sich umzuziehen. Djia Yün verließ das Jung-guo-Anwesen und grübelte unentwegt nach. Dann kam ihm ein Gedanke, und sofort ging er zu seinem Onkel mütterlicherseits, der mit Namen Bu Schï-jën hieß. Dieser Bu Schï-jën betrieb eine Spezereihandlung und war eben aus dem Geschäft nach Hause gekommen, als plötzlich Djia Yün hereintrat. „Was willst du denn um diese Zeit noch hier?“ erkundigte er sich bei seinem Neffen, nachdem sie einander begrüßt hatten. „Ich möchte Euch um Eure Hilfe bitten“, sagte Djia Yün. „Ich brauche etwas Kampfer und etwas Moschus. Gebt mir doch je vier Liang auf Pump! Im achten Monat zahle ich Euch die volle Summe Silber dafür.“ „Red mir nicht von Pumpgeschäften!“ sagte Bu Schï-jën mit abweisendem Lächeln. „Einer unserer Verkäufer hatte auch mal etwas für mehrere Liang Silber auf Pump an einen Verwandten verkauft, aber der hat sie ihm bis heute noch nicht bezahlt. Darum haben wir alle zusammengelegt, um die Schuld zu begleichen, und haben ausgemacht, daß niemand mehr seinen Verwandten oder Freunden etwas auf Pump geben darf. Wer es doch tut, muß die andern zur Strafe für zwanzig Liang Silber bewirten. Außerdem sind die Sachen, die du haben willst, im Augenblick sowieso knapp. Selbst wenn du sie mit barem Silber in unserem Lädchen kaufen wolltest, hätten wir sie nicht am Lager und müßten sie irgendwo anders kaufen gehen. Das ist das eine. Zum andern ist doch das bestimmt nichts Reelles, was du vorhast. Du kaufst die Sachen auf Pump und stellst dann irgendwelchen Blödsinn damit an. Du siehst, daß dein Onkel dir nur Vorhaltungen macht, sooft wir uns treffen. Aber jung, wie du bist, hast du von nichts eine Ahnung. Du solltest dir endlich etwas einfallen lassen, um zu ein wenig Geld zu kommen, damit du zu essen und anzuziehen hast, dann werde auch ich mich freuen.“ „Ihr habt ganz recht, Onkel!“ sagte Djia Yün und lächelte. „Als mein Vater starb, war ich noch klein und unverständig. Von meiner Mutter hörte ich später, wie Ihr alles in die Hand genommen und das Begräbnis ausgerichtet habt. Wißt Ihr da nicht, daß wir nicht mehr haben als ein Mu Land und das Haus mit zwei Räumen? Soll ich das jetzt verkaufen, oder wie? Die geschickteste Hausfrau kann ohne Reis keine Reissuppe kochen, sagt man. Was meint Ihr denn, was ich machen soll? Ihr habt noch Glück, daß ich bin wie ich bin und kein unverschämter Kerl, der Euch in drei Tagen zweimal auf die Pelle rückt und mal drei Schëng Reis und dann zwei Schëng Bohnen verlangt. Dann könntet Ihr nämlich auch nichts dagegen machen.“ „Du solltest ja alles kriegen, mein Junge, wenn ich es nur hätte!“ beteuerte Bu Schï-jën. „Tag für Tag sage ich zu deiner Tante, es sei ein Jammer, daß du so wenig Verstand besitzt. Du brauchtest dich nur aufzuraffen und zu deiner reichen Verwandtschaft zu gehen. Wenn du die Herrschaften nicht zu Gesicht bekommst, bescheide dich nur und stell dich mit ihren Verwaltern und Aufsehern gut, damit man dir einen Auftrag gibt, für den du verantwortlich bist. Neulich war ich außerhalb der Stadt und habe den viertältesten Sohn deines dritten Onkels getroffen. Er ritt auf einem kräftigen Esel und hatte fünf Wagen mit vierzig oder fünfzig jungen Nonnen bei sich, die er in den Familientempel brachte. Das ist ein tüchtiger Kerl, und ihm vertraut man auch Aufträge an.“ Djia Yün konnte das Geschwätz nicht länger anhören, darum stand er auf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Warum so eilig?“ fragte Bu Schï-jën. „Iß doch mit uns, bevor du gehst, und...“ Aber noch ehe er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schaltete seine Frau sich ein und sagte: „Was redest du wieder für Unsinn? Ich habe dir doch gesagt, daß wir keinen Reis mehr im Haus haben. Ich habe ein halbes Djin Nudeln gekauft, die will ich dir kochen, und du tust hier wer weiß wie dick. Willst du deinen Neffen einladen, hungrig dabeizusitzen, oder was?“ „Dann kaufst du eben noch ein halbes Djin und tust es dazu!“ entschied Bu Schï-jën. Also befahl seine Frau, die Tochter Yin-djiä solle gegenüber bei Mutter Wang fragen, ob sie ihnen bis morgen zwanzig oder dreißig Bronzemünzen borgen könne. Aber während die Ehegatten noch miteinander sprachen, sagte Djia Yün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Nur keine Umstände, bitte!“ und war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spurlos verschwunden. Lassen wir also die Familie Bu und erzählen weiter von Djia Yün! Als er das Haus seines Onkels wütend verlassen hatte, ging er den Weg wieder zurück, den er gekommen war, und hing dabei zornigen Gedanken nach. Und während er so mit gesenktem Kopf dahinging, prallte er auf einmal unversehens mit voller Wucht gegen einen Betrunkenen. Erschrocken sprang Djia Yün beiseite und hörte den anderen fluchen: „Schänd deine Mutter! Hast du keine Augen im Kopf, daß du mich anrempeln mußt?“ Ehe Djia Yün sich aus dem Staube machen konnte, hatte der Betrunkene ihn schon gepackt, und jetzt erkannte Djia Yün, daß es niemand anders war als sein Nachbar Ni Örl. Dieser Ni Örl war ein Taugenichts, der von Wucherzinsen und vom Glücksspiel lebte und dessen ganzes Vergnügen Schlägereien und Saufgelage waren. Heute hatte er bei einem Schuldner Zinsen kassiert und kam eben betrunken zurück, als er plötzlich angerempelt wurde. Wütend fuchtelte er mit der Faust und wollte gerade zuschlagen, als der andere plötzlich rief: „Halt ein, Ni Örl, ich bin es doch!“ Die Stimme kam Ni Örl bekannt vor, und als er seine Säuferaugen aufriß, erkannte er Djia Yün. Rasch ließ er ihn los, torkelte zurück und sagte lächelnd: „Ach, der junge Herr Djia ist das! Verflucht will ich sein! Wohin willst du?“ „Das kann ich dir schlecht sagen“, erwiderte Djia Yün.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habe ich mir eine Abfuhr geholt.“ „Nur keine falsche Bescheidenheit!“ forderte Ni Örl ihn auf. „Sag es mir nur, wenn dir jemand ein Unrecht getan hat, und ich rechne für dich mit ihm ab! In unsern drei Straßen und sechs Gassen hier gibt es niemand, den ich, der Betrunkene Himmelswächter, nicht in Teufels Küche brächte, wenn er meinen Nachbarn beleidigt.“ „Reg dich nicht auf, ich werde dir alles erzählen!“ sagte Djia Yün und berichtete ihm, was sich bei Bu Schï-jën zugetragen hatte. Ni Örl bebte vor Zorn, als er die Geschichte gehört hatte. „Wenn er nicht dein Onkel wäre, sollte ihm das schlecht bekommen!“ erklärte er. „Es bringt mich um vor Wut! Aber laß gut sein, du mußt dich deswegen nicht grämen! Ich habe ein paar Liang Silber bei mir. Nimm sie nur, wenn du etwas brauchst! Aber nur unter einer Bedingung. Wir sind nun schon so viele Jahre Nachbarn, und ich bin überall als Geldverleiher bekannt, aber du hast mich nie deswegen angesprochen. Nun weiß ich nicht, ob du mich für einen Taugenichts hältst und mich deswegen verachtest und meinst, du würdest dir dadurch etwas vergeben, oder ob du fürchtest, mit mir sei schlecht auszukommen und ich würde zu hohe Zinsen nehmen. Wenn es wegen der Zinsen ist – ich will für dieses Geld keine Zinsen, ich will nicht einmal etwas Schriftliches darüber. Wenn du aber Angst hast, du könntest dir mit mir etwas vergeben, dann will ich dir das Silber nicht aufdrängen, dann geht eben jeder von uns seines Weges.“ Bei diesen Worten holte er wirklich ein Päckchen Silber aus dem Gürtel. Djia Yün sagte sich: ‚Dieser Ni Örl ist zwar ein Taugenichts, aber er ist doch auch hilfsbereit und weithin dafür bekannt, daß er sich furchtlos für die Gerechtigkeit einsetzt. Wenn ich jetzt seine Großzügigkeit zurückweise, wird er beleidigt sein, und wer weiß, was dann daraus wird. Besser ist, ich nehme das Silber und gebe ihm später das Doppelte wieder. Also sei‘s drum!‘ Als er diesen Gedanken zu Ende gebracht hatte, sagte er lächelnd: „Ni Örl, du bist wirklich ein guter Kerl! Und natürlich hatte ich schon an dich gedacht und wollte mich an dich wenden. Aber ich habe gesehen, daß deine Freunde nur mutige und tüchtige Menschen sind und solche unfähigen Gestalten wie ich gar keine Beachtung bei dir finden. Bestimmt hättest du mir nichts borgen wollen, wenn ich mich an dich gewandt hätte. Wenn mir jetzt deine Großmut zuteil wird, sage ich natürlich nicht nein, und sobald ich zu Hause bin, schreibe ich dir einen Schuldschein, wie es sich gehört, und bringe ihn zu dir.“ Lachend erwiderte Ni Örl: „Du hast eine flinke Zunge, aber ich nehme dir das nicht ab. Wenn jemand mein Freund ist, kann ich ihm nicht Geld auf Zinsen leihen, und bei wem es mir um die Zinsen geht, der ist nicht mein Freund. Aber wir haben genug geschwatzt. Wenn du einverstanden bist, gebe ich dir hier etwas über fünfzehn Liang und drei Tjiän, und du kaufst dir dafür, was du brauchst. Aber wenn du darauf bestehst, mir einen Schuldschein zu schreiben, gib es nur gleich wieder her, und ich verborge es an jemand anders, bei dem etwas zu holen ist.“ Lächelnd nahm Djia Yün das Silber entgegen und sagte: „Also schreibe ich nichts! Das ist doch kein Grund, sich aufzuregen!“ „So ist es recht!“ erwiderte Ni Örl lächelnd. „Jetzt ist es schon dunkel, da will ich dich nicht noch zu Tee oder Wein einladen. Ich habe auch noch etwas zu erledigen, also geh du nur nach Hause und tu mir nur den Gefallen, meinen Leuten Bescheid zu sagen, sie sollen rechtzeitig das Tor schließen und schlafen gehen. Wenn etwas ist, kann mich die Tochter morgen früh beim Pferdehändler Wang Kurzbein finden.“ Damit ging er schwankenden Schrittes davon, und mehr soll hier nicht von ihm die Rede sein. Verwundert über dieses unverhoffte Erlebnis, sagte sich Djia Yün: „Dieser Ni Örl ist gar nicht so übel, aber vielleicht ist er nur so großzügig, wenn er betrunken ist, und verlangt morgen die doppelte Summe von mir? Was mache ich dann?“ Während er unschlüssig darüber nachgrübelte, fiel ihm plötzlich ein: „Wenn die Sache klappt und ich bekomme den Auftrag, kann ich ihm auch die doppelte Summe zahlen!“ Nun begab er sich geradewegs in eine Wechselstube, um das Silber abwiegen zu lassen, und es waren fünfzehn Liang, drei Tjiän, vier Fën und zwei Li. Ni Örl hatte ihn also nicht belogen, und das gab Djia Yün erst recht Grund zur Freude. Er packte das Silber wieder ein, und als er nach Hause kam, richtete er zuerst nebenan bei Ni Örls Frau dessen Botschaft aus. Als er dann in sein eigenes Haus trat, fand er seine Mutter auf dem Ofenbett, wo sie damit beschäftigt war, Garn zu drehen. „Wo warst du den ganzen Tag?“ fragte sie, als er hereinkam. Weil Djia Yün befürchtete, die Mutter könnte sich aufregen, wenn sie davon erfuhr, erzählte er nicht, was ihm bei Bu Schï-jën widerfahren war, und sagte nur, er habe so lange im Westanwesen auf Djia Liän gewartet. Dann erkundigte er sich, ob die Mutter schon gegessen habe. Ja, sagte sie, und sie habe auch etwas für ihn aufgehoben.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brachte ihm das Essen, und da schon die Lampen brannten, machte sich Djia Yün gleich danach zum Schlafengehen zurecht und legte sich hin. Über die Nacht aber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stand Djia Yün in aller Frühe auf, und nachdem er sich das Gesicht gewaschen hatte, begab er sich zu einer großen Spezereihandlung vor dem Südtor und kaufte dort Kampfer und Moschus. Dann begab er sich ins Jung-guo-Anwesen, und ging, als er erfahren hatte, Djia Liän sei wirklich außer Haus, bis zum Tor von Djia Liäns Wohngehöft hinein, wo ein paar kleine Sklavenjungen mit großen Bambusbesen den Hof fegten. Plötzlich kam Dschou Juees Frau aus dem Haus und befahl ihnen, für ein Weilchen damit aufzuhören, weil jetzt die junge Herrin herauskomme. Rasch trat Djia Yün an Dschou Juees Frau heran und fragte lächelnd: „Wohin geht denn meine Tan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sie rufen lassen“,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Sie soll wohl Stoff zuschneiden.“ Als sie das eben sagte, trat Hsi-fëng, von einem ganzen Schwarm Begleiterinnen umringt, aus dem Haus. Djia Yün wußte genau, daß Hsi-fëng es mochte, wenn man im Umgang mit ihr alle Formen des Anstands wahrte, darum legte er rasch die Hände zusammen, trat respektvoll näher und wünschte ihr Gesundheit. Hsi-fëng aber sah ihn kaum an und fragte nur im Weitergehen: „Wie geht es deiner Mutter? Warum kommt sie uns nie besuchen?“ „Sie fühlt sich nicht recht wohl“, erwiderte Djia Yün. „Sie denkt immer an Euch, Tante, und möchte Euch gern sehen, aber sie ist leider nicht imstande herzukommen.“ „Du kannst aber lüg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Wenn ich nicht nach ihr gefragt hätte, wärst du doch nicht darauf gekommen zu sagen, sie denke an mich.“ „Glaubt Ihr, ich hätte keine Angst, daß mich der Donner erschlägt, wenn ich Ältere anlüge?“ sagte Djia Yün, ebenfalls lächelnd. „Noch gestern abend hat Mutter gesagt, so zart, wie Ihr seid, müßtet Ihr eine Menge Energie haben, um hier alles so umsichtig zu leiten, und wenn es Euch auch nur ein bißchen daran mangeln würde, müßtet Ihr wer weiß wie erschöpft sein.“ Als Hsi-fëng das hörte, strahlte sie über das ganze Gesicht und blieb unwillkürlich stehen. „Was hattet ihr denn hinter meinem Rücken über mich zu schwatzen?“ fragte sie. „Das hatte seinen Grund“, erwiderte Djia Yün. „Ein Freund von mir, der einiges Geld besitzt, hatte bisher eine Spezereihandlung, aber dann hat er sich den Posten eines Präfekturassistenten gekauft und neulich irgendwo in Yün-nan eine Anstellung bekommen. Nun fährt er mit der ganzen Familie dorthin und hat deshalb seinen Laden aufgegeben. Er machte eine Bestandsaufnahme und gab den Leuten, was er ihnen schuldig war. Anderes hat er billig verkauft, aber die besseren Waren hat er an Verwandte und Freunde verschenkt. Ich habe dabei etwas Kampfer und Moschus bekommen und habe nun mit meiner Mutter beratschlagt, was wir damit machen sollen. Wenn wir es verkauften, würden wir nicht den vollen Preis dafür bekommen.Wer hätte schon das Silber, um so viel zu kaufen, und was soll er auch damit? Selbst den großen, begüterten Familien fällt es schwer genug, die wenigen Fën oder Tjiän zu kaufen, die sie davon brauchen. Wenn wir es aber verschenken wollten, haben wir niemand, der selbst Verwendung dafür hätte. Jeder würde es für ein Spottgeld verkaufen. Und dann seid Ihr mir eingefallen, Tante. Früher habe ich selbst gesehen, wie Ihr dicke Silberpakete für so etwas ausgegeben habt. Ganz zu schweigen von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im Palast, werdet Ihr allein zum Drachenbootfestzehnmal so viel Duftstoffe brauchen wie sonst. So haben wir hin und her überlegt, und schließlich sagten wir uns, daß es das beste sei, diese Sachen Euch zum Geschenk zu machen, denn nur so sind sie nicht sinnlos verschwendet.“ Und mit diesen Worten hielt er ihr ein brokatbezogenes Kästchen hin. Hsi-fëng hatte gerade die Gaben zum Drachenbootfest zu beschaffen und brauchte deshalb auch Duft- und Arzneistoffe. Darum war sie froh und zufrieden, als Djia Yün so plötzlich auftauchte und ihr seine Geschichte erzählte. „Nimm ihm das ab“, befahl sie Fëng-örl, „und bring es ins Haus zu Ping-örl!“ Dann wandte sie sich wieder zu Djia Yün und sagte: „So verständig, wie du bist, ist es kein Wunder, daß dein Onkel oft von dir spricht und sagt, du wüßtest dich klar auszudrücken und hättest einen wachen Verstand.“ Als Djia Yün merkte, daß er mit seinen Worten gut angekommen war, trat er einen Schritt näher und vergewisserte sich: „Der Onkel hat also von mir gesprochen?“ Schon wollte Hsi-fëng ihm sagen, daß er einen Auftrag bekommen sollte, aber dann beherrschte sie sich, weil sie dachte: „Wenn ich es ihm jetzt

Aus: Jinyuyuan 1889b. sage, glaubt er womöglich, ich sei so dumm, ihm den Auftrag zu verschaffen, bloß weil er mir diese Kleinigkeit von Duftstoffen geschenkt hat. Besser, ich sage noch nichts davon!“ Also erwähnte sie mit keinem Wort, daß er beim Anpflanzen der Bäume und Blumen die Aufsicht führen sollte, sprach nur noch ein paar belanglose Sätze mit ihm und ging dann zur Herzoginmutter. Auch Djia Yün konnte schlecht von sich aus danach fragen, und so blieb ihm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wieder zu gehen. Da Bau-yü ihn am Tag zuvor aufgefordert hatte, in seiner Bibliothek auf ihn zu warten, kam Djia Yün nach dem Essen noch einmal ins Jung-guo-Anwesen zurück und ging zur Studierstube der Seidenwolken außerhalb des Innentors zum Wohngehöft der Herzoginmutter. Hier fand er die beiden Sklavenjungen Bee-ming und Tschu-yau beim Hsiang-tji-Schach, als sie sich eben eines Steins wegen stritten, während Yin-tjüan, Sau-hua, Tiau-yün und Bau-hë auf dem Dach hockten und ein Nest mit jungen Sperlingen ausnahmen. Als Djia Yün in den Hof trat, stampfte er mit dem Fuß auf und sagte: „Seht ihr nicht, daß Besuch da ist, ihr ungezogenen Affen?“ Worauf die Knaben vom Dach verschwanden. Djia Yün trat ins Haus, nahm auf einem Stuhl Platz und fragte: „Ist der junge Herr Bau-yü noch nicht hier gewesen?“ „Er war heute überhaupt noch nicht hier“, erwiderte Bee-ming, „aber ich werde auskundschaften, was er Euch sagen läßt!“ Und damit ging er hinaus. Djia Yün sah sich Bilder, Kalligraphien und Antiquitäten an, doch dann war schon so viel Zeit vergangen, wie man sie braucht, um eine Schale Reis zu essen, ohne daß Bee-ming wiedergekommen war. Die anderen Sklavenjungen aber waren alle verschwunden, um irgendwo anders zu spielen. Djia Yün wurde schon ungeduldig, da ertönte draußen plötzlich eine zarte Stimme und rief: „Bruder!“ Djia Yün schaute hinaus und erblickte ein Sklavenmädchen von sechzehn, siebzehn Jahren, das schlank und sauber aussah. Als sie ihn sah, verbarg sie sich rasch, aber da kam gerade Bee-ming zurück, und als er das Mädchen vor der Tür fand, sagte er: „Das trifft sich gut! Eben konnte ich niemand finden, der eine Bestellung ausrichtet.“ Als Djia Yün bemerkte, daß Bee-ming zurück war, kam er vor die Tür und fragte: „Nun, was ist?“ „Ich habe die ganze Zeit gewartet, und es ist niemand gekommen. Aber hier ist jemand aus den Räumen des jungen Herrn“, sagte Bee-ming. Dann wandte er sich an das Mädchen und fuhr fort: „Sei so gut und richte drinnen aus, der zweite junge Herr aus dem Westanbau sei hier!“ Jetzt wußte das Mädchen, daß der Besucher zur Familie gehörte, darum war sie nicht mehr ganz so zurückhaltend und sah ihn ein paarmal unverwandt an. „Was soll der Anbau? Sag ihm einfach, sein Neffe Yün sei hier!“ hörte sie Djia Yün sagen, und nach einer Pause erwiderte sie kühl: „Meiner Meinung nach solltet Ihr nach Hause gehen und morgen wiederkommen, wenn Ihr etwas besprechen wollt. Heute abend werde ich es ausrichten, wenn sich eine Gelegenheit bietet.“ „Wie meinst du das?“ fragte Bee-ming. „Unser junger Herr hat keinen Mittagsschlaf gehalten und wird bestimmt früh zu Abend essen und dann nicht mehr hierher kommen“, sagte das Mädchen. „Soll der junge Herr vielleicht zum Spaß hier sitzen und hungern? Da ist es doch besser, er geht jetzt und kommt morgen wieder. Es hat nicht einmal Sinn, jemand zu bitten, er solle Bescheid sagen, denn auf wen ist schon Verlaß? Versprechen wird er es sicher, aber halten nicht unbedingt.“ Djia Yün fand den Gedanken vernünftig, aber auch schön gesagt und wollte das Mädchen schon nach ihrem Namen fragen, aber dann schien ihm das unangebracht, weil sie zu Bau-yüs Bedienung gehörte, und so sagte er einfach: „Das ist richtig, ich komme morgen wieder!“ Und damit ging er hinaus. „Ich werde Euch Tee eingießen!“ bot Bee-ming an. „Trinkt erst einmal, ehe Ihr geht!“ Aber Djia Yün wandte nur den Kopf und sagte: „Nicht nötig, ich habe noch etwas zu erledigen!“ Dabei ruhten seine Augen auf dem Sklavenmädchen, das noch immer da stand. Dann ging er geradewegs nach Hause. Als er am nächsten Tag wiederkam, traf er am Außentor auf Hsi-fëng, die eben ins Ning-guo-Anwesen fahren wollte,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ie saß schon im Wagen, als sie Djia Yün kommen sah, und befahl, man solle ihn zu ihr rufen.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durchs Wagenfenster zu ihm: „Du hast also doch die Stirn gehabt, mir etwas vorzumachen! Kein Wunder, daß du mir Geschenke machst, wenn du etwas von mir willst! Gestern hat mir dein Onkel erzählt, du hättest dich schon an ihn gewandt.“ „Erinnert mich nur nicht daran, Tante!“ sagte Djia Yün lächelnd. „Ich habe es wirklich bereut. Hätte ich vorher gewußt, wie das ausgeht, hätte ich mich gleich zu Anfang an Euch gewandt, und die Sache wäre längst erledigt. Wie konnte ich ahnen, daß der Onkel nichts zuwege bringt!“ „Da bist du also erst zu mir gekommen, als du bei ihm nichts erreichtest?“ fragte Hsi-fëng lächelnd. „Ihr dürft meine kindliche Ehrerbiertung nicht falsch verstehen, Tante!“ sagte Djia Yün. „Das habe ich durchaus nicht gewollt. Wenn das meine Absicht gewesen wäre, hätte ich Euch doch gestern darum gebeten. Aber nachdem Ihr es einmal wißt, muß ich den Onkel aus dem Spiel lassen und statt dessen Euch bitten, mir ein wenig Liebe zu erweisen!“ „Wenn du so einen Umweg machst, wird es mir auch nicht leicht“, sagte Hsi-fëng mit kühlem Lächeln. „Hättest du mir nur früher einen Ton davon gesagt, dann könnte schon alles erledigt sein. Was ist das schon für eine großartige Sache, daß sie bis heute hinausgezögert werden mußte? Im Garten sind noch Bäume und Blumen zu pflanzen, und mir war niemand eingefallen, den man damit beauftragen konnte. Wärst du nur früher gekommen, hätte alles längst perfekt sein können.“ „Dann setzt mich doch morgen dafür ein, Tante!“ bat Djia Yün lächelnd. Hsi-fëng ließ ihn eine Weile warten, ehe sie sagte: „Das erscheint mir nicht so sehr gut. Warte, bis nächstes Jahr im ersten Monat der große Auftrag für Feuerwerk und Kerzen kommt, und laß dich dafür einsetzen!“ „Beste Tante, setzt mich doch erst für den Gartenauftrag ein, und wenn ich es gut mache, gebt Ihr mir später den anderen Auftrag auch“, bat Djia Yün weiter. „Na, du verstehst es ja wirklich, auf lange Sicht Vorsorge zu treff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Aber genug jetzt! Wenn nicht dein Onkel darum gebeten hätte, würde ich nichts für dich tun. Nach dem Essen bin ich zurück. Also komm am Nachmittag wieder und nimm das Silber in Empfang! Übermorgen fängst du im Garten zu pflanzen an!“ Damit befahl sie abzufahren.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ging Djia Yün zur Studierstube der Seidenwolken und fragte nach Bau-yü, aber dieser war schon seit dem Morgen beim Prinzen Bee-djing. Also saß Djia Yün bis zum Mittag müßig herum, und als er erfuhr, Hsi-fëng sei zurückgekehrt, schrieb er eine Empfangsbescheinigung und wollte sich die Hausmarke geben lassen. Vom Hoftor aus schickte er jemanden hinein, um Bescheid sagen zu lassen, und daraufhin kam Tsai-ming heraus, verlangte die Empfangsbescheinigung und verschwand damit im Haus, wo sie die Summe und das Datum eintragen ließ. Dann brachte sie Djia Yün den Schein mit der Hausmarke zusammen wieder. Djia Yün sah, daß als Betrag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eingetragen waren, und seine Freude kannte keine Grenze. Er machte kehrt und ging zur Silberkammer, wo er die Empfangsbescheinigung und die Hausmarke dem Verantwortlichen übergab und das Silber ausgehändigt bekam. Dann kehrte er nach Hause zurück und sagte seiner Mutter Bescheid, die sich genauso darüber freute wie er selbst. Am nächsten Morgen ging Djia Yün noch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zu Ni Örl, um ihm das geliehene Silber zurückzuerstatten. Und weil Ni Örl sah, daß Djia Yün jetzt genügend Silber hatte, nahm er es ohne weiteres an. Mit fünfzig Liang Silber begab sich Djia Yün dann zum Haus des Gärtners Fang Tschun vor dem Westtor, um Bäume zu kaufen. Mehr soll davon einstweilen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vor zwei Tagen Djia Yün traf und ihn einlud, am nächsten Tag zu ihm zu kommen, war das nur so dahingesagt, wie es bei reichen Herrensöhnen die Art ist, und er hatte nicht weiter daran gedacht. Als er jetzt am Abend vom Prinzen Bee-djing zurückkam und sich bei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gemeldet hatte, ging er in den Garten, zog sich um und wollte sich baden. Nun war Hsi-jën von Bau-tschai gebeten worden, ihr beim Knüpfen von Zierknoten zu helfen. Tjiu-wën und Bi-hën waren wegen des Wassers unterwegs. Tan-yün war nach Hause geholt worden, weil ihre Mutter Geburtstag hatte. Schë-yüä schließlich lag krank zu Hause.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aber, die die gröberen Arbeiten und Handreichungen verrichteten, hatten gemeint, man werde sie nicht brauchen, und waren alle fortgegangen, um sich Gesellschaft zu suchen und Vergnügungen nachzugehen. So war Bau-yü allein im Zimmer, und als er Tee trinken wollte, kamen nach mehrmaligem Rufen nur ein paar alte Ammen herein. Als Bau-yü sie sah, winkte er rasch ab und sagte: „Nein, euch brauche ich nicht!“ Also gingen sie wieder hinaus, Bau-yü aber mußte sich selbst eine Schale nehmen und zur Teekanne gehen, um sich einzuschenken. Da hörte er plötzlich, wie hinter ihm jemand sagte: „Seid vorsichtig, junger Herr, damit Ihr Euch nicht die Hand verbrüht! Laßt lieber mich eingießen!"“Und schon trat jemand heran und nahm ihm die Teeschale aus der Hand. Erschrocken fuhr Bau-yü zurück und fragte: „Wo kommst du denn so plötzlich her? Du hast mir einen schönen Schreck eingejagt!“ Das Sklavenmädchen reichte ihm den Tee und sagte dabei: „Ich war hinten im Hof und bin durch die Hintertür des Innenraums hereingekommen. Habt Ihr denn meine Schritte nicht gehört?“ Bau-yü trank seinen Tee und musterte dabei sorgfältig das Sklavenmädchen. Ihre Kleider waren zwar abgetragen, aber sie hatte tiefschwarzes Haar, das zu einem Knoten geschlungen war, ihr Gesicht war schmal, ihr Körper schlank, und sie machte einen hübschen und reinlichen Eindruck. „Gehörst du mit in meine Räume?“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Ja“, antwortete das Mädchen. „Aber warum kenne ich dich dann nicht?“ fragte er sie verwundert. Das Mädchen lachte spöttisch auf, ehe sie sagte: „Ich bin nicht die einzige, die ihr nicht kennt. Solche wie mich gibt es viele. Ich habe Euch nie Tee oder Wasser gereicht oder irgend etwas gebracht. Ich mache nichts, was Ihr zu sehen bekommt. Woher solltet Ihr mich also kennen?“ „Und warum machst du nichts, was ich sehe?“ erkundigte sich Bau-yü. „Das kann ich wohl schlecht sagen“, erwiderte das Mädchen, „aber ich habe Euch etwas auszurichten. Gestern war ein gewisser Yün da und hat Euch gesucht. Ich glaubte, Ihr hättet bestimmt keine Zeit für ihn, und habe Bee-ming beauftragt, ihm zu sagen, er solle heute früh wiederkommen. Aber da seid Ihr beim Prinzen Bee-djing gewesen.“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kamen Tjiu-wën und Bi-hën kichernd und gackernd mit einem Eimer Wasser ins Haus, wobei sie ihre Kleider mit einer Hand hochgerafft hielten, weil das Wasser durch ihren schwankenden Gang überschwappte. Rasch ging ihnen das Mädchen entgegen, um ihnen den Eimer abzunehmen. Eben warfen sich Tjiu-wën und Bi-hën gegenseitig vor: „Du hast mir den Rock naßgespritzt!“ – „Du hast mir auf den Schuh getreten!“ Da sahen sie plötzlich, wie jemand kam, um ihnen den Eimer abzunehmen, und entdeckten bei näherem Hinsehen, daß es Hsiau-hung war. Verblüfft stellten sie den Eimer ab und traten ins Zimmer, wo sie sich nach allen Seiten umsahen und niemand weiter als Bau-yü entdeckten, was sie reichlich verwirrte. Nachdem sie Bau-yü das Bad gerichtet hatten, warteten sie noch, bis er sich auszog, dann verließen sie das Zimmer und machten die Tür hinter sich zu. In den anderen Räumen suchten sie nach Hsiau-hung und fragten sie: „Was hattest du denn vorhin im Zimmer zu erzählen?“ „Ich bin ja gar nicht im Zimmer gewesen“, verteidigte sich Hsiau-hung. „Ich vermißte mein Taschentuch und war nach hinten gegangen, um es zu suchen. Da rief der junge Herr auf einmal nach Tee, und weil von euch niemand hier war, bin ich hineingegangen. Kaum daß ich ihm den Tee eingegossen hatte, seid ihr gekommen.“ Zur Antwort spuckte Tjiu-wën sie an und schimpfte: „Du gemeines, schamloses Ding! Als du dich um das Wasser kümmern solltest, hast du gesagt, du hättest etwas anderes zu tun und wir sollten gehen. In Wirklichkeit hast du nur auf einen günstigen Augenblick gelauert, um dich rasch vorzudrängen. Du meinst wohl, wir könnten nicht mithalten mit dir? Sieh dich mal im Spiegel an, ob du wohl das Zeug hast, ihm den Tee zu reichen!“ Und Bi-hën sagte: „Morgen werde ich allen sagen, immer wenn der junge Herr Tee oder Wasser verlangt oder sonst etwas gebracht haben will, rühren wir uns nicht von der Stelle, und sie soll gehen!“ „Ach, das allerbeste wäre, wir gingen alle weg und ließen sie alleine hier!“ nahm wieder Tjiu-wën das Wort. So krakeelten sie abwechselnd weiter, bis endlich eine alte Amme erschien, um im Auftrag von Hsi-fëng zu melden: „Morgen wird jemand mit Gärtnern kommen, um hier Bäume zu setzen. Ihr sollt euch zurückhalten und nicht überall eure Röcke und Kleider zum Lüften hinhängen. Die Hügel werden mit Blendvorhängen abgeschirmt, und ihr dürft auch nicht überall herumlaufen.“ „Wer wird denn die Gärtner begleiten und die Aufsicht führen?“ fragte Tjiu-wën. „Ein gewisser Yün aus dem Westanbau soll es sein“, sagte die Alte. Da weder Tjiu-wën noch Bi-hën ihn kannten, erkundigten sie sich weiter nach anderen Dingen, Hsiau-hung aber begriff, daß es sich um den jungen Mann handelte, den sie am Tag zuvor draußen in Bau-yüs Studierstube gesehen hatte. Diese Hsiau-hung hieß mit Familiennamen Lin, ihr Rufname lautete eigentlich Hung-yü – ‚Rotjade‘, weil sich aber das yü der Namen Dai-yü und Bau-yü wegen verbot, nannte man sie Hsiau-hung – ‚Rotchen‘. Hung-yüs Vorfahren dienten schon seit Generationen im Jung-guo-Anwesen, und Hung-yüs Eltern waren jetzt mit der Verwaltung des auswärtigen Haus- und Grundbesitzes betraut. Hung-yü war erst sechzehn Jahre alt, und als das Personal für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eingeteilt worden war, hatte man sie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geschickt, der still und abgeschieden lag. Als dann abe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befohlen hatte, die jungen Leute sollten im Garten wohnen, war ausgerechnet dieser Platz Bau-yü zugefallen. Nun war Hung-yü nur ein unerfahrenes Sklavenmädchen, weil sie jedoch über drei Zehntel Schönheit verfügte, hegte sie den törichten Wunsch, etwas Besseres zu werden, und hatte sich schon lange vor Bau-yü produzieren

Hsiau-hung. Aus: Gai Qi 1879. wollen. Aber die Mädchen in Bau-yüs Gefolge hatten so scharfe Zähne und so spitze Krallen, daß sie nicht zum Zuge kommen konnte. Heute nun hatte sich endlich etwas ergeben, doch als sie dafür den Haß von Tjiu-wën und Bi-hën hatte ernten müssen, hatte sie ihre Hoffnungen zur Hälfte wieder begraben. Dann hatte sie mitten in ihrem Kummer den Namen Djia Yün gehört, und unversehens hatte sich dabei in ihrem Herzen etwas geregt. Benommen ging sie in ihr Zimmer und legte sich auf das Bett, um alles in Ruhe zu überdenken. Da hörte sie, während sie sich noch unschlüssig hin und her wälzte, auf einmal, wie vor dem Fenster jemand mit leiser Stimme rief: „Hung-yü! Hier ist dein Taschentuch, ich habe es gefunden!“ Als sie rasch hinaustrat, erblickte sie dort niemand anders als Djia Yün. Unwillkürlich rötete ihr die Scham die gepuderten Wangen, als sie fragte: „Wo habt Ihr es gefunden, junger Herr?“ „Komm her, ich will es dir sagen!“ erwiderte Djia Yün lächelnd, trat auf sie zu und griff nach ihr. Hastig wandte sich Hung-yü zur Flucht, aber da stolperte sie über die Türschwelle. Wer wissen will, was dann geschah,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