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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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通灵玉蒙蔽遇双真
Durch schwarze Magie treffen Bau-yü und Hsi-fëng auf fünf Teufel, während seines Traums in Prachtgemächern begegnet der beseelte Jadestein den beiden Heiligen.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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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紅玉心神恍惚,情思纏綿,忽朦朧睡去,遇見賈芸要拉他,卻回身一跑,被門檻絆了一跤,唬醒過來,方知是夢。因此翻來覆去,一夜無眠。至次日天明,方纔起來,就有幾個丫頭子來會他去打掃房子地面,提洗臉水。這紅玉也不梳洗,向鏡中胡亂輓了一輓頭髮,洗了洗手,腰內束了一條汗巾子,便來打掃房屋。誰知寶玉昨兒見了紅玉,也就留了心。若要直點名喚他來使用,一則怕襲人等寒心;二則又不知紅玉是何等行為,若好還罷了,若不好起來,那時倒不好退送的。因此心下悶悶的,早起來也不梳洗,只坐著出神。一時下了窗子,隔著紗屜子,向外看的真切,只見好幾個丫頭在那裡掃地,都擦胭抹粉,簪花插柳的,獨不見昨兒那一個。寶玉便靸了鞋晃出了房門,只裝著看花兒,這裡瞧瞧,那裡望望,一抬頭,只見西南角上游廊底下欄桿上似有一個人倚在那裡,卻恨面前有一株海棠花遮著,看不真切。只得又轉了一步,仔細一看,可不是昨兒那個丫頭在那裡出神。待要迎上去,又不好去的。正想著,忽見碧痕來催他洗臉,只得進去了。不在話下。 卻說紅玉正自出神,忽見襲人招手叫他,只得走上前來。襲人笑道:「我們這裡的噴壺還沒有收拾了來呢,你到林姑娘那裡去,把他們的借來使使。」紅玉答應了,便走出來往瀟湘館去。正走上翠煙橋,抬頭一望,只見山坡上高處都是攔著幃幙,方想起今兒有匠役在裡頭種樹。因轉身一望,只見那邊遠遠一簇人在那裡掘土,賈芸正坐在那山子石上。紅玉待要過去,又不敢過去,只得悶悶的向瀟湘館取了噴壺回來,無精打彩自向房內倒著。眾人只說他一時身上不爽快,都不理論。 展眼過了一日,原來次日就是王子騰夫人的壽誕,那裡原打發人來請賈母王夫人的,王夫人見賈母不自在,也便不去了。倒是薛姨媽同鳳姐兒並賈家幾個姊妹、寶釵、寶玉一齊都去了,至晚方回。 可巧王夫人見賈環下了學,便命他來抄個《金剛咒》唪誦唪誦。那賈環正在王夫人炕上坐著,命人點燈,拿腔作勢的抄寫。一時又叫彩雲倒杯茶來,一時又叫玉釧兒來剪剪蠟花,一時又說金釧兒擋了燈影。眾丫鬟們素日厭惡他,都不答理。只有彩霞還和他合的來,倒了一鐘茶來遞與他。因見王夫人和人說話兒,他便悄悄的向賈環說道:「你安些分罷,何苦討這個厭那個厭的。」賈環道:「我也知道了,你別哄我。如今你和寶玉好,把我不答理,我也看出來了。」彩霞咬著嘴唇,向賈環頭上戳了一指頭,說道:「沒良心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兩人正說著,只見鳳姐來了,拜見過王夫人。王夫人便一長一短的問他,今兒是那幾位堂客,戲文好歹,酒席如何等語。說了不多幾句話,寶玉也來了,進門見了王夫人,不過規規矩矩說了幾句,便命人除去抹額,脫了袍服,拉了靴子,便一頭滾在王夫人懷裡。王夫人便用手滿身滿臉摩挲撫弄他,寶玉也搬著王夫人的脖子說長道短的。王夫人道:「我的兒,你又吃多了酒,臉上滾熱。你還只是揉搓,一會鬧上酒來。還不在那裡靜靜的倒一會子呢。」說著,便叫人拿個枕頭來。寶玉聽說便下來,在王夫人身後倒下,又叫彩霞來替他拍著。寶玉便和彩霞說笑,只見彩霞淡淡的,不大答理,兩眼睛只向賈環處看。寶玉便拉他的手笑道:「好姐姐,你也理我理兒呢。」一面說,一面拉他的手,彩霞奪手不肯,便說:「再鬧,我就嚷了。」 二人正鬧著,原來賈環聽的見,素日原恨寶玉,如今又見他和彩霞鬧,心中越發按不下這口毒氣。雖不敢明言,卻每每暗中算計,只是不得下手,今見相離甚近,便要用熱油燙瞎他的眼睛。因而故意裝作失手,把那一盞油汪汪的蠟燈向寶玉臉上只一推。只聽寶玉「噯喲」了一聲,滿屋裡眾人都唬了一跳。連忙將地下的戳燈挪過來,又將裡外間屋的燈拿了三四盞看時,只見寶玉滿臉滿頭都是油。王夫人又急又氣,一面命人來替寶玉擦洗,一面又罵賈環。鳳姐三步兩步的上炕去替寶玉收拾著,一面笑道:「老三還是這麼慌腳雞似的,我說你上不得高臺盤。趙姨娘時常也該教導教導他。」一句話提醒了王夫人,那王夫人不罵賈環,便叫過趙姨娘來罵道:「養出這樣黑心不知道理下流種子來,也不管管!幾番幾次我都不理論,你們得了意了,越發上來了!」 那趙姨娘素日雖然常懷嫉妒之心,不忿鳳姐寶玉兩個,也不敢露出來;如今賈環又生了事,受這場惡氣,不但吞聲承受,而且還要走去替寶玉收拾。只見寶玉左邊臉上燙了一溜燎泡出來,幸而眼睛竟沒動。王夫人看了,又是心疼,又怕明日賈母問怎麼回答,急的又把趙姨娘數落一頓。然後又安慰了寶玉一回,又命取敗毒消腫藥來敷上。寶玉道:「有些疼,還不妨事。明兒老太太問,就說是我自己燙的罷了。」鳳姐笑道:「便說是自己燙的,也要罵人為什麼不小心看著,叫你燙了!橫豎有一場氣生的,到明兒憑你怎麼說去罷。」王夫人命人好生送了寶玉回房去後,襲人等見了,都慌的了不得。 林黛玉見寶玉出了一天門,就覺悶悶的,沒個可說話的人。至晚正打發人來問了兩三遍回來不曾,這遍方纔回來,又偏生燙了。林黛玉便趕著來瞧,只見寶玉正拿鏡子照呢,左邊臉上滿滿的敷了一臉的藥。林黛玉只當燙的十分利害,忙上來問怎麼燙了,要瞧瞧。寶玉見他來了,忙把臉遮著,搖手叫他出去,不肯叫他看── 知道他的癖性喜潔,見不得這些東西。林黛玉自己也知道自己也有這件癖性,知道寶玉的心內怕他嫌臟,因笑道:「我瞧瞧燙了那裡了,有什麼遮著藏著的。」一面說,一面就湊上來,強搬著脖子瞧了一瞧,問他疼的怎麼樣。寶玉道:「也不很疼,養一兩日就好了。」林黛玉坐了一回,悶悶的回房去了。一宿無話。次日,寶玉見了賈母,雖然自己承認是自己燙的,不與別人相干,免不得那賈母又把跟從的人罵一頓。 過了一日,就有寶玉寄名的乾娘馬道婆進榮國府來請安。見了寶玉,唬一大跳,問起原由,說是燙的,便點頭嘆息一回,向寶玉臉上用指頭畫了一畫,口內嘟囔囔的又持誦了一回,說道:「管保就好了,這不過是一時飛災。」又向賈母道:「祖宗老菩薩那裡知道,那經典佛法上說的利害,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長下來,暗裡便有許多促狹鬼跟著他,得空便擰他一下,或掐他一下,或吃飯時打下他的飯碗來,或走著推他一跤,所以往往的那些大家子孫多有長不大的。」賈母聽如此說,便趕著問:「這有什麼佛法解釋沒有呢?」馬道婆道:「這個容易,只是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罷了。再那經上還說,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薩,專管照耀陰暗邪祟,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虔心供奉者,可以永佑兒孫康寧安靜,再無驚恐邪祟撞客之災。」賈母道:「倒不知怎麼個供奉這位菩薩?」馬道婆道:「也不值些什麼,不過除香燭供養之外,一天多添幾斤香油,點上個大海燈。這海燈,便是菩薩現身法像,晝夜不敢息的。」賈母道:「 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明白告訴我,我也好作這件功德的。」馬道婆聽如此說,便笑道:「這也不拘,隨施主菩薩們隨心愿舍罷了。像我們廟裡,就有好幾處的王妃誥命供奉的:南安郡王府里的太妃,他許的多,願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燈草,那海燈也只比缸略小些;錦田侯的誥命次一等,一天不過二十四斤油;再還有幾家也有五斤的、三斤的、一斤的,都不拘數。那小家子窮人家舍不起這些,就是四兩半斤,也少不得替他點。」賈母聽了,點頭思忖。馬道婆又道:「還有一件,若是為父母尊親長上的,多舍些不妨;若是象老祖宗如今為寶玉,若舍多了倒不好,還怕哥兒禁不起,倒折了福。也不當家花花的,要舍,大則七斤,小則五斤,也就是了。」賈母說:「既是這樣說,你便一日五斤合準了,每月打躉來關了去。」馬道婆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慈悲大菩薩」。賈母又命人來吩咐:「以後大凡寶玉出門的日子,拿幾串錢交給他的小子們帶著,遇見僧道窮苦人好舍。」說畢,那馬道婆又坐了一回,便又往各院各房問安,閑逛了一回。一時來至趙姨娘房內,二人見過,趙姨娘命小丫頭倒了茶來與他吃。 馬道婆因見炕上堆著些零碎綢緞灣角,趙姨娘正粘鞋呢。馬道婆道:「可是我正沒了鞋面子了。趙奶奶你有零碎緞子,不拘什麼顏色的,弄一雙鞋面給我。」趙姨娘聽說,便嘆口氣說道:「你瞧瞧那裡頭,還有那一塊是成樣的?成了樣的東西,也不能到我手裡來!有的沒的都在這裡,你不嫌,就挑兩塊子去。」馬道婆見說,果真便挑了兩塊袖將起來。 趙姨娘問道:「前日我送了五百錢去,在藥王跟前上供,你可收了沒有?」馬道婆道:「早已替你上了供了。」趙姨娘嘆口氣道:「阿彌陀佛!我手裡但凡從容些,也時常的上個供,只是心有餘力量不足。」馬道婆道:「你只管放心,將來熬的環哥兒大了,得個一官半職,那時你要作多大的功德不能?」趙姨娘聽說,鼻子里笑了一聲,說道:「罷,罷,再別說起。如今就是個樣兒,我們娘兒們跟的上這屋裡那一個兒!也不是有了寶玉,竟是得了活龍。他還是小孩子家,長的得人意兒,大人偏疼他些也還罷了;我只不伏這個主兒。」一面說,一面伸出兩個指頭兒來。馬道婆會意,便問道:「可是璉二奶奶?」趙姨娘唬的忙搖手兒,走到門前,掀帘子向外看看無人,方進來向馬道婆悄悄說道:「了不得,了不得!提起這個主兒,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送到娘家去,我也不是個人。」 馬道婆見他如此說,便探他口氣說道:「我還用你說,難道都看不出來。也虧你們心裡也不理論,只憑他去。倒也妙。」趙姨娘道:「我的娘,不憑他去,難道誰還敢把他怎麼樣呢?」馬道婆聽說,鼻子里一笑,半晌說道:「不是我說句造孽的話,你們沒有本事!──也難怪別人。明不敢怎樣,暗裡也就算計了,還等到這如今!」趙姨娘聞聽這話里有道理,心內暗暗的歡喜,便說道:「怎麼暗裡算計?我倒有這個意思,只是沒這樣的能幹人。你若教給我這法子,我大大的謝你。」馬道婆聽說這話打攏了一處,便又故意說道:「阿彌陀佛!你快休問我,我那裡知道這些事。罪過,罪過。」趙姨娘道:「你又來了。你是最肯濟困扶危的人,難道就眼睜睜的看人家來擺佈死了我們娘兒兩個不成?難道還怕我不謝你?」馬道婆聽說如此,便笑道:「若說我不忍叫你娘兒們受人委曲還猶可,若說謝我的這兩個字,可是你錯打算盤了。就便是我希圖你謝,靠你有些什麼東西能打動我?」趙姨娘聽這話口氣鬆動了,便說道:「你這麼個明白人,怎麼糊塗起來了。你若果然法子靈驗,把他兩個絕了,明日這家私不怕不是我環兒的。那時你要什麼不得?」 馬道婆聽了,低了頭,半晌說道:「那時候事情妥了,又無憑據,你還理我呢!」趙姨娘道:「這又何難。如今我雖手裡沒什麼,也零碎攢了幾兩梯己,還有幾件衣服簪子,你先拿些去。下剩的,我寫個欠銀子文契給你,你要什麼保人也有,那時我照數給你。」馬道婆道:「果然這樣?」趙姨娘道:「這如何還撒得謊。」說著便叫過一個心腹婆子來,耳根底下嘁嘁喳喳喳說了幾句話。那婆子出去了,一時回來,果然寫了個五百兩欠契來。趙姨娘便印了手模,走到櫥櫃里將梯己拿了出來,與馬道婆看看,道:「這個你先拿了去做香燭供奉使費,可好不好?」馬道婆看看白花花的一堆銀子,又有欠契,並不顧青紅皂白,滿口裡應著,伸手先去抓了銀子掖起來,然後收了欠契。又向褲腰裡掏了半晌,掏出十個紙鉸的青面白髮的鬼來,並兩個紙人,遞與趙姨娘,又悄悄的教他道:「把他兩個的年庚八字寫在這兩個紙人身上,一併五個鬼都掖在他們各人的床上就完了。我只在家裡作法,自有效驗。千萬小心,不要害怕!」正才說著,只見王夫人的丫鬟進來找道:「奶奶可在這裡,太太等你呢。」二人方散了,不在話下。 卻說林黛玉因見寶玉近日燙了臉,總不出門,倒時常在一處說說話兒。這日飯後看了兩篇書,自覺無趣,便同紫鵑雪雁做了一回針線,更覺煩悶。便倚著房門出了一回神,信步出來,看階下新迸出的稚筍, 不覺出了院門。一望園中,四顧無人,惟見花光柳影,鳥語溪聲。林黛玉信步便往怡紅院中來,只見幾個丫頭舀水,都在迴廊上圍著看畫眉洗澡呢。聽見房內有笑聲,林黛玉便入房中看時,原來是李宮裁、鳳姐、寶釵都在這裡呢,一見他進來都笑道:「這不又來了一個。」林黛玉笑道:「今兒齊全,誰下帖子請來的?」鳳姐道:「前兒我打發了丫頭送了兩瓶茶葉去,你往那去了?」林黛玉笑道:「哦,可是倒忘了,多謝多謝。」鳳姐兒又道:「你嘗了可還好不好?」沒有說完,寶玉便說道:「論理可倒罷了,只是我說不大甚好,也不知別人嘗著怎麼樣。」寶釵道:「味倒輕,只是顏色不大好些。」鳳姐道:「那是暹羅進貢來的。我嘗著也沒什麼趣兒,還不如我每日吃的呢。」林黛玉道:「我吃著好,不知你們的脾胃是怎樣?」寶玉道:「你果然愛吃,把我這個也拿了去吃罷。」鳳姐笑道:「你要愛吃,我那裡還有呢。」林黛玉道:「果真的,我就打發丫頭取去了。」鳳姐道:「不用取去,我打發人送來就是了。我明兒還有一件事求你,一同打發人送來。」林黛玉聽了笑道:「你們聽聽,這是吃了他們家一點子茶葉,就來使喚人了。」鳳姐笑道:「倒求你,你倒說這些閑話,吃茶吃水的。你既吃了我們家的茶,怎麼還不給我們家作媳婦?」眾人聽了一齊都笑起來。 林黛玉紅了臉,一聲兒不言語,便回過頭去了。李宮裁笑向寶釵道:「真真我們二嬸子的詼諧是好的。」林黛玉道:「什麼詼諧,不過是貧嘴賤舌討人厭惡罷了。」說著便啐了一口。 鳳姐笑道:「你別作夢!你給我們家作了媳婦,少什麼?」指寶玉道:「你瞧瞧,人物兒、門第配不上,根基配不上,家私配不上?那一點還玷辱了誰呢?」林黛玉抬身就走。寶釵便叫:「顰兒急了,還不回來坐著。走了倒沒意思。」說著便站起來拉住。剛至房門前,只見趙姨娘和周姨娘兩個人進來瞧寶玉。李宮裁、寶釵、寶玉等都讓他兩個坐。獨鳳姐只和林黛玉說笑,正眼也不看他們。寶釵方欲說話時,只見王夫人房內的丫頭來說:「舅太太來了,請奶奶姑娘們出去呢。」李宮裁聽了,連忙叫著鳳姐等走了。趙、周兩個忙辭了寶玉出去。寶玉道:「我也不能出去,你們好歹別叫舅母進來。」又道:「林妹妹,你先略站一站,我說一句話。」鳳姐聽了,回頭向林黛玉笑道:「有人叫你說話呢。」說著便把林黛玉往裡一推,和李紈一同去了。 這裡寶玉拉著林黛玉的袖子,只是嘻嘻的笑,心裡有話,只是口裡說不出來。此時林黛玉只是禁不住把臉紅漲了,掙著要走。寶玉忽然「噯喲」了一聲,說:「好頭疼!」林黛玉道:「該,阿彌陀佛!」只見寶玉大叫一聲:「我要死!」將身一縱,離地跳有三四尺高,口內亂嚷亂叫,說起胡話來了。林黛玉並丫頭們都唬慌了,忙去報知王夫人、賈母等。此時王子騰的夫人也在這裡,都一齊來時,寶玉益發拿刀弄杖,尋死覓活的,鬧得天翻地覆。賈母、王夫人見了,唬的抖衣而顫,且「兒」一聲「肉」一聲放聲慟哭。於是驚動諸人,連賈赦、邢夫人、賈珍、賈政、賈璉、賈蓉、賈芸、賈萍、薛姨媽、薛蟠並周瑞家的一干家中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眾媳婦丫頭等,都來園內看視。登時園內亂麻一般。正沒個主見,只見鳳姐手持一把明晃晃剛刀砍進園來,見雞殺雞,見狗殺狗,見人就要殺人。眾人越發慌了。周瑞媳婦忙帶著幾個有力量的膽壯的婆娘上去抱住,奪下刀來,抬回房去。平兒、豐兒等哭的淚天淚地。賈政等心中也有些煩難,顧了這裡,丟不下那裡。 別人慌張自不必講,獨有薛蟠更比諸人忙到十分去:又恐薛姨媽被人擠倒,又恐薛寶釵被人瞧見,又恐香菱被人臊皮──知道賈珍等是在女人身上做功夫的,因此忙的不堪。忽一眼瞥見了林黛玉風流婉轉,已酥倒在那裡。 當下眾人七言八語,有的說請端公送祟的,有的說請巫婆跳神的,有的又薦玉皇閣的張真人,種種喧騰不一。也曾百般醫治祈禱,問卜求神,總無效驗。堪堪日落。王子騰夫人告辭去後,次日王子騰也來瞧問。接著小史侯家、邢夫人弟兄輩並各親戚眷屬都來瞧看,也有送符水的,也有薦僧道的,總不見效。他叔嫂二人愈發糊塗,不省人事,睡在床上,渾身火炭一般,口內無般不說。到夜晚間,那些婆娘媳婦丫頭們都不敢上前。因此把他二人都抬到王夫人的上房內,夜間派了賈芸帶著小廝們挨次輪班看守。賈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等寸地不離,只圍著乾哭。 此時賈赦、賈政又恐哭壞了賈母,日夜熬油費火,鬧的人口不安,也都沒了主意。賈赦還各處去尋僧覓道。賈政見不靈效,著實懊惱,因阻賈赦道:「兒女之數,皆由天命,非人力可強者。他二人之病出於不意,百般醫治不效,想天意該當如此,也只好由他們去罷。」賈赦也不理此話,仍是百般忙亂,那裡見些效驗。看看三日光陰,那鳳姐和寶玉躺在床上,亦發連氣都將沒了。合家人口無不驚慌,都說沒了指望,忙著將他二人的後世的衣履都治備下了。賈母、王夫人、賈璉、平兒、襲人這幾個人更比諸人哭的忘餐廢寢,覓死尋活。趙姨娘、賈環等自是稱願。 到了第四日早晨,賈母等正圍著寶玉哭時,只見寶玉睜開眼說道:「從今以後,我可不在你家了!快收拾了,打發我走罷。」賈母聽了這話,如同摘心去肝一般。趙姨娘在旁勸道:「老太太也不必過於悲痛。哥兒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兒的衣服穿好,讓他早些回去,也免些苦;只管捨不得他,這口氣不斷,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這些話沒說完,被賈母照臉啐了一口唾沫,罵道:「爛了舌頭的混帳老婆,誰叫你來多嘴多舌的!你怎麼知道他在那世里受罪不安生?怎麼見得不中用了?你願他死了,有什麼好處?你別做夢!他死了,我只和你們要命。素日都不是你們調唆著逼他寫字念書,把膽子唬破了,見了他老子不象個避貓鼠兒?都不是你們這起淫婦調唆的!這會子逼死了,你們遂了心,我饒那一個!」一面罵,一面哭。賈政在旁聽見這些話,心裡越發難過,便喝退趙姨娘,自己上來委婉解勸。一時又有人來回說:「兩口棺槨都做齊了,請老爺出去看。」賈母聽了,如火上澆油一般,便罵:「是誰做了棺槨?」一疊聲只叫把做棺槨的拉來打死。 正鬧的天翻地覆,沒個開交,只聞得隱隱的木魚聲響,念了一句:「南無解冤孽菩薩。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顛傾,或逢凶險,或中邪祟者,我們善能醫治。」賈母、王夫人聽見這些話,那裡還耐得住,便命人去快請進來。賈政雖不自在,奈賈母之言如何違拗;想如此深宅,何得聽的這樣真切,心中亦希罕,命人請了進來。眾人舉目看時,原來是一個癩頭和尚與一個跛足道人。 見那和尚是怎的模樣: 鼻如懸膽兩眉長,目似明星蓄寶光, 破衲芒鞋無住跡,腌臢更有滿頭瘡。 那道人又是怎生模樣: 一足高來一足低,渾身帶水又拖泥。 相逢若問家何處,卻在蓬萊弱水西。 賈政問道:「你道友二人在那廟裡焚修。」那僧笑道:「長官不須多話。因聞得府上人口不利,故特來醫治。」賈政道:「倒有兩個人中邪,不知你們有何符水?」那道人笑道:「你家現有希世奇珍,如何還問我們有符水?」賈政聽這話有意思,心中便動了,因說道:「小兒落草時雖帶了一塊寶玉下來,上面說能除邪祟,誰知竟不靈驗。」那僧道:「長官你那裡知道那物的妙用。只因他如今被聲色貨利所迷,故不靈驗了。你今且取他出來,待我們持誦持誦,只怕就好了。」 賈政聽說,便向寶玉項上取下那玉來遞與他二人。那和尚接了過來,擎在掌上,長嘆一聲道:「青埂峰一別,展眼已過十三載矣!人世光陰,如此迅速,塵緣滿日,若似彈指!可羡你當時的那段好處: 天不拘兮地不羈,心頭無喜亦無悲; 卻因鍛煉通靈後,便向人間覓是非。 可嘆你今日這番經歷: 粉漬脂痕污寶光,綺櫳晝夜困鴛鴦。 沉酣一夢終須醒,冤孽償清好散場!」 念畢,又摩弄一回,說了些瘋話,遞與賈政道:「此物已靈,不可褻瀆,懸於卧室上檻,將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內,除親身妻母外,不可使外人沖犯。三十三日之後,包管身安病退,複舊如初。」說著回頭便走了。賈政趕著還說話,讓二人坐了吃茶,要送謝禮,他二人早已出去了。賈母等還只管著人去趕,那裡有個蹤影。少不得依言將他二人就安放在王夫人卧室之內,將玉懸在門上。王夫人親身守著,不許別個人進來。 至晚間他二人竟漸漸醒來,說腹中饑餓。賈母、王夫人如得了珍寶一般,旋熬了米湯與他二人吃了,精神漸長,邪祟稍退,一家子才把心放下來。李宮裁併賈府三艷、薛寶釵、林黛玉、平兒、襲人等在外間聽信息。聞得吃了米湯,省了人事,別人未開口,林黛玉先就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薛寶釵便回頭看了他半日,嗤的一聲笑。眾人都不會意,賈惜春道:「寶姐姐,好好的笑什麼?」寶釵笑道:「我笑如來佛比人還忙:又要講經說法,又要普渡眾生;這如今寶玉,鳳姐姐病了,又燒香還願,賜福消災;今才好些,又管林姑娘的姻緣了。你說忙的可笑不可笑。」林黛玉不覺的紅了臉,啐了一口道:「你們這起人不是好人,不知怎麼死!再不跟著好人學,只跟那些貧嘴惡舌的人學。」一面說,一面摔帘子出去了。不知端詳,且聽下回分解。 |
Hung-yü hatte also mit beklommenem Herzen und wirrem Sinn zwischen Schlafen und Wachen gelegen, als Djia Yün gekommen war und sie packen wollte. Als sie sich umwandte, um wegzulaufen, stolperte sie über die Türschwelle, und vor Schreck wurde sie wach. Da merkte sie erst, daß es nur ein Traum gewesen war. Nun wälzte sie sich hin und her und fand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keinen Schlaf. Als es am nächsten Morgen hell wurde und sie eben aufgestanden war, wurde sie von ein paar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geholt, um mit ihnen zusammen die Räume zu fegen und nach Waschwasser zu gehen. Ohne sich groß zu waschen und zu kämmen, strich sich Hung-yü nur vor dem Spiegel die Haare zurecht, spülte sich die Hände ab, schlang eine Binde um den Leib und ging ausfegen. Nun hatte Hung-yü am Tag zuvor Bau-yüs Aufmerksamkeit erregt. Bau-yü jedoch fürchtete, wenn er sie ohne weiteres zu sich riefe, damit sie ihn bediente, würde er damit einerseits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verärgern, und andererseits wußte man nicht, wie Hung-yü sich aufführen würde. Führte sie sich gut, wäre alles in Ordnung, wenn aber nicht, könnte er sie schlecht wieder wegschicken. Diese Überlegungen machten ihm so zu schaffen, daß er früh aufstand, aber anstatt sich zu kämmen und zu waschen, saß er nur gedankenverloren da. Ein Weilchen später ging er ans Fenster und spähte durch die Gazebespannung aufmerksam nach draußen. Dort fegte ein ganzer Schwarm von Sklavenmädchen den Hof, die alle geschminkt und gepudert waren und Blumen und Zweige im Haar trugen. Aber das Mädchen vom Vortag war nicht darunter. Also schlüpfte Bau-yü in seine Schuhe und trat zur Tür hinaus, wo er so tat, als wollte er die Blumen betrachten. Er blickte hierhin und dorthin, und schließlich entdeckte er in der Südwestecke des Hofes eine Gestalt, die dort an das Geländer des Wandelganges gelehnt stand. Ärgerlich war nur, daß ihm ein blühender Zierapfelbaum die Sicht nahm. So mußte er neben den Baum treten, und als er dann genau hinsah, erkannte er, daß es wirklich das Mädchen vom Vortag war, das dort stand und träumte. Schon wollte er zu ihr gehen, aber dann schien ihm das nicht das Richtige. Da kam, während er noch überlegte, plötzlich Bi-hën zu ihm und mahnte, er solle sich endlich waschen. So blieb ihm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wieder ins Haus zu gehen, und mehr soll einstweilen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Hung-yü stand noch ganz in Gedanken versunken da, als plötzlich Hsi-jën ihr winkte und nach ihr rief. Also mußte sie zu ihr gehen, und Hsi-jën sagte dann lächelnd zu ihr: „Unsere Gießkanne ist noch nicht wieder in Ordnung. Geh zu Fräulein Lin hinüber und borge die von dort für uns aus!“ Hung-yü sagte: „Jawohl!“, verließ das Gehöft und machte sich auf den Weg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Als sie auf die Brücke des Blauen Rauches kam und dort den Blick hob, sah sie, daß die Höhen der Hügel durch Blendvorhänge verdeckt waren, und ihr fiel wieder ein, daß ja heute die Arbeiter kommen sollten, um Bäume zu pflanzen. Suchend blickte sie ringsumher und entdeckte in der Ferne einen Trupp Männer, die dort in der Erde gruben. Djia Yün aber saß auf einem Felsbrocken dabei. Am liebsten wäre Hung-yü hingegangen, aber das wagte sie nicht, und so ging sie statt dessen verdrossen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holte die Gießkanne. Dann trat sie lustlos und niedergeschlagen in ihr Zimmer und legte sich hin. Die anderen dachten, sie fühle sich wahrscheinlich nicht wohl, und sagten nichts dazu. Im Nu war der Tag vergangen. Der nächste Tag war der Geburtstag von Wang Dsï-tëngs Gatti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war mit Dame Wang zusammen dazu eingeladen. Als aber Dame Wang sah,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unpäßlich war, blieb sie ebenfalls zu Hause. Tante Hsüä dagegen fuhr mit Hsi-fëng,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sowie Bau-tschai und Bau-yü zusammen hin, und erst am Abend kamen sie wieder. Inzwischen erhielt Djia Huan, als er aus der Schule kam, von Dame Wang den Befehl, er solle das Diamantsutra abschreiben und rezitieren. Also setzte er sich auf ihr Ofenbett, befahl jemandem, eine Kerze anzuzünden, und machte sich mit großem Getue ans Abschreiben. Mal verlangte er von Tsai-yün, sie solle ihm eine Schale Tee bringen, mal forderte er von Yü-tschuan, sie solle die Kerze putzen, dann wieder beklagte er sich, Djin-tschuan stehe ihm im Licht. Die Mädchen aber, denen er allen verhaßt war, beachteten ihn nicht. Nur Tsai-hsia, die sich als einzige noch mit ihm vertrug, goß eine Schale Tee ein und reichte sie ihm. Und weil die Dame Wang eben mit jemandem sprach, sagte Tsai-hsia leise zu Djia Huan: „Gib dich doch zufrieden! Was mußt du an allen herumnörgeln?“ „Ja, ja, ich weiß schon“, sagte Djia Huan, „mich führst du nicht hinters Licht. Mit Bau-yü stellst du dich gut, und ich bin für dich Luft. Meinst du, ich merke das nicht?“ Tsai-hsia biß sich auf die Lippen und bohrte Djia Huan einen Finger in die Stirn. „Undankbarer Kerl!“ sagte sie, „du bist wie der Hund, der Lü Dung-binbeißt. Du weißt nicht, wer es gut mit dir meint!“ Während sie so miteinander sprachen, trat Hsi-fëng in den Raum, und als sie Dame Wang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 erkundigte sich diese des langen und breiten, wen sie alles auf der Geburtstagsfeier getroffen habe, ob ihr die Theatervorführung gefallen habe und wie die Bewirtung gewesen sei. Sie hatten erst wenige Sätze gewechselt, da kam auch Bau-yü herein, entbot Dame Wang seinen Gruß und äußerte die üblichen Höflichkeitsfloskeln. Dann aber ließ er sich die Stirnbinde abnehmen, Robe und Stiefel ausziehen und schmiegte sich an Dame Wangs Brust. Zärtlich strich sie ihm mit der Hand über Körper und Gesicht, er aber schlang seine Arme um ihren Nacken und redete in einem fort. „Junge!“ sagte Dame Wang, „du hast wieder einmal zuviel Wein getrunken, dein Gesicht ist ganz heiß. Wenn du jetzt auch noch herumtollst, steigt dir der Wein zu Kopf, und du schlägst über die Stränge.er Lü Dung-binbeißt. Du weißt nicht, wer es gut mit dir meint!“ Während sie so miteinander sprachen, trat Hsi-fëng in den Raum, und als sie Dame Wang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 erkundigte sich diese des langen und breiten, wen sie alles auf der Geburtstagsfeier getroffen habe, ob ihr die Theatervorführung gefallen habe und wie die Bewirtung gewesen sei. Sie hatten erst wenige Sätze gewechselt, da kam auch Bau-yü herein, entbot Dame Wang seinen Gruß und äußerte die üblichen Höflichkeitsfloskeln. Dann aber ließ er sich die Stirnbinde abnehmen, Robe und Stiefel ausziehen und schmiegte sich an Dame Wangs Brust. Zärtlich strich sie ihm mit der Hand über Körper und Gesicht, er aber schlang seine Arme um ihren Nacken und redete in einem fort. „Junge!“ sagte Dame Wang, „du hast wieder einmal zuviel Wein getrunken, dein Gesicht ist ganz heiß. Wenn du jetzt auch noch herumtollst, steigt dir der Wein zu Kopf, und du schlägst über die Stränge. Leg dich besser ein Weilchen still hin!“ Und sie befahl, ein Kissen zu bringen. Gehorsam legte sich Bau-yü hinter Dame Wang aufs Ofenbett und rief Tsai-hsia zu sich, damit sie ihm den Körper klopfte. Als er dabei mit ihr zu plaudern und zu scherzen begann, ging sie kaum darauf ein und blickte nur immer wieder zu Djia Huan hinüber. Lächelnd griff Bau-yü nach ihrer Hand und sagte: „Liebste Schwester, sieh doch mich auch einmal an!“ Aber Tsai-hsia entzog ihm ihre Hand und warnte ihn: „Laß das, sonst schreie ich!“ Djia Huan hatte den kleinen Streit mit angehört, und weil er Bau-yü ohnehin haßte, vermochte er jetzt, als Bau-yü auch noch mit Tsai-hsia tändeln mußte, seine Bosheit nicht mehr zu zügeln. Zwar wagte er nicht, offen etwas zu sagen, aber insgeheim hatte er sich schon lange Gedanken gemacht und war bisher bloß noch nicht zum Zuge gekommen. Jetzt nun lag Bau-yü ganz in seiner Nähe, darum wollte er die Gelegenheit nutzen und ihm mit dem heißen Kerzenwachs die Augen verbrennen. Also tat er so, als ob ihm die Hand ausrutschte, und kippte den Leuchter mit der brennenden Kerze in Bau-yüs Gesicht. „Au!“ schrie Bau-yü auf, und alles im Zimmer fuhr erschrocken in die Höhe. Rasch wurden alle Kandelaber herbeigetragen und noch drei oder vier aus dem Außen- und Innenraum dazugeholt, dann sah man, daß Bau-yüs Gesicht ganz mit Wachs verkrustet war. Erregt und zornig zugleich befahl Dame Wang, man solle Bau-yü das Gesicht saubermachen, und schimpfte Djia Huan aus. Mit schnellen Schritten trat Hsi-fëng an das Ofenbett, um sich Bau-yüs anzunehmen, und sagte lächelnd dabei: „Immer noch bist du so zappelig, Huan! In guter Gesellschaft kannst du dich nicht sehen lassen, das sage ich dir. Tante Dschau müßte sich wirklich mehr um deine Erziehung kümmern!“ Diese Bemerkung bewog die Dame Wang, von Djia Huan abzulassen und nach Nebenfrau Dschau zu rufen. „Wie kannst du so eine gemeine, boshafte und schamlose Brut in die Welt setzen und dich dann nicht darum kümmern!“ fuhr sie sie an. „Immer wieder habe ich dazu geschwiegen, und ihr habt euren Willen bekommen. Aber ihr nehmt euch nur immer noch mehr heraus.“ Auch Nebenfrau Dschau hatte einen neidischen Sinn und konnte Hsi-fëng und Bau-yü nicht leiden, aber das wagte sie nicht offen zu zeigen. Als Djia Huan jetzt etwas angerichtet hatte und sie deswegen einen Zornausbruch von Dame Wang über sich ergehen lassen mußte, schwieg sie still und trat mit heran, um sich um Bau-yü zu kümmern. Auf Bau-yüs linker Gesichtshälfte hatte sich eine Brandblase gebildet, die Augen aber waren glücklicherweise unverletzt geblieben. Dame Wang krampfte sich bei diesem Anblick das Herz zusammen, und gleichzeitig machte sie sich Sorgen, weil sie nicht wußte, was sie am nächsten Tag der Herzoginmutter sagen sollte. In ihrer Erregung schimpfte sie noch einmal Nebenfrau Dschau aus, dann tröstete sie Bau-yü und befahl, man solle ihm die Wunde mit einem lindernden Mittel bestreichen. „Es tut zwar ein bißchen weh“, sagte Bau-yü, „aber das macht nichts weiter. Wenn morg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swegen fragt, sage ich einfach, ich selbst hätte mich verbrannt.“ „Auch wenn du sagst, du selbst seist es gewesen, wird sie uns ausschimpfen, weil wir nicht aufgepaßt hab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Der Ärger ist also nicht zu vermeiden, egal was du sagst.“ Dann ließ Dame Wang Bau-yü in seine Räume hinüberbringen, und hier gerieten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in helle Aufregung, als sie ihn sahen. Dai-yü hatte sich den ganzen Tag gelangweilt, weil Bau-yü außer Haus war und sie sich mit niemandem unterhalten konnte. Darum hatte sie am Abend schon ein paarmal nachfragen lassen, ob er wieder da sei, und mußte nun erfahren, er sei eben zurück und habe sich das Gesicht verbrannt. Sofort eilte sie zu ihm und fand ihn dabei, wie er sich im Spiegel betrachtete. Seine ganze linke Gesichtshälfte war mit dem Heilmittel bestrichen, und so glaubte Dai-yü nicht anders, als daß es eine schwere Verbrennung sein müsse. Rasch trat sie zu ihm heran, fragte, wie das passiert sei, und verlangte, die Wunde zu sehen. Bau-yü aber verdeckte sein Gesicht, winkte mit der Hand ab und sagte, sie solle gehen. Die Wunde wollte er ihr nicht zeigen, denn er kannte ihren Hang zum Reinlichen und wußte, daß sie nichts Schlimmes sehen konnte. Auch Dai-yü war sich dieser Schwäche bewußt und begriff, daß Bau-yü fürchtete, sie werde sich vor seiner Wunde ekeln. Darum sagte sie lächelnd: „Hab dich nicht so! Ich will ja nur sehen, wo du dich verbrannt hast.“ Und damit trat sie näher, hielt ihn am Nacken fest und sah sich die Wunde an. „Tut es sehr weh?“ fragte sie. „So schlimm ist es gar nicht“, sagte Bau-yü. „In ein, zwei Tagen wird es wieder gut sein.“ Dai-yü blieb noch ein Weilchen bei ihm sitzen, dann ging sie bedrückt wieder fort. Über die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ls Bau-yü am nächsten Tag der Herzoginmutter seine Aufwartung machte, gab er zwar an, er selbst habe sich verbrannt, aber das hin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seinem Gefolge eine tüchtige Standpauke zu halten. Einen Tag später kam Bau-yüs Patin, die Klosterdienerin Ma, ins Jung-guo-Anwes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Als sie Bau-yü erblickte, fuhr sie vor Schreck zurück, dann fragte sie, wie das passiert sei. Als sie erfuhr, er habe sich verbrannt, nickte sie und seufzte. Anschließend beschrieb sie mit dem Finger Zeichen vor Bau-yüs Gesicht und murmelte etwas dazu. „Ich verbürge mich, daß es bald wieder gut ist. Das ist nichts als ein vorübergehendes Mißgeschick“, sagte sie. Dann fuhr sie, an die Herzoginmutter gewandt, fort: „Ihr wißt ja nicht, alte Ahne, daß es schon in den Sutras so geschrieben steht! Kaum daß in einer adligen oder beamteten Familie ein Sohn geboren wird, folgen ihm im Verborgenen viele böse Geister, um ihn zu zwicken und zu zwacken, wo sie nur können, um ihm beim Essen die Reisschale aus der Hand zu schlagen oder ihn beim Gehen auf die Erde zu stoßen. Darum werden in den großen Familien die Söhne und Enkel oftmals nicht alt.“ „Verfügt denn die buddhistische Lehre über ein Mittel, um dem abzuhelfe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wissen, als sie das gehört hatte. „Dem abzuhelfen ist nicht schwer“, sag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Man braucht nur zugunsten der Kinder möglichst viele gute Taten zu vollbringen, das ist alles. Und wie es in den Sutras noch heißt, gibt es im Westen den alles erhellenden Bodhisattwa des Großen Lichts, der mit seinem Schein die Dämonen der Finsternis vertreibt. Wenn tugendhafte Männer und Frauen ihm ehrlichen Herzens Opfer darbringen, sind Gesundheit und Sicherheit ihrer Söhne und Enkel auf ewig gesichert, und es kann ihnen durch Dämonen kein Unheil mehr widerfahren.“ „Und was für Opfer muß man dem Bodhisattwa bring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Es kommt einen gar nicht teuer“, erklär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Außer Weihrauch und Kerzen braucht man jeden Tag ein paar Djin duftendes Öl für eine Heiligenlampe. Diese Lampe verkörpert den Bodhisattwa und darf Tag und Nacht nicht verlöschen.“ „Wieviel Öl wird für einen Tag und eine Nacht benötigt?“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 „Sag es mir genau, damit ich das gute Werk vollbringen kann!“ Als die Klosterdienerin Ma diese Frage hörte, gab sie lächelnd die Auskunft: „Das ist nicht festgelegt und richtet sich ganz nach dem Willen des Spenders. Bei uns zum Beispiel brennen Lampen, die von den Gattinnen einiger Prinzen gestiftet wurden. Die verwitwete Mutter des Prinzen Nan-an ist großzügig und gibt achtundvierzig Djin Öl und ein Djin Lampendochte pro Tag. Ihr Lampenkübel ist nicht viel kleiner als ein irdener Wasserbehälter. Die Gattin des Fürsten Djin-tiän ist nicht ganz so spendabel und gibt nur vierundzwanzig Djin Öl pro Tag. Dann sind da noch etliche Familien mit fünf Djin, drei Djin oder einem Djin pro Tag. Die armen Leute aus kleinen Familien, die sich so etwas nicht leisten können, geben vier Liang oder ein halbes Djin pro Tag, aber auch sie verzichten nicht auf eine Heiligenlampe.“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und dachte nach, die Klosterdienerin Ma aber fuhr fort: „Da ist noch etwas. Wenn man die Lampe für seine Eltern oder für ältere Verwandte stiftet, kann es gar nicht genug Öl sein. Wenn es aber für einen Jungen wie Bau-yü ist, wäre allzuviel nicht gut, es könnte sogar sein Glück verderben. Das darf auch nicht sein! Wenn Ihr also eine Lampe stiften wollt, sollten es nicht mehr als sieben und nicht weniger als fünf Djin Öl pro Tag sein.“ „Dann dürften fünf Djin pro Tag das Richtige sei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Du kannst das Geld dafür jeweils für einen vollen Monat abholen kommen.“ „Buddha Amitabha, gütiger großer Bodhisattwa!“ rief die Klosterdienerin Ma aus. Anschließend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jemanden vom Gefolge kommen und befahl: „Immer wenn Bau-yü in Zukunft ausreitet, gebt ihr seinen Dienerknaben ein paar Münzschnüre mit, damit sie das Geld unterwegs an buddhistische und dauistische Mönche sowie an die Armen verteilen!“ Die Klosterdienerin Ma blieb noch ein Weilch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dann begab sie sich in die anderen Höfe und Häuser, um überall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um ein Weilchen müßig umherzuspazieren. Als sie zu Nebenfrau Dschau kam und sie einander begrüßt hatten, befahl Nebenfrau Dschau einem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e der Besucherin Tee eingießen. Da erblick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auf dem Ofenbett ein Häufchen Seidenreste, aus denen Nebenfrau Dschau gerade Schuhsohlen klebte, darum sagte sie: „Ach, ich brauche eben die Oberteile für ein Paar Schuhe. Habt Ihr nicht etwas Seide, das Ihr mir dafür geben könnt? Die Farbe spielt keine Rolle.“ „Du siehst ja selbst, daß nichts Gescheites mehr dabei ist“, sagte Nebenfrau Dschau und seufzte dazu. „So etwas bekomme ich ja nicht. Das hier ist alles, was ich habe. Wenn dir das nicht zu schlecht dünkt, such dir nur zwei Stücken aus!“ Tatsächlich wähl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zwei Stücken aus und schob sie in ihren Ärmel. Dann erkundigte sich Nebenfrau Dschau: „Hast du die fünfhundert Münzen bekommen, die ich neulich schickte, damit du dem Medizingott dafür ein Opfer bringst?“ „Ja, das Opfer ist schon lange gebracht“, erwider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Buddha Amitabha!“ seufzte Nebenfrau Dschau, „wenn mir nicht die Hände gebunden wären, würde ich viel öfter ein Opfer bringen. Doch so ist das Herz zwar willig, die Kraft aber versagt.“ „Sorgt Euch nicht!“ tröste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sie. „Geduldet Euch, bis Euer Huan groß ist und einen Beamtenposten erhält, dann könnt Ihr so viele gute Werke vollbringen, wie Ihr nur wollt.“ „Hör auf!“ sagte Nebenfrau Dschau und schnaubte unwillig. „Mit wem können wir schon mithalten, so wie es ist! Es geht mir nicht darum, daß Bau-yü behandelt wird wie ein Wundertier. Er ist noch ein Kind und hat ein gewinnendes Wesen, was macht es schon, wenn die Großen ihn vorziehen! Nur dieser Herrin beuge ich mich nicht!“ Und sie streckte zwei Finger aus. „Meint Ihr die Gattin von Liän, dem zweiten jungen Herrn?“, vergewisserte sich die Klosterdienerin Ma. Erschrocken winkte Nebenfrau Dschau ab. Dann ging sie zur Tür und hob den Türvorhang an, spähte anschließend auch aus dem Fenster, und erst nachdem sie sich überzeugt hatte, daß dort nirgends jemand war, sagte sie leise zur Klosterdienerin Ma: „Es ist zum Auswachsen mit ihr! Ich will nicht mehr ich sein, wenn diese Herrin nicht den gesamten Familienbesitz in ihr Elternhaus schafft.“ Als die Klosterdienerin Ma diese Worte vernahm, sagte sie, um die andere auszuforschen: „Ihr braucht mir gar nichts zu sagen, das sieht schließlich ein jeder. Aber das Schönste ist ja, daß Ihr Euch nichts daraus macht und sie gewähren laßt.“ „Ach, du meine Güte!“ sagte Nebenfrau Dschau. „Warum nicht gar! An sie traut sich doch keiner heran.“ Die Klosterdienerin Ma lachte spöttisch durch die Nase und erklärte nach einer längeren Pause: „Ich will mich ja nicht versündigen, aber wenn Ihr selbst es nicht fertigbringt, dürft Ihr auch andern keine Vorwürfe machen. Und wenn Ihr es offen nicht wagt, hättet Ihr eben heimlich zu Werke gehen müssen, anstatt es so weit kommen zu lassen.“ Nebenfrau Dschau sagte sich, daß mehr hinter diesen Worten stecken mußte und frohlockte innerlich bereits. „Wie denn ‚heimlich‘?“ fragte sie. „Die Absicht hatte ich schon, ich wußte bloß niemand, der sich darauf versteht. Wenn du mir sagst, was ich tun muß, werde ich es dir reichlich danken.“ Jetzt wuß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daß sie einander verstanden hatten, zum Schein aber sagte sie: „Buddha Amitabha! Nach solchen Dingen dürft Ihr mich nicht fragen. Was verstehe ich denn davon! Oh, welche Sünde!“ „Kommst du mir so?“ fragte Nebenfrau Dschau. „Du bist doch sonst so gern die Retterin in der Not, willst du jetzt vielleicht ruhig zusehen, wie jemand mir und meinem Sohn nach dem Leben trachtet? Hast du etwa Angst, ich würde es dir nicht lohnen?“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darauf: „Wenn Ihr sagt, ich könne es nicht zulassen, daß Euch jemand etwas zuleide tut, lasse ich mir das noch gefallen. Nur wenn Ihr von Lohn sprecht, habt Ihr Euch verrechnet. Womit wolltet Ihr mich wohl verlocken, wenn ich auf Euren Lohn aus wäre?“ Nebenfrau Dschau hörte sehr wohl heraus, daß die andere bereit war einzulenken, darum sagte sie: „Du warst doch immer ein verständiger Mensch, warum bist du jetzt auf einmal so begriffsstutzig? Wenn dein Mittel wirkt und die beiden weg sind, gehört doch der Familienbesitz eines Tages meinem Huan. Dann kannst du haben, was du willst.“ Die Klosterdienerin Ma ließ den Kopf sinken und blieb eine Weile still, ehe sie sagte: „Aber werdet Ihr mich noch kennen, wenn die Sache geklappt hat und ich nichts in der Hand habe?“ „Das ist keine Schwierigkeit“, versicherte Nebenfrau Dschau. „Jetzt gehört mir zwar nichts, aber heimlich habe ich mir einige Liang Silber zusammengespart. Außerdem habe ich Kleider und Schmuck. Also nimm zunächst davon etwas, und für den Rest schreibe ich dir einen Schuldschein. Auch Bürgen bringe ich dir, wenn du willst. Und später zahle ich dann die volle Summe.“ „Aber auch wirklich?“ fragte die Klosterdienerin Ma. „Ist das vielleicht der rechte Anlaß, um zu lügen?“ fragte Nebenfrau Dschau ihrerseits und rief eine vertraute Alte herein, der sie ein paar Sätze ins Ohr flüsterte. Die Alte ging hinaus und brachte einige Zeit später tatsächlich einen Schuldschein über 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den sie geschrieben hatte. Nebenfrau Dschau setzte ihren Daumenabdruck darunter, ging an den Schrank, holte ihr heimlich Erspartes hervor und zeigte es der Klosterdienerin Ma. „Da!“ sagte sie, „du bekommst erst einmal das hier für Weihrauch und Kerzen! Bist du jetzt einverstanden?“ Als die Klosterdienerin Ma das blitzende Häufchen Silber und den Schuldschein sah, war ihr alles andere gleichgültig, und sie stimmte eifrig zu. Zuerst ließ sie das Silber verschwinden, dann steckte sie auch den Schuldschein ein. Anschließend wühlte sie lange in ihrem Hosenbund und holte schließlich zehn papierne Teufelsfiguren mit blauen Gesichtern und weißen Haaren hervor sowie zwei menschliche Figuren, die ebenfalls aus Papier waren. Das alles reichte sie Nebenfrau Dschau und flüsterte ihr zu: „Ihr müßt die acht Schriftzeichen für Jahr, Monat, Tag und Stunde der Geburtvon den beiden je auf eine der Menschenfiguren schreiben und sie dann mit je fünf Teufelsfiguren zusammen den beiden ins Bett stecken, das ist alles. Die Beschwörungen nehme ich zu Hause vor. Es wirkt ganz bestimmt. Ihr müßt auf jeden Fall vorsichtig sein, aber Angst braucht Ihr keine zu haben!“ Als sie das gesagt hatte, kam eines der Sklavenmädchen von Dame Wang herein und blickte sich suchend um.: „Da seid Ihr ja!“ sagte sie zu Nebenfrau Dschau. „ Die gnädige Frau erwartet Euch.“ Also gingen die beiden Frauen auseinander, und mehr soll einstweilen hiervon nicht die Rede sein. Seitdem Bau-yü ein verbranntes Gesicht hatte und nicht aus dem Haus gehen konnte, war Dai-yü häufig bei ihm gewesen, um mit ihm zu plaudern. Heute las sie nach dem Essen zwei Kapitel in einem Buch, aber das machte ihr keinen Spaß. Also beschäftigte sie sich eine Zeitlang mit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zusammen mit Nadelarbeiten, aber das verdroß sie noch mehr. Nun stand sie ein Weilchen an den Türrahmen gelehnt und hing ihren Gedanken nach, dann trat sie hinaus, um unterhalb der Plattform des Hauses die jungen Bambustriebe anzuschauen. Ganz von selbst trugen ihre Füße sie zum Hoftor hinaus in den Garten. Ringsum war alles menschenleer, nur die Blumen leuchteten, und die Bäume warfen ihre Schatten, die Vögel zwitscherten, und der Bach plätscherte. Unwillkürlich ging Dai-yü den gewohnten Weg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Hier waren mehrere Sklavenmädchen eben dabei, Wasser zu schöpfen und im gewundenen Wandelgang zuzusehen, wie die Häherlinge badeten. Aus dem Haus war Gelächter zu hören, und als Dai-yü eintrat, stellte sie fest, daß schon Li Wan, Hsi-fëng und Bau-tschai anwesend waren. Kaum daß die anderen sie erblickten, riefen sie lachend: „Hier kommt noch jemand!“ „Wer hat denn da Einladungen verschickt, daß sich alle hier treffen?“ fragte Dai-yü, ebenfalls lachend. „Neulich habe ich ein Mädchen mit zwei Dosen Tee zu dir geschickt, wo warst du denn da?“ erkundigte sich Hsi-fëng. „Ach, das hatte ich ganz vergessen. Vielen Dank, vielen Dank!“ sagte Dai-yü. „Hast du den Tee gekostet? Wie schmeckt er dir?“ wollte Hsi-fëng weiter wissen, und noch ehe sie richtig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mischte Bau-yü sich ein. „An sich ist er nicht schlecht“, sagte er, „aber ich mag ihn nicht besonders. Ich weiß ja nicht, wie die andern ihn finden.“ „Der Geschmack ist zart, nur die Farbe ist nicht besonders schön“, äußerte Bau-tschai ihre Meinung. „Das ist Tribut-Tee aus Siam“, erklärte Hsi-fëng. „Aber ich kann ihm nichts abgewinnen. Der Tee, den wir alle Tage trinken, sagt mir mehr zu.“ „Also mir schmeckt er“, sagte Dai-yü. „Ich weiß gar nicht, was ihr für einen Geschmack habt.“ „Wenn du ihn wirklich magst, kannst du meinen auch bekommen“, bot Bau-yü ihr an. „Ich habe noch mehr davo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Wirklich?“ fragte Dai-yü. „Dann schicke ich morgen ein Mädchen, um ihn zu holen.“ „Nicht nötig!“ erwiderte Hsi-fëng. „Ich lasse ihn dir besser bringen. Ich wollte dich morgen sowieso um etwas bitten, da kann das gleich mit erledigt werden.“ „Habt ihr das gehört?“ fragte Dai-yü lachend. „Kaum daß man bei dieser Familie Tee getrunken hat, wird man auch schon herumkommandiert.“ „Bitten wollte ich dich um etwas“, sagte Hsi-fëng, „aber du regst dich gleich auf und bringst noch den Tee mit ins Spiel. Von Rechts wegen müßtest du bei uns einheiraten,wenn du unsern Tee getrunken hast!“ Alle anderen lachten darüber, Dai-yü dagegen wurde rot und wandte sich ab, ohne einen Ton zu sagen. „Die Schwägerin versteht es wirklich zu scherzen“, bemerkte Li Wan lächelnd zu Bau-tschai. „Das soll ein Scherz sein?“ fragte Dai-yü. „Widerliches Geschwätz ist das!“ Und sie spuckte aus. „Träumst du?“ fragte Hsi-fëng. „Was fehlt denn noch, damit du hier einheiratest?“ Sie wies auf Bau-yü und fuhr fort: „Schau ihn dir an! Ist er dir etwa nicht gut genug? Oder vielleicht seine Familie? Paßt dir sein Charakter nicht? Ist er dir zu arm? Was soll daran beleidigend sein?“ Dai-yü stand auf und ging weg. Da rief Bau-tschai ihr nach: „Warum regst du dich auf? Komm zurück und setz dich wieder hin! Was hat es für einen Sinn, wenn du fortläufst?“ Sie stand auf, um Dai-yü festzuhalten, und als sie so an der Tür standen, kamen eben die Nebenfrauen Dschau und Dschou, um Bau-yü zu besuchen. Li Wan, Bau-tschai und Bau-yü forderten sie auf, Platz zu nehmen, Hsi-fëng aber sprach weiter mit Dai-yü und würdigte die beiden keines Blickes. Eben wollte Bau-tschai etwas fragen, da erschien ein Sklavenmädchen von Dame Wang und sagte: „Die gnädige Frau Schwägerin der Herrin ist gekommen, und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und die Fräulein werden nach drüben gebeten.“ Li Wan rief sogleich zum Gehen auf, und rasch verabschiedeten sich auch die Nebenfrauen Dschau und Dschou von Bau-yü und gingen ebenfalls. „Ich kann ja nicht mit hinübergehen“, sagte Bau-yü. „Laßt die Tante bloß nicht hierher kommen!“ Dann wandte er sich an Dai-yü und bat: „Bleib noch einen Moment, ich will dir etwas sagen!“ Als Hsi-fëng das hörte, drehte sie sich noch einmal um und sagte lächelnd zu Dai-yü: „Du wirst gerufen!“ Damit schob sie Dai-yü ins Zimmer und ging dann mit Li Wan zusammen fort. Bau-yü faßte Dai-yü am Ärmel und lachte verlegen. Was er gern sagen wollte, bekam er nicht über die Lippen. Dai-yü aber lief unwillkürlich rot an und versuchte, sich loszumachen. Da klagte Bau-yü auf einmal: „Au, wie mir der Kopf weh tut!“ „Das geschieht dir ganz recht! Oh, Buddha Amitabha!“ sagte Dai-yü noch, als Bau-yü plötzlich aufschrie: „Ich sterbe!“ Er sprang drei, vier Tschï in die Höhe und stieß wilde Schreie aus. Dann begann er, wirre Reden zu führen. Kopflos vor Schreck meldeten Dai-yü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es rasch Dame Wang und der Herzoginmutter, und als diese zusammen mit Wang Dsï-tëngs Frau, die zu Besuch gekommen war, herbeigeeilt kamen, fuchtelte Bau-yü inzwischen mit einem Messer und einem Stock herum und wütete, daß es eine Art hatte. Bei diesem Anblick begann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vor Schreck zu zittern, und mit den Rufen „Mein Junge!“, „Mein Herzblatt!“ brachen sie in Tränen der Verzweiflung aus. Die ganze Familie geriet in Aufruhr. Von Djia Schë und Dame Hsing sowie Djia Dschën, Djia Dschëng, Djia Liän, Djia Jung, Djia Yün, Djia Ping, Tante Hsüä und Hsüä Pan bis hinunter zu Dschou Juees Frau und sämtlichen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kam alles in den Garten gelaufen, um zu sehen, was los war, und im Nu herrschte ein heilloses Durcheinander. Aber ehe noch jemand wußte, was zu tun war, kam auch Hsi-fëng in den Garten gestürzt. In der Hand hielt sie ein blitzendes Stahlmesser, mit dem sie auf Hühner und Hunde einstach, die ihr in den Weg liefen, und auf Menschen ebenso. Alles war in heller Aufregung, Dschou Juees Frau aber ging mit ein paar kräftigen, beherzten Sklavinnen auf Hsi-fëng los. Sie umringten sie, nahmen ihr das Messer ab und trugen sie in ihr Zimmer, wo Ping-örl und Fëng-örl so zu heulen begannen, daß es einen Stein erweichen konnte. Djia Dschëng war in größter Sorge und wußte nicht, um wen er sich zuerst kümmern sollte. Wie erregt die anderen waren, läßt sich leicht denken. Von der heftigsten Unruhe war jedoch Hsüä Pan befallen. Er hatte Angst, seine Mutter könnte von der Menge umgerannt werden, dann wieder fürchtete er, Bau-tschai könnte angestarrt werden, und schließlich war er in Sorge, Hsiang-ling könnte belästigt werden, denn er wußte, wie Djia Dschën und einige andere hinter den Frauen her waren. So litt er Höllenqualen, bis sein Blick plötzlich auf Dai-yü in all ihrer Zartheit und Eleganz fiel, und gleich schmolz er dahin. Inzwischen redete alles wild durcheinander. Die einen sagten, man müsse einen Geisterbeschwörer bitten, den Spuk auszutreiben. Andere meinten, man müsse eine Schamanin holen, um unter Tänzen ein Opfer zu bringen. Und wieder andere empfahlen Dschang den Heiligen aus dem Tempel des Jadekaisers. So ging das Gerede lärmend hin und her. Dann wurden hunderterlei Mittel versucht, Ärzte wurden geholt, und das Orakel wurde befragt, zu Göttern und zu Geistern wurde gebetet, aber nichts wollte helfen. Als die Sonne unterging, verabschiedete sich Wang Dsï-tëngs Frau und fuhr nach Hause. Am nächsten Tag kamen Wang Dsï-tëng selbst und nach ihm auch die Familie des jungen Fürsten Schï, die Brüder von Dame Hsing sowie alle möglichen anderen Verwandten und Angehörigen. Die einen brachten besprochenes Wasser mit, die anderen empfahlen buddhistische und dauistische Priester. Doch alles erwies sich als wirkungslos. Bau-yü und Hsi-fëng gerieten immer mehr außer sich und waren schon nicht mehr bei Sinnen. Sie lagen in ihren Betten, glühten am ganzen Leib wie brennende Kohlen und redeten irre. Zur Nacht wagten sich die Sklavinnen nicht mehr in ihre Nähe, darum wurden sie beide zu Dame Wang in den Hauptraum getragen, wo unter Djia Yüns Leitung Sklavenjungen abwechselnd Wache hielten.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Dame Hsing und auch Tante Hsüä wichen nicht von ihrer Seite und saßen schluchzend dabei. Aus Furcht, die Herzoginmutter könnte sich deswegen einen Schaden zuziehen, wachten auch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die Nacht hindurch, und so kam das ganze Anwesen nicht zur Ruhe. Doch einen Rat wußte niemand. Djia Schë holte dann immer neue buddhistische und dauistische Priester herbei, aber weil sie nichts ausrichteten, wurde Djia Dschëng ärgerlich und versuchte, Djia Schë davon abzubringen. „Das Schicksal der Menschen wird vom Himmel bestimmt, und menschliche Kraft vermag nichts zu erzwingen“, sagte er. „Die Krankheit der beiden kam ganz unverhofft, und wenn ihnen keine Behandlung helfen kann, wird es der Himmel wohl so wollen. Wir müssen sie wohl oder übel ihrem Schicksal überlassen.“ Djia Schë hörte nicht darauf und bemühte sich eifrig weiter, aber nichts brachte Hilfe. Nach drei Tagen lagen Hsi-fëng und Bau-yü ohne sichtbares Lebenszeichen auf ihren Betten. Die ganze Familie war in Aufregung. Jeder sagte nur, es sei keine Hoffnung mehr, und so wurden eilig die Totenkleider und ‑schuhe für die beiden hergerichtet.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Djia Liän, Ping-örl und Hsi-jën weinten ergriffener als alle anderen. Sie vergaßen Schlaf und Essen über ihrem Kummer und wußten nicht aus noch ein. Nur Nebenfrau Dschau und Djia Huan waren zufrieden. Am Morgen des vierten Tages, als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an Bau-yüs Bett saß und weinte, schlug Bau-yü plötzlich die Augen auf und sagte: „Ich kann nicht länger bei euch bleiben. Macht rasch alles fertig und schickt mich auf den Weg!“ Der Herzoginmutter war bei diesen Worten zumute, als würden ihr Herz und Leber aus dem Leibe gerissen, Nebenfrau Dschau aber redete auf sie ein: „Ihr dürft es nicht so tragisch nehmen, alte gnädige Frau! Mit ihm ist es aus, und das beste ist, man kleidet ihn rasch um und läßt ihn gehen, damit er weniger zu leiden hat. Wenn Ihr Euch so an ihn klammert, daß er den letzten Atem nicht aushauchen kann, wird er noch im Jenseits zu leiden haben und keine Ruhe finden...“ Ohne sie aussprechen zu lassen, spuck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ins Gesicht und schimpfte: „Verfluchte Vettel! Was schwatzt du da mit deiner verfaulten Zunge? Woher willst du wissen, daß er im Jenseits leidet und keine Ruhe findet? Woher willst du wissen, daß es aus ist mit ihm? Was hast du davon, wenn er stirbt? Mach dir nur keine falschen Hoffnungen! Wenn er mir stirbt, kostet das euer Leben. Ihr steckt dahinter, daß er immer nur lernen mußte, bis ihm vor Angst die Galle geplatzt ist, und daß er vor seinem Vater gezittert hat wie die Maus vor der Katze. An allem seid nur ihr schuld, ihr Hurenpack! Wenn er jetzt in den Tod getrieben wird, seid ihr zufrieden, aber ich werde das keinem verzeihen!“ So schimpfte sie unter Tränen, und Djia Dschëng wurde es bei diesen Worten erst recht schwer ums Herz. Er schickte Nebenfrau Dschau weg, trat selbst zur Herzoginmutter und versuchte, sie zu beruhigen. Bald darauf erschien jemand mit der Meldung: „Die beiden Särge sind fertig. Kommt sie Euch bitte ansehen, gnädiger Herr!“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ies hörte, war das, als werde Öl ins Feuer gegossen. „Wer hat die Särge in Auftrag gegeben?“ fragte sie schimpfend und verlangte ein ums andere Mal, der Schuldige solle gebracht und zu Tode geprügelt werden. Mitten in dieses unentwirrbare Durcheinander tönten Schläge auf einen Holzgong und eine Stimme, die rief: „Gepriesen sei der Bodhisattwa, der uns von unseren Sünden erlöst! Menschen, die sich nicht wohl fühlen, Familien, die vor dem Zusammenbruch stehen, allen, die in Gefahr sind oder von bösen Geistern befallen, können wir helfen.“ Kaum hat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dies gehört, konnten sie nicht mehr an sich halten und befahlen, die Mönche hereinzubitten. Djia Dschëng war zwar nicht wohl dabei, aber den Anordnungen der Herzoginmutter konnte er schlecht zuwiderhandeln. Außerdem wunderte es ihn, daß die Stimme hier in der Tiefe des Anwesens so deutlich zu hören gewesen war. Deshalb ließ er die Mönche holen. Alle sahen ihnen entgegen und erblickten dann einen grindköpfigen Buddhisten und einen lahmen Dauisten. Der Buddhist sah so aus: Die Nase wie eine Schweinsleber, die Brauen lang, die Augen wie Sterne und funkelnd vor Glanz. Die Kutte zerrissen, die Schuhe aus Stroh, der Körper voll Schmutz, der Kopf voller Schorf. Und der Dauist so: Das eine Bein lang, das andre Bein kurz, völlig durchnäßt und mit Schlamm beschmiert. Doch wenn man fragt: „Wo bist du zu Haus?“, heißt‘s: „Westlich von Pëng-laiund Schwachwasserfluß.“ „Aus welchen Klöstern kommt ihr?“ erkundigte sich Djia Dschëng. „Ihr müßt keine überflüssigen Worte machen, hoher Herr“, erwiderte der Buddhist lächelnd. „Wir haben erfahren, daß es Kranke in Eurem Hause gibt, deshalb sind wir gekommen, um sie zu heilen.“ „Hier sind wirklich zwei Menschen von einem Übel befallen“, bestätigte Djia Dschëng. „Habt ihr vielleicht besprochenes Wasser dagegen?“ Lächelnd erwiderte der Dauist: „Es gibt doch eine einmalige Kostbarkeit in Eurem Hause, wozu braucht Ihr da noch besprochenes Wasser?“ Djia Dschëng verstand sofort, was damit gemeint war, und sagte: „Mein Sohn ist in der Tat mit einem Jadestein im Mund geboren worden, auf dem es heißt, er löse bösen Zauber, aber der Stein hilft nicht.“ „Ihr kennt nicht die wunderbare Wirkungsweise dieses Steins, hoher Herr“, sagte der Buddhist. „Er wirkt nur deshalb nicht, weil er durch Musik und Frauenschönheit, Besitz und Eigennutz verwirrt ist. Gebt ihn her, damit wir eine Beschwörung darüber sprechen, und dann wird er wieder in Ordnung sein.“ Aus: Jinyuyuan 1889a. Djia Dschëng nahm Bau-yü den Stein ab und reichte ihn den beiden hin. Der Buddhist nahm ihn entgegen, legte ihn auf seinen Handteller und sagte mit einem langen Seufzer: „Dreizehn Jahre sind wie im Fluge vergangen, seitdem wir uns an der Felswand Grüne Erhebung trennten. So schnell vergeht die Zeit in der Menschenwelt. Aber du hast nur irdische Dinge im Sinn, die nicht länger währen als ein Handumdrehen. Wie gut hattest du es damals! Von Himmel und Erde nicht gehemmt, nicht gebunden, kannte nicht Freude, nicht Kummer dein Herz. Doch durch die Schmelze von Nü-wa beseelt, verlangt‘s dich nach menschlicher Lust und Qual. Und wie geht es dir heute? Puder und Schminke beschmutzen den Glanz, bei Tag und bei Nacht quält dich Liebe. Einst jedoch endet dein süßer Traum, ist die Schuld beglichen, die Trennung da.“ Im Anschluß an diese Worte rieb er den Stein in der Hand und redete wirres Zeug dazu. Dann gab er ihn Djia Dschëng zurück und sagte: „Jetzt wirkt er wieder und darf nicht entweiht werden. Er muß im Schlafgemach über die Tür gehängt werden, und die beiden Kranken müssen dort in einem Raum liegen. Außer Eurer Gattin und Eurer Mutter darf kein weibliches Wesen hinein. Wenn dreiunddreißig Tage vergangen sind, werden die Kranken gesund sein wie ehedem.“ Nach diesen Worten machten die Mönche kehrt und gingen davon. Djia Dschëng wollte noch mit ihnen sprechen, sie zum Tee bitten, ihnen Geschenke machen, aber die beiden waren schon hinaus. Rasch schickte die Herzoginmutter jemanden hinter ihnen her, doch es war keine Spur mehr von ihnen zu finden. So blieb nichts weiter zu tun, als den Anordnungen des Mönches zu folgen und die beiden Kranken ins Schlafzimmer von Dame Wang zu bringen und den Jadestein über die Tür zu hängen. Dame Wang hielt selbst bei ihnen Wache und gestattete keinem anderen einzutreten. Am Abend kamen Bau-yü und Hsi-fëng allmählich zu sich und klagten über Hunger. Darüber freut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so sehr, als ob sie einen wertvollen Schatz gefunden hätten, und sofort ließen sie eine nüchterne Reissuppe kochen, die sie den beiden zu essen gaben. Nach und nach kehrten die Geisteskräfte der beiden zurück, und der Zauber wich. Der ganzen Familie fiel ein Stein vom Herzen. Als Li Wan, die drei Haustöchter, Bau-tschai, Dai-yü, Ping-örl und Hsi-jën, die im Vorzimmer auf eine Nachricht gewartet hatten, erfuhren, die Kranken hätten Reissuppe gegessen und kämen zu sich, rief Dai-yü, noch ehe jemand anders den Mund aufgemacht hatte: „Buddha Amitabha!“ Da drehte sich Bau-tschai zu ihr um, blickte sie lange an und lachte dann laut heraus. Keiner verstand, was das bedeuten sollte, und Hsi-tschun fragte: „Worüber lachst du?“ Lächelnd erwiderte Bau-tschai: „Ich lache nur, weil der Buddha Tathagata weit mehr zu tun hat als ein einfacher Mensch. Er muß die heiligen Texte sprechen und alle Lebewesen erlösen, nachdem jetzt Bau-yü und Hsi-fëng krank geworden sind, Weihrauch abgebrannt wurde und Gelübde getan wurden, mußte er Glück spenden und das Übel vertreiben, und kaum daß es nun etwas besser wird, muß er sich auch noch um Dai-yüs Hochzeit kümmern. Sag selbst, ob das nicht zum Lachen ist, daß er dermaßen beschäftigt ist!“ Unwillkürlich lief Dai-yü rot an, dann spuckte sie aus und sagte: „Ihr seid keine guten Menschen, und es wird kein gutes Ende nehmen mit euch. Anstatt dem Beispiel guter Menschen zu folgen, ahmt ihr Hsi-fëng mit ihrem widerlichen Geschwätz nach.“ Damit schleuderte sie den Türvorhang beiseite und ging hinaus. Wenn ihr wissen wollt, wie es weiterging, müßt ihr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