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26
Kapitel: [1-10] · [11-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31-40] · [41-50] · [51-60] · [61-70] · [71-80] · [81-90] · [91-100] · [101-110] · [111-120] · ← Inhalt
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Auf der Wespentaillenbrücke läßt Hung-yü geschickt ihre verborgene Absicht erkennen, i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offenbart Dai-yü frühjahrsmüde ihre geheimen Gefühle.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
|
話說寶玉養過了三十三天之後,不但身體強壯,亦且連臉上瘡痕平服,仍回大觀園內去。這也不在話下。 且說近日寶玉病的時節,賈芸帶著家下小廝坐更看守,晝夜在這裡,那紅玉同眾丫鬟也在這裡守著寶玉,彼此相見多日,都漸漸混熟了。那紅玉見賈芸手裡拿的手帕子,倒象是自己從前掉的,待要問他,又不好問的。不料那和尚道士來過,用不著一切男人,賈芸仍種樹去了。這件事待要放下,心內又放不下,待要問去,又怕人猜疑,正是猶豫不決神魂不定之際,忽聽窗外問道:「姐姐在屋裡沒有?」紅玉聞聽,在窗眼內望外一看,原來是本院的個小丫頭名叫佳蕙的,因答說:「在家裡,你進來罷。」佳蕙聽了跑進來,就坐在床上,笑道:「我好造化!才剛在院子里洗東西,寶玉叫往林姑娘那裡送茶葉,花大姐姐交給我送去。可巧老太太那裡給林姑娘送錢來,正分給他們的丫頭們呢。見我去了,林姑娘就抓了兩把給我,也不知多少。你替我收著。」便把手帕子打開,把錢倒了出來,紅玉替他一五一十的數了收起。 佳蕙道:「你這一程子心裡到底覺怎麼樣?依我說,你竟家去住兩日,請一個大夫來瞧瞧,吃兩劑藥就好了。」紅玉道:「那裡的話,好好的,家去作什麼!」 佳蕙道:「我想起來了,林姑娘生的弱,時常他吃藥,你就和他要些來吃,也是一樣。」紅玉道:「胡說!藥也是混吃的。」佳蕙道:「你這也不是個長法兒,又懶吃懶喝的,終久怎麼樣?」紅玉道:「怕什麼,還不如早些兒死了倒乾凈!」佳蕙道:「好好的,怎麼說這些話?」紅玉道: 「你那裡知道我心裡的事!」 佳蕙點頭想了一會,道:「可也怨不得,這個地方難站。就象昨兒老太太因寶玉病了這些日子,說跟著伏侍的這些人都辛苦了,如今身上好了,各處還完了願,叫把跟著的人都按著等兒賞他們。我們算年紀小,上不去,我也不抱怨;像你怎麼也不算在裡頭?我心裡就不服。襲人那怕他得十分兒,也不惱他,原該的。說良心話,誰還敢比他呢?別說他素日殷勤小心,便是不殷勤小心,也拼不得。可氣晴雯、綺霰他們這幾個,都算在上等里去,仗著老子娘的臉面,眾人倒捧著他去。你說可氣不可氣?」紅玉道:「也不犯著氣他們。俗語說的好,『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不過三年五載,各人乾各人的去了。那時誰還管誰呢?」這兩句話不覺感動了佳蕙的心腸,由不得眼睛紅了,又不好意思好端端的哭,只得勉強笑道:「你這話說的卻是。昨兒寶玉還說,明兒怎麼樣收拾房子,怎麼樣做衣裳,倒象有幾百年的熬煎。」 紅玉聽了冷笑了兩聲,方要說話,只見一個未留頭的小丫頭子走進來,手裡拿著些花樣子並兩張紙,說道:「這是兩個樣子,叫你描出來呢。」說著向紅玉擲下,回身就跑了。紅玉向外問道:「倒是誰的?也等不得說完就跑,誰蒸下饅頭等著你,怕冷了不成!」那小丫頭在窗外只說得一聲: 「是綺大姐姐的。」抬起腳來咕咚咕咚又跑了。紅玉便賭氣把那樣子擲在一邊,向抽屜內找筆,找了半天都是禿了的,因說道:「前兒一枝新筆,放在那裡了?怎麼一時想不起來。」一面說著,一面出神,想了一會方笑道:「是了,前兒晚上鶯兒拿了去了。」便向佳蕙道:「你替我取了來。」佳蕙道:「花大姐姐還等著我替他抬箱子呢,你自己取去罷。」紅玉道:「他等著你,你還坐著閑打牙兒?我不叫你取去,他也不等著你了。壞透了的小蹄子!」說著,自己便出房來,出了怡紅院,一徑往寶釵院內來。 剛至沁芳亭畔,只見寶玉的奶娘李嬤嬤從那邊走來。紅玉立住笑問道:「李奶奶,你老人家那去了?怎打這裡來?」李嬤嬤站住將手一拍道:「你說說,好好的又看上了那個種樹的什麼雲哥兒雨哥兒的,這會子逼著我叫了他來。明兒叫上房裡聽見,可又是不好。」紅玉笑道:「你老人家當真的就依了他去叫了?」李嬤嬤道:「可怎麼樣呢?」紅玉笑道:「那一個要是知道好歹,就回不進來才是。」李嬤嬤道:「他又不痴,為什麼不進來?」紅玉道:「既是進來,你老人家該同他一齊來,回來叫他一個人亂碰,可是不好呢。」李嬤嬤道:「我有那樣工夫和他走?不過告訴了他,回來打發個小丫頭子或是老婆子,帶進他來就完了。」 說著,拄著拐杖一徑去了。紅玉聽說,便站著出神,且不去取筆。 一時,只見一個小丫頭子跑來,見紅玉站在那裡,便問道:「林姐姐,你在這裡作什麼呢?」紅玉抬頭見是小丫頭子墜兒。紅玉道:「那去?」墜兒道:「叫我帶進芸二爺來。」說著一徑跑了。這裡紅玉剛走至蜂腰橋門前,只見那邊墜兒引著賈芸來了。那賈芸一面走,一面拿眼把紅玉一溜;那紅玉只裝著和墜兒說話,也把眼去一溜賈芸:四目恰相對時,紅玉不覺臉紅了,一扭身往蘅蕪苑去了。不在話下。 這裡賈芸隨著墜兒,逶迤來至怡紅院中。墜兒先進去回明瞭,然後方領賈芸進去。賈芸看時,只見院內略略有幾點山石,種著芭蕉,那邊有兩隻仙鶴在松樹下剔翎。一溜迴廊上吊著各色籠子,各色仙禽異鳥。上面小小五間抱廈,一色雕鏤新鮮花樣隔扇,上面懸著一個匾額,四個大字,題道是「怡紅快綠」。賈芸想道:「怪道叫『怡紅院』,原來匾上是恁樣四個字。」正想著,只聽裡面隔著紗窗子笑說道:「快進來罷。我怎麼就忘了你兩三個月!」賈芸聽得是寶玉的聲音,連忙進入房內。抬頭一看,只見金碧輝煌,文章閃灼,卻看不見寶玉在那裡。一回頭,只見左邊立著一架大穿衣鏡,從鏡後轉出兩個一般大的十五六歲的丫頭來說:「請二爺裡頭屋裡坐。」賈芸連正眼也不敢看,連忙答應了。又進一道碧紗廚,只見小小一張填漆床上,懸著大紅銷金撒花帳子。寶玉穿著家常衣服,靸著鞋,倚在床上拿著本書,看見他進來,將書擲下,早堆著笑立起身來。賈芸忙上前請了安。寶玉讓坐,便在下面一張椅子上坐了。寶玉笑道:「只從那個月見了你,我叫你往書房裡來,誰知接接連連許多事情,就把你忘了。」賈芸笑道:「總是我沒福,偏偏又遇著叔叔身上欠安。叔叔如今可大安了?」寶玉道:「大好了。我倒聽見說你辛苦了好幾天。」賈芸道:「辛苦也是該當的。叔叔大安了,也是我們一家子的造化。」 說著,只見有個丫鬟端了茶來與他。那賈芸口裡和寶玉說著話,眼睛卻溜瞅那丫鬟:細挑身材,容長臉面,穿著銀紅襖兒,青緞背心,白綾細摺裙。──不是別個,卻是襲人。那賈芸自從寶玉病了幾天,他在裡頭混了兩日,他卻把那有名人口認記了一半。他也知道襲人在寶玉房中比別個不同,今見他端了茶來,寶玉又在旁邊坐著,便忙站起來笑道: 「姐姐怎麼替我倒起茶來。我來到叔叔這裡,又不是客,讓我自己倒罷。」寶玉道:「你只管坐著罷。丫頭們跟前也是這樣。」賈芸笑道:「雖如此說,叔叔房裡姐姐們,我怎麼敢放肆呢?」一面說,一面坐下吃茶。 那寶玉便和他說些沒要緊的散話。可說的!】}}又說道誰家的戲子好,誰家的花園好,又告訴他誰家的丫頭標緻,誰家的酒席豐盛,又是誰家有奇貨,又是誰家有異物。那賈芸口裡只得順著他說,說了一會,見寶玉有些懶懶的了,便起身告辭。寶玉也不甚留,只說:「你明兒閑了,只管來。」仍命小丫頭子墜兒送他出去。 出了怡紅院,賈芸見四顧無人,便把腳慢慢停著些走,口裡一長一短和墜兒說話,先問他「幾歲了?名字叫什麼?你父母在那一行上?在寶叔房內幾年了?一個月多少錢?共總寶叔房內有幾個女孩子?」那墜兒見問,便一樁樁的都告訴他了。賈芸又道:「才剛那個與你說話的,他可是叫小紅?」 墜兒笑道:「他倒叫小紅。你問他作什麼?」賈芸道:「方纔他問你什麼手帕子,我倒揀了一塊。」墜兒聽了笑道:「他問了我好幾遍,可有看見他的帕子。我有那麼大工夫管這些事!今兒他又問我,他說我替他找著了,他還謝我呢。才在蘅蕪苑門口說的,二爺也聽見了,不是我撒謊。好二爺,你既揀了,給我罷。我看他拿什麼謝我。」 原來上月賈芸進來種樹之時,便揀了一塊羅帕,便知是所在園內的人失落的,但不知是那一個人的,故不敢造次。今聽見紅玉問墜兒,便知是紅玉的,心內不勝喜幸。又見墜兒追索,心中早得了主意,便向袖內將自己的一塊取了出來,向墜兒笑道:「我給是給你,你若得了他的謝禮,不許瞞著我。」墜兒滿口裡答應了,接了手帕子,送出賈芸,回來找紅玉,不在話下。 如今且說寶玉打發了賈芸去後,意思懶懶的歪在床上,似有朦朧之態。襲人便走上來,坐在床沿上推他,說道:「怎麼又要睡覺?悶的很,你出去逛逛不是?」 寶玉見說,便拉他的手笑道:「我要去,只是捨不得你。」襲人笑道:「快起來罷!」一面說,一面拉了寶玉起來。寶玉道:「可往那去呢?怪膩膩煩煩的。」襲人道:「你出去了就好了。只管這麼葳蕤 ,越發心裡煩膩。」 寶玉無精打采的,只得依他。晃出了房門,在迴廊上調弄了一回雀兒;出至院外,順著沁芳溪看了一回金魚。只見那邊山坡上兩隻小鹿箭也似的跑來,寶玉不解其意,正自納悶,只見賈蘭在後面拿著一張小弓追了下來。一見寶玉在前面,便站住了,笑道:「二叔叔在家裡呢,我只當出門去了。」寶玉道:「你又淘氣了。好好的射他作什麼?」賈蘭笑道:「這會子不念書,閑著作什麼?所以演習演習騎射。」寶玉道: 「把牙栽了,那時才不演呢。」 說著,順著腳一徑來至一個院門前,只見鳳尾森森,龍吟細細。舉目望門上一看,只見匾上寫著「瀟湘館」三字。寶玉信步走入,只見湘簾垂地,悄無人聲。走至窗前,覺得一縷幽香從碧紗窗中暗暗透出。寶玉便將臉貼在紗窗上,往裡看時,耳內忽聽得細細的長嘆了一聲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寶玉聽了,不覺心內癢將起來,再看時,只見黛玉在床上伸懶腰。寶玉在窗外笑道:「為甚麼 『每日家情思睡昏昏』?」一面說,一面掀帘子進來了。 林黛玉自覺忘情,不覺紅了臉,拿袖子遮了臉,翻身向里裝睡著了。寶玉才走上來要搬他的身子,只見黛玉的奶娘並兩個婆子卻跟了進來說:「妹妹睡覺呢,等醒了再請來。」剛說著,黛玉便翻身坐了起來,笑道:「誰睡覺呢。」那兩三個婆子見黛玉起來,便笑道:「我們只當姑娘睡著了。」說著,便叫紫鵑說:「姑娘醒了,進來伺侯。」一面說,一面都去了。 黛玉坐在床上,一面抬手整理鬢髮,一面笑向寶玉道:「人家睡覺,你進來作什麼?」寶玉見他星眼微餳,香腮帶赤,不覺神魂早盪,一歪身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才說什麼?」黛玉道:「我沒說什麼。」寶玉笑道:「給你個榧子吃!我都聽見了。」 二人正說話,只見紫鵑進來。寶玉笑道:「紫鵑,把你們的好茶倒碗我吃。」紫鵑道:「那裡是好的呢?要好的,只是等襲人來。」黛玉道:「別理他,你先給我舀水去罷。」紫鵑笑道:「他是客,自然先倒了茶來再舀水去。」說著倒茶去了。寶玉笑道:「好丫頭,『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捨得疊被鋪床?』」林黛玉登時撂下臉來,說道:「二哥哥,你說什麼?」寶玉笑道:「我何嘗說什麼。」黛玉便哭道:「如今新興的,外頭聽了村話來,也說給我聽;看了混帳書,也來拿我取笑兒。我成了爺們解悶的。」一面哭著,一面下床來往外就走。寶玉不知要怎樣,心下慌了,忙趕上來,「好妹妹,我一時該死,你別告訴去。我再要敢,嘴上就長個疔,爛了舌頭。」 正說著,只見襲人走來說道:「快回去穿衣服,老爺叫你呢。」寶玉聽了,不覺打了個焦雷的一般,也顧不得別的,疾忙回來穿衣服。出園來,只見焙茗在二門前等著,寶玉便問道:「是作什麼?」焙茗道:「爺快出來罷,橫豎是見去的,到那裡就知道了。」一面說,一面催著寶玉。 轉過大廳,寶玉心裡還自狐疑,只聽牆角邊一陣呵呵大笑,回頭看時,見是薛蟠拍著手跳了出來,笑道:「要不說姨夫叫你,你那裡出來的這麼快。」焙茗也笑著跪下了。寶玉怔了半天,方解過來了,是薛蟠哄他出來。薛蟠連忙打恭作揖陪不是,又求「不要難為了小子,都是我逼他去的」。寶玉也無法了,只好笑問道:「你哄我也罷了,怎麼說我父親呢?我告訴姨娘去,評評這個理,可使得麽?」薛蟠忙道:「好兄弟,我原為求你快些出來,就忘了忌諱這句話。改日你也哄我,說我的父親就完了。」寶玉道:「噯,噯,越發該死了。」又向焙茗道:「反叛肏的,還跪著作什麼!」焙茗連忙叩頭起來。薛蟠道:「要不是我也不敢驚動,只因明兒五月初三日是我的生日,誰知古董行的程日興,他不知那裡尋了來的這麼粗這麼長粉脆的鮮藕,這麼大的大西瓜,這麼長一尾新鮮的鱘魚,這麼大的一個暹羅國進貢的靈柏香熏的暹豬。你說,他這四樣禮可難得不難得?那魚,豬不過貴而難得,這藕和瓜虧他怎麼種出來的。我連忙孝敬了母親,趕著給你們老太太、姨父、姨母送了些去。如今留了些,我要自己吃,恐怕折福,左思右想,除我之外,惟有你還配吃,所以特請你來。可巧唱曲兒的小么兒又才來了,我同你樂一天何如?」 一面說,一面來至他書房裡。只見詹光、程日興、胡斯來、單聘仁等並唱曲兒的都在這裡,見他進來,請安的,問好的,都彼此見過了。吃了茶,薛蟠即命人擺酒來。說猶未了,眾小廝七手八腳擺了半天,方纔停當歸坐。寶玉果見瓜藕新異,因笑道:「我的壽禮還未送來,倒先擾了。」薛蟠道:「可是呢,明兒你送我什麼?」寶玉道:「我可有什麼可送的?若論銀錢吃穿等類的東西,究竟還不是我的,惟有我寫一張字,畫一張畫,才算是我的。」 薛蟠笑道:「你提畫兒,我才想起來。昨兒我看人家一張春宮,畫的著實好。上面還有許多的字,也沒細看,只看落的款,是『庚黃』畫的。真真的好的了不得!」寶玉聽說,心下猜疑道:「古今字畫也都見過些,那裡有個『庚黃』?」想了半天,不覺笑將起來,命人取過筆來,在手心裡寫了兩個字,又問薛蟠道:「你看真了是『庚黃』?」薛蟠道:「怎麼看不真!」寶玉將手一撒,與他看道:「別是這兩字罷?其實與『庚黃』相去不遠。」眾人都看時,原來是「唐寅」兩個字,都笑道:「想必是這兩字,大爺一時眼花了也未可知。」薛蟠只覺沒意思,笑道:「誰知他『糖銀』『果銀』的。」 正說著,小廝來回:「馮大爺來了。」寶玉便知是神武將軍馮唐之子馮紫英來了。薛蟠等一齊都叫:「快請。」說猶未了,只見馮紫英一路說笑,已進來了。眾人忙起席讓坐。馮紫英笑道:「好呀!也不出門了,在家裡高樂罷。」寶玉薛蟠都笑道:「一向少會,老世伯身上康健?」紫英答道:「家父倒也托庇康健。近來家母偶著了些風寒,不好了兩天。」薛蟠見他面上有些青傷,便笑道:「這臉上又和誰揮拳的?掛了幌子了。」馮紫英笑道:「從那一遭把仇都尉的兒子打傷了,我就記了再不慪氣,如何又揮拳?這個臉上,是前日打圍,在鐵網山教兔鶻捎一翅膀。」寶玉道:「幾時的話?」紫英道:「三月二十八日去的,前兒也就回來了。」寶玉道:「怪道前兒初三四兒,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見你呢。我要問,不知怎麼就忘了。單你去了,還是老世伯也去了?」紫英道:「可不是家父去,我沒法兒,去罷了。難道我閑瘋了,咱們幾個人吃酒聽唱的不樂,尋那個苦惱去?這一次,大不幸之中又大幸。」 薛蟠眾人見他吃完了茶,都說道:「且入席,有話慢慢的說。」馮紫英聽說,便立起身來說道:「論理,我該陪飲幾杯才是,只是今兒有一件大大要緊的事,回去還要見家父面回,實不敢領。」薛蟠寶玉眾人那裡肯依,死拉著不放。馮紫英笑道:「這又奇了。你我這些年,那回兒有這個道理的?果然不能遵命。若必定叫我領,拿大杯來,我領兩杯就是了。」眾人聽說,只得罷了,薛蟠執壺,寶玉把盞,斟了兩大海。那馮紫英站著,一氣而盡。寶玉道:「你到底把這個『不幸之幸』說完了再走。」馮紫英笑道:「今兒說的也不盡興。我為這個,還要特治一東,請你們去細談一談;二則還有所懇之處。」說著執手就走。薛蟠道:「越發說的人熱剌剌的丟不下。多早晚才請我們,告訴了。也免的人猶疑。」馮紫英道:「多則十日,少則八天。」一面說,一面出門上馬去了。眾人回來,依席又飲了一回方散。 寶玉回至園中,襲人正記掛著他去見賈政,不知是禍是福,只見寶玉醉醺醺的回來,問其原故,寶玉一一向他說了。襲人道:「人家牽腸掛肚的等著,你且高樂去,也到底打發人來給個信兒。」寶玉道:「我何嘗不要送信兒,只因馮世兄來了,就混忘了。」 正說,只見寶釵走進來笑道:「偏了我們新鮮東西了。」寶玉笑道:「姐姐家的東西,自然先偏了我們了。」寶釵搖頭笑道:「昨兒哥哥倒特特的請我吃,我不吃他,叫他留著請人送人罷。我知道我命小福薄,不配吃那個。」說著,丫鬟倒了茶來,吃茶說閑話兒,不在話下。 卻說那林黛玉聽見賈政叫了寶玉去了,一日不回來,心中也替他憂慮。至晚飯後,聞聽寶玉來了,心裡要找他問問是怎麼樣了。一步步行來,見寶釵進寶玉的院內去了,自己也便隨後走了來。剛到了沁芳橋,只見各色水禽都在池中浴水,也認不出名色來,但見一個個文彩炫耀,好看異常,因而站住看了一會。再往怡紅院來,只見院門關著,黛玉便以手扣門。 誰知晴雯和碧痕正拌了嘴,沒好氣,忽見寶釵來了,那晴雯正把氣移在寶釵身上,正在院內抱怨說:「有事沒事跑了來坐著,叫我們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覺!」忽聽又有人叫門,晴雯越發動了氣,也並不問是誰,便說道:「都睡下了,明兒再來罷!」林黛玉素知丫頭們的情性,他們彼此頑耍慣了,恐怕院內的丫頭沒聽真是他的聲音,只當是別的丫頭們來了,所以不開門,因而又高聲說道:「是我,還不開麽?」晴雯偏生還沒聽出來,便使性子說道:「憑你是誰,二爺吩咐的,一概不許放人進來呢!」林黛玉聽了,不覺氣怔在門外,待要高聲問他,逗起氣來,自己又回思一番:「雖說是舅母家如同自己家一樣,到底是客邊。如今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現在他家依棲。如今認真淘氣,也覺沒趣。」一面想,一面又滾下淚珠來。正是回去不是,站著不是。正沒主意,只聽裡面一陣笑語之聲,細聽一聽,竟是寶玉、寶釵二人。林黛玉心中益發動了氣,左思右想,忽然想起了早起的事來:「必竟是寶玉惱我要告他的原故。但只我何嘗告你了,你也打聽打聽,就惱我到這步田地。你今兒不叫我進來,難道明兒就不見面了!」越想越傷感,也不顧蒼苔露冷,花徑風寒,獨立牆角邊花陰之下,悲悲戚戚嗚咽起來。 原來這林黛玉秉絕代姿容,具希世俊美,不期這一哭,那附近柳枝花朵上的宿鳥棲鴉一聞此聲,俱忒楞楞飛起遠避,不忍再聽。真是: 花魂默默無情緒,鳥夢痴痴何處驚。 因有一首詩道:
那林黛玉正自啼哭,忽聽「吱嘍」一聲,院門開處,不知是那一個出來。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
Nach dreiunddreißigtägigem Krankenlager war Bau-yü nicht nur wieder gesund und munter, sondern auch die Wunde in seinem Gesicht war verheilt, und so konnte er wieder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ziehen. Aber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krank geworden war, hatte Djia Yün mit den Sklavenjungen des Hauses bei ihm Nachtwache gehalten und hatte deswegen das Jung-guo-Anwesen Tag und Nacht nicht verlassen. Auch Hung-yü hatte mit den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zusammen bei Bau-yü Dienst getan, und so hatten sich die beiden tagelang sehen können und waren allmählich miteinander vertraut geworden. Dabei hatte Hung-yü ein Taschentuch in Djia Yüns Händen gesehen, das so aussah wie ihr eigenes, das sie verloren hatte. Sie hätte ihn gern danach gefragt, aber das ging schlecht an. Nachdem dann der buddhistische und der dauistische Mönch dagewesen waren und kein männliches Personal mehr bei Bau-yü gebraucht wurde, führte Djia Yün wieder die Aufsicht beim Bäumepflanzen. Nun hätte ja Hung-yü die Sache mit dem Taschentuch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können, aber das brachte sie nicht über sich. Zu fragen traute sie sich auch nicht, um bei den anderen keinen Verdacht zu erregen. Während sie noch im Zweifel war, was sie tun sollte, und ihr Herz sich in Unruhe verzehrte, hörte sie plötzlich, wie draußen vor dem Fenster jemand fragte: „Bist du im Zimmer, Schwester?“ Hung-yü schaute hinaus und erkannte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aus ihrem Gehöft, das auf den Namen Djia-huee hörte. Also antwortete sie: „Ja, ich bin hier. Komm herein!“ Djia-huee kam flink hereingelaufen, setzte sich aufs Bett und sagte strahlend: „Habe ich ein Glück! Vorhin habe ich im Hof gewaschen, da hat Bau-yü befohlen, jemand solle Tee zu Fräulein Lin bringen, und Schwester Hua hat mich geschickt. Als ich hinkam, hat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Fräulein Lin eben Geld geschickt, und sie verteilte es gerade an ihre Mädchen. Als sie mich sah, hat sie mir auch zwei Handvoll gegeben, ich weiß nicht einmal, wieviel es ist. Heb du es bitte für mich auf!“ Damit knüpfte sie ihr Taschentuch auf und schüttete die Münzen aufs Bett. Hung-yü zählte sie sorgsam durch und legte sie dann weg. „Wie fühlst du dich eigentlich in der letzten Zeit?“ erkundigte sich Djia-huee jetzt. „Ich finde, du solltest für ein paar Tage zu dir nach Hause gehen, dich von einem Arzt untersuchen lassen und ein bißchen Medizin einnehmen, dann ist alles wieder gut.“ „Was redest du da?“ fragte Hung-yü. „Mir fehlt doch nichts. Wozu sollte ich nach Hause gehen?“ „Da fällt mir ein, Fräulein Lin ist auch schwächlich und nimmt ständig Medizin“, fuhr Djia-huee fort. „Du kannst dir also genausogut von ihr etwas geben lassen.“ „Unsinn!“ sagte Hung-yü. „Kann man denn mir nichts, dir nichts irgendwelche Medikamente einnehmen?“ „Aber so kann es mit dir auf die Dauer nicht weitergehen“, beharrte Djia-huee. „Du ißt nichts, du trinkst nichts, was soll denn aus dir werden?“ „Keine Bange!“ erwiderte Hung-yü. „Das beste ist, jung zu sterben, dann ist Schluß.“ „Wie kannst du nur so reden!“ sagte Djia-huee. „Du weißt ja nicht, wie mir ums Herz ist“, entgegenete ihr Hung-yü darauf. Djia-huee nickte und dachte ein Weilchen nach, dann sagte sie: „Man kann es dir nicht verübeln, wenn du meinst, du hättest hier einen schweren Stand. Gestern zum Beispiel, a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 weil Bau-yü doch die ganze Zeit über krank war und sein Gefolge es dadurch so schwer hatte – befahl, daß jetzt, wo er wieder gesund ist und alle Gelübde erfüllt sind, ein jeder seinem Rang nach belohnt werden soll. Ich will nichts dagegen sagen, daß unsereins nicht mit bedacht wurde, denn wir gelten ja noch als klein. Aber damit, daß auch du nichts bekommen hast, kann ich mich nicht abfinden. Hsi-jën mag meinetwegen die höchste Belohnung bekommen, dagegen will ich nichts sagen, das muß so sein. Denn wenn man ehrlich sein will, kann sich mit ihr keine andere messen. Ganz abgesehen davon, daß sie immer eifrig und aufmerksam ist. Selbst wenn sie das nicht wäre, könnte man auf sie nicht verzichten. Mich ärgert nur, daß auch solche wie Tjing-wën und Tji-hsiän allesamt mit zur höchsten Kategorie gehören sollen. Nur weil ihre Eltern Ansehen genießen, sind auch sie gut angeschrieben. Sag selbst, ob das ärgerlich ist oder nicht!“ „Was regst du dich über sie auf?“ fragte Hung-yü. „Sagt nicht das Sprichwort: ‚Mag auch dein Festzelt tausend Li lang sein, es gibt keine Feier, die nicht zu Ende geht‘? Wer von uns bleibt schon sein Leben lang hier! In drei oder fünf Jahren geht jeder seines Weges und kümmert sich um die andern nicht mehr.“ Ihre Worte machten Djia-huee betroffen, und unwillkürlich bekam sie rote Augenränder. Aber weil es ihr peinlich war, einfach loszuheulen, zwang sie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sagte: „Du hast ganz recht. Gestern hat Bau-yü davon gesprochen, wie er demnächst die Zimmer neu einrichten und was für Kleider er für uns machen lassen will. Das hörte sich an, als ob wir noch ein paar hundert Jahre hier auszuhalten hätten.“ Hung-yü lachte spöttisch und wollte eben etwas sagen, als plötzlich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hereinkam, das sein Haar noch nicht wachsen ließ. In der Hand hielt sie ein paar Stickmuster und zwei Bogen Papier. „Hier sind Muster, die du abzeichnen sollst“, sagte sie, warf Hung-yü die Sachen hin, machte kehrt und lief wieder hinaus. „Von wem ist denn das?“ rief Hung-yü ihr hinterher. „Du kannst doch nicht einfach weglaufen, ohne ordentlich mit mir gesprochen zu sagen. Wartet vielleicht jemand mit frischen Dampfbrötchen auf dich, die kalt werden könnten?“ „Von Schwester Tji-wën ist es“, rief das Mädchen durchs Fenster, dann warf sie die Beine in die Höhe und lief trapp, trapp! davon. Ärgerlich warf Hung-yü die Stickmuster beiseite und suchte in der Schublade nach einem Pinsel. Aber so lange sie auch suchte, sie fand nur lauter abgenutzte. Darum sagte sie: „Wo habe ich neulich den neuen Pinsel gelassen? Warum fällt mir das nicht wieder ein?“ Und sie versank in Gedanken.aar noch nicht wachsen ließ. In der Hand hielt sie ein paar Stickmuster und zwei Bogen Papier. „Hier sind Muster, die du abzeichnen sollst“, sagte sie, warf Hung-yü die Sachen hin, machte kehrt und lief wieder hinaus. „Von wem ist denn das?“ rief Hung-yü ihr hinterher. „Du kannst doch nicht einfach weglaufen, ohne ordentlich mit mir gesprochen zu sagen. Wartet vielleicht jemand mit frischen Dampfbrötchen auf dich, die kalt werden könnten?“ „Von Schwester Tji-wën ist es“, rief das Mädchen durchs Fenster, dann warf sie die Beine in die Höhe und lief trapp, trapp! davon. Ärgerlich warf Hung-yü die Stickmuster beiseite und suchte in der Schublade nach einem Pinsel. Aber so lange sie auch suchte, sie fand nur lauter abgenutzte. Darum sagte sie: „Wo habe ich neulich den neuen Pinsel gelassen? Warum fällt mir das nicht wieder ein?“ Und sie versank in Gedanken. Dann lachte sie plötzlich auf und sagte: „Richtig! Ying-örl hat ihn sich neulich abend geholt.“ An Djia-huee gewandt, bat sie: „Geh du ihn mir holen!“ „Geh ihn selber holen! Schwester Hua wartet auf mich, ich soll Kästen für sie tragen“, erwiderte Djia-huee. „Wie konntest du dann hier mit mir schwatzen, wenn sie auf dich wartet?“ fragte Hung-yü. „Hätte ich dich nicht nach dem Pinsel schicken wollen, würde sie auch nicht auf dich warten, du verdorbenes kleines Spitzbein, du!“ Damit ging sie hinaus, verließ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und schlug den Weg zu Bau-tschais Gehöft ein. Als sie eben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war, kam ihr Bau-yüs alte Amme Li entgegen, und sie blieb stehen, um sich lächelnd zu erkundigen: „Wohin wollt Ihr, Amme Li? Was macht Ihr hier?“ Amme Li blieb stehen, schlug die Hände zusammen und sagte: „Stell dir vor, jetzt hat er Gefallen an diesem Yün oder Yü gefunden, der hier Bäume pflanzt, und hat mir zugesetzt, ich solle ihn herbestellen. Wenn das morgen der gnädige Herr erfährt, gibt es wieder Ärger.“ „Und habt Ihr ihn wirklich herbestellt?“ fragte Hung-yü und lächelte dazu. „Ja, was blieb mir denn anderes übrig!“ sagte Amme Li. „Wenn er nur etwas Anstand besitzt, wird er wissen, daß er besser nicht hierher kommt“, meinte Hung-yü lächelnd. „Aber er ist doch nicht dumm. Warum sollte er also nicht kommen?“ erwiderte Amme Li. „Aber dann hättet Ihr ihn begleiten müssen“, hielt Hung-yü ihr vor. „Es ist doch nicht gut, wenn er allein hier herumläuft.“ „So viel Zeit, um mit ihm hier herumzulaufen, habe ich nicht“, sagte Amme Li. „Ich schicke ihm zur Begleitung eins von den Mädchen oder eine von den Alten, und damit Schluß!“ Und schon ging sie auf ihren Stock gestützt davon. Hung-yü aber blieb stehen und hing ihren Gedanken nach, anstatt weiterzugehen und den Pinsel zu holen. Bald darauf kam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gelaufen. Als es Hung-yü sah, machte es vor ihr halt und fragte: „Was tust du hier, Schwester Lin?“ Hung-yü blickte auf und erkannte in dem Mädchen, das vor ihr stand, Dschuee-örl. „Wohin willst du?“ fragte sie ihrerseits. „Ich soll den jungen Herrn Yün hereinführen“, antwortete Dschuee-örl und lief mit schnellen Schritten davon. Hung-yü war eben an dem Tor vor der Wespentaillenbrücke angelangt, als ihr Dschuee-örl mit Djia Yün zusammen entgegenkam. Djia Yün warf im Gehen rasch einen Blick auf Hung-yü, und unter dem Vorwand, mit Dschuee-örl sprechen zu wollen, schaute Hung-yü ihn ebenfalls an. Als ihre Blicke sich dabei trafen, wurde Hung-yü rot im Gesicht. Da wandte sie sich ab und ging in den Haselwurzpark. Aber mehr soll davo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Djia Yün folgte Dschuee-örl auf gewundenem Pfad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und dort ging Dschuee-örl zunächst allein ins Haus, um ihn anzumelden, ehe sie ihn hineinführte. Als Djia Yün sich im Hof umsah, erblickte er ein paar künstliche Felsen und mehrere Bananenstauden. Unter Kiefernbäumen putzten zwei Mandschurenkraniche ihr Gefieder, und in einem Wandelgang hingen die verschiedensten Käfige mit seltenen Vögeln. Vor ihm lag ein kleiner Bau von fünf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dessen geschnitzte Gitter allerlei neuartige Muster zeigten. Oben hing eine Tafel mit der Aufschrift „Freude am Roten, Vergnügen am Grünen“. „Deshalb also heißt es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weil hier diese Schriftzeichen auf der Tafel stehen!“ dachte Djia Yün eben, da hörte er durch das Gazefenster die Worte: „Komm schnell herein! Wie habe ich dich nur monatelang vergessen können?“ Und weil er Bau-yüs Stimme erkannte, trat er schnell ins Haus. Hier leuchtete es golden und grün, und die Ornamente funkelten, aber Bau-yü war nirgends zu sehen. Als Djia Yün sich umsah, erblickte er linker Hand einen großen Ankleidespiegel, hinter dem jetzt zwei große Sklavenmädchen von fünfzehn, sechzehn Jahren hervorkamen und zu ihm sagten: „Nehmt bitte drinnen im Zimmer des jungen Herrn Platz!“ Djia Yün wagte nicht einmal, die beiden unverhohlen anzusehen. Er antwortete rasch: „Jawohl!“ und trat durch die Öffnung der mit grüner Gaze bespannten Trennwand ein. Hier erblickte er ein niedliches Bett mit einem lackierten Gestell, das mit Einlegearbeiten geschmückt war, und dunkelroten, mit goldenen Streublumen verzierten Vorhängen. Bau-yü saß in Hauskleidung und Schuhen angelehnt auf dem Bett und hielt ein Buch in der Hand. Als er Djia Yün hereinkommen sah, warf er das Buch beiseite und sta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vom Bett auf. Rasch trat Djia Yün näher und entbot seinen Gruß. Bau-yü bat ihn, er solle Platz nehmen, und so setzte er sich auf einen Stuhl. „Seit ich dich damals traf und dir sagte, du solltest zu mir in die Bibliothek kommen, hat sich so viel ereignet, daß ich dich ganz vergessen hatte“, sagte Bau-yü lächelnd. „Ich habe einfach kein Glück“, erwiderte Djia Yün, ebenfalls lächelnd. „Da hatte ich Euch einmal getroffen, und dann mußtet Ihr krank werden. Seid Ihr denn jetzt wieder ganz gesund?“ „Aber ja!“ versicherte Bau-yü. „Man sagte mir, daß du meinetwegen viel Mühe gehabt hast.“ „Das mußte doch sein“, sagte Djia Yün. „Wenn Ihr wieder gesund seid, ist das ein Glück für die ganze Familie.“ Bei diesen Worten kam ein Sklavenmädchen herein und brachte Tee, den sie ihm reichte. Während Djia Yün weiter mit Bau-yü sprach, musterte er mit raschem Blick das Mädchen, das schlank gewachsen war und ein längliches Gesicht hatte. Gekleidet war sie in eine rosa Jacke mit einer schwarzen Satinweste darüber und einen Faltenrock aus weißer Seide. Es war niemand anders als Hsi-jën. Als Djia Yün wegen Bau-yüs Krankheit ein paar Tage im Jung-guo-Anwesen verbrachte, hatte er sich ein Großteil der wichtigsten Personen eingeprägt, und wußte auch, daß Hsi-jën in Bau-yüs Räumen etwas anderes darstellte als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Als sie jetzt den Tee brachte und Bau-yü dabeisaß, stand Djia Yün rasch auf und sagte lächelnd: „Ihr braucht mir doch keinen Tee einzugießen, Schwester! Ich bin ja kein Gast bei meinem Onkel Bau-yü und kann mir den Tee selber eingießen.“ „Bleib doch sitzen!“ sagte Bau-yü. „Vor den Mädchen brauchst du dich nicht so anzustellen.“ „Auch wenn Ihr mir das sagt, Onkel, werde ich mir nicht erlauben, zu den Schwestern in Euren Räumen unhöflich zu sein“, erwiderte Djia Yün. Dann erst setzte er sich wieder hin und trank seinen Tee. Bau-yü sprach mit ihm über Belanglosigkeiten und erzählte ihm, in welchen Familien es die besten Schauspieler, die schönsten Gärten, die hübschesten Sklavenmädchen und die üppigsten Festessen gab, wer die ausgefallensten Waren besaß und wer die seltensten Antiquitäten. Djia Yün antwortete ihm im gleichen Sinne, und als er nach einiger Zeit merkte, wie Bau-yü träger wurde, stand er auf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Bau-yü forderte ihn auch nicht groß zum Bleiben auf und sagte nur: „Komm ein andermal wieder, wenn du Zeit hast!“ Dann befahl er dem Sklavenmädchen Dschuee-örl, ihn wieder hinauszubegleiten. Als sie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verlassen hatten und Djia Yün feststellte, daß ringsum niemand zu sehen war, ging er immer langsamer, bis er schließlich ganz stehenblieb, und dann begann er, sich des langen und breiten mit Dschuee-örl zu unterhalten. „Wie alt bist du?“, „Wie heißt du?“, „Was machen deine Eltern?“, „Wie lange bist du schon hier bei meinem Onkel?“, „Wieviel Geld bekommst du im Monat?“, „Wieviel Mädchen seid ihr hier insgesamt?“ fragte er zuerst. Und nachdem Dschuee-örl auf alle diese Fragen geantwortet hatte, fragte er weiter: „Wer war das Mädchen, das vorhin mit dir gesprochen hat? Wird sie nicht Hsiau-hung genannt?“ „Ja, das war Hsiau-hung“, bestätigte Dschuee-örl. „Warum erkundigt Ihr Euch nach ihr?“ „Hat sie dich nicht vorhin nach einem Taschentuch gefragt?“ wollte Djia Yün wissen. „Ich habe nämlich eines gefunden.“ „Sie hat mich schon so oft gefragt, ob ich nicht ihr Taschentuch gesehen habe“, erzählte Dschuee-örl. „Aber habe ich vielleicht die Zeit, mich um so etwas zu kümmern? Heute fragte sie wieder danach und versprach mir sogar eine Belohnung, falls ich es finde. Das war vorhin am Tor zum Haselwurzpark. Ihr habt es ja selbst gehört, junger Herr. Wenn Ihr das Taschentuch gefunden habt, lieber junger Herr, dann gebt es mir bitte! Ich will doch sehen, was sie als Belohnung dafür gibt!“ Nun hatte Djia Yün wirklich im vergangenen Monat, als er gekommen war, um Bäume zu pflanzen, ein Taschentuch aus dünner Seide gefunden und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es jemand verloren hatte, der im Garten wohnte, nur wußte er nicht wer, darum hatte er nichts überstürzen wollen. Als er heute gehört hatte, wie sich Hung-yü bei Dschuee-örl danach erkundigte, und dadurch erfuhr, daß das Taschentuch ihr gehörte, war er unendlich froh. Und als ihn jetzt Dschuee-örl darum bat, stand sein Plan fest. Deshalb zog er sein eigenes Taschentuch aus dem Ärmel und sagte lächelnd zu Dschuee-örl: „Ich gebe es dir. Aber wenn du die Belohnung bekommst, darfst du sie mir nicht vorenthalten!“ Dschuee-örl versprach es bereitwillig und ließ sich das Taschentuch geben. Als sie Djia Yün hinausbegleitet hatte, kehrte sie zurück und machte sich auf die Suche nach Hung-yü, aber davon soll einstweilen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Nachdem Bau-yü seinen Besucher verabschiedet hatte, fühlte er sich so müde, daß er sich auf dem Bett ausstreckte und einzuschlummern drohte. Da trat Hsi-jën heran, setzte sich zu ihm auf die Bettkante, stieß ihn an und sagte: „Willst du schon wieder schlafen? Wenn du so viel Langeweile hast, geh lieber draußen spazieren!“ Bau-yü griff nach ihrer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würde schon gehen, aber ich kann mich nicht von dir trennen!“ „Steh schon auf!“ sagte Hsi-jën lachend und zog ihn hoch. „Aber wohin soll ich denn gehen?“ klagte Bau-yü. „Ich habe alles so satt!“ „Hauptsache, du gehst hinaus“, sagte Hsi-jën. „Vom Herumhocken wird es nur noch schlimmer.“ Lustlos gehorchte Bau-yü und trat taumelnd zur Tür hinaus. Im Wandelgang neckte er ein Weilchen die Vögel, dann verließ er das Gehöft und ging am Duftgetränkten Bach entlang, wo er ein Weilchen nach den Goldfischen schaute. Dann sah er auf einmal, wie zwei kleine Hirsche pfeilgeschwind den Hügel herabgelaufen kamen, und fragte sich, was das zu bedeuten habe. Während er sich noch darüber verwunderte, sah er, wie Djia Lan mit einem Bogen in der Hand den Hügel herabkam. Kaum daß er Bau-yü vor sich erblickt hatte, blieb er stehen und sagte lächelnd: „Ach, Ihr seid zu Hause, Onkel. Ich dachte, Ihr wäret ausgegangen.“ „Bist du schon wieder einmal unartig?“ schimpfte Bau-yü. „Was hast du auf die Hirsche zu schießen?“ „Ich habe keinen Unterricht“, erklärte Djia Lan lächelnd, „und wußte nicht, was ich machen soll, da wollte ich mich in der Jagd üben.“ „Du wirst noch so lange üben, bis du hinfällst und dir die Zähne ausschlägst“, sagte Bau-yü und ging weiter, wohin ihn die Füße führten, bis er vor einem Gehöft stand, wo dichter Bambus wuchs, der im Windhauch leise raschelte. Bau-yü schaute auf und erblickte über dem Tor eine Tafel mit der Inschrift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Er schlenderte in den Hof hinein und sah, daß der Türvorhang aus Bambus bis auf die Erde hing. Überall herrschte lautlose Stille. Als er ans Fenster trat, nahm er vage einen feinen Geruch wahr, der durch die grüne Gaze drang, und als er sein Gesicht dem Fenster näherte, um hineinzusehen, hörte er auf einmal einen langen Seufzer und anschließend die Verszeile: „Tag für Tag schlaf ich betäubt von Sehnsucht ein...“Diese Worte kitzelten seine Seele, und als er bei genauerem Hinsehen Dai-yü erkannte, die sich auf dem Bett rekelte, fragte er lachend durchs Fenster: „Warum schläfst du jeden Tag betäubt von Sehnsucht ein?“ Und damit hob er den Türvorhang auf und trat ins Haus. Dai-yü begriff, daß sie sich verraten hatte, und wurde unwillkürlich rot. Sie verdeckte ihr Gesicht mit dem Ärmel, drehte sich zur Wand und stellte sich schlafend. Bau-yü trat zu ihr heran und wollte schon den Arm um sie legen, aber da sah er, daß Dai-yüs alte Amme und noch zwei Sklavenfrauen mit hereingekommen waren. „Eure Kusine schläft“, sagten sie. „Kommt wieder, wenn sie wach geworden ist!“ Aber kaum hatten sie das gesagt, drehte Dai-yü sich herum, setzte sich auf und fragte: „Wer schläft hier?“ Lächelnd erklärten die Frauen: „Wir dachten, Ihr schlaft, Fräulein.“ Und schon riefen sie nach Dsï-djüan: „Das Fräulein ist wach. Komm herein, um ihr aufzuwarten!“ Damit gingen sie wieder hinaus. Auf dem Bett sitzend, ordnete Dai-yü ihr Schläfenhaar und fragte Bau-yü dabei lächelnd: „Wozu schleichst du dich hier ein, während ich schlafe?“ Als Bau-yü sah, daß Dai-yüs Sternenaugen verschleiert und ihre duftigen Wangen rot überhaucht waren, gab das seiner Seele einen Stoß. Er nahm auf einem Stuhl Platz und fragte lächelnd: „Was hattest du da eben gesprochen?“ „Gar nichts habe ich gesprochen“, behauptete Dai-yü. „Na, warte! Ich habe alles gehört“, sagte Bau-yü. Bei diesen Worten trat Dsï-djüan herein, und Bau-yü bat lächelnd: „Dsï-djüan, gieß mir eine Schale von eurem guten Tee ein!“ „Was haben wir denn für einen guten Tee?“ fragte sie. „Wenn du guten Tee willst, mußt du warten, bis Hsi-jën kommt.“ „Kümmer dich nicht um ihn!“ mischte sich jetzt Dai-yü ein. „Geh mir erst einmal Wasser schöpfen!“ „Er ist doch ein Gast“, sagte Dsï-djüan lächelnd darauf. „Natürlich gieße ich ihm erst Tee ein, ehe ich Wasser schöpfen gehe.“ Und sie ging wirklich nach Tee. Da rezitierte Bau-yü lächelnd: „Du liebes Mädchen, du! Wenn ich mit deinem Fräulein sollt‘das eheliche Lager teilen, bist du zu gut, das Bettzeug uns zu richten...“ Sofort blickte Dai-yü zu Boden und fragte: „Was hast du da gesprochen?“ „Gar nichts habe ich gesprochen“, behauptete Bau-yü lächelnd. Dai-yü aber sagte unter Tränen: „Ist das jetzt das Neueste, daß du vor mir die bäurischen Schimpfwörter wiederholst, die du draußen aufgeschnappt hast, und dich mit Ausdrücken aus verdorbenen Büchern über mich lustig machst? Dazu bin ich den Herren gerade gut genug, um ihre Langeweile an mir auszulassen!“ Damit stieg sie weinend vom Bett und ging hinaus. Bau-yü wußte nicht, was er machen sollte, und ging ihr aufgeregt nach. „Liebste Kusine!“ bat er, „ich habe es verdient, auf der Stelle zu sterben. Geh es bitte niemandem sagen! Wenn ich so etwas noch einmal wage, soll mir ein Furunkel am Mund wachsen, und die Zunge soll mir verfaulen!“ Als er das eben sagte, trat Hsi-jën herein und forderte ihn auf: „Komm und zieh dich schnell um! Der gnädige Herr ruft nach dir.“ Bau-yü war wie vom Donner gerührt und hatte keinen Sinn mehr für andere Dinge. Hastig ging er sich umziehen und verließ den Garten. Als er am Innentor auf Bee-ming stieß, der dort auf ihn wartete, fragte er: „Weißt du, warum ich gerufen werde?“ „Macht nur schnell, Herr!“ erwiderte Bee-ming. „Hingehen müßt Ihr so oder so. Wenn Ihr dort seid, werdet Ihr es schon erfahren.“ Und er trieb ihn zur Eile an. Bangen Herzens bog Bau-yü um die Haupthalle, da schlug ihm plötzlich aus einer Ecke lautes Gelächter entgegen, und er erblickte Hsüä Pan, der lachend und in die Hände klatschend dort hervorkam und sagte: „Hätte ich nicht behauptet, der Onkel lasse dich rufen, wärst du nie so schnell hier gewesen!“ Bee-ming aber bat: „Seid mir nicht böse, Herr!“ Und schon kniete er nieder. Aus: Jinyuyuan 1889b. Bau-yü stand lange mit verdutztem Gesicht da, ehe er endlich begriff, daß Hsüä Pan ihn angeführt hatte, um ihn aus dem Garten zu locken. Rasch verbeugte sich Hsüä Pan mit zusammengelegten Händen vor ihm, um sich zu entschuldigen, und bat auch: „Mach dem Jungen keine Schwierigkeiten, ich war es, der ihn dazu gezwungen hat.“ Bau-yü blieb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zu lächeln, dann sagte er: „Daß du mich angeführt hast, macht ja weiter nichts, aber wie konntest du dich als mein Vater ausgeben? Das werde ich der Tante sagen, soll sie entscheiden, ob du das durftest oder nicht!“ „Liebster Vetter“, sagte Hsüä Pan, „ich wollte ja nur, daß du dich ein bißchen beeilst, und habe darüber ganz vergessen, daß so etwas tabu ist. Ein andermal führst du mich genauso an, dann sind wir quitt!“ „O weh“, stöhnte Bau-yü, „das wird ja immer schlimmer.“ Dann wandte er sich Bee-ming zu. „Was kniest du noch immer da unten, du Verräterbrut?“ fragte er. Rasch machte Bee-ming einen Stirnaufschlag und stand dann auf. „Ich hätte ja nicht gewagt, dich zu stören“, erklärte Hsüä Pan jetzt, „aber am dritten fünften habe ich Geburtstag, und der Antiquitätenhändler Tschëng Jï-hsing hat irgendwoher so dicke und so lange knackig frische Lotoswurzeln, so große Melonen, so einen langen frischen Stör und so ein großes mit feinstem Zypressenholz geräuchertes Schwein besorgt, das als Tributgabe aus Siam gekommen ist. Sag selbst, ob das nicht ein paar seltene Geschenke sind! Der Fisch und das Schwein sind einfach selten und teuer, aber bei den Lotoswurzeln und den Melonen fragt man sich, wie sie die wohl gezüchtet haben. Ich habe sofort meiner Mutter einiges davon verehrt und habe auch eur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em Onkel und der Tante etwas geschickt. Jetzt ist noch ein Teil übrig, aber wenn ich es allein äße, verdürbe ich wahrscheinlich mein Glück. Darum habe ich hin und her überlegt, aber außer mir bist nur du allein würdig, davon zu essen. Darum wollte ich dich einladen. Eben ist auch noch ein Sängerknabe gekommen. Also wollen wir uns einen vergnügten Tag machen, ja?“ Bei diesen Worten traten sie in Hsüä Pans Bibliothek, wo sie Dschan Guang, Tschëng Jï-hsing, Hu Sï-lai, Schan Ping-jën und den Sängerknaben vorfanden. Als diese Bau-yü hereinkommen sahen, begrüßten sie ihn und er- Djia Lan. Aus: Gai Qi 1879. kundigten sich nach seiner Gesundheit. Und nachdem er mit allen seinen Gruß gewechselt und dann seinen Tee getrunken hatte, befahl Hsüä Pan, den Wein aufzutragen. Kaum hatte er das gesagt, begann eine ganze Schar von Sklavenjungen Hals über Kopf, den Tisch herzurichten, und als sie endlich damit fertig waren, nahm alles Platz. Bau-yü überzeugte sich, daß die Melonen und die Lotoswurzeln wirklich seltene Exemplare waren, dann sagte er lächelnd: „Meine Geschenke habe ich dir noch nicht geschickt, und du bewirtest mich schon.“ „Aber ja!“ erwiderte Hsüä Pan darauf und fragte: „Was wirst du mir denn schenken?“ „Was kann ich dir schon schenken?“ sagte Bau-yü. „Silber und Geld, Essen und Kleider gehören nicht mir. Wirklich von mir wären nur eine Kalligraphie, die ich schreibe, oder ein Bild, das ich male.“ „Weil du gerade vom Malen sprichst, fällt mir ein, daß ich gestern bei jemand ein erotisches Bild gesehen habe, das wirklich gut gemalt war“, sagte Hsüä Pan lächelnd. „Es stand noch eine Menge Schriftzeichen darauf, die ich mir nicht näher angesehen habe, aber unterzeichnet war es mit ‚Gëng Huang‘. Ein ganz tolles Bild war das.“ „Ich habe doch wirklich nicht wenig alte und neue Bilder und Kalligraphien gesehen“, sagte sich Bau-yü verwundert. „Seit wann gibt es einen Gëng Huang?“ Nach einigem Überlegen lachte er plötzlich auf und ließ sich einen Schreibpinsel bringen, mit dem er zwei Schriftzeichen auf seinen Handteller schrieb. Dann fragte er Hsüä Pan: „Hast du wirklich gesehen, daß dort Gëng Huang stand?“ „Warum denn nicht?“ fragte Hsüä Pan zurück. Da ließ ihn Bau-yü die beiden Schriftzeichen auf seinem Handteller sehen und fragte: „Waren es nicht vielleicht diese beiden Zeichen? Viel unterscheiden sie sich nicht von den Zeichen gëng und huang.“ Alle sahen hin und lasen den Namen Tang Yin. Lachend erklärten sie: „Bestimmt waren es diese beiden Zeichen, und der hohe Herr hatte Augenflimmern.“ Hsüä Pan aber sagte unwillig: „Wen kümmert das schon, ob es Bonbonsilber oder Obstsilberist!“ Bei diesen Worten meldete ein Sklavenjunge: „Herr Fëng ist gekommen!“ Und Bau-yü begriff, daß es Fëng Dsï-ying sein mußte, der Sohn von Fëng Tang, Marschall Schën-wu. „Bitte ihn schnell herein!“ befahlen Hsüä Pan und seine Gäste. Und noch ehe sie richtig ausgesprochen hatten, kam Fëng Dsï-ying auch schon lachend und redend herein. Sofort standen alle auf und baten ihn, Platz zu nehmen. Lächelnd bemerkte Fëng Dsï-ying: „Auch nicht schlecht, zu Hause vergnügt zu sein, anstatt auszugehen!“ Bau-yü und Hsüä Pan aber sagten: „Wir haben uns lange nicht gesehen. Ist dein Herr Vater wohlauf?“ „Danke! Mein Vater ist gesund“, sagte Fëng Dsï-ying, „nur meine Mutter ist seit zwei Tagen erkältet.“ Hsüä Pan hatte ein paar blaue Flecke in Fëng Dsï-yings Gesicht entdeckt und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Wer hat da wieder mit den Fäusten seine Visitenkarte auf deinem Gesicht hinterlassen?“ „Seit ich damals bei der Schlägerei den Sohn von Oberst Tjiu verletzte, habe ich mir das eine Lehre sein lassen und bin nicht mehr so aufbrausend“, entgegnete Fëng Dsï-ying. „Warum also sollte ich mich geschlagen haben! Nein, da hat mir neulich auf der Jagd in den Tiän-wang-schan-Bergender Jagdfalke einen Hieb mit dem Flügel versetzt.“ „Wann war das?“ wollte Bau-yü wissen. „Am achtundzwanzigsten des dritten Monats brach ich auf, und vorgestern war ich zurück“, gab Fëng Dsï-ying Auskunft. „Dann ist es kein Wunder, daß ich dich vorigen Monat am dritten oder vierten nicht gesehen habe, als ich bei Schën zu Besuch war“, sagte Bau-yü. „Ich wollte noch nach dir fragen, aber dann habe ich es aus irgendeinem Grunde vergessen. Warst du allein auf der Jagd, oder war dein Herr Vater auch mit?“ „Wo denkst du hin?“ fragte Fëng Dsï-ying. „Hätte nicht mein Vater auf die Jagd gewollt, dann wäre ich auch nicht gegangen. Meinst du, ich sei verrückt geworden, daß ich mir lieber diese Strapazen auflade, als hier mit euch zu trinken und Lieder anzuhören? Aber diesmal hatte ich noch Glück im Unglück.“ Weil Hsüä Pan und die anderen sahen, daß Fëng Dsï-ying seinen Tee inzwischen ausgetrunken hatte, forderten sie ihn auf: „Setz dich zu uns an den Tisch und erzähle in aller Ruhe!“ Aber Fëng Dsï-ying stand auf und sagte: „Eigentlich müßte ich wirklich ein paar Becher mittrinken, aber da ist noch eine ganz, ganz wichtige Sache, über die ich meinem Vater mündlich berichten muß, wenn ich nach Hause komme. Darum wage ich nicht, eure Einladung anzunehmen.“ Damit waren Hsüä Pan, Bau-yü und die anderen natürlich nicht einverstanden, darum hielten sie Fëng Dsï-ying mit aller Kraft fest. Lächelnd erklärte Fëng Dsï-ying: „Komisch! Wir kennen uns doch lange genug, und so etwas hat es zwischen uns nie gegeben. Ich kann eurem Befehl wirklich nicht Folge leisten. Aber wenn ihr darauf besteht, dann holt einen ordentlichen Humpen, den ich zweimal leeren will, und damit hat sich die Sache!“ Hiermit mußten sie sich zufrieden geben, und Hsüä Pan führte die Kanne, während Bau-yü den Becher hielt. Zweimal wurde er gefüllt, und beide Male trank Fëng Dsï-ying ihn stehend in einem Zug aus. „Erzähl doch wenigstens, was das für ein Glück im Unglück war, bevor du gehst“, bat Bau-yü. „Wenn ich es jetzt erzähle, macht es nicht den richtigen Spaß“, entgegnete Fëng Dsï-ying. „Ich werde euch einmal extra einladen, um euch alles ausführlich zu erzählen. Außerdem will ich euch dann um etwas bitten.“ Damit erhob er die Hände zum Gruß und wollte gehen. „Nun hast du uns erst recht neugierig gemacht“, sagte Hsüä Pan. „Verrate uns wenigstens, wann du uns einladen willst, damit wir nicht ganz im Ungewissen sind!“ „Spätestens in zehn und frühestens in acht Tagen“, antwortete Fëng Dsï-ying, ging hinaus, stieg auf sein Pferd und ritt davon. Die anderen kehrten ins Zimmer zurück und setzten sich wieder an den Tisch. Erst nachdem sie noch ein Weilchen getrunken hatten, gingen sie auseinander. Als Bau-yü in den Garten zurückkam, wurde er dort von Hsi-jën ungeduldig erwartet, weil sie nicht wußte, ob es Glück oder Unglück zu bedeuten hatte, daß Djia Dschëng ihn zu sich gerufen hatte. Als sie ihn jetzt angeheitert zurückkommen sah, fragte sie, was sich ereignet habe, und er gab ihr einen genauen Bericht. „Da sitzt man hier wie auf glühenden Kohlen, und du amüsierst dich dort“, warf Hsi-jën ihm vor. „Hättest du wenigstens jemand mit einer Nachricht hergeschickt!“ „Das wollte ich ja“, versicherte Bau-yü. „Aber als dann der junge Fëng kam, habe ich es vergessen.“ Bei diesen Worten trat Bau-tschai herein und sagte lächelnd: „All die schönen Sachen hast du uns weggegessen!“ „Ihr hattet doch bestimmt schon davon genascht!“ gab Bau-yü lächelnd zurück. Aber Bau-tschai schüttelte den Kopf und sagte lächelnd: „Mein Bruder hatte mich gestern extra eingeladen, davon zu kosten, aber ich habe nichts gegessen und habe ihm gesagt, er solle es aufheben und sich Gäste einladen und auch einen Teil verschenken. Ich weiß ja, daß mir ein ärmliches Geschick bestimmt ist und daß es mir nicht zukommt, solche guten Sachen zu essen.“ Ein Sklavenmädchen goß Tee ein, und sie plauderten beim Teetrinken weiter. Davon soll aber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Dai-yü gehört hatte, Djia Dschëng lasse Bau-yü rufen, und er dann den ganzen Tag lang nicht wiedergekommen war, hatte sie sich ebenfalls Sorgen um ihn gemacht. Nach dem Abendessen erfuhr sie, er sei jetzt zurück, und so drängte es sie, zu ihm zu gehen und sich zu erkundigen, was gewesen sei. Während sie langsamen Schrittes hinüberging, sah sie, wie Bau-tschai eben in Bau-yüs Hof verschwand. Da sie gerade an der Duftgetränkten Brücke war, wo die verschiedensten Wasservögel auf dem Teich schwammen, von denen sie nicht einmal wußte, wie die einzelnen Arten hießen, und nur sah, daß jeder einzelne bunt und prächtig war, blieb sie stehen, um ihnen ein Weilchen zuzuschauen. Als sie dann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kam, war das Hoftor geschlossen, und so pochte sie mit der Hand dagegen. Nun hatte sich Tjing-wën mit Bi-hën verzankt und war deshalb schlechter Laune. Als Bau-tschai unerwartet gekommen war, hatte Tjing-wën ihren Ärger auf sie übertragen und im Hof gegrollt: „Egal, ob etwas ist oder nicht, sie kommt angelaufen und sitzt hier herum, und wir kommen dann vor Mitternacht nicht ins Bett!“ Als jetzt plötzlich wieder jemand am Tor war und rief, sie solle aufmachen, ärgerte das Tjing-wën erst recht, und ohne zu fragen, wer es war, sagte sie: „Alle haben sich schon schlafen gelegt, kommt morgen wieder!“ Dai-yü kannte die Art der Sklavenmädchen und wußte auch, wie sie einander anzuführen pflegten. Sie glaubte, das Mädchen im Hof müsse ihre Stimme nicht erkannt haben und denken, es sei ein anderes Sklavenmädchen, das vor dem Tor stand, und wolle deshalb nicht aufmachen. Darum sagte sie laut: „Ich bin es. Willst du nicht bald aufmachen?!“ Aber Tjing-wën hatte immer noch nicht herausgehört, wer es war, und sagte wütend: „Ganz egal, wer da ist, der junge Herr hat befohlen, niemand mehr einzulassen!“ Unwillkürlich packte jetzt auch Dai-yü die Wut, und schon wollte sie laut herausplatzen, aber dann überlegte sie: „Es heißt zwar, ich sei bei der Tante wie zu Hause, trotzdem bin ich bei ihr nur zu Gast. Vater und Mutter sind tot, und ich habe nirgendwo anders eine Zuflucht als hier. Es ist sinnlos, wenn ich mich aufrege.“ Und bei diesem Gedanken begannen ihre Tränen zu fließen. Während sie unschlüssig dastand, weil es ihr ebensowenig richtig erschien zu gehen wie zu bleiben, hörte sie von drinnen Wortfetzen und Gelächter, und bei genauem Hinhören unterschied sie die Stimmen von Bau-yü und Bau-tschai. Das machte sie nur um so wütender, und als sie hin und her überlegte, fiel ihr plötzlich der Vorfall vom Morgen wieder ein. „Bau-yü“, dachte sie, „bestimmt bist du mir gram, weil ich mich über dich beschweren wollte. Dabei habe ich es doch gar nicht getan, und du hättest dich wenigstens erkundigen müssen, ehe du so böse zu mir bist. Jetzt läßt du mich nicht herein, aber morgen werden wir uns doch wiedersehen.“ Je länger sie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mehr grämte sie sich, und ohne darauf zu achten, wie kalt das betaute Moos war und wie kühl der Wind wehte, stand sie einsam in einem Mauerwinkel im Schatten der blühenden Bäume und weinte bitterlich. Nun war Dai-yü von einmaliger Schönheit und einzigartiger Wohlgestalt. Als jetzt die Vögel, die sich auf den Bäumen und Sträuchern ringsum ein Nachtquartier gesucht hatten, ihr Weinen hörten, flogen sie mit rauschendem Flügelschlag auf und davon, weil sie es nicht ertragen konnten, dies mit anzuhören. Wahrlich: Stumm stehn die fühllosen Blumen da, erschreckt fliehn die traumwirren Vögel. Ein Gedicht sagt: Schön und begabt ist das Mädchen Dai-yü, das einsam sein keusches Gemach verläßt. Noch ehe ihr klägliches Schluchzen verstummt, fall‘n die Blüten zu Boden, die Vögel fliehn. Während Dai-yü noch vor sich hin weinte, ging auf einmal knarrend das Hoftor auf. Und wer wissen möchte, wer da heraustrat,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