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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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

接外孙贾母惜孤女

Lin Dai-yü verläßt ihren Vater und reist in die Hauptstad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林黛玉

  却說雨村忙回頭看時,不是別人,乃是當日同僚一案參革的號張如圭者。他本系此地人,革後家居,今打聽得都中奏准起復舊員之信,他便四下裏尋情找門路,忽遇見雨村,故忙道喜。二人見了禮,張如圭便將此信告訴雨村,雨村自是歡喜,忙忙的叙了兩句,遂作別各自回家。冷子興聽得此言,便忙獻計,令雨村央煩林如海,轉向都中去央煩賈政。雨村領其意,作別回至館中,忙尋邸報看真確了。次日,面謀之如海。如海道:「天緣凑巧,因賤荊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無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隻來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此刻正思向蒙訓教之恩未經酬報,遇此機會,豈有不盡心圖報之理。但請放心,弟已預爲籌畫至此,已修下薦書一封,轉託內兄務爲周全協佐,方可稍盡弟之鄙誠,即有所費用之例,弟于內兄信中已注明白,亦不勞尊兄多慮矣。」雨村一面打恭,謝不釋口,一面又問:「不知令親大人現居何職?只怕晚生草率,不敢驟然入都幹瀆。」如海笑道:「若論舍親,與尊兄猶系同譜,乃榮公之孫。大內兄現襲一等將軍,名赦,字恩侯,二內兄名政,字存周,現任工部員外郎,其爲人謙恭厚道,大有祖父遺風,非膏粱輕薄仕宦之流,故弟方致書煩託。否則不但有污尊兄之清操,即弟亦不屑爲矣。」雨村聽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興之言,于是又謝了林如海。如海乃說:「已擇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尊兄即同路而往,豈不兩便?」雨村唯唯聽命,心中十分得意。   如海遂打點禮物幷餞行之事,雨村一一領了。   那女學生黛玉,身體方愈,原不忍弃父而往,無奈他外祖母致意務去,且兼如海說:「汝父年將半百,再無續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極小,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顧盼之憂,何反云不往?」黛玉聽了,方灑泪拜別,隨了奶娘及榮府幾個老婦人登舟而去。雨村另有一隻船,帶兩個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有日到了都中,進入神京,雨村先整了衣冠,帶了小童,拿著宗侄的名帖,至榮府的門前投了。彼時賈政已看了妹丈之書,即忙請入相會。見雨村相貌魁偉,言語不俗,且這賈政最喜讀書人,禮賢下士,濟弱扶危,大有祖風,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優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內中協助,題奏之日,輕輕謀了一個復職候缺,不上兩個月,金陵應天府缺出,便謀補了此缺,拜辭了賈政,擇日上任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時,便有榮國府打發了轎子幷拉行李的車輛久候了。這林黛玉常聽得母親說過,他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他近日所見的這幾個三等僕婦,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自上了轎,進入城中,從紗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華,人烟之阜盛,自與別處不同。又行了半日,忽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却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黛玉想道:「這必是外祖之長房了。」想著,又往西行,不多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了。却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那轎夫抬進去,走了一射之地,將轉彎時,便歇下退出去了。後面的婆子們已都下了轎,趕上前來。另換了三四個衣帽周全十七八歲的小厮上來,復抬起轎子。衆婆子步下圍隨至一垂花門前落下。衆小厮退出,衆婆子上來打起轎簾,扶黛玉下轎。林黛玉扶著婆子的手,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游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厢房,挂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台磯之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便忙都笑迎上來,說:「剛才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來了。」于是三四人爭著打起簾籠,一面聽得人回話:「林姑娘到了。」   黛玉方進入房時,只見兩個人攙著一位鬢髮如銀的老母迎上來,黛玉便知是他外祖母。方欲拜見時,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摟入懷中,心肝兒肉叫著大哭起來。當下地下侍立之人,無不掩面涕泣,黛玉也哭個不住。一時衆人慢慢解勸住了,黛玉方拜見了外祖母。此即冷子興所云之史氏太君,賈赦、賈政之母也。當下賈母一一指與黛玉:「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見過。賈母又說:「請姑娘們來。今日遠客才來,可以不必上學去了。」衆人答應了一聲,便去了兩個。   不一時,只見三個奶嬤嬤幷五六個丫鬟,簇擁著三個姊妹來了。第一個肌膚微豐,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釵環裙襖,三人皆是一樣的妝飾。黛玉忙起身迎上來見禮,互相厮認過,大家歸了坐。丫鬟們斟上茶來。不過說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請醫服藥,如何送死發喪。不免賈母又傷感起來,因說:「我這些兒女,所疼者獨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連面也不能一見,今見了你,我怎不傷心!」說著,摟了黛玉在懷,又嗚咽起來。衆人忙都寬慰解釋,方略略止住。   衆人見黛玉年貌雖小,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龐雖怯弱不勝,却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問:「常服何藥,如何不急爲療治?」黛玉道:「我自來是如此,從會吃飲食時便吃藥,到今日未斷,請了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那一年我三歲時,聽得說來了一個癩頭和尚,說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從。他又說:『既捨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時,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親友之人,一概不見,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瘋瘋癲癲,說了這些不經之談,也沒人理他。如今還是吃人參養榮丸。」賈母道:「正好,我這裏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語未了,只聽後院中有人笑聲,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黛玉納罕道:「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恭肅嚴整如此,這來者系誰,這樣放誕無禮?」心下想時,只見一群媳婦丫鬟圍擁著一個人從後房門進來。這個人打扮與衆姑娘不同,彩綉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挂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系著豆綠宮縧,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褃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啓笑先開。黛玉連忙起身接見。賈母笑道:「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裏有名的一個潑皮破落戶兒,南省俗謂作『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稱呼,只見衆姊妹都忙告訴他道:「這是璉嫂子。」黛玉雖不識,也曾聽見母親說過,大舅賈赦之子賈璉,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內侄女,自幼假充男兒教養的,學名王熙鳳。黛玉忙陪笑見禮,以「嫂」呼之。這熙鳳携著黛玉的手,上下細細打諒了一回,仍送至賈母身邊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况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麽姑媽偏就去世了!」說著,便用帕拭泪。賈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倒來招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也才勸住了,快再休提前話!」這熙鳳聽了,忙轉悲爲喜道:「正是呢!我一見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歡,又是傷心,竟忘記了老祖宗。該打,該打!」又忙携黛玉之手,問:「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現吃什麽藥?在這裏不要想家,想要什麽吃的,什麽玩的,只管告訴我,丫頭老婆們不好了,也只管告訴我。」一面又問婆子們:「林姑娘的行李東西可搬進來了?帶了幾個人來?你們趕早打掃兩間下房,讓他們去歇歇。」   說話時,已擺了茶果上來,熙鳳親爲捧茶捧果。又見二舅母問他:「月錢放過了不曾?」熙鳳道:「月錢已放完了。才剛帶著人到後樓上找緞子,找了這半日,也幷沒有見昨日太太說的那樣的。想是太太記錯了?」王夫人道:「有沒有,什麽要緊。」因又說道:「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著叫人再去拿罷,可別忘了。」熙鳳道:「這倒是我先料著了,知道妹妹不過這兩日到的,我已預備下了,等太太回去過了目好送來。」王夫人一笑,點頭不語。   當下茶果已撤,賈母命兩個老嬤嬤帶了黛玉去見兩個母舅。時賈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帶了外甥女過去,倒也便宜。」賈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罷,不必過來了。」邢夫人答應了一聲「是」字,遂帶了黛玉與王夫人作辭,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門,早有衆小厮們拉過一輛翠幄青綢車。邢夫人携了黛玉,坐在上面,衆婆子們放下車簾,方命小厮們抬起,拉至寬處,方駕上馴騾,亦出了西角門,往東過榮府正門,便入一黑油大門中,至儀門前方下來。衆小厮退出,方打起車簾,邢夫人攙著黛玉的手,進入院中。黛玉度其房屋院宇,必是榮府中花園隔斷過來的。進入三層儀門,果見正房厢廡游廊,悉皆小巧別致,不似方才那邊軒峻壯麗,且院中隨處之樹木山石皆有。一時進入正室,早有許多盛妝麗服之姬妾丫鬟迎著,邢夫人讓黛玉坐了,一面命人到外面書房去請賈赦。一時人來回話說:「老爺說了:『連日身上不好,見了姑娘彼此倒傷心,暫且不忍相見。勸姑娘不要傷心想家,跟著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裏一樣。姊妹們雖拙,大家一處伴著,亦可以解些煩悶。或有委屈之處,只管說得,不要外道才是。』」黛玉忙站起來,一一聽了。再坐一刻,便告辭。邢夫人苦留吃過晚飯去,黛玉笑回道:「舅母愛惜賜飯,原不應辭,只是還要過去拜見二舅舅,恐領了賜去不恭,异日再領,未爲不可。望舅母容諒。」邢夫人聽說,笑道:「這倒是了。」遂令兩三個嬤嬤用方才的車好生送了姑娘過去,于是黛玉告辭。邢夫人送至儀門前,又囑咐了衆人幾句,眼看著車去了方回來。   一時黛玉進了榮府,下了車。衆嬤嬤引著,便往東轉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後,儀門內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厢房鹿頂耳房鑽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比賈母處不同。黛玉便知這方是正經正內室,一條大甬路,直接出大門的。進入堂屋中,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鬥大的三個大字,是「榮禧堂」,後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榮國公賈源」,又有「萬幾宸翰之寶」。大紫檀雕螭案上,設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一邊是金蜼彝,一邊是玻璃𥁐。地下兩溜十六張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牌,鑲著鏨銀的字迹,道是:     座上珠璣昭日月,     堂前黼黻煥烟霞。   下面一行小字,道是:「同鄉世教弟勛襲東安郡王穆蒔拜手書。」   原來王夫人時常居坐宴息,亦不在這正室,只在這正室東邊的三間耳房內。于是老嬤嬤引黛玉進東房門來。臨窗大炕上鋪著猩紅洋罽,正面設著大紅金錢蟒靠背,石青金錢蟒引枕,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兩邊設一對梅花式洋漆小幾。左邊幾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邊幾上汝窑美人觚「」觚內插著時鮮花卉,幷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張椅上,都搭著銀紅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兩邊,也有一對高幾,幾上茗碗瓶花俱備。其餘陳設,自不必細說。老嬤嬤們讓黛玉炕上坐,炕沿上却有兩個錦褥對設,黛玉度其位次,便不上炕,只向東邊椅子上坐了。本房內的丫鬟忙捧上茶來。黛玉一面吃茶,一面打諒這些丫鬟們,裝飾衣裙,舉止行動,果亦與別家不同。   茶未吃了,只見一個穿紅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走來笑說道:「太太說,請林姑娘到那邊坐罷。」老嬤嬤聽了,于是又引黛玉出來,到了東廊三間小正房內。正房炕上橫設一張炕桌,桌上磊著書籍茶具,靠東壁面西設著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王夫人却坐在西邊下首,亦是半舊的青緞靠背坐褥。見黛玉來了,便往東讓。黛玉心中料定這是賈政之位。因見挨炕一溜三張椅子上,也搭著半舊的彈墨椅袱,黛玉便向椅上坐了。王夫人再四携他上炕,他方挨王夫人坐了。王夫人因說:「你舅舅今日齋戒去了,再見罷。只是有一句話囑咐你:你三個姊妹倒都極好,以後一處念書認字學針綫,或是偶一頑笑,都有盡讓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個孽根禍胎,是家裏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廟裏還願去了,尚未回來,晚間你看見便知了。你只以後不要睬他,你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黛玉亦常聽得母親說過,二舅母生的有個表兄,乃銜玉而誕,頑劣异常,極惡讀書,最喜在內幃厮混,外祖母又極溺愛,無人敢管。今見王夫人如此說,便知說的是這表兄了。因陪笑道:「舅母說的,可是銜玉所生的這位哥哥?在家時亦曾聽見母親常說,這位哥哥比我大一歲,小名就喚寶玉,雖極憨頑,說在姊妹情中極好的。况我來了,自然只和姊妹同處,兄弟們自是別院另室的,豈得去沾惹之理?」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與別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愛,原系同姊妹們一處嬌養慣了的。若姊妹們有日不理他,他倒還安靜些,縱然他沒趣,不過出了二門,背地裏拿著他兩個小么兒出氣,咕唧一會子就完了。若這一日姊妹們和他多說一句話,他心裏一樂,便生出多少事來。所以囑咐你別睬他。他嘴裏一時甜言蜜語,一時有天無日,一時又瘋瘋傻傻,只休信他。」   黛玉一一的都答應著。只見一個丫鬟來回:「老太太那裏傳晚飯了。」王夫人忙携黛玉從後房門由後廊往西,出了角門,是一條南北寬夾道。南邊是倒座三間小小的抱厦廳,北邊立著一個粉油大影壁,後有一半大門,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這是你鳳姐姐的屋子,回來你好往這裏找他來,少什麽東西,你只管和他說就是了。」這院門上也有四五個才總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携黛玉穿過一個東西穿堂,便是賈母的後院了。于是,進入後房門,已有多人在此伺候,見王夫人來了,方安設桌椅。賈珠之妻李氏捧飯,熙鳳安箸,王夫人進羹。賈母正面榻上獨坐,兩邊四張空椅,熙鳳忙拉了黛玉在左邊第一張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讓。賈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們不在這裏吃飯。你是客,原應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了。賈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個告了座方上來。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邊丫鬟執著拂塵、漱盂、巾帕。李、鳳二人立于案旁布讓。外間伺候之媳婦丫鬟雖多,却連一聲咳嗽不聞。寂然飯畢,各有丫鬟用小茶盤捧上茶來。當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養身,云飯後務待飯粒咽盡,過一時再吃茶,方不傷脾胃。今黛玉見了這裏許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隨的,少不得一一改過來,因而接了茶。早見人又捧過漱盂來,黛玉也照樣漱了口。盥手畢,又捧上茶來,這方是吃的茶。賈母便說:「你們去罷,讓我們自在說話兒。」王夫人聽了,忙起身,又說了兩句閑話,方引鳳、李二人去了。賈母因問黛玉念何書。黛玉道:「只剛念了《四書》。」黛玉又問姊妹們讀何書。賈母道:「讀的是什麽書,不過是認得兩個字,不是睜眼的瞎子罷了!」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一陣脚步響,丫鬟進來笑道:「寶玉來了!」黛玉心中正疑惑著:「這個寶玉,不知是怎生個憊懶人物,懵懂頑童?」倒不見那蠢物也罷了。心中想著,忽見丫鬟話未報完,已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公子: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縧,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項上金螭瓔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縧,系著一塊美玉。黛玉一見,便吃一大驚,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裏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只見這寶玉向賈母請了安,賈母便命:「去見你娘來。」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頭上周圍一轉的短髮,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髮,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一串四顆大珠,用金八寶墜角,身上穿著銀紅撒花半舊大襖,仍舊帶著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綾褲腿,錦邊彈墨襪,厚底大紅鞋。越顯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極好,却難知其底細。後人有《西江月》二詞,批寶玉極恰,其詞曰:   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內原來草莽。   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爲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   富貴不知樂業,貧窮難耐凄凉。可憐辜負好韶光,于國于家無望。   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絝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賈母因笑道:「外客未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去見你妹妹!」寶玉早已看見多了一個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媽之女,忙來作揖。厮見畢歸坐,細看形容,與衆各別: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此句卞藏本作:“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飃非飃含露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泪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寶玉看罷,因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賈母笑道:「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他?」寶玉笑道:「雖然未曾見過他,然我看著面善,心裏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爲不可。」賈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寶玉便走近黛玉身邊坐下,又細細打諒一番,因問:「妹妹可曾讀書?」黛玉道:「不曾讀,只上了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寶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兩個字?」黛玉便說了名。寶玉又問表字,黛玉道:「無字。」寶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探春便問何出。寶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况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探春笑道:「只恐又是你的杜撰。」寶玉笑道:「除《四書》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又問黛玉:「可也有玉沒有?」衆人不解其語,黛玉便忖度著:「因他有玉,故問我有也無。」因答道:「我沒有那個。想來那玉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有的。」寶玉聽了,登時發作起痴狂病來,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駡道:「什麽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嚇的衆人一擁爭去拾玉。賈母急的摟了寶玉道:「孽障!你生氣,要打駡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寶玉滿面泪痕泣道:「家裏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們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賈母忙哄他道:「你這妹妹原有這個來的,因你姑媽去世時,捨不得你妹妹,無法處,遂將他的玉帶了去了。一則全殉葬之禮,盡你妹妹之孝心,二則你姑媽之靈,亦可權作見了女兒之意。因此他只說沒有這個,不便自己誇張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還不好生慎重帶上,仔細你娘知道了。」說著,便向丫鬟手中接來,親與他帶上。寶玉聽如此說,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別論了。   當下,奶娘來請問黛玉之房舍。賈母說:「今將寶玉挪出來,同我在套間暖閣兒裏,把你林姑娘暫安置 紗橱裏。等過了殘冬,春天再與他們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罷。」寶玉道:「好祖宗,我就在 紗橱外的床上很妥當,何必又出來鬧的老祖宗不得安靜。」賈母想了一想說:「也罷了。」每人一個奶娘幷一個丫頭照管,余者在外間上夜聽喚。一面早有熙鳳命人送了一頂藕合色花帳,幷幾件錦被緞褥之類。   黛玉只帶了兩個人來:一個是自幼奶娘王嬤嬤,一個是十歲的小丫頭,亦是自幼隨身的,名喚作雪雁。賈母見雪雁甚小,一團孩氣,王嬤嬤又極老,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的,便將自己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頭,名喚鸚哥者與了黛玉。外亦如迎春等例,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個教引嬤嬤,除貼身掌管釵钏盥沐兩個丫鬟外,另有五六個灑掃房屋來往使役的小丫鬟。當下,王嬷嬷與鸚哥陪侍黛玉在碧紗橱內。寶玉之乳母李嬤嬤,幷大丫鬟名喚襲人者,陪侍在外面大床上。   原來這襲人亦是賈母之婢,本名珍珠。賈母因溺愛寶玉,生恐寶玉之婢無竭力盡忠之人,素喜襲人心地純良,克盡職任,遂與了寶玉。寶玉因知他本姓花,又曾見舊人詩句上有「花氣襲人」之句,遂回明賈母,更名襲人。這襲人亦有些痴處:伏侍賈母時,心中眼中只有一個賈母,如今服侍寶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個寶玉。只因寶玉性情乖僻,每每規諫寶玉,心中著實憂鬱。   是晚,寶玉李嬤嬤已睡了,他見裏面黛玉和鸚哥猶未安息,他自卸了妝,悄悄進來,笑問:「姑娘怎麽還不安息?」黛玉忙讓:「姐姐請坐。」襲人在床沿上坐了。鸚哥笑道:「林姑娘正在這裏傷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說:『今兒才來,就惹出你家哥兒的狂病,倘或摔壞了那玉,豈不是因我之過!』因此便傷心,我好容易勸好了。」襲人道:「姑娘快休如此,將來只怕比這個更奇怪的笑話兒還有呢!若爲他這種行止,你多心傷感,只怕你傷感不了呢。快別多心!」黛玉道:「姐姐們說的,我記著就是了。究竟那玉不知是怎麽個來歷?上面還有字迹?」襲人道:「連一家子也不知來歷,上頭還有現成的眼兒,聽得說,落草時是從他口裏掏出來的。等我拿來你看便知。」黛玉忙止道:「罷了,此刻夜深,明日再看也不遲。」大家又叙了一回,方才安歇。   次日起來,省過賈母,因往王夫人處來,正值王夫人與熙鳳在一處拆金陵來的書信看,又有王夫人之兄嫂處遣了兩個媳婦來說話的。黛玉雖不知原委,探春等却都曉得是議論金陵城中所居的薛家姨母之子姨表兄薛蟠,倚財仗勢,打死人命,現在應天府案下審理。如今母舅王子騰得了信息,故遣他家內的人來告訴這邊,意欲喚取進京之意。

Rasch drehte Djia Yü-tsun sich um und erblickte niemand anders als einen ehemaligen Amtsgefährten, der auf Grund derselben Throneingabe wie er seines Postens enthoben worden war und Dschang Ju-guee hieß. Er stammte aus der hiesigen Gegend und hatte nach seiner Entlassung zu Hause gelebt. Heute hatte er in Erfahrung gebracht, daß in der Hauptstadt dem Gesuch entsprochen worden war, die Entlassenen wieder in ihre Ämter einzusetzen, und hatte sich daraufhin überall umgetan und nach Möglichkeiten gesucht, um seine Sache zu fördern. Als er plötzlich Djia Yü-tsun erblickte, gratulierte er ihm schnell, und nachdem sie einander begrüßt hatten, teilte er ihm die Neuigkeit mit. Djia Yü-tsun freute sich natürlich, und nachdem sie in aller Eile noch ein paar Sätze gewechselt hatten, verabschiedeten sie sich, und jeder ging nach Hause. Lëng Dsï-hsing, der ihr Gespräch mit angehört hatte, gab Djia Yü-tsun sogleich den Rat, er solle sich an Lin Ju-hai wenden, damit dieser seinerseits Djia Dschëng in der Hauptstadt um Hilfe anginge. Djia Yü-tsun griff den Gedanken auf, verabschiedete sich und kehrte in sein Quartier zurück, wo er sofort im Hofanzeiger nachsuchte und fand, daß die Nachricht stimmte. Am nächsten Tag sprach er mit Lin Ju-hai darüber. „Das trifft sich gut“, sagte Lin Ju-hai. „Nachdem meine Frau gestorben ist, macht sich meine Schwiegermutter in der Hauptstadt Gedanken darüber, daß meine kleine Tochter niemanden hat, auf den sie sich stützen kann und der sie erzieht. Darum hat sie bereits Leute und Boote geschickt, um sie zu holen. Aber weil meine Tochter nicht ganz gesund war, ist sie bisher noch nicht abgereist. Jetzt habe ich gerade darüber nachgedacht, daß ich Euch die Güte Eurer Unterweisung noch nicht vergolten habe. Warum sollte ich nicht die Gelegenheit nutzen, um Euch nach Kräften meine Dankbarkeit zu bezeugen? Seid nur bitte ganz unbesorgt! Ich hatte mir schon im Voraus meine Gedanken gemacht und habe einen Empfehlungsbrief verfaßt, in dem ich meinen Schwager beauftrage, Euch in jeder Hinsicht behilflich zu sein. Nur auf diese Weise kann ich meine Aufrichtigkeit ein wenig unter Beweis stellen. Auch auf die Frage der Unkosten, die Euch möglicherweise entstehen, bin ich in dem Brief schon eingegangen. Ihr braucht Euch keine unnötigen Sorgen darum zu machen.“ Sich verbeugend, dankte Djia Yü-tsun ihm wieder und wieder, dann fragte er: „Welches Amt bekleidet Euer werter Verwandter zur Zeit? Ich fürchte, ich bin zu ungehobelt, um ihm in der Hauptstadt plötzlich zur Last zu fallen.“ „Meine Verwandten stehen mit Euch im selben Ahnenregister, sie sind die Enkel des Herzogs Jung-guo“, erwiderte Lin Ju-hai lächelnd. „Mein älterer Schwager trägt jetzt den Ehrentitel eines Marschalls erster Klasse. Sein Rufname ist Schë, sein Ehrenname Ën-hou. Der Rufname meines zweiten Schwagers lautet Dschëng, sein Ehrenname Tsun-dschou. Er ist zur Zeit Ministerialsekretär im Ministerium für öffentliche Arbeiten. In seinem Verhalten ist er gutmütig und bescheiden. Er hat viel von der Art seines Großvaters und gehört nicht zu jenem Typ leichtfertiger Beamter aus reicher Familie. Nur deshalb habe ich Euretwegen an ihn geschrieben. Andernfalls würde nicht nur Eure Wohlanständigkeit beschmutzt werden, auch ich selbst hätte es verachtet, so etwas zu tun.“ Als Djia Yü-tsun das hörte, glaubte er endlich, was Lëng Dsï-hsing ihm am Tag zuvor erzählt hatte, und bedankte sich noch einmal bei Lin Ju-hai. Dieser fuhr nun fort: „Ich habe den zweiten Tag des nächsten Monats als Termin für die Abreise meiner kleinen Tochter ausgewählt. Wäre es nicht das bequemste, wenn Ihr mit ihr reist?“ Djia Yü-tsun stimmte bereitwillig zu und war innerlich höchst zufrieden. Lin Ju-hai machte ihm dann noch einige Geschenke und gab ein Abschiedsessen für ihn. Djia Yü-tsun nahm das eine wie das andere an. Seine Schülerin Dai-yü war eben wieder gesund und wollte sich nicht gern vom Vater trennen. Aber die Großmutter hatte bestellen lassen, sie solle unbedingt kommen, und Lin Ju-hai ergänzte: „Dein Vater ist bald fünfzig und hat nicht die Absicht, noch einmal zu heiraten. Außerdem bist du viel krank und bist auch noch sehr klein. Du hast weder eine Mutter, die dich erziehen könnte, noch Geschwister, die dir beistehen könnten. Darum nimmt es mir die Sorge ab, mich um dich kümmern zu müssen, wenn du jetzt in der Großmutter und den Kusinen eine Stütze findest. Wie kannst du sagen, du fährst nicht?“ Nach dieser Ansprache kniete Dai-yü unter Tränen nieder, um vom Vater Abschied zu nehmen, und bestieg mit ihrer Amme und einigen älteren Frauen aus dem Jung-guo-Anwesen das Boot. Für Djia Yü-tsun war ein anderes Boot da, auf dem er mit zwei Sklavenjungen Dai-yü begleitete. Nach einer Reihe von Tagen gelangten sie zur Hauptstadt und passierten schließlich die Stadtmauer. Djia Yü-tsun brachte erst Kleidung und Kopfbedeckung in Ordnung, dann begab er sich mit den Knaben zum Tor des Jung-guo-Anwesens und gab dort seine Visitenkarte ab, auf der er sich als ‚Euer Neffe‘ bezeichnete. Djia Dschëng, der bereits den Brief seines Schwagers gelesen hatte, ließ Djia Yü-tsun sofort hereinbitten. Er stellte fest, daß dieser eine stattliche Erscheinung war und daß seine Ausdrucksweise nichts Vulgäres hatte. Ohnehin hegte er eine große Vorliebe für studierte Männer, war höflich und leutselig zu allen Befähigten, half den Schwachen und Bedrängten und hatte viel von der Art seines Ahnen an sich. Überdies war Djia Yü-tsun ihm von seinem Schwager empfohlen worden, deshalb behandelte er ihn zuvorkommend und war bemüht, ihm zu helfen. Als er deswegen eine Throneingabe machte, erwirkte er mit Leichtigkeit den Entscheid, daß Djia Yü-tsun in seinem Rang bestätigt wurde und auf eine Vakanz warten durfte. Nach weniger als zwei Monaten wurde die Stelle des Präfekten von Ying-tiän fu in Djin-ling frei, und Djia Yü-tsun erreichte, daß er dort eingesetzt wurde. Dann verabschiedete er sich von Djia Dschëng, wählte einen Glückstag aus und reiste ab, um seinen Dienst anzutreten. Aber davon soll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Dai-yü an jenem Tage aus dem Boot ans Land stieg, standen dort schon längst Sänften bereit sowie Wagen für das Gepäck, alles aus dem Jung-guo-Anwesen geschickt. Dai-yü hatte oft von ihrer Mutter gehört, die Familie der Großmutter unterscheide sich von anderen Familien, und was sie bisher bei drittrangigen Sklaven und Sklavinnen an Nahrung, Kleidung und Aufmachung gesehen hatte, bestätigte dies. Wie mußte es erst werden, wenn sie jetzt in die Familie kam! Deshalb wollte sie auf jeden Schritt achten und ständig auf der Hut sein, nicht einen Satz zuviel zu sagen, um nicht dafür ausgelacht zu werden. Als sie in der Sänfte saß und in die Stadt kam, blickte sie verstohlen durch die Gazefenster hinaus. Durch die Fülle der Märkte und die Menge der Häuser hob sich die Hauptstadt von anderen Orten ab. Nachdem noch einmal etliche Zeit vergangen war, erblickte Dai-yü plötzlich auf der Nordseite der Straße zwei große steinerne Löwenfiguren und drei große Tore mit Türklopfern in Form von Tierköpfen daran. Vor diesen Toren saßen mehr als zehn Männer in prächtiger Kleidung und Kopfbedeckung. Das Haupttor war geschlossen, nur durch das östliche und das westliche Nebentor gingen Leute ein und aus. Über dem Haupttor hing eine Tafel, auf der in großen Schriftzeichen stand ‚Auf kaiserlichen Befehl erbautes Ning-guo-Anwesen‘. ‚Hier muß der äußere Zweig der Familie wohnen‘, dachte Dai-yü. Bei dieser Überlegung waren sie schon weiter nach Westen gekommen, wo sich nicht allzuweit entfernt genau so ein dreifaches großes Tor befand. Dies erst war das Jung-guo-Anwesen. Sie gingen aber nicht durch das Haupttor hinein, sondern durch das westliche Nebentor. Die Sänftenträger trugen die Sänften noch eine Pfeilschußweite hinein, dann setzten sie sie an einer Stelle ab, wo es um die Ecke ging, und zogen sich zurück. Die Sklavenfrauen in den hinteren Sänften waren alle ausgestiegen und traten an Dai-yüs Sänfte heran. Diese wurde von drei oder vier ordentlich gekleideten Sklavenjungen von siebzehn, achtzehn Jahren wieder aufgehoben und, umringt von den Sklavinnen, die jetzt zu Fuß gingen, bis an ein Innentor mit vorspringendem Balkenschmuck getragen. Die Jungen entfernten sich, die Sklavenfrauen schlugen den Sänftenvorhang zurück und halfen Dai-yü beim Aussteigen. Auf die Arme der Sklavinnen gestützt, trat Dai-yü durch das Tor, hinter dem auf beiden Seiten ein überdachter Wandelgang entlangführte. Dem Tor gegenüber lag eine Durchgangshalle mit einem großen marmornen Wandschirm in einem Gestell aus Padoukholz davor. Hinter dem Schirm befand sich eine kleine Halle von drei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und daran schloß sich der Wohnhof mit den Haupträumen an. Das Hauptgebäude hatte eine Front von fünf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das Balkenwerk war geschnitzt und bemalt. An den Seitengängen und den Nebengebäuden hingen Käfige mit bunten Papageien, Häherlingen und anderen Vögeln. Auf der Plattform des Hauses saßen ein paar in Rot und Grün gekleidete Sklavenmädchen, die ihnen lächelnd entgegenkamen, kaum daß sie sie erblickt hatten, und sagten: „Eben noch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avon geprochen, und nun seid ihr wirklich da!“ Drei oder vier von ihnen griffen gleichzeitig nach dem Türvorhang, um ihn zurückzuschlagen, und man hörte, wie jemand meldete: „Fräulein Lin ist gekommen.“ Kaum war Dai-yü eingetreten, als sie eine alte Frau mit silbernen Schläfen auf sich zukommen sah, die von beiden Seiten gestützt wurde, und sie sagte sich, das müsse die Großmutter sein. Eben wollte sie zur Begrüßung niederknien, da zog die Großmutter sie mit den Rufen „Mein Herz, meine Leber!“ an ihre Brust und begann laut zu weinen. Und es war keine unter den Anwesenden, die nicht ebenfalls ihr Gesicht bedeckt und geweint hätte. Auch Dai-yü weinte ohne Unterlaß, bis man ihr begütigend zusprach und sie endlich niederkniete, um der Großmutter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Dies war die Edelfrau Schï, die Herzoginmutter, von der Lëng Dsï-hsing erzählt hatte, daß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ihre Söhne seien. Die Herzoginmutter wies dann mit der Hand auf jede der Anwesenden und erklärte Dai-yü: „Dies ist deine Tante, die Frau deines älteren Onkels. Dies ist die Frau deines zweiten Onkels. Dies ist die Frau deines verstorbenen Vetters Dschu.“ Nachdem Dai-yü vor jeder von ihnen zur Begrüßung niedergekniet war,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Bittet die Fräulein her! Heute

Lin Dai-yü trifft ihre Groß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Aus: Jinyuyuan 1889a. ist ein Gast von weither gekommen, da brauchen sie nicht zum Unterricht zu gehen.“ Der Befehl wurde bestätigt, und zwei Sklavenfrauen gingen hinaus. Bald darauf sah man die drei Kusinen, von drei alten Ammen und fünf oder sechs Sklavenmädchen umringt, hereinkommen. Die erste war etwas füllig und von mittlerer Statur, ihre Wangen waren rot wie frische Litchipflaumen, die Nase zart wie feine Seife. Sie schien sanftmütig und schweigsam zu sein. Wenn man sie ansah, fühlte man sich zu ihr hingezogen. Die zweite hatte abfallende Schultern und eine zarte Taille, sie war hochgewachsen, und ihr Gesicht war oval wie ein Entenei. Sie hatte hübsche Augen und wohlgeformte Brauen, jeder Blick von ihr war voll Ausdruck. Ihre Art war elegant und verfeinert, bei ihrem Anblick vergaß man alles Profane. Die dritte war noch nicht ausgewachsen, ihre ganze Erscheinung hatte etwas Kindliches. Kleidung und Schmuck waren bei allen dreien gleich. Rasch stand Dai-yü auf, ging ihnen entgegen und begrüßte sie. Nachdem sie sich bekannt gemacht hatten, setzten sich alle wieder hin,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brachten Tee. Kaum daß sie davon sprachen, wie Dai-yüs Mutter krank geworden war, wie man Ärzte geholt und sie behandelt hatte und wie man sie schließlich beerdigt und betrauert hatte, began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wieder zu grämen und sagte: „Von allen meinen Kindern habe ich allein deine Mutter geliebt. Nun aber hat sie mich so plötzlich verlassen, ohne daß ich sie noch einmal wiedersehen konnte. Wie sollte ich da nicht traurig sein, nachdem ich dich jetzt gesehen habe!“ Mit diesen Worten zog sie Dai-yü an ihre Brust und begann wieder, laut zu schluchzen. Erst als alle sie trösteten und ihr zuredeten, beruhigte sie sich ein wenig. Allen fiel auf, daß Dai-yü wohl noch klein war, daß aber ihr Benehmen und ihre Redeweise tadellos waren und daß ihr trotz ihrer schwächlichen Erscheinung eine natürliche Anmut zu eigen war. Man sah ihr an, daß sie an einer Mangelkrankheit litt, darum wurde sie gefragt, was für Medikamente sie gewöhnlich einnehme und warum sie nicht bestrebt sei, sich auskurieren zu lassen. „Ich war noch nie anders“, berichtete Dai-yü. „Seitdem ich essen gelernt habe, nehme ich auch Medikamente ein, und so ist es bis heute geblieben. Wieviel berühmte Ärzte haben mich untersucht und Rezepturen für mich zusammengestellt, aber nichts hat geholfen. Man hat mir erzählt, als ich drei Jahre alt war, sei ein grindköpfiger Buddhamönch gekommen und habe gebeten, mich ins Kloster zu geben. Als meine Eltern sich beharrlich weigerten, habe er gesagt: ‚Wenn Ihr sie nicht hergebt, wird sie wohl ihr

Die Herzoginmutter. Aus: Jinyuyuan 1889b. Leben lang nicht gesund werden. Wenn es ihr gut gehen soll, darf sie nie mehr einen Menschen weinen sehen. Nur wenn sie außer ihren Eltern keinen Menschen mit anderem Familiennamen zu Gesicht bekommt, auch nicht Freunde oder Verwandte, kann sie ihre Tage in Frieden verbringen.‘ Aber verrückt, wie er war, und unsinnig, wie er redete, hat ihm niemand Beachtung geschenkt. Ich nehme noch heute Ginsengpillen.“ „Das trifft sich gu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Bei mir hier werden gerade Pillen zubereitet. Ich werde befehlen, daß man eine Portion mehr davon macht...“ Sie hatte noch nicht ausgesprochen, als auf dem hinteren Hof jemand lachend sagte: „Ich komme zu spät und war nicht dabei, als der Gast aus der Ferne begrüßt wurde.“ Verwundert sagte sich Dai-yü: ‚Hier möchte am liebsten jeder den Atem anhalten, so ehrerbietig und ernst sind sie. Wer mag das sein, der so unbeherrscht und respektlos ist?‘ Während sie das überlegte, sah sie jemanden inmitten eines ganzen Trupps älterer und jüngerer Sklavinnen zur Hintertür hereinkommen. Der Ankömmling war anders gekleidet als die übrigen Fräulein. Mit den buntschillernden Stickereien sah die Frau aus wie eine Götterfrau oder eine Unsterbliche. Den Haarknoten auf ihrem Kopf zierte ein Schmuckstück aus Goldfiligran mit bunten Edelsteinen und durchbohrten Perlen, durch das ein Haarpfeil mit fünf Phönixen gesteckt war, an denen Perlenschnüre hingen. Um den Hals trug sie einen goldenen Reif mit verschlungenen Drachen, und über dem Rock hing an einem Palastgürtel ein rosenfarbener Jadeanhänger in Form eines doppelten Fisches. Gekleidet war sie in eine lange enganliegende Jacke aus dunkelrotem Atlas, die mit Schmetterlingen und Blumen aus Goldfäden bestickt war. Darüber trug sie ein azuritblaues Gewand, das mit bunten Seidenwebereien geschmückt und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war, außerdem einen eisvogelblauen Krepprock mit Streublumenmuster. Sie hatte dreieckige Phönixaugen und Brauen wie Weidenblätter, ihre Gestalt war grazil, ihre Bewegungen waren anmutig. Das gepuderte Gesicht wirkte lieblich und verriet nichts von ihrer herrischen Art. Ihr Lachen war schon zu hören, ehe die roten Lippen sich öffneten. Dai-yü stand rasch auf, um sie zu begrüßen, da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u kennst sie nicht, sie ist unser berühmter Hausteufel. Im Süden würde man ‚Taugenichts‘ zu ihr sagen, du kannst sie auch einfach so nennen.“ Dai-yü wußte wirklich nicht, wie sie sie anreden sollte, da erklärten ihr die Kusinen schon: „Sie ist die Frau von Vetter Liän.“ Wenn Dai-yü sie auch noch nicht gesehen hatte, so hatte sie doch von ihrer Mutter gehört, Djia Liän, der Sohn des älteren Onkels Djia Schë, habe eine Nichte von Dame Wang, der Frau des jüngeren Onkels, geheiratet, die von klein auf wie ein Junge erzogen worden war und den Schulnamen Wang Hsi-fëng trug. Lächelnd entbot sie ihr jetzt den Gruß und nannte sie Schwägerin. Hsi-fëng faßte Dai-yü bei den Händen, musterte sie aufmerksam von oben bis unten und führte sie dann an die Seite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wobei sie sagte: „Gibt es also doch so schöne Mädchen auf der Welt! So etwas sehe ich heute zum ersten Mal. Aber nach ihrer ganzen Art sieht sie nicht aus wie ein Tochterkind der alten Ahne, sondern mehr wie eine Enkelin aus der Hauptlinie der Familie. Kein Wunder, daß die alte Ahne in einem fort an sie dachte und von ihr sprach. Aber es ist ein Jammer, was mein Kusinchen für ein schweres Los hat! Warum nur hat die Tante sterben müssen?!“ Dabei wischte sie sich mit einem Tuch die Tränen ab. „Kaum habe ich mich beruhigt, fängst du wieder damit a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eine Kusine ist gerade nach langer Reise angekommen, außerdem ist sie ein zartes Kind, und wir haben sie eben erst trösten können. Also sprich nicht mehr davon!“ Kaum hatte Hsi-fëng das gehört, zeigte ihr Gesicht schon Freude statt Kummer, und sie sagte: „Ganz recht! Kaum hatte ich die Kusine gesehen, dachte ich nur noch an sie, habe mich über sie gefreut und mich ihretwegen gegrämt. Die alte Ahne hatte ich darüber ganz vergessen. Ich habe Schläge verdient.“ Dann faßte sie Dai-yü wieder bei den Händen und fragte: „Wie alt bist du, Kusinchen? Hast du auch Unterricht bekommen? Was nimmst du für Medizin? Du mußt hier kein Heimweh haben! Und wenn du etwas zu essen oder zum Spielen haben möchtest, brauchst du es mir nur zu sagen. Auch wenn die Mägde oder die Frauen nicht nett zu dir sind, brauchst du es mir nur zu sagen.“ Dann wandte sie sich den Sklavenfrauen zu und erkundigte sich: „Ist das Gepäck von Fräulein Lin hereingebracht worden? Wie viele Leute hatte sie bei sich? Räumt schnell zwei Gesindestuben auf, wo sie sich ausruhen können!“ Während Hsi-fëng sprach, waren schon Tee und Naschwerk gebracht worden, und Hsi-fëng reichte es selbst herum. Dann wurde sie von ihrer Tante gefragt: „Hast du die Monatsgelder ausgezahlt?“ „Die Monatsgelder sind alle ausgezahlt“, berichtete Hsi-fëng. „Eben war ich mit den Leuten oben im Hintergebäude und habe nach dem Atlas gesucht. Wir haben eine halbe Ewigkeit damit zugebracht, aber solchen, wie Ihr

Dame Hsing. Aus: Jinyuyuan 1889b. gestern gesagt habt, haben wir nicht gefunden. Wahrscheinlich habt Ihr Euch geirrt.“ „Was macht es schon, ob er da ist oder nicht“, entgegnete Dame Wang und fuhr dann fort: „Such nach Belieben zwei Stücken aus und laß deiner Kusine hier Kleider daraus nähen. Denk am Abend daran, jemand danach zu schicken. Vergiß es nicht!“ „Daran hatte ich auch so schon gedacht“, sagte Hsi-fëng. „Da ich wußte, daß die Kusine dieser Tage ankommen mußte, habe ich den Stoff schon bereitlegen lassen. Wenn Ihr drüben seid und ihn Euch angesehen habt, schickt ihn bitte her.“ Lächelnd nickte Dame Wang daraufhin und sagte nichts mehr. Der Tee und die Näschereien wurden abgetragen, und als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zwei alten Ammen befahl, Dai-yü zu ihren beiden Onkeln zu bringen, erhob sich auch Djia Schës Gattin, Dame Hsing, und bot lächelnd an, „Ich werde sie nach drüben mitnehmen. So ist es das bequemste.“ „Das ist re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benfalls lächelnd. „Du kannst auch gehen und brauchst dann nicht wieder herüberzukommen.“ Dame Hsing antwortete kurz: „Jawohl!“ Sie ließ Dai-yü von Dame Wang Abschied nehmen, und dann begleiteten alle sie bis zu der Durchgangshalle. Als sie zu dem Innentor mit dem vorspringenden Balkenwerk hinaustraten, hatten die Sklavenjungen schon einen Wagen mit eisvogelblauem Verdeck und dunkelblauen Seidenvorhängen herbeigezogen. Dame Hsing faßte Dai-yü bei der Hand und stieg mit ihr ein. Die Sklavenfrauen ließen erst den Wagenvorhang wieder herab, ehe sie den Jungen befahlen, den Wagen in Bewegung zu setzen, und diese zogen ihn an eine geräumige Stelle, wo sie ein sanftmütiges Maultier vorspannten. Der Wagen fuhr zum westlichen Seitentor hinaus, von dort in östlicher Richtung am Haupttor des Jung-guo-Anwesens vorbei und dann zu einem großen schwarzlackierten Tor hinein. Erst vor einem Zeremonialtor blieb er stehen. Nachdem sich die Jungen zurückgezogen hatten, hoben die Sklavenfrauen den Wagenvorhang auf, und Dame Hsing betrat mit Dai-yü an der Hand den Wohnhof. Dai-yü schien es, der Hof und die Gebäude müßten vom Garten des Jung-guo-Anwesens abgetrennt worden sein. Nachdem sie drei weitere Zeremonialtore durchschritten hatten, erblickte Dai-yü das Hauptgebäude, die Anbauten und die Wandelgänge, die fein und zierlich aussahen, und nicht so grandios und erhaben wie drüb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uch an Bäumen und Felsgruppen fehlte es nicht. Als sie dann das Hauptgebäude betraten, kam ihnen eine ganze Schar reich geschmückter und schön gekleideter Nebenfrauen und Sklavenmädchen entgegen. Dame Hsing ließ Dai-yü Platz nehmen und schickte jemand in die äußere Bibliothek, um Djia Schë herzubitten. Aber bald kam die Sklavin wieder und meldete: „Der alte Herr hat gesagt, er fühle sich schon seit Tagen nicht wohl, und wenn er das Fräulein empfinge, würde das beide Seiten nur traurig stimmen, darum sei er vorerst nicht imstande, das Fräulein zu sehen. Er läßt dem Fräulein sagen, sie solle sich nicht grämen und brauche kein Heimweh zu haben, sie solle sich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n Tanten wie zu Hause fühlen. Ihre Kusinen seien zwar dumme Dinger, aber ihre Gesellschaft könne ihr doch den Kummer etwas zerstreuen helfen. Und wenn etwa jemand sie kränke, solle sie es nur sagen und sich nicht als Fremde betrachten.“ Dai-yü hatte sich rasch erhoben und die Botschaft stehend angehört. Nachdem sie dann noch ein Weilchen gesessen hatte, wollte sie sich verabschieden, Dame Hsing aber drängte sie, zum Abendessen zu bleiben. Lächelnd sagte Dai-yü: „Wenn die Tante so lieb zu mir ist und mich zum Essen einladen möchte, dürfte ich eigentlich nicht nein sagen. Ich muß aber noch hinübergehen, um dem zweiten Onkel m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Ich fürchte, wenn ich die Einladung annehme und dann erst gehe, wäre das unehrerbietig. Ich kann doch ein andermal wiederkommen. Ich hoffe, Ihr verzeiht mir, Tante!“ Lächelnd erwiderte Dame Hsing: „Du hast recht.“ Und so befahl sie ein paar alten Ammen, sie sollten das Fräulein mit dem Wagen von vorhin schön wieder hinüberbringen. Also verabschiedete sich Dai-yü, und Dame Hsing begleitete sie bis vor das Zeremonialtor, wo sie das Gesinde noch ein paarmal ermahnte und dann wartete, bis der Wagen abgefahren war, ehe sie ins Haus zurückging. Wenig später war Dai-yü im Jung-guo-Anwesen und stieg aus dem Wagen. Von den Ammen geführt, wandte sie sich nach Osten, passierte eine Durchgangshalle in Ostwestrichtung und gelangte hinter der Südhalle durch ein Zeremonialtor in ein Wohngehöft, dessen Hauptgebäude fünf Säulenzwischenräume breit war. Es war in allen Richtungen mit Seiten- und Nebenräumen verbunden und wirkte noch imposanter als das Wohngehöft der Herzoginmutter. Dai-yü begriff, daß erst hier das Zentrum der Privatgemächer des Anwesens war, zumal von hieraus ein breiter gepflasterter Weg direkt zum Haupttor führte. Als Dai-yü beim Betreten der Halle den Kopf hob, erblickte sie eine große blaue Namenstafel, die von neun goldenen Drachen eingefaßt war und auf der in scheffelgroßen Schriftzeichen stand ‚Halle des Blühenden Glücks‘. Darauf folgte eine Zeile kleinerer Schriftzeichen ‚Am Tage sowieso

Dame Wang. Aus: Jinyuyuan 1889b. des soundsovielten Jahres geschrieben für Djia Yüan, Herzog Jung-guo‘, daneben prangte ein kaiserliches Siegel. Auf einem großen Tisch aus Padoukholz, der mit geschnitzten Drachen verziert war, stand ein alter Dreifußkessel aus Bronze, mit grüner Patina bedeckt und drei Tschï hoch. Darüber hing ein großes Bild in monochromer Tuschmalerei, das einen Drachen in der Brandung des Meeres zeigte. Daneben waren auf der einen Seite ein goldinkrustiertes Bronzegefäß und auf der anderen Seite ein gläserner Weinbehälter plaziert. Auf dem Boden standen in zwei Reihen sechzehn Klappstühle aus Nanmu-Holz. Eine Parallelinschrift aus silbernen Zeichen auf zwei Ebenholztafeln lautete: ‚Die Perlen auf den Gewändern strahlen wie die Sonne und wie der Mond, die Ornamente auf den Amtstrachten schimmern wie Wolken im Morgenrot.‘ Darunter verkündete eine Zeile kleinerer Schriftzeichen: ‚Vom Landsmann und Studiengefährten Mu Schï, Prinz Dung-an, ehrfurchtsvoll geschrieben.‘ Weil sich Dame Wang für gewöhnlich nicht hier in der Haupthalle aufhielt, sondern in einem Anbau von drei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östlich davon, führten die alten Ammen Dai-yü dorthin. Das große Ofenbett am Fenster war mit einem scharlachroten fremdländischen Wollteppich bedeckt. Darauf lagen in der Mitte ein dunkelrotes Rückenpolster, azuritblaue Armkissen und eine blaß gelbgrüne Matratze, allesamt mit Drachenmedaillons verziert. Auf beiden Seiten stand je ein Lacktischchen in Aprikosenblütenform. Auf dem linken Tischchen hatten ein altertümlicher Dreifußkessel aus Bronze, eine Weihrauchdose und ein Räucherbesteck ihren Platz, auf dem rechten eine schlanke Vase aus Ju-dschou-Porzellan mit frischen Blumen darin, eine Teeschale, ein Spucknapf und weitere Gebrauchsgegenstände. Auf der Westseite standen vier Stühle in einer Reihe, die mit Ziertüchern bedeckt waren, deren Muster Streublumen auf rosa Grund zeigte. Davor standen vier Fußbänke und auf jeder Seite ein hoher Tisch mit Teegeschirr und Blumenvasen darauf. Eine genaue Beschreibung der restlichen Einrichtung erübrigt sich. Die alten Ammen wollten, daß sich Dai-yü auf das Ofenbett setzte, aber dort lagen zwei brokatbezogene Kissen einander gegenüber, und die Regeln der Sitzordnung bedenkend, nahm Dai-yü auf einem Stuhl an der Ostseite Platz. Sofort brachten ihr die Sklavenmädchen, die zu den hiesigen Räumen gehörten, Tee, und während Dai-yü davon trank, musterte sie die Sklavenmädchen, die sich in Kleidung, Aufmachung und Betragen wirklich von denen in anderen Familien unterschieden. Noch ehe Dai-yü den Tee ausgetrunken hatte, kam ein Sklavenmädchen in einer langen rotseidenen Jacke und einer Überweste aus blauem Atlas, deren Ränder mit andersfarbiger Borte eingefaßt waren, und meldete lächelnd: „Die gnädige Frau läßt Fräulein Lin zu sich herüber bitten.“ Als die alten Ammen das hörten, führten sie Dai-yü in ein südwärts gewandtes Gebäude von drei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am östlichen Wandelgang. Quer auf dem Ofenbett im Hauptraum stand ein flaches Tischchen, das mit Büchern und Teegeschirr beladen war. An der Ostwand lag ein Rückenpolster, das mit abgenutztem blauen Atlas bezogen war. Dame Wang aber saß auf dem weniger ehrenvollen Platz an der Westseite, wo ebenfalls ein abgenutztes blaues Rückenpolster und ein Sitzkissen lagen. Als sie Dai-yü hereinkommen sah, bot sie ihr den Sitz auf der Ostseite des Ofenbetts an, aber Dai-yü sagte sich, das müsse der Platz von Djia Dschëng sein, und da sie neben dem Ofenbett eine Reihe von drei Stühlen mit abgenutzten schwarzbedruckten Schonbezügen sah, setzte sie sich auf einen davon. Erst als Dame Wang sie bei der Hand nahm und sie immer wieder drängte, auf das Ofenbett zu kommen, nahm sie dicht neben ihr Platz. Darauf sagte Dame Wang zu ihr: „Dein Onkel hat sich heute zurückgezogen, um zu fasten, und wird dich ein andermal begrüßen. Aber ich möchte dir etwas sagen. Deine drei Kusinen sind liebe Mädchen. Wenn ihr in Zukunft zusammen lesen und schreiben werdet, Nadelarbeiten erlernt oder euch einmal zusammen vergnügt, werden sie sich immer nachgiebig zeigen. Aber was mir die größte Sorge bereitet, ist etwas anderes: Ich habe einen mißratenen Sohn, der der Schrecken des Hauses ist. Er ist jetzt nicht hier, weil er noch nicht aus dem Tempel zurück ist, wo er heute ein Gelübde erfüllt. Wenn du ihn am Abend siehst, wirst du Bescheid wissen. Du mußt ihn einfach nicht beachten, auch deine Kusinen wagen es nicht, sich mit ihm abzugeben.“ Dai-yü hatte oft von ihrer Mutter gehört, ihre zweite Tante habe einen Sohn, der mit einem Jadestein im Mund zur Welt gekommen sei. Dieser Vetter sei schrecklich ungezogen, verabscheue das Lernen und treibe sich am liebsten in den Mädchengemächern herum.ten, und wird dich ein andermal begrüßen. Aber ich möchte dir etwas sagen. Deine drei Kusinen sind liebe Mädchen. Wenn ihr in Zukunft zusammen lesen und schreiben werdet, Nadelarbeiten erlernt oder euch einmal zusammen vergnügt, werden sie sich immer nachgiebig zeigen. Aber was mir die größte Sorge bereitet, ist etwas anderes: Ich habe einen mißratenen Sohn, der der Schrecken des Hauses ist. Er ist jetzt nicht hier, weil er noch nicht aus dem Tempel zurück ist, wo er heute ein Gelübde erfüllt. Wenn du ihn am Abend siehst, wirst du Bescheid wissen. Du mußt ihn einfach nicht beachten, auch deine Kusinen wagen es nicht, sich mit ihm abzugeben.“ Dai-yü hatte oft von ihrer Mutter gehört, ihre zweite Tante habe einen Sohn, der mit einem Jadestein im Mund zur Welt gekommen sei. Dieser Vetter sei schrecklich ungezogen, verabscheue das Lernen und treibe sich am liebsten in den Mädchengemächern herum. Die Großmutter aber habe eine maßlose Schwäche für ihn, weshalb es niemand wage, ihn zu zügeln. Als sie jetzt hörte, was Dame Wang sagte, wußte sie, daß von diesem Vetter die Rede war. Darum fragte sie lächelnd: „Ihr meint wohl den Vetter, der mit einem Jadestein im Mund geboren worden ist, Tante? Zu Hause hat mir die Mutter oft von ihm erzählt. Sie sagte, er sei ein Jahr älter als ich, heiße mit Kindheitsnamen Bau-yü, und wenn er auch sonst sehr ungezogen sei, zu den Mädchen sei er sehr lieb. Aber ich werde doch hier nur mit den Kusinen zusammenkommen, während die Vettern in anderen Höfen und anderen Räumen leben. Wie sollte ich mich da mit ihm abgeben können?“ „Du kennst noch nicht den Grund“, erwiderte Dame Wang lächelnd. „Mit ihm ist es nicht dasselbe wie mit anderen Kindern. Weil ih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von klein auf zu gern hat, ist er daran gewöhnt, zusammen mit den Kusinen verzogen zu werden. Wenn sich die Kusinen ein paar Tage lang nicht um ihn kümmern, ist er ein wenig ruhiger, und selbst wenn er sich deswegen ärgert, geht er nur bis ans Innentor und reagiert sich dort heimlich an ein paar Dienerknaben ab. Mit ein bißchen Gemaule ist die Sache dann abgetan. Sprechen aber die Kusinen mal einen Satz zuviel mit ihm, dann freut er sich so, daß er die unmöglichsten Dinge anstellt. Darum wollte ich dir auftragen, ihn nicht zu beachten. Mal sind seine Worte honigsüß, dann wieder ist er böse und ungerecht, und schließlich ist er ganz und gar wie von Sinnen. Du darfst ihn nicht ernst nehmen!“ Dai-yü versprach es ihr, und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meldete ein Sklavenmädchen: „Man hat Bescheid gegeben, daß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s Abendessen bereitet ist.“ Rasch griff Dame Wang nach Dai-yüs Hand und trat mit ihr durch eine Hintertür in einen Wandelgang hinaus, der nach Westen zu einem Nebentor führte, durch das sie in einen Gang gelangten, der zwischen zwei Mauern in Nordsüdrichtung verlief. An seinem Südende lag ein kleiner Anbau von drei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dessen Eingang nach Norden wies. Nördlich davon stand eine getünchte Blendmauer vor einem Tor, das in ein kleines Wohngehöft führte. Lächelnd wies Dame Wang mit der Hand darauf und sagte: „Dies ist die Wohnung deiner Schwägerin Hsi-fëng. Hier kannst du sie finden, wenn du sie suchst. Wenn du irgend etwas brauchst, mußt du es ihr nur sagen.“ Am Hoftor standen mit dienstfertig herabhängenden Armen vier oder fünf kleine Sklavenjungen, die ihr Haar eben in Knoten zu tragen begannen. Mit Dai-yü an der Hand passierte Dame Wang eine Durchgangshalle in Ostwestrichtung, und sie kamen in den hinteren Hof der Herzoginmutter. Durch die Hintertür traten sie ins Haus, wo schon eine zahlreiche Gesellschaft wartete. Erst als man sah, daß Dame Wang eingetroffen war, wurd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gestellt. Djia Dschus Witwe Li Wan brachte den Reis, Hsi-fëng legte die Eßstäbchen zurecht, und Dame Wang holte die Suppe herein. Die Herzoginmutter saß allein in der Mitte auf einem niedrigen Polsterbett. Auf beiden Seiten standen vier leere Stühle. Hsi-fëng faßte rasch nach Dai-yüs Hand und zog sie zu dem ersten Stuhl zur Linken, aber Dai-yü wehrte sich beharrlich. „Deine Tanten und deine Schwägerinnen essen nicht hier“, erklär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arum gebührt dir als Gast dieser Platz.“ Jetzt erst bat Dai-yü höflich, sich setzen zu dürfen, und nahm Platz. Auch Dame Wang mußte sich auf Geheiß der Herzoginmutter setzen. Ying-tschun und ihre beiden Kusinen baten erst, sich setzen zu dürfen, ehe sie herantraten. Ying-tschun setzte sich auf den ersten Platz zur Rechten, Tan-tschun auf den zweiten Platz zur Linken und Hsi-tschun auf den zweiten Platz zur Rechten. An der Seite waren Sklavenmädchen mit Fliegenwedeln, Mundspülnäpfen und Tüchern postiert. Li Wan und Hsi-fëng standen am Tisch und bedienten. Im Vorzimmer befanden sich zwar viele aufwartende Sklavinnen und Sklavenmädchen, aber man hörte sie nicht einmal husten. Nachdem die Mahlzeit unter Schweigen beendet war, brachten Sklavenmädchen jedem eine Schale Tee auf einem Tablett. Nun hatte Lin Ju-hai seine Tochter zu Mäßigkeit und gesunder Lebensführung erzogen und ihr beigebracht, wenn man seinen Reis aufgegessen habe, müsse man erst eine Weile warten, ehe man den Tee trinken könne, ohne Milz und Magen zu schaden. Jetzt aber hatte Dai-yü gesehen, daß hier vieles anders war als zu Hause, und wohl oder übel würde sie sich anpassen und in allem umstellen müssen. Also nahm sie ihren Tee entgegen. Aber da sah sie schon, daß noch Mundspülnäpfe gebracht wurden, und so spülte sie wie die anderen nur den Mund mit dem Tee. Als sie sich dann die Hände gewaschen hatten, wurde wieder Tee gebracht, und erst diesmal war er zum Trinken bestimmt. „Geht jetzt und laßt uns noch ein Weilchen allein miteinander plauder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rasch erhob sich Dame Wang, sprach noch ein paar belanglose Sätze und ging dann mit Hsi-fëng und Li Wan hinaus. Nu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von Dai-yü wissen, was sie schon gelesen habe, und Dai-yü antwortete: „Ich habe gerade erst die Vier Büchergelesen.“ Anschließend erkundigte sie sich ihrerseits, welche Bücher die Kusinen gelesen hätten. „Was sollten sie für Bücher gelesen hab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kennen nur ein paar wenige Schriftzeichen, gerade genug, um nicht mit sehenden Augen blind zu sein.“ Das hatte sie kaum ausgesprochen, als draußen Schritte zu hören waren. Ein Sklavenmädchen kam herein und meldete lächelnd: „Bau-yü ist gekommen.“ Dai-yü überlegte, was dieser Bau-yü wohl für ein Taugenichts oder Einfaltspinsel sein mochte und daß es nicht schade wäre, wenn sie so einen dummen Kerl nicht zu Gesicht bekäme. Aber während sie noch darüber nachdachte und das Sklavenmädchen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trat schon ein junger Herrensohn zur Tür herein. Er hatte einen edelsteinverzierten Kopfschmuck aus purem Gold auf, und seine Stirn bedeckte bis zu den Augenbrauen eine Binde, die mit zwei Drachen verziert war, welche mit einer Perle spielten. Gekleidet war er in eine dunkelrote Robe mit hufförmigen Manschetten, die mit Schmetterlingen und Blumen aus zweierlei Goldfäden bestickt war. Um den Leib hatte er einen Palastgürtel aus bunter Seide gebunden, der mit blütenförmigen Knoten besetzt war und in langen Quasten endete. Über der Robe trug er ein azuritblaues Obergewand aus Japanatlas, das acht Kreise mit Blumenmustern aufwies und unten mit Quasten verziert war. Seine Audienzstiefelchen waren aus schwarzem Atlas und hatten weiße Sohlen. Sein Gesicht glich dem Vollmond am Herbstabend, seine Miene einer Blüte am Frühlingsmorgen. Das Schläfenhaar wirkte wie mit dem Messer geschnitten, die Brauen wie mit Tusche gemalt. Die Wangen sahen aus wie Pfirsichblüten, die Augen wie herbstliche Wellen. Selbst im Zorn schien er zu lächeln, auch wütend verriet sein Blick noch Gefühl. Um den Hals trug er einen Reif mit goldenen Drachen und eine bunte Seidenschnur mit einem schönen Jadestein daran. Kaum hatte Dai-yü ihn erblickt, erschrak sie zutiefst und dachte bei sich: ‚Merkwürdig! Es kommt mir vor, als hätte ich ihn schon irgendwo gesehen, so vertraut ist mir sein Gesicht.‘ Nun sah sie, wie er zur Begrüßung das Knie vor der Herzoginmutter beugte. Diese befahl ihm: „Geh auch deine Mutter begrüßen und komm dann wieder!“ Bau-yü machte kehrt und ging hinaus. Als er nach einiger Zeit wiederkam, war er anders zurechtgemacht. Das kurze Haar rund um den Kopf war zu kleinen Zöpfchen geflochten, die mit roter Seide umschnürt und auf dem Scheitel zusammengefaßt waren, wo ein großer Zopf entsprang, der schwarz und glänzend wie Lack war. Auf dem Zopf saßen vier große Perlen, und sein Ende war mit edelsteinbesetztem Goldzierat beschwert. Gekleidet war Bau-yü jetzt in eine abgetragene lange Jacke mit Streublumenmuster auf rosa Grund. Um den Hals trug er noch immer den goldenen Reif, den Jadestein, ein Namensschloß und andere Amulette. Unten waren Hosenbeine aus mattgrüner Seide mit Streublumenmustern zu erkennen, schwarzbedruckte Strümpfe mit Brokatkanten und dunkelrote Schuhe mit dicken Sohlen. Sein Gesicht wirkte wie gepudert, seine Lippen wie geschminkt. Das Spiel seiner Augen zeigte Empfindung, seine Worte waren häufig von einem Lächeln begleitet. Seine ganze natürliche Anmut zeigte sich in den Spitzen seiner Brauen, alle menschlichen Gefühle drängten sich in seinen Augenwinkeln. Sein äußerer Anblick war prächtig, aber was in seinem Innern vor sich ging, war schwer zu erraten. Später hat jemand nach dem Tonmuster ‚Mond überm Westfluß‘ zwei Gedichte über Bau-yü geschrieben, die ihn sehr treffend charakterisieren. Sie lauten: Grundlos befällt ihn bald Trauer, bald Zorn, ein andermal wirkt er wie blöd, wie verrückt. Gut gewachsen die äußere Hülle, doch im Kopf nichts weiter als Stroh.

Ein Versager, dem die Welt völlig fremd, und zu dumm, um die Schriften zu lesen. Die Taten abnorm, das Wesen skurril, ihn kümmert nicht das Urteil der Leute.

Reich und vornehm ist er nicht zufrieden, arm und in Not hält er es auch nicht aus. Sinnlos hat er die Jugend vergeudet, Staat und Familie hat er maßlos enttäuscht. Der größte Nichtsnutz ist er auf Erden, kein zweiter Sohn ist mißraten wie er. Sagt es den Söhnen aus gutem Hause: Nehmt euch kein Beispiel an ihm!

Lächelnd rügte die Herzoginmutter: „Du hast dich schon umgezogen, ehe du unseren Gast begrüßt hast. Willst du nicht bald deine Kusine willkommen heißen?“ Bau-yü hatte längst gesehen, daß eine Kusine mehr da war, und hatte sich gedacht, das müsse die Tochter von Tante Lin sein. Rasch verbeugte er sich jetzt mit zusammengelegten Händen vor ihr. Dann setzte er sich wieder hin und musterte eingehend ihr Gesicht, das sie von der Menge unterschied:

Djia Bau-yü. Aus: Gai Qi 1879. Fein geschwungene Brauen wie zarter Rauch und gleichsam wie schmerzlich gerunzelt; gefühlvolle Augen, aus denen auch ohne Lachen die Freude sprach; eine bekümmerte Miene, die dennoch Liebreiz enthielt; ein zerbrechlicher Körper, der trotzdem Anmut verriet. Tränenfeucht der Blick, zart keuchend der Atem. In Ruhe glich sie einer schönen Blume, die sich im Wasser spiegelt, in Bewegung ähnelte sie einer schlanken Weide, die sich im Wind wiegt. Ihr Herz war klüger als das des Bi-gan,ihre Schönheit war größer als die der Hsi-dsï. Als Bau-yü sie zu Ende beschaut hatte, sagte er lächelnd: „Diese Kusine habe ich schon gesehen.“ „Was redest du wieder für Unsin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benfalls lächelnd. „Wie kannst du sie gesehen haben?“ Und Bau-yü erwiderte: „Auch wenn ich sie noch nicht gesehen habe, ist mir doch ihr Gesicht so vertraut, daß sie mir vorkommt wie eine gute alte Bekannte, die ich nach langer Trennung wiedersehe. Auch das wäre möglich.“ „Um so besse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das so ist, werdet ihr euch besonders gut verstehen.“ Bau-yü setzte sich dicht neben Dai-yü, musterte sie noch einmal sorgfältig und fragte dann: „Was für Bücher hast du gelesen?“ „Keine“, antwortete Dai-yü, „ich hatte nur ein Jahr Unterricht und kenne erst wenige Schriftzeichen.“ „Wie wird dein werter Name geschrieben?“ erkundigte sich Bau-yü weiter. Dai-yü sagte es ihm, und Bau-yü fragte nach ihrem Ehrennamen. „Ich habe keinen“, erklärte Dai-yü. „Dann will ich dir einen geb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Keiner paßt besser als Pin-pin – ‚gerunzelte Brauen‘!“ „Woher stammt das?“ wollte Tan-tschun wissen. „In den ‚Vollständigen Untersuchungen über Menschen und Dinge aus alter und neuer Zeit‘ heißt es: ‚Im Westen gibt es einen Stein, dai genannt, mit dem man die Brauen statt mit Tusche färben kann‘“, gab Bau-yü Auskunft. „Und die Brauen von Kusine Lin sehen aus wie gerunzelt. Wäre da der Name nicht in zweifacher Hinsicht geeignet?“ „Ich fürchte, das hast du dir wieder einmal ausgedacht“, wandte Tan-tschun lächelnd ein. „Abgesehen von den Vier Büchern ist so vieles einfach ausgedacht, und da soll ausgerechnet ich es sein, der sich so etwas ausdenkt?“ fragte Bau-yü zurück. Dann erkundigte er sich bei Dai-yü: „Und hast du auch einen Jade?“ Niemand verstand, was er meinte, und Dai-yü vermutete, weil er selbst einen Jadestein besaß, glaube er, sie müsse auch einen haben. Deshalb antwortete sie: „Ich habe keinen. Ein Jadestein ist wohl zu selten, als daß jeder einen haben könnte.“ Kaum hatte Bau-yü das gehört, bekam er einen seiner Anfälle. Er riß sich den Jadestein herunter, schleuderte ihn mit aller Kraft von sich und wütete dazu: „Was heißt hier selten? Beseelt soll er sein und kann nicht einmal unterscheiden, ob einer edel ist oder gemein! Ich will das Ding nicht mehr!“ Alle waren erschrocken dazugestürzt, um den Jadestein aufzuheben. Die Herzoginmutter zog Bau-yü besorgt an ihre Brust und redete auf ihn ein: „Du Strafe meiner Sünden! Wenn du wütend bist, kannst du jemanden schlagen oder schelten, aber warum mußt du den Stein wegwerfen, an dem dein Leben hängt?!“ Mit tränenüberströmtem Gesicht sagte Bau-yü: „Keines der Mädchen in unserem Hause hat so einen Stein, nur ich habe einen, und ich habe ihn satt. Heute nun ist diese göttergleiche Kusine gekommen und hat auch keinen. Da sieht man doch, daß er nichts taugt.“ Rasch flunk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Kusine hat auch einen gehabt. Aber als deine Tante im Sterben lag, konnte sie die Trennung von ihrer Tochter nicht ertragen, und es blieb keine andere Wahl, als ihr den Jade mitzugeben. Zum einen wurde dadurch das Ritual der Grabbeigaben vollständig eingehalten und deine Kusine konnte ihre Kindespflicht erfüllen, zum anderen hat die Seele deiner Tante darin ein Andenken an sie. Nur darum hat sie gesagt, sie habe keinen, denn sie konnte sich nicht gut damit brüsten. Du kannst dich wirklich nicht mit ihr vergleichen. Willst du den Stein nicht endlich brav wieder umhängen, ehe deine Mutter davon erfährt?“ Bei diesem Worten nahm sie den Jadestein von einem der Sklavenmädchen entgegen und hängte ihn Bau-yü mit eigener Hand wieder um. Bau-yü fand, daß es sehr vernünftig klang, was sie gesagt hatte, und gab sich zufrieden. Im selben Moment kam eine Amme herein, um zu fragen, wo Dai-yü wohnen solle. „Wir werden Bau-yü in mein Seitenzimmer umquartieren, wo er im Alkoven schlafen kann, und dein Fräulein Lin bekommt einstweilen das Ofenbett hinter den gazebespannten Gittertüre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der Frühling kommt, lassen wir andere Räume in Ordnung bringen und teilen neu ein.“ „Liebe Ahne“, sagte Bau-yü, „ich kann doch gut in dem Bett schlafen, das vor den Gittertüren steht. Warum soll ich zu dir ziehen und deine Ruhe stören?“ Die Herzoginmutter dachte kurz nach, dann sagte sie: „So geht es auch.“ Jeder sollte eine von den Ammen und eines von den Sklavenmädchen zur Bedienung bei sich haben, während die übrigen von ihnen im Vorzimmer Nachtwache hielten. Zugleich hatte Hsi-fëng schon jemanden mit einem lilafarbenen geblümten Bettvorhang sowie ein paar brokatbezogenen Decken und atlasbezogenen Matratzen geschickt. Dai-yü hatte nur zwei Leute mitgebracht. Eines war ihre alte Amme Wang, das andere ein zehnjähriges Sklavenmädchen, das ebenfalls von klein auf bei ihr war und Hsüä-yän hieß.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gesehen, daß Hsüä-yän noch sehr klein und ein rechtes Kind war, Amme Wang aber schon alt, so daß Dai-yü bestimmt ihre Kräfte nicht schonen konnte, wie sie es gern wollte. Und so teilte sie ihr noch eines ihrer zweitrangigen Sklavenmädchen mit Namen Ying-gë zu. Nach der Regelung, wie sie für Ying-tschun und die anderen galt, sollte jeder außer seiner eigenen Amme noch vier alte Ammen zur Erziehung haben und außer den beiden Leibsklavinnen, die für Schmuck und Körperpflege verantwortlich waren, noch fünf, sechs and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die die Zimmer ausfegten und Botengänge machten. Amme Wang und Ying-gë leisteten Dai-yü auf ihrem Ofenbett Gesellschaft, während auf dem großen Bett davor Amme Li und ein Sklavenmädchen namens Hsi-jën bei Bau-yü blieben. Hsi-jën war ursprünglich auch eine Sklavin der Herzoginmutter gewesen und hatte eigentlich den Namen Dschën-dschu getragen. In ihrer abgöttischen Liebe zu Bau-yü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gefürchtet, seine Sklavinnen seien nicht tüchtig und ergeben genug, darum hatte sie ihm Hsi-jën gegeben, die sie wegen der Lauterkeit ihrer Gesinnung und wegen ihrer Pflichttreue schätzte. Weil Bau-yü wußte, daß Hsi-jën mit Familiennamen Hua – ‚Blume‘ – hieß und er sich an den Satz eines alten Dichters erinnerte ‚Hüllt Blumenduft den Menschen ein...‘, hatte er der Herzoginmutter davon berichtet und die Sklavin in Hsi-jën – ‚hüllt den Menschen ein‘ – umbenannt. Die schwache Stelle dieser Hsi-jën war es, daß es für sie nur die Herzoginmutter gegeben hatte, solange sie der Herzoginmutter diente, und daß es jetzt nur Bau-yü für sie gab, seitdem sie Bau-yü diente. Weil aber Bau-yü so einen verschrobenen Charakter hatte, mußte sie ihm immer wieder Vorhaltungen machen, was ihr von ganzem Herzen weh tat. Als Bau-yü und Amme Li schon schliefen, bemerkte Hsi-jën, daß Dai-yü und Ying-gë drinnen auf dem Ofenbett noch wach waren. Darum ging sie leise zu ihnen heinein, nachdem sie ihren Putz abgelegt hatte, und fragte lächelnd: „Warum schlaft Ihr noch nicht, Fräulein?“ Rasch forderte Dai-yü sie auf: „Nimm Platz, Schwester!“ Hsi-jën setzte sich auf die Bettkante, und Ying-gë erklärte ihr lächelnd: „Fräulein Lin macht sich Sorgen. Sie hat geweint und gesagt: ‚Ich bin heute erst angekommen, und gleich hat der kleine Herr einen Anfall bekommen. Wäre nicht ich daran schuld, wenn er seinen Jadestein entzweigeworfen hätte?‘ Das ist es, worüber sie sich grämt, und ich habe sie nur mit Mühe beruhigen können.“ „Ihr solltet das besser sein lassen, Fräulein“, riet ihr Hsi-jën. „Denn Ihr werdet wohl in Zukunft noch merkwürdigere Dinge mit ihm erleben, und wenn Ihr Euch sein Verhalten so zu Herzen nehmt und Euch deswegen grämt, werdet Ihr aus dem Grämen nicht mehr herauskommen, fürchte ich. Also macht Euch rasch keine Gedanken mehr darum!“ „Ich werde mir merken, was ihr beide gesagt habt“, versprach Dai-yü, dann fragte sie: „Was hat es eigentlich mit dem Jadestein auf sich? Und stehen auch Schriftzeichen darauf?“ „Was es damit auf sich hat, weiß nicht einmal die Familie zu sagen“, erläuterte Hsi-jën. „Es heißt, man habe ihn in seinem Mund gefunden, als er geboren wurde, und es war sogar das Öhr schon darin, um eine Schnur durchzuziehen. Wartet, ich werde ihn holen, damit Ihr ihn Euch ansehen könnt und Bescheid wißt.“ Aber rasch hielt Dai-yü sie zurück und sagte: „Schon gut! Es ist schon spät. Wenn ich ihn morgen sehe, ist es auch noch früh genug.“ Nachdem sie noch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n, legten sie sich schlafen. Als Dai-yü am nächsten Morgen nach dem Aufstehen der Herzoginmutter ihre Aufwartung gemacht hatte, ging sie zu Dame Wang, die sie dabei antraf, wie sie mit Hsi-fëng zusammen einen Brief aus Djin-ling las. Außerdem waren auch zwei Sklavenfrauen aus dem Hause von Dame Wangs Bruder da, die etwas mit ihr zu besprechen hatten. Dai-yü wußte zwar nicht, worum es ging, aber Tan-tschun und die anderen hatten bereits in Erfahrung gebracht, daß es ihren Vetter Hsüä Pan betraf, den Sohn von Tante Hsüä in Djin-ling. Auf seinen Reichtum und seine Macht bauend, hatte er jemanden umgebracht, und nun lief in Ying-tiän fu ein Ermittlungsverfahren gegen ihn. Davon hatte jetzt Dame Wangs Bruder Wang Dsï-tëng erfahren und deshalb jemanden geschickt, um hier Bescheid zu sagen. Seiner Meinung nach war es das beste, die Hsüäs in die Hauptstadt kommen zu las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