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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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 /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In einer Kristallwelt weisser Schnee und rote Pflaumenblüten; Das geduftete Maedchen aus der Puderwelt isst rohes Fleisch

In einer Kristallwelt weisser Schnee und rote Pflaumenblüten; Das geduftete Maedchen aus der Puderwelt isst rohes Fleisch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香菱見眾人正說笑,他便迎上去笑道:「你們看這一首。若使得,我便還學;若還不好,我就死了這作詩的心了。」說著,把詩遞與黛玉及眾人看時,只見寫道是:

  精華欲掩料應難,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輪雞唱五更殘。   綠蓑江上秋聞笛,紅袖樓頭夜倚欄。   博得嫦娥應借問,何緣不使永團圓?

  眾人看了笑道:「這首不但好,而且新巧有意趣。可知俗語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社裡一定請你了。」香菱聽了心下不信,料著是他們瞞哄自己的話,還只管問黛玉寶釵等。

  正說之間,只見幾個小丫頭並老婆子忙忙的走來,都笑道:「來了好些姑娘奶奶們,我們都不認得,奶奶姑娘們快認親去。」李紈笑道:「這是那裡的話?你到底說明白了是誰的親戚?」那婆子丫頭都笑道:「奶奶的兩位妹子都來了。還有一位姑娘,說是薛大姑娘的妹妹,還有一位爺,說是薛大爺的兄弟。我這會子請姨太太去呢,奶奶和姑娘們先上去罷。」說著,一逕去了。寶釵笑道:「我們薛蝌和他妹妹來了不成?」李紈也笑道:「我們嬸子又上京來了不成?他們也不能湊在一處,這可是奇事。」大家納悶,來至王夫人上房,只見烏壓壓一地的人。   原來邢夫人之兄嫂帶了女兒岫煙進京來投邢夫人的,可巧鳳姐之兄王仁也正進京,兩親家一處打幫來了。走至半路泊船時,正遇見李紈之寡嬸帶著兩個女兒── 大名李紋,次名李綺──也上京。大家敘起來又是親戚,因此三家一路同行。後有薛蟠之從弟薛蝌,因當年父親在京時已將胞妹薛寶琴許配都中梅翰林之子為婚,正欲進京發嫁,聞得王仁進京,他也帶了妹子隨後趕來。所以今日會齊了來訪投各人親戚。   於是大家見禮敘過,賈母王夫人都歡喜非常。賈母因笑道:「怪道昨日晚上燈花爆了又爆,結了又結,原來應到今日。」一面敘些家常,一面收看帶來的禮物,一面命留酒飯。鳳姐兒自不必說,忙上加忙。李紈寶釵自然和嬸母姊妹敘離別之情。黛玉見了,先是歡喜,次後想起眾人皆有親眷,獨自己孤單,無個親眷,不免又去垂淚。寶玉深知其情,十分勸慰了一番方罷。   然後寶玉忙忙來至怡紅院中,向襲人、麝月、晴雯等笑道:「你們還不快看人去!誰知寶姐姐的親哥哥是那個樣子,他這叔伯兄弟形容舉止另是一樣了,倒象是寶姐姐的同胞弟兄似的。更奇在你們成日家只說寶姐姐是絕色的人物,你們如今瞧瞧他這妹子,更有大嫂嫂這兩個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華靈秀,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自說現在的這幾個人是有一無二的,誰知不必遠尋,就是本地風光,一個賽似一個,如今我又長了一層學問了。除了這幾個,難道還有幾個不成?」一面說,一面自笑自嘆。襲人見他又有了魔意,便不肯去瞧。晴雯等早去瞧了一遍回來,嘻嘻笑向襲人道:「你快瞧瞧去!大太太的一個侄女兒,寶姑娘一個妹妹,大奶奶兩個妹妹,倒象一把子四根水蔥兒。」   一語未了,只見探春也笑著進來找寶玉,因說道:「咱們的詩社可興旺了。」寶玉笑道:「正是呢。這是你一高興起詩社,所以鬼使神差來了這些人。但只一件,不知他們可學過作詩不曾?」探春道:「我才都問了問他們,雖是他們自謙,看其光景,沒有不會的。便是不會也沒難處,你看香菱就知道了。」襲人笑道: 「他們說薛大姑娘的妹妹更好,三姑娘看著怎麼樣?」探春道:「果然的話。據我看,連他姐姐並這些人總不及他。」襲人聽了,又是詫異,又笑道:「這也奇了,還從那裡再好的去呢?我倒要瞧瞧去。」探春道:「老太太一見了,喜歡的無可不可,已經逼著太太認了乾女兒了。老太太要養活,才剛已經定了。」寶玉喜的忙問:「這果然的?」探春道:「我幾時說過謊!」又笑道:「有了這個好孫女兒,就忘了這孫子了。」寶玉笑道:「這倒不妨,原該多疼女兒些才是正理。明兒十六,咱們可該起社了。」探春道:「林丫頭剛起來了,二姐姐又病了,終是七上八下的。」寶玉道:「二姐姐又不大作詩,沒有他又何妨。」探春道:「越性等幾天,他們新來的混熟了,咱們邀上他們豈不好?這會子大嫂子寶姐姐心裡自然沒有詩興的,況且湘雲沒來,顰兒剛好了,人人不合式。不如等著雲丫頭來了,這幾個新的也熟了,顰兒也大好了,大嫂子和寶姐姐心也閑了,香菱詩也長進了,如此邀一滿社豈不好?咱們兩個如今且往老太太那裡去聽聽,除寶姐姐的妹妹不算外,他一定是在咱們家住定了的。倘或那三個要不在咱們這裡住,咱們央告著老太太留下他們在園子里住下,咱們豈不多添幾個人,越發有趣了。」寶玉聽了,喜的眉開眼笑,忙說道:「倒是你明白。我終久是個糊塗心腸,空喜歡一會子,卻想不到這上頭來。」   說著,兄妹兩個一齊往賈母處來。果然王夫人已認了寶琴作乾女兒,賈母歡喜非常,連園中也不命住,晚上跟著賈母一處安寢。薛蝌自向薛蟠書房中住下。賈母便和邢夫人說:「你侄女兒也不必家去了,園裡住幾天,逛逛再去。」邢夫人兄嫂家中原艱難,這一上京,原仗的是邢夫人與他們治房舍,幫盤纏,聽如此說,豈不願意。邢夫人便將岫煙交與鳳姐兒。鳳姐兒籌算得園中姊妹多,性情不一,且又不便另設一處,莫若送到迎春一處去,倘日後邢岫煙有些不遂意的事,縱然邢夫人知道了,與自己無干。從此後若邢岫煙家去住的日期不算,若在大觀園住到一個月上,鳳姐兒亦照迎春的分例送一分與岫煙。鳳姐兒冷眼敁敠岫煙心性為人,竟不象邢夫人及他的父母一樣,卻是溫厚可疼的人。因此鳳姐兒又憐他家貧命苦,比別的姊妹多疼他些,邢夫人倒不大理論了。   賈母王夫人因素喜李紈賢惠,且年輕守節,令人敬伏,今見他寡嬸來了,便不肯令他外頭去住。那李嬸雖十分不肯,無奈賈母執意不從,只得帶著李紋李綺在稻香村住下來。   當下安插既定,誰知保齡侯史鼐又遷委了外省大員,不日要帶家眷去上任。賈母因捨不得湘雲,便留下他了,接到家中,原要命鳳姐兒另設一處與他住。史湘雲執意不肯,只要與寶釵一處住,因此就罷了。   此時大觀園中比先更熱鬧了多少。李紈為首,餘者迎春、探春、惜春、寶釵、黛玉、湘雲、李紋、李綺、寶琴、邢岫煙,再添上鳳姐兒和寶玉,一共十三個。敘起年庚,除李紈年紀最長,他十二個人皆不過十五六七歲,或有這三個同年,或有那五個共歲,或有這兩個同月同日,那兩個同刻同時,所差者大半是時刻月分而已。連他們自己也不能細細分晰,不過是 「弟」「兄」「姊」「妹」四個字隨便亂叫。   如今香菱正滿心滿意只想作詩,又不敢十分羅唣寶釵,可巧來了個史湘雲。那史湘雲又是極愛說話的,那裡禁得起香菱又請教他談詩,越發高了興,沒晝沒夜高談闊論起來。寶釵因笑道:「我實在聒噪的受不得了。一個女孩兒家,只管拿著詩作正經事講起來,叫有學問的人聽了,反笑話說不守本分的。一個香菱沒鬧清,偏又添了你這麼個話口袋子,滿嘴裡說的是什麼:怎麼是杜工部之沈鬱,韋蘇州之淡雅,又怎麼是溫八叉之綺靡,李義山之隱僻。放著兩個現成的詩家不知道,提那些死人做什麼!」湘雲聽了,忙笑問道:「是那兩個?好姐姐,你告訴我。」寶釵笑道:「呆香菱之心苦,瘋湘雲之話多。」湘雲香菱聽了,都笑起來。   正說著,只見寶琴來了,披著一領斗篷,金翠輝煌,不知何物。寶釵忙問:「這是那裡的?」寶琴笑道:「因下雪珠兒,老太太找了這一件給我的。」香菱上來瞧道:「怪道這麼好看,原來是孔雀毛織的。」湘雲道:「那裡是孔雀毛,就是野鴨子頭上的毛作的。可見老太太疼你了,這樣疼寶玉,也沒給他穿。」寶釵道: 「真俗語說『各人有緣法』。他也再想不到他這會子來,既來了,又有老太太這麼疼他。」湘雲道:「你除了在老太太跟前,就在園裡來,這兩處只管頑笑吃喝。到了太太屋裡,若太太在屋裡,只管和太太說笑,多坐一回無妨;若太太不在屋裡,你別進去,那屋裡人多心壞,都是要害咱們的。」說的寶釵、寶琴、香菱、鶯兒等都笑了。寶釵笑道:「說你沒心,卻又有心;雖然有心,到底嘴太直了。我們這琴兒就有些象你。你天天說要我作親姐姐,我今兒竟叫你認他作親妹妹罷了。」湘雲又瞅了寶琴半日,笑道:「這一件衣裳也只配他穿,別人穿了,實在不配。」正說著,只見琥珀走來笑道:「老太太說了,叫寶姑娘別管緊了琴姑娘。他還小呢,讓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要什麼東西只管要去,別多心。」寶釵忙起身答應了,又推寶琴笑道:「你也不知是那裡來的福氣!你倒去罷,仔細我們委曲著你。我就不信我那些兒不如你。」說話之間,寶玉黛玉都進來了,寶釵猶自嘲笑。湘雲因笑道:「寶姐姐,你這話雖是頑話,恰有人真心是這樣想呢。」琥珀笑道:「真心惱的再沒別人,就只是他。」口裡說,手指著寶玉。寶釵湘雲都笑道:「他倒不是這樣人。」琥珀又笑道:「不是他,就是他。」說著又指著黛玉。湘雲便不則聲。寶釵忙笑道:「更不是了。我的妹妹和他的妹妹一樣。他喜歡的比我還疼呢,那裡還惱?你信口兒混說。他的那嘴有什麼實據。」寶玉素習深知黛玉有些小性兒,且尚不知近日黛玉和寶釵之事,正恐賈母疼寶琴他心中不自在,今見湘雲如此說了,寶釵又如此答,再審度黛玉聲色亦不似往時,果然與寶釵之說相符,心中悶悶不解依戚序本、蒙古王府本、列藏本:“心中悶悶不解”。甲辰本、楊藏本作:“心中甚是不解。”庚辰本作:“心中悶悶不樂”。。因想:「他兩個素日不是這樣的好,今看來竟更比他人好十倍。」一時林黛玉又趕著寶琴叫妹妹,並不提名道姓,直是親姊妹一般。那寶琴年輕心熱,且本性聰敏,自幼讀書識字,今在賈府住了兩日,大概人物已知。又見諸姊妹都不是那輕薄脂粉,且又和姐姐皆和契,故也不肯怠慢,其中又見林黛玉是個出類拔萃的,便更與黛玉親敬異常。寶玉看著只是暗暗的納罕。   一時寶釵姊妹往薛姨媽房內去後,湘雲往賈母處來,林黛玉回房歇著。寶玉便找了黛玉來,笑道:「我雖看了《西廂記》,也曾有明白的幾句,說了取笑,你曾惱過。如今想來,竟有一句不解,我念出來你講講我聽。」黛玉聽了,便知有文章,因笑道:「你念出來我聽聽。」寶玉笑道:「那《鬧簡》上有一句說得最好, 『是幾時孟光接了梁鴻案?』這句最妙。『孟光接了梁鴻案』這五個字,不過是現成的典,難為他這『是幾時』三個虛字問的有趣。是幾時接了?你說說我聽聽。」 黛玉聽了,禁不住也笑起來,因笑道:「這原問的好。他也問的好,你也問的好。」寶玉道:「先時你只疑我,如今你也沒的說,我反落了單。」黛玉笑道:「誰知他竟真是個好人,我素日只當他藏姦。」因把說錯了酒令起,連送燕窩病中所談之事,細細告訴了寶玉。寶玉方知緣故,因笑道:「我說呢,正納悶『是幾時孟光接了梁鴻案』,原來是從『小孩兒口沒遮攔』就接了案了。」黛玉因又說起寶琴來,想起自己沒有姊妹,不免又哭了。寶玉忙勸道:「你又自尋煩惱了。你瞧瞧,今年比舊年越發瘦了,你還不保養。每天好好的,你必是自尋煩惱,哭一會子,才算完了這一天的事。」黛玉拭淚道:「近來我只覺心酸,眼淚卻象比舊年少了些的。心裡只管酸痛,眼淚卻不多。」寶玉道:「這是你哭慣了心裡疑的,豈有眼淚會少的!」   正說著,只見他屋裡的小丫頭子送了猩猩氈斗篷來,又說:「大奶奶才打發人來說,下了雪,要商議明日請人作詩呢。」一語未了,只見李紈的丫頭走來請黛玉。寶玉便邀著黛玉同往稻香村來。黛玉換上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紅羽紗面白狐狸里的鶴氅,束一條青金閃綠雙環四合如意絛,頭上罩了雪帽。二人一齊踏雪行來。只見眾姊妹都在那邊,都是一色大紅猩猩氈與羽毛緞斗篷,獨李紈穿一件青哆羅呢對襟褂子,薛寶釵穿一件蓮青鬥紋錦上添花洋線番羓絲的鶴氅;邢岫煙仍是家常舊衣,並無避雪之衣。一時史湘雲來了,穿著賈母與他的一件貂鼠腦袋面子大毛黑灰鼠裡子裡外發燒大褂子,頭上帶著一頂挖雲鵝黃片金里大紅尚燒昭君套,又圍著大貂鼠風領。黛玉先笑道:「你們瞧瞧,孫行者來了。他一般的也拿著雪褂子,故意裝出個小騷達子來。」湘雲笑道:「你們瞧我裡頭打扮的。」一面說,一面脫了褂子。只見他裡頭穿著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鑲領袖秋香色盤金五色繡龍窄褃小袖掩衿銀鼠短襖,裡面短短的一件水紅裝緞狐肷褶子,腰裡緊緊束著一條蝴蝶結子長穗五色宮絛,腳下也穿著腳下也穿著麀皮小靴,越顯的蜂腰猿背,鶴勢螂形。眾人都笑道:「偏他只愛打扮成個小子的樣兒,原比他打扮女兒更俏麗了些。」湘雲道:「快商議作詩!我聽聽是誰的東家?」李紈道:「我的主意。想來昨兒的正日已過了,再等正日又太遠,可巧又下雪,不如大家湊個社,又替他們接風,又可以作詩。你們意思怎麼樣?」寶玉先道:「這話很是。只是今日晚了,若到明兒,晴了又無趣。」眾人看道,「這雪未必晴,縱晴了,這一夜下的也夠賞了。」李紈道:「我這裡雖好,又不如蘆雪广 (按:广,音眼。就山築成之房屋。韓愈《陪杜侍御游湘西兩寺》詩:「剖竹走泉源,開廊架崖广。」各本或作「庵」 「庭」「廬」,皆非。今從庚辰本改。)好。我已經打發人籠地炕去了,咱們大家擁爐作詩。老太太想來未必高興,況且咱們小頑意兒,單給鳳丫頭個信兒就是了。你們每人一兩銀子就夠了,送到我這裡來。」指著香菱、寶琴、李紋、李綺、岫煙,「五個不算外,咱們裡頭二丫頭病了不算,四丫頭告了假也不算,你們四分子送了來,我包總五六兩銀子也盡夠了。」寶釵等一齊應諾。因又擬題限韻,李紈笑道:「我心裡自己定了,等到了明日臨期,橫豎知道。」說畢,大家又閑話了一回,方往賈母處來。本日無話。   到了次日一早,寶玉因心裡記掛著這事,一夜沒好生得睡,天亮了就爬起來。掀開帳子一看,雖門窗尚掩,只見窗上光輝奪目,心內早躊躇起來,埋怨定是晴了,日光已出。一面忙起來揭起窗屜,從玻璃窗內往外一看,原來不是日光,竟是一夜大雪,下將有一尺多厚,天上仍是搓綿扯絮一般。寶玉此時歡喜非常,忙喚人起來,盥漱已畢,只穿一件茄色哆羅呢狐皮襖子,罩一件海龍皮小小鷹膀褂,束了腰,披了玉針蓑,戴上金藤笠,登上沙棠屐,忙忙的往蘆雪广來。出了院門,四顧一望,並無二色,遠遠的是青松翠竹,自己卻如裝在玻璃盒內一般。於是走至山坡之下,順著山腳剛轉過去,已聞得一股寒香拂鼻。回頭一看,恰是妙玉門前櫳翠庵中有十數株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好不有趣!寶玉便立住,細細的賞玩一回方走。只見蜂腰板橋上一個人打著傘走來,是李紈打發了請鳳姐兒去的人。   寶玉來至蘆雪广,只見丫鬟婆子正在那裡掃雪開徑。原來這蘆雪广蓋在傍山臨水河灘之上,一帶幾間,茅檐土壁,槿籬竹牖,推窗便可垂釣,四面都是蘆葦掩覆,一條去徑逶迤穿蘆度葦過去,便是藕香榭的竹橋了。眾丫鬟婆子見他披蓑戴笠而來,卻笑道:「我們才說正少一個漁翁,如今都全了。姑娘們吃了飯才來呢,你也太性急了。」寶玉聽了,只得回來。剛至沁芳亭,見探春正從秋爽齋來,圍著大紅猩猩氈斗篷,戴著觀音兜,扶著小丫頭,後面一個婦人打著青綢油傘。寶玉知他往賈母處去,便立在亭邊,等他來到,二人一同出園前去。寶琴正在裡間房內梳洗更衣。   一時眾姊妹來齊,寶玉只嚷餓了,連連催飯。好容易等擺上來,頭一樣菜便是牛乳蒸羊羔。賈母便說;「這是我們有年紀的人的藥,沒見天日的東西,可惜你們小孩子們吃不得。今兒另外有新鮮鹿肉,你們等著吃。」眾人答應了。寶玉卻等不得,只拿茶泡了一碗飯,就著野雞瓜齏忙忙的咽完了。賈母道:「我知道你們今兒又有事情,連飯也不顧吃了。」便叫「留著鹿肉與他晚上吃」,鳳姐忙說「還有呢」,方纔罷了。史湘雲便悄和寶玉計較道:「有新鮮鹿肉,不如咱們要一塊,自己拿了園裡弄著,又頑又吃。」寶玉聽了,巴不得一聲兒,便真和鳳姐要了一塊,命婆子送入園去。   一時大家散後,進園齊往蘆雪广來,聽李紈出題限韻,獨不見湘雲寶玉二人。黛玉道:「他兩個再到不了一處,若到一處,生出多少故事來。這會子一定算計那塊鹿肉去了。」正說著,只見李嬸也走來看熱鬧,因問李紈道:「怎麼一個帶玉的哥兒和那一個掛金麒麟的姐兒,那樣乾凈清秀,又不少吃的,他兩個在那裡商議著要吃生肉呢,說的有來有去的。我只不信肉也生吃得的。」 眾人聽了,都笑道:「了不得,快拿了他兩個來。」黛玉笑道:「這可是雲丫頭鬧的,我的卦再不錯。」   李紈等忙出來找著他兩個說道:「你們兩個要吃生的,我送你們到老太太那裡吃去。那怕吃一隻生鹿,撐病了不與我相干。這麼大雪,怪冷的,替我作禍呢。」 寶玉笑道:「沒有的事,我們燒著吃呢。」李紈道:「這還罷了。」只見老婆們了拿了鐵爐、鐵叉、鐵絲蒙來,李紈道:「仔細割了手,不許哭!」說著,同探春進去了。   鳳姐打發了平兒來回覆不能來,為發放年例正忙。湘雲見了平兒,那裡肯放。平兒也是個好頑的,素日跟著鳳姐兒無所不至,見如此有趣,樂得頑笑,因而褪去手上的鐲子,三個圍著火爐兒,便要先燒三塊吃。那邊寶釵黛玉平素看慣了,不以為異,寶琴等及李嬸深為罕事。探春與李紈等已議定了題韻。探春笑道:「你聞聞,香氣這裡都聞見了,我也吃去。」說著,也找了他們來。李紈也隨來說:「客已齊了,你們還吃不夠?」湘雲一面吃,一面說道:「我吃這個方愛吃酒,吃了酒才有詩。若不是這鹿肉,今兒斷不能作詩。」說著,只見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那裡笑。湘雲笑道:「傻子,過來嘗嘗。」寶琴笑說:「怪髒的。」寶釵道:「你嘗嘗去,好吃的。你林姐姐弱,吃了不消化,不然他也愛吃。」寶琴聽了,便過去吃了一塊,果然好吃,便也吃起來。一時鳳姐兒打發小丫頭來叫平兒。平兒說:「史姑娘拉著我呢,你先走罷。」小丫頭去了。一時只見鳳姐也披了斗篷走來,笑道:「吃這樣好東西,也不告訴我!」說著也湊著一處吃起來。黛玉笑道:「那裡找這一群花子去!罷了,罷了,今日蘆雪广遭劫,生生被雲丫頭作踐了。我為蘆雪广一大哭!」湘雲冷笑道:「你知道什麼!『是真名士自風流』,你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膻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繡口。」寶釵笑道:「你回來若作的不好了,把那肉掏了出來,就把這雪壓的蘆葦子揌上些,以完此劫。」   說著,吃畢,洗漱了一回。平兒帶鐲子時卻少了一個,左右前後亂找了一番,蹤跡全無。眾人都詫異。鳳姐兒笑道:「我知道這鐲子的去向。你們只管作詩去,我們也不用找,只管前頭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說著又問:「你們今兒做什麼詩?老太太說了,離年又近了,正月里還該作些燈謎兒大家頑笑。」眾人聽了,都笑道:「可是倒忘了。如今趕著作幾個好的,預備正月里頑。」說著,一齊來至地炕屋內,只見杯盤果菜俱已擺齊,牆上已貼出詩題、韻腳、格式來了。寶玉湘雲二人忙看時,只見題目是「即景聯句,五言排律一首,限『二蕭』韻」。後面尚未列次序。李紈道:「我不大會作詩,我只起三句罷,然後誰先得了誰先聯。」寶釵道:「到底分個次序。」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Als Hsiang-ling die plaudernden Mädchen erblickte, ging sie auf sie zu und sagte lächelnd: „Schaut Euch an, was ich geschrieben habe. Wenn es so geht, lerne ich weiter, wenn nicht, hat es mit meiner Dichtkunst ein Ende.“ Damit reichte sie ihre Verse Dai-yü, und alle lasen: „Alles durchdringt mit gleißendem Schein herbstlicher Vollmond in eiskalter Pracht. Weit schallt ein Waschsteindurchs taghelle Land, bis früh am Morgen der Hahnenschrei tönt. Leise vom Fluß eine Flöte erklingt, einsam ein Mädchen am Gitterwerk lehnt. Vor Sehnsucht wohl selbst die Mondgöttin fragt: ,Warum kann nicht immer nur Vollmond sein?‘ “ Nachdem sie es gelesen hatten,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Das ist nicht nur gut, das ist originell und sinnreich. Da sieht man, warum das Sprichwort sagt ‚Nichts ist schwierig auf der Welt, wenn sich beherzte Menschen finden.‘ Auf jeden Fall wirst du in unseren Bund aufgenommen.“ Hsiang-ling konnte es gar nicht glauben und meinte, die anderen wollten sich über sie lustig machen, darum erkundigte sie sich wieder und wieder bei Dai-yü und Bau-tschai. Mitten in diesem Gespräch erblickten sie mehr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und alte Sklavenfrauen, die eilig näher kamen und dann meldeten: „Es sind eine Menge Fräulein und junge Frauen aus der Verwandtschaft zu Besuch gekommen, die wir nicht kennen. Ihr müßt sie schnell begrüßen gehen!“ „Was soll das heißen?“ fragte Li Wan lächelnd. „Ihr müßt schon erklären, wessen Verwandte das sind.“ Lächelnd erwiderten die Sklavinnen: „Es sind zwei Kusinen von Euch, junge Herrin, und ein Fräulein, das eine Kusine von Fräulein Hsüä sein soll, außerdem ein junger Herr, von dem es hieß, er sei ihr Vetter. Wir wollen eben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holen. Geht Ihr mit den jungen Fräulein schon immer hinüber!“ Damit gingen sie ihres Weges, Bau-tschai aber fragte sich lächelnd: „Ist das etwa unser Hsüä Kë mit seiner Schwester?“ Und Li Wan sagte: „Da ist wohl unsere Tante wieder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Aber warum kommen sie zusammen? Das ist seltsam!“ Verwundert begaben sich alle zu Dame Wang hinüber und fanden dort den Hauptraum gedrängt voll. Es hatte sich so ergeben, daß der ältere Bruder von Dame Hsing mit seiner Frau und einer Tochter namens Hsiu-yän in die Hauptstadt reiste, wo er bei Dame Hsing zu wohnen gedachte. Da zufällig auch Hsi-fëngs älterer Bruder Wang Jën eben in die Hauptstadt wollte, machten sie die Reise gemeinsam. Und als ihre Boote auf halbem Wege einmal ankerten, trafen sie mit Li Wans verwitweter Tante zusammen, die mit ihren beiden Töchtern Li Wën und Li Tji ebenfalls in die Hauptstadt unterwegs war. Sie kamen miteinander ins Gespräch, und als sie feststellten, daß sie miteinander verschwägert waren, reisten sie zusammen weiter. Außerdem mußte auch Hsüä Pans Vetter Hsüä Kë den Weg in die Hauptstadt antreten, um dort seine Schwester Hsüä Bau-tjin zu verheiraten, die von ihrem Vater während seines dortigen Aufenthalts mit dem Sohn eines Mitglieds der Kaiserlichen Akademie namens Mee verlobt worden war. Als Hsüä Kë erfahren hatte, Wang Jën sei in die Hauptstadt unterwegs, war er ihm rasch mit der Schwester zusammen nachgeeilt und hatte die Reisegesellschaft noch unterwegs eingeholt. So waren sie heute alle zusammen bei ihren Verwandten eingetroffen. Eben begrüßten alle einander und hielten einen ersten Schwatz,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waren in strahlender Laune. „Kein Wunder, daß gestern abend der Lampendocht immerzu geknistert und Schnuppen gebildet ha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as war ein Vorzeichen für die heutige Überraschung.“ Während jetzt Familienneuigkeiten ausgetauscht, die mitgebrachten Geschenke in Augenschein genommen und die Gäste zu Essen und Wein eingeladen wurden, hatte Hsi-fëng, wie sich versteht, alle Hände voll zu tun. Li Wan und Bau-tschai unterhielten sich natürlich mit ihren Verwandten über alles, was sie seit der letzten Begegnung erlebt hatten. Dai-yü, die sich anfangs noch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gefreut hatte, mußte dann wieder daran denken, daß jedermann Verwandte besaß, während sie ganz allein dastand, und brach darüber in Tränen aus. Bau-yü, der ihr das von ganzem Herzen nachfühlen konnte, tröstete sie, so gut er es vermochte, bis sie darüber hinwegkam. Anschließend lief Bau-yü rasch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hinüber, wo er Hsi-jën, Schë-yüä und Tjing-wën strahlend aufforderte: „Macht nur schnell, daß ihr hinüberkommt und euch die Neuankömmlinge anseht! Es ist zu merkwürdig, daß Bau-tschais Vetter in Aussehen und Benehmen so ganz anders ist als ihr Bruder, gerade so als ob er ihr leiblicher Bruder wäre. Noch merkwürdiger ist es, daß ihr immer sagt, Bau-tschai sei eine einmalige Schönheit, aber seht euch jetzt ihre Kusine an und erst einmal die beiden Kusinen von Schwägerin Li, die ich gar nicht mit Worten beschreiben kann! Himmel, über wieviel Feinheit und Eleganz mußt du verfügen, um Menschen hervorzubringen, die so hoch über allen andern stehen! Wie der Frosch im Brunnen hatte ich stets geglaubt, unsere Mädchen seien einzigartig und unübertrefflich, dabei brauche ich gar nicht in weiter Ferne zu suchen, um Mädchen zu erblicken, von denen eines immer schöner ist als das andere. Wieder einmal habe ich etwas dazugelernt. Gibt es außer diesen vielleicht noch mehr?“ Diese Worte hatte er mit Lachen und Seufzen begleitet, so daß Hsi-jën fürchtete, er sei wieder einmal einem Wahn verfallen, und ihn deshalb nicht allein lassen wollte. Tjing-wën und die anderen aber waren sofort gegangen. Als sie lächelnd wiederkamen, forderten sie Hsi-jën auf: „Geh schnell und sieh sie dir an! Die Nichte der älteren gnädigen Frau, die Kusine von Fräulein Bau-tschai und die beiden Kusinen der älter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sehen aus wie vier Stengel Simsen von einem Wuchs.“ Sie hatten noch nicht ausgesprochen, da kam Tan-tschun herein, die zu Bau-yü wollte, und sagte lächelnd: „Jetzt wird unser Dichterbund aufleben!“ „Aber ja!“ erwiderte Bau-yü, ebenfalls lächelnd, „nur weil du mit so viel Begeisterung den Bund begründet hast, sind jetzt wie auf Befehl von Göttern und Geistern diese Mädchen zu uns ins Haus gekommen. Aber ob sie wohl dichten gelernt haben?“ „Ich habe sie eben schon alle gefragt“, gab Tan-tschun Auskunft. „Sie sind zwar zu bescheiden, um es zuzugeben, aber wie es aussieht, können sie es alle. Und wenn es jemand wirklich nicht kann, ist es auch kein Problem. Das siehst du an Hsiang-ling.“ „Sie sagen, die Kusine von Fräulein Bau-tschai sei besonders hübsch“, wandte sich Hsi-jën lächelnd an Tan-tschun. „Was meint Ihr dazu?“ „Das stimmt tatsächlich“, bestätigte Tan-tschun, „ich finde, weder Bau-tschai noch eine von den andern reicht an sie heran.“ Mit verwundertem Lächeln erklärte Hsi-jën: „Das ist seltsam! Wie kann es eine Schönere geben als sie? Ich will sie mir doch anseh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 auf den ersten Blick begeistert von ihr und hat die gnädige Frau gedrängt, sie als Ehrentochter zu adoptieren“, berichtete Tan-tschu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ill für ihren Unterhalt aufkommen. Das ist eben schon festgelegt worden.“ „Ist das wahr?“ fragte Bau-yü fröhlich. „Wann hätte ich je gelogen!“ erwiderte Tan-tschun. Dann setzte sie lächelnd hinzu: „Über so einer guten Enkeltochter wird sie den Enkelsohn wohl vergessen.“ „Das macht nichts“, sagte Bau-yü lächelnd. „Mädchen muß man schon ein bißchen lieber haben, das ist nur gerecht. Aber morgen ist der sechzehnte, unser Bund muß zusammentreten.“ „Aber Dai-yü kann gerade erst wieder aufstehen, und nun ist Ying-tschun krank“, wandte Tan-tschun ein, „wir wären nicht vollzählig.“ „Das sollte uns nicht stören“, sagte Bau-yü. „Ying-tschun ist sowieso nicht sehr eifrig beim Dichten. Ihr Fehlen ist kein Hinderungsgrund.“ „Warten wir lieber ein paar Tage, bis die Neuen sich eingelebt haben, und laden sie dann mit ein!“ schlug Tan-tschun vor. „Schwägerin Li und Kusine Bau-tschai wird jetzt der Sinn bestimmt nicht nach Dichten stehen, außerdem ist Hsiang-yün nicht hier und Dai-yü eben erst wieder genesen. Es käme also niemandem recht gelegen. Darum ist es besser, wir warten ein bißchen. Dann ist Hsiang-yün hier, die Neuen haben sich eingewöhnt, Dai-yü ist wieder ganz gesund, Schwägerin Li und Kusine Bau-tschai haben wieder Muße, und Hsiang-ling hat weitere Fortschritte gemacht. Dann kann unser Bund eine ganz große Zusammenkunft halten. Wäre das nicht besser? Und wir beide sollten uns jetzt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rkundigen gehen, wo die Neuen wohnen werden. Bau-tschais Kusine wird ja ganz bestimmt bei uns bleiben, aber wenn die drei andern nicht hier wohnen sollen, woll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itten, sie mit im Garten unterzubringen. Dann sind wir ein paar mehr, und es wird lustiger hier!“ Als Bau-yü das hörte, strahlte er über das ganze Gesicht und sagte eilig: „Du bist wirklich verständig, ich aber bin und bleibe ein dummer Tropf. Vor lauter Freude habe ich daran gar nicht gedacht.“ Mit diesen Worten gingen Bruder und Schwester gemeinsam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 wo Bau-tjin wirklich von Dame Wang als Ehrentochter angenommen worden wa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von dem Mädchen so begeistert, daß sie es nicht im Garten, sondern in ihren eigenen Räumen schlafen ließ. Hsüä Kë bezog natürlich das Bibliothekszimmer von Hsüä Pan. Und zu Dame Hsing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eine Nichte soll noch nicht zu ihrer Familie ziehen, sondern erst einmal ein paar Tage hier bei uns im Garten wohnen und vergnügt sein!“ Der Bruder von Dame Hsing lebte mit seiner Familie in kümmerlichen Verhältnissen und hatte damit gerechnet, daß Dame Hsing ihnen in der Hauptstadt eine Bleibe verschaffen und zu ihrem Unterhalt beitragen werde. Darum nahm er den Vorschlag nur zu gern an, und Dame Hsing übergab Hsiu-yän an Hsi-fëng. Hsi-fëng sagte sich, jede der zahlreichen Kusinen, die im Garten wohnten, habe ihren eigenen Charakter, andererseits wäre es unbequem, noch ein weiteres Gartenhaus bewohnen zu lassen, weshalb es das beste sein würde, Hsiu-yän mit bei Ying-tschun unterzubringen. Auf diese Weise würde es mit ihr, Hsi-fëng, nichts zu tun haben, wenn Hsiu-yän etwa später unzufrieden wäre und Dame Hsing davon erführe. Und abgesehen von den Zeiten, da Hsiu-yän bei ihrer Familie wohnte, zahlte ihr Hsi-fëng jedesmal, wenn sie einen Monat oder länger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wohnte, das gleiche Monatsgeld aus, wie Ying-tschun es bekam. Hsi-fëng erkannte auch mit nüchternem Blick, daß Hsiu-yän nach Charakter und Betragen nicht so war wie Dame Hsing oder ihre Eltern, sondern sanftmütig und liebenswert, deshalb zog sie sie aus Mitgefühl für ihre Armut und ihr Unglück den anderen Mädchen vor. Dame Hsing aber kümmerte sich nicht groß darum.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hatten Li Wan ihrer Tüchtigkeit und Güte wegen stets gern gemocht und hatten sie bewundert, weil sie trotz ihrer Jugend der Witwenschaft treu blieb. Als jetzt ihre verwitwete Tante gekommen war, ließen sie es nicht zu, daß sie sich auswärts eine Unterkunft suchte, und wenn sich Tante Li auch dagegen sträubte, bestand doch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 daß sie mit Li Wën und Li Tji in das Reisduftdorf zog. Kaum waren alle untergebracht, da wurde Schï Nai, Fürst Bau-ling, auf einen hohen Posten in die Provinz versetzt und mußte binnen kurzem mit seiner Familie abreisen, um das neue Amt anzutreten. Hsiang-yün, auf die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verzichten wollte, blieb da und zog zu den Djias. Eigentlich wollte ihr Hsi-fëng eine eigene Wohnstätte zuweisen, aber Hsiang-yün bestand darauf, mit Bau-tschai zusammen zu wohnen, also beließ man es dabei.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war es lebendig geworden. Mit Li Wan an der Spitze, gefolgt von Ying-tschun, Tan-tschun, Hsi-tschun, Bau-tschai, Dai-yü, Hsiang-yün, Li Wën, Li Tji, Bau-tjin und Hsiu-yän, war man jetzt mit Hsi-fëng und Bau-yü zu dreizehnt. Vom Alter her war bis auf Li Wan niemand älter als fünfzehn, sechzehn oder siebzehn, wobei einige im selben Jahr, andere am selben Tag oder zur selben Stunde geboren waren, in den meisten Fällen bestand die Differenz nur im Monat oder in der Stunde. So konnten sie die Altersreihenfolge selbst kaum auseinanderhalten und redeten einander wahllos als älterer oder jüngerer Bruder, ältere oder jüngere Schwester an. Hsiang-ling war mit Haut und Haaren dem Dichten verfallen, aber sie konnte nicht gut ständig Bau-tschai deswegen belästigen. So war es ein Glück für sie, daß jetzt auch die redselige Hsiang-yün da war, die sich natürlich nicht weigern konnte, als Hsiang-ling darum bat, sie in der Dichtkunst zu unterweisen. So sehr ereiferte sie sich damit, daß sie sich zu jeder Tages- und Nachtzeit des langen und breiten darüber auslassen konnte. Schließlich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zu ihr: „Also, ich halte diesen Lärm nicht aus. Und wenn gebildete Leute hören würden, wie ein Mädchen sich allen Ernstes über Gedichte ausbreitet, würden sie nur lachen und sagen, sie habe vergessen, wohin sie gehört. Nicht genug mit einer Hsiang-ling, mußtest jetzt auch noch du Plaudertasche dazukommen. Und wovon redest du in einem fort? Von der Schwermut eines Du Fu, der Schlichtheit eines Wee Su-dschou, der Eleganz eines Wën Ting-yünund der Rätselhaftigkeit eines Li I-schan. Aber warum sprichst du nur von den Toten und schweigst von zwei heutigen Dichtern?“ „Welche beiden meinst du?“ fragte Hsiang-yün sofort. „Sag es mir, liebste Kusine!“ „Die törichte Hsiang-ling mit ihrem Eifer und die verrückte Hsiang-yün mit ihrem Geschwätz“, erwiderte Bau-tschai. Hsiang-yün und Hsiang-ling brachen darüber in Gelächter aus, als eben Bau-tjin hereinkam. Sie trug einen gold-grün glänzenden Umhang, von dem nicht zu erkennen war, woraus er gemacht war. Sofort fragte Bau-tschai: „Woher hast du das?“ Lächelnd verriet ihr Bau-tjin: „Das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eraussuchen lassen, weil es draußen grieselt. Sie hat es mir geschenkt.“ Hsiang-ling trat an sie heran und betrachtete den Umhang, dann sagte sie: „Kein Wunder, daß es so gut aussieht. Das ist aus Pfauenfedern gewebt.“ „Ach woher!“ widersprach Hsiang-yün. „Das ist aus den Kopffedern von Wildenten gemacht. Da sieht man, wie lieb d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So gern sie Bau-yü auch mag, ihm hat sie den Umhang nicht gegeben.“ „Nicht umsonst sagt man ‚Jedermanns Schicksal ist vorbestimmt‘“ sagte Bau-tschai. „Sie konnte es nicht ahnen – weder daß sie hierher kommen noch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ie hier so liebgewinnen würde.“ „Außer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kannst du noch hier im Garten lachen und scherzen, essen und trinken, wie du magst“, versicherte Hsiang-yün. „In den Räumen der gnädigen Frau kannst du unbesorgt bleiben und plaudern, wenn die gnädige Frau zu Hause ist, aber wenn sie nicht da ist, geh nicht hinein. Die meisten ihrer Leute haben ein böses Herz und wollen uns schaden.“ Bau-tschai, Bau-tjin, Hsiang-ling und Ying-örl lachten darüber, dann sagte Bau-tschai: „Du bist unbedacht und doch wieder bedacht und mit deinen Worten zu geradeheraus. Unsere Bau-tjin ähnelt dir ein wenig. Du hast immer gesagt, ich müßte deine ältere Schwester sein, aber mir scheint es jetzt besser, wenn du Bau-tjin zu deiner jüngeren Schwester machst.“ Hsiang-yün musterte Bau-tjin mit einem langen Blick,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Dieser Umhang ist wirklich nur für sie das Richtige und für niemand anders.“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ar Hu-po hereingekommen und meldete lächel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äßt bestellen, Fräulein Bau-tschai solle nicht zu streng gegen Fräulein Bau-tjin sein, denn sie sei noch klein. Sie solle ihren Willen haben und bekommen, was sie möchte.“ Bau-tschai erhob sich rasch und sagte: „Jawohl!“, dann stieß sie Bau-tjin an und sagte lächelnd: „Woher du nur dieses Glück hast! Am besten gehst du hier weg, damit wir dich nicht kränken. Ich verstehe einfach nicht, worin ich schlechter sein soll als du.“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Bau-yü und Dai-yü ins Zimmer getreten, und da Bau-tschai weiter spöttelte, sagte Hsiang-yün: „Du scherzt nur, Kusine Bau-tschai, aber es gibt jemand, der wirklich so denkt.“ Lächelnd meinte Hu-po darauf: „Wenn sich wirklich jemand ärgert, dann niemand anders als er.“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ies sie mit der Hand auf Bau-yü. Aber Bau-tschai und Hsiang-yün erklärten beide: „So einer ist er nicht.“ Wieder lächelte Hu-po und mutmaßte: „Wenn er es nicht ist, ist sie es.“ Dabei wies sie auf Dai-yü. Diesmal sagte Hsiang-yün kein Wort, Bau-tschai aber bemerkte sofort lächelnd: „Sie ist es erst recht nicht. Für sie ist meine Kusine wie eine kleine Schwester, sie hat sie noch lieber als ich. Warum sollte sie sich also ärgern?! Du redest einfach etwas daher, dabei gibt es keinerlei Beweise dafür.“ Bau-yü, der genau wußte, wie schnell Dai-yü etwas übelnahm, und der noch keine Ahnung davon hatte, wie sie neuerdings zu Bau-tschai stand, hatte die Befürchtung, Dai-yü könnte sich wirklich darüber ärger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Bau-tjin so gern hatte. Als er dann hörte, was Hsiang-yün sagte und was Bau-tschai darauf erwiderte, und außerdem noch beobachtete, daß Dai-yüs Stimme und Miene anders waren als sonst und wirklich zu bestätigen schienen, was Bau-tschai gesagt hatte, war ihm unfroh und beklommen zumute. „Die beiden haben sich nie gut verstanden, aber jetzt sieht es aus, als ob sie zehnmal herzlicher zueinander sind als zu den übrigen Mädchen“, überlegte er. Kurz danach wurde Bau-tjin von Dai-yü einfach mit „Schwesterchen“ anstatt mit ihrem Namen angeredet, so als ob sie wirklich ihre Schwester wäre. Bau-tjin war jung und begeisterungsfähig, dabei von Natur aus gescheit. Schon als kleines Kind hatte sie lesen und schreiben gelernt. Nachdem sie in den paar Tage, die sie jetzt bei den Djias wohnte, mit allen schon mehr oder weniger bekannt geworden war und gesehen hatte, daß die hiesigen Mädchen keine seichten Puderlarven waren und sich alle gut mit ihrer Kusine verstanden, wollte auch sie nicht unhöflich sein. Und weil sie in Dai-yü etwas ganz Besonderes erkannte, benahm sie sich ihr gegenüber erst recht herzlich und achtungsvoll. Das alles beobachtete Bau-yü mit heimlicher Verwunderung. Als dann kurz darauf Bau-tschai und Bau-tjin zu Tante Hsüä gingen, während sich Hsiang-yün zur Herzoginmutter begab und Dai-yü in ihre Räume ging, um sich auszuruhen, folgte Bau-yü ihr dorthin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habe zwar das ‚Westzimmer‘ gelesen und auch verstanden, habe ein paarmal zum Spaß daraus zitiert, und du warst noch böse darüber, aber heute ist mir aufgegangen, daß ich einen Satz darin nicht verstehe. Ich will ihn dir sagen, und du erklärst ihn mir!“ Dai-yü erkannte, daß etwas dahinterstecken mußte, und forderte ihn lächelnd auf: „Sag nur, ich höre zu!“ „Es ist ein Satz aus der Szene ‚Aufregung um den Brief‘“ sagte Bau-yü. „Und er ist gut formuliert, nämlich ‚Seit wann sind Mëng Guang und Liang Hung miteinander so vertraut?‘Der Satz ist einfach herrlich. Daß Mëng Guang und Liang Hung miteinander vertraut sind, ist eine literarische Anspielung, aber dieses ‚seit wann‘ macht die Sache interessant. Also erkläre mir, seit wann!“ Unwillkürlich mußte Dai-yü lachen,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Die Frage ist gut. Dort ist sie gut gestellt, und auch du hast sie gut gestellt.“ „Früher hattest du immer Zweifel an mir, jetzt aber hast du an ihr nichts mehr auszusetzen, und ich stehe alleine da“, beklagte sich Bau-yü. „Ich wußte ja nicht, daß sie wirklich ein guter Mensch ist, und dachte immer, sie wolle einem nicht helfen“, verteidigte sich Dai-yü. Dann erzählte sie Bau-yü in allen Einzelheiten, wie sie sich beim Trinkspiel verplappert hatte, wie Bau-tschai ihr die Schwalbennester geschickt hatte und was sie miteinander besprochen hatten. Nachdem Bau-yü so den Grund erfahren hatte, sagte er lächelnd: „Da habe ich mich gefragt, seit wann Mëng Guang und Liang Hung so vertraut miteinander sind, und was stellt sich heraus? Sie sind es, seitdem ‚die Kleine den Mund nicht gehalten hat.‘“ Nun kam Dai-yü auch auf Bau-tjin zu sprechen, aber dadurch wurde sie wieder daran erinnert, daß sie keine leibliche Schwester hatte, und unwillkürlich begann sie zu weinen. Rasch redete Bau-yü auf sie ein: „Wieder einmal schaffst du dir selber Verdruß. Schau dich doch an, du bist noch dünner geworden als voriges Jahr, aber anstatt dich zu schonen, mußt du dir jeden Tag Verdruß schaffen und ein Weilchen heulen, sonst hast du dein Tagewerk nicht vollbracht.“ Dai-yü wischte sich das Gesicht ab und entgegnete: „In der letzten Zeit merke ich, daß mir zwar weh ums Herz ist, daß ich aber weniger weine als früher. Das Herz tut mir weh, aber ich habe nicht mehr so viele Tränen.“ „Das scheint dir nur so, weil du es gewöhnt bist zu weinen“, sagte Bau-yü. „Wie kann man denn weniger Tränen haben!“ Als er das eben sagte, erschien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aus seinen Räumen und brachte seinen scharlachroten Filzumhang. Dann meldete sie: „Die ältere junge Herrin hat eben bestellen lassen, sie wolle mit Euch über die morgige Einladung zum Dichten sprechen, weil es doch schneit.“ Als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auch ein Sklavenmädchen von Li Wan kam, die Dai-yü zu sich bitten ließ, schlug Bau-yü vor, gemeinsam zum Reisduftdorf hinüberzugehen. Dai-yü zog sich lammfellgefütterte rote Stiefelchen mit goldverzierten Nähten und Wolkenmustern an, hüllte sich in einen weiten roten Camelotumhang, der mit weißem Fuchsfell gefüttert war, und band sich einen grün und golden blitzenden, verzierten Gürtel um. Über den Kopf zog sie eine Kapuze. So stapften sie zu zweit durch den Schnee zum Reisduftdorf, wo sie die Kusinen schon versammelt fanden. Fast alle hatten sie dunkelrote Umhänge aus Filz oder Camelot um, Li Wan aber trug eine lange Jacke aus dunkelblauem Wollstoff, die in der Mitte geknöpft war, und Bau-tschai einen dunkellila Umhang mit Pelzfutter, der mit Blumenmustern bestickt war. Einzig Hsiu-yän trug ihre gewöhnlichen abgetragenen Hauskleider, weil sie keinen Winterumhang besaß. Bald kam auch Hsiang-yün, die ein mit Fehfell gefüttertes Übergewand aus Zobelkopf anhatte, das von der Herzoginmutter stammte. Um die Stirn trug sie eine Binde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die mit blaßgelbem Wolkenmuster verziert und golden abgefüttert war, und die Schultern hatte sie noch in einen großen Umlegekragen aus Zobelpelz gehüllt. „Schaut nur!“ sagte Dai-yü lachend. „Da kommt Sun Wu-kung. Sie hat auch einen Umhang, aber jetzt hat sie sich absichtlich wie ein stinkiger kleiner Kamelführer herausstaffiert.“ „Seht euch an, was ich darunter anhabe!“ rief Hsiang-yün den Mädchen auffordernd zu und legte das Übergewand ab. Da sahen sie, daß sie eine offene halblange Jacke trug, die innen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und außen mit Drachenmustern bestickt war, darunter ein mit Fuchsklaue gefüttertes kurzes Untergewand aus rosa Atlas mit großem Kragen. Die Taille hatte sie fest mit einem Palastgürtel aus bunter Seide mit Schmetterlingsknoten und langen Quasten umschlungen, und die Füße steckten in Stiefelchen aus Hirschleder. In dieser Aufmachung wirkte sie erst recht rank und schlank. „Sie zieht sich gern als Junge an“, sag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Und sie sieht damit noch schöner aus als in Mädchenkleidern.“ „Laßt uns schnell über das Dichten sprechen!“ schlug Hsiang-yün vor. „Ich möchte wissen, wer diesmal der Gastgeber ist.“ Li Wan nahm das Wort und sagte: „Den gestrigen Termin haben wir ja verpaßt, und bis zum nächsten ist es noch lange hin. Deshalb dachte ich mir, wir sollten uns, da es gerade schneit, jetzt zusammensetzen, die Neuen begrüßen und dabei Gedichte schreiben. Was meint ihr dazu?“ „Der Gedanke ist gut“, sagte als erster Bau-yü. „Nur ist es schon zu spät, und wenn morgen wieder die Sonne scheint, macht es keinen Spaß mehr.“ „Es sieht nicht so aus, als ob es aufklaren würde“, sagten die anderen. „Und selbst dann fällt bis dahin genug Schnee, um sich daran zu erfreuen.“ „Hier bei mir ist es zwar nicht schlecht, aber noch schöner ist es i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empfahl Li Wan. „Ich habe schon jemand hingeschickt, um in der Fußbodenheizung Feuer zu machen. Wir setzen uns dann rund um den Ofen und schreiben Gedich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ürde sicher keinen Gefallen daran finden, und da es ja nur ein kleines Vergnügen ganz unter uns ist, gebe ich nur Hsi-fëng Bescheid, das ist alles. Jeder von euch gibt ein Liang Silber, das ist genug. Diese fünf sind natürlich ausgenommen“, – sie zeigte auf Hsiang-ling, Bau-tjin, Li Wën, Li Tji und Hsiu-yän – „und von uns sind Ying-tschun krank und Hsi-tschun beurlaubt, aber wenn ihr vier eure Anteile schickt und ich noch fünf, sechs Liang dazugebe, wird es reichen.“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stimmten zu und wollten dann das Thema und den Reim festlegen. Aber Li Wan sagte lächelnd zu ihnen: „Darüber habe ich schon entschieden, morgen werdet ihr es an Ort und Stelle erfahren.“ Anschließend plaudert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ehe sie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gingen. Mehr ist über diesen Tag nicht zu berichten. Als sich Bau-yü, der vor lauter Ungeduld die ganze Nacht nicht richtig geschlafen hatte, am nächsten Morgen, kaum daß es hell war, im Bett aufsetzte und den Bettvorhang hochhob, sah er, obwohl Fenster und Türen noch geschlossen waren, daß es draußen gleißend hell sein mußte. Schon wurde er unruhig, befürchtete er doch, der Himmel hätte sich aufgeklärt und die Sonne würde scheinen. Darum stand er rasch auf, schob das Innenfenster hoch und schaute durch die Glasscheibe nach draußen. Da war es kein Sonnenschein, sondern der Schnee, der über Nacht wohl mehr als ein Tschï hoch gefallen war und immer noch wie Baumwollflocken vom Himmel rieselte. Frohgemut weckte Bau-yü die Sklavenmädchen, und nachdem er sich gewaschen hatte, zog er sich eine Robe aus dunkellila Wollstoff an, die mit Fuchsfell gefüttert war, und darüber ein Übergewand aus Seeotterfellen, um das er einen Gürtel band. Um die Schultern legte er seinen Regenumhang, auf den Kopf setzte er den breitkrempigen Wetterhut. Dann zog er noch die Überschuhe aus Birnenholz an und machte sich rasch auf den Weg zu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Als er aus dem Hoftor trat und sich nach allen Seiten umsah, war es ringsum überall weiß, nur in der Ferne standen dunkle Kiefern und grüner Bambus, und so kam er sich vor wie mitten in einer Glasschale. Als er dann an die Berge kam und eben um ihren Fuß gebogen war, stieg ihm ein frischer Duft in die Nase. Er schaute sich um und entdeckte bei Miau-yü im Hof des Klosters Gefangenes Grün mehr als zehn blühende Aprikosenbäume mit Blüten so rot wie Rouge, die inmitten des weißen Schnees besonders zauberhaft wirkten. Er blieb ein Weilchen stehen, um den Anblick so recht zu genießen, dann erst ging er weiter. Von der Wespentaillenbrücke kam ihm eine Gestalt mit einem Schirm entgegen. Es war eine Sklavin, die auf Geheiß von Li Wan unterwegs war, um Hsi-fëng zu holen. Als er sich dan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näherte, erblickte er dort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die Schnee fegten, um den Weg frei zu machen. Die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stand am Flußufer vor einem Berg. Es waren nur wenige strohgedeckte Räume mit Wänden aus Lehm, die mit einem Flechtzaun eingefaßt waren und Fenster aus Bambus hatten. Wenn man die Fenster aufschob, konnte man angeln. Ringsum war alles mit Schilf überwuchert. Ein Pfad, der sich durchs Schilf schlängelte, führte zu der Bambusbrücke am Lotoswurzelkiosk. Als die Sklavinnen Bau-yü in seinem Wetterumhang und mit dem Regenhut ankommen sahen,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Eben hatten wir festgestellt, hier fehle nur noch ein Fischer. Mit Euch ist nun alles komplett. Aber die Fräulein kommen erst nach dem Essen, Ihr seid zu ungeduldig.“ Da blieb Bau-yü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wieder umzukehren. Als er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war, sah er Tan-tschun aus ihre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treten. Sie trug einen scharlachroten Filzumhang und eine enganliegende Mütze, mit einer Hand stützte sie sich auf den Arm eines kleinen Sklavenmädchens, und hinter ihr ging eine Sklavenfrau, die einen Schirm aus ölgetränkter schwarzer Seide trug. Da sich Bau-yü denken konnte, daß Tan-tschun zur Herzoginmutter unterwegs war, blieb er neben dem Pavillon stehen und wartete auf sie. Dann gingen sie zu zweit weiter und verließen den Gart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war Bau-tjin noch im Innengemach mit ihrer Toilette beschäftigt. Als bald darauf alle Mädchen beisammen waren, klagte Bau-yü über Hunger und drängte in einem fort zur Eile. Kaum konnte er sich beherrschen, bis das Essen aufgetragen wurde. Aber dann bestand der erste Gang aus ungebornem Lamm, gedämpft in Kuhmilch,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Dies ist Medizin für uns alte Leute, ein Tier, das noch nicht das Sonnenlicht erblickt hatte. Das ist nun leider nichts für euch Kinder. Aber es ist auch frisches Hirschfleisch da, das könnt ihr essen, sobald es fertig ist.“ Alle stimmten zu, nur Bau-yü wollte nicht länger warten. Er schüttete eine Schale gekochten Reis in heißen Tee und schlang diesen Brei mit etwas Fasanenfleisch und Gemüse hinunter. „Ich weiß, daß ihr heute etwas vorhab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 hast du natürlich keine Zeit zum Essen.“ Und sie befahl: „Hebt ihm von dem

Aus: Jinyuyuan 1889a. Hirschfleisch etwas für heute abend auf!“ Erst als Hsi-fëng versicherte, es sei noch davon da, ließ sie von dem Thema ab. Hsiang-yün wandte sich zu Bau-yü und schlug ihm leise vor: „Wenn frisches Hirschfleisch da ist, sollten wir uns ein Stück davon geben lassen und es im Garten selber zubereiten, das wird Spaß machen!“ Bau-yü war sofort Feuer und Flamme und verlangte wirklich ein Stück Hirschfleisch von Hsi-fëng, das ihnen eine Sklavenfrau in den Garten bringen sollte. Als bald darauf die Tafel aufgehoben war, begaben sich die Mädchen gemeinsam in den Garten zu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Schon wollte Li Wan Thema und Reim für die Gedichte verkünden, da vermißte man Hsiang-yün und Bau-yü. „Die beiden darf man nicht zusammen lassen, sonst passieren die unmöglichsten Sachen“, erklärte Dai-yü. „Diesmal haben sie bestimmt etwas mit dem Hirschfleisch vor!“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kam Tante Li herein, die sich den Trubel ansehen wollte, und fragte: „Was ist denn mit dem Jungen, der den Jadestein um den Hals trägt, und dem Mädchen mit dem goldenen Einhornfigürchen? Sie sind so sauber und adrett und haben bestimmt genug zu essen, und da ergehen sie sich jetzt allen Ernstes darüber, daß sie rohes Fleisch essen wollen. Ich kann es nicht glauben, daß man Fleisch roh essen kann.“ „Das ist nicht zu fassen!“ riefen die Mädchen. „Wir müssen sie schnell holen!“ „Dahinter steckt nur Hsiang-yün“, sagte Dai-yü. „Meine Vorhersage war nicht verkehrt.“ Sofort eilte Li Wan hinaus, suchte die beiden und sagte: „Wenn ihr rohes Fleisch essen wollt, bringe ich euch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Dort könnt ihr meinetwegen einen ganzen Hirsch roh essen und davon krank werden, damit habe ich dann nichts zu tun. Wollt ihr mir bei dem Schnee und der Kälte Ärger machen?“ „Nicht doch“, erwiderte Bau-yü lächelnd, „wir wollen es braten.“ „Dann ist es etwas anderes“, sagte Li Wan, und da sah sie auch schon, wie ein paar alte Sklavenfrauen ein eisernes Öfchen, eiserne Gabeln und einen Rost aus Eisendraht brachten. „Aber daß ihr mir nicht heult, wenn ihr euch in die Finger schneidet!“ mahnte sie noch, dann ging sie mit Tan-tschun zusammen wieder hinein. Als dann Ping-örl im Auftrag von Hsi-fëng erschien und berichtete, ihre Herrin könne nicht kommen, weil sie mit der Auszahlung der Jahreszuwendungen beschäftigt sei, wollte Hsiang-yün sie nicht wieder fort lassen. Auch Ping-örl, die mit Hsi-fëng viel herumkam, war einem Vergnügen nicht abgeneigt, und da der Anblick viel Spaß verhieß, war sie sogleich mit von der Partie. Sie streifte ihre Armreifen ab, hockte sich mit den beiden anderen vor das Öfchen und machte sich daran, die ersten drei Fleischstücken zu braten. Bau-tschai und Dai-yü, die so etwas gewöhnt waren, wunderten sich nicht im geringsten, Bau-tjin, Tante Li und die anderen Neuen jedoch kamen aus dem Staunen nicht heraus. Nachdem sich Tan-tschun mit Li Wan über Thema und Reim für die Gedichte geeinig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Riech mal! Das duftet bis hierher. Ich will auch davon essen!“ Und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hinaus. Li Wan folgte ihr und sagte vorwurfsvoll: „Alle Gäste sind da. Habt ihr nicht bald genug gegessen?“ Kauend erwiderte Hsiang-yün: „Erst nach dem Fleisch schmeckt mir der Wein, und nur wenn ich Wein trinke, kann ich dichten. Darum würde ich ohne dieses Hirschfleisch heute bestimmt kein Gedicht zustande bringen.“ Bei diesen Worten bemerkte sie Bau-tjin, die in ihren Entenfederumhang gehüllt dastand und lachte. Lächelnd forderte sie sie auf: „Du Dummchen, komm her und koste!“ „Es ist so schmutzig“, wehrte sich Bau-tjin. „Koste nur, es schmeckt gut“, redete ihr Bau-tschai zu. „Kusine Dai-yü ist zu zart und verträgt es nicht, sonst würde sie es auch gern essen.“ Als Bau-tjin das hörte, trat sie näher und kostete ein Stück, und da es wirklich gut schmeckte, begann auch sie mitzuessen. Bald darauf erschien im Auftrage von Hsi-fëng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um Ping-örl zu holen, aber Ping-örl erklärte: „Geh nach Hause, Fräulein Schï läßt mich nicht fort.“ Das Mädchen ging, bald darauf erschien Hsi-fëng selbst, einen Winterumhang über den Schultern, und fragte lächelnd: „So gute Sachen eßt ihr, ohne mir etwas davon zu sagen?“ Und damit setzte sie sich zu ihnen und aß ebenfalls mit. Lächelnd sagte Dai-yü: „Wo kommt nur diese Bettlerschar her? Schluß jetzt, Schluß! Die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wird von Hsiang-yün entweiht und geschändet. Ich könnte weinen darum!“ „Was verstehst du schon davon?“ gab Hsiang-yün mit spöttischem Lächeln zurück. „Ein wahrer Gelehrter hat seinen eigenen Stil! Eure vorgebliche Reinheit und Erhabenheit ist es, die man in Wirklichkeit verachten muß. Wir stopfen uns hier mit riechendem Fleisch voll, aber unsere Gedichte werden nachher prächtig sein wie Brokat und Stickerei.“ Lächelnd drohte Bau-tschai: „Wenn du nachher kein gutes Gedicht machst, werden wir dir das Fleisch aus dem Bauch holen und statt dessen von dem verschneiten Schilf hineinstopf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n alle zu Ende gegessen und wuschen sich. Als dann Ping-örl ihre Armreifen überstreifte, fehlte einer davon, und obwohl sie überall verzweifelt danach suchten, fand sich keine Spur von ihm. Alle waren verwundert, Hsi-fëng aber sagte: „Ich weiß, wo der Reif ist. Macht nur eure Gedichte, wir brauchen nicht länger danach zu suchen! Wir gehen nach Hause, und spätestens in drei Tagen ist er unter Garantie wieder da.“ Dann erkundigte sie sich: „Was für Gedichte schreibt ihr heu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daran erinnert, daß es bis Neujahr nicht mehr lange hin ist und daß wir für den ersten Monat Laternenrätsel brauchen, um uns zu vergnügen.“ „Richtig!“ sagten alle. „Das hatten wir ganz vergessen. Wir wollen uns beeilen und ein paar schöne Rätsel machen, damit wir im neuen Jahr Unterhaltung daran haben!“ Damit gingen sie alle gemeinsam in das geheizte Zimmer hinüber, wo schon Becher und Schalen, Essen und Naschwerk auf dem Tisch bereitstanden. An der Wand waren das Thema, der Reim und das Muster für die Gedichte angeschlagen. Rasch lasen Bau-yü und Hsiang-yün den Anschlag durch und fanden, daß es ein fortlaufendes Gemeinschaftsgedicht aus fünfsilbigen Zeilen über die sie umgebende Schneelandschaft werden sollte. Die Reimgruppe war hsiau. „Ich kann nicht gerade gut dichten“, sagte Li Wan. „Ich mache die ersten drei Zeilen, und dann macht immer der weiter, der als erster etwas parat hat.“ „Nein“, entgegnete Bau-tschai, „wir wollen doch eine Reihenfolge festleg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50. I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wetteifert man beim Dichten, im Gehege der Warmen Düfte ersinnt man Laternenrätsel.er, der als erster etwas parat hat.“ „Nein“, entgegnete Bau-tschai, „wir wollen doch eine Reihenfolge festleg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