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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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陳腐舊套 / 王熙鳳效戲彩斑衣

Die alte Fuerstin Shi durchbricht verstaubte Konventionen; Wang Xifeng spielt das Stueck vom buntgeflickten Kleid nach

Die alte Fuerstin Shi durchbricht verstaubte Konventionen; Wang Xifeng spielt das Stueck vom buntgeflickten Kleid nach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卻說賈珍賈璉暗暗預備下大簸籮的錢,聽見賈母說「賞」,他們也忙命小廝們快撒錢。只聽滿台錢響,賈母大悅。

  二人遂起身,小廝們忙將一把新暖銀壺捧在賈璉手內,隨了賈珍趨至裡面。賈珍先至李嬸席上,躬身取下杯來,回身,賈璉忙斟了一盞;然後便至薛姨媽席上,也斟了。二人忙起身笑說:「二位爺請坐著罷了,何必多禮。」於是除邢王二夫人,滿席都離了席,俱垂手旁侍。賈珍等至賈母榻前,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賈珍在先捧杯,賈璉在後捧壺。雖止二人奉酒,那賈環弟兄等,卻也是排班按序,一溜隨著他二人進來,見他二人跪下,也都一溜跪下。寶玉也忙跪下了。史湘雲悄推他笑道:「你這會又幫著跪下作什麼?有這樣,你也去斟一巡酒豈不好?」寶玉悄笑道:「再等一會子再斟去。」說著,等他二人斟完起來,方起來。又與邢夫人王夫人斟過來。賈珍笑道:「妹妹們怎麼樣呢?」賈母等都說:「你們去罷,他們倒便宜些。」說了,賈珍等方退出。

  當下天未二鼓,戲演的是《八義》中《觀燈》八出。正在熱鬧之際,寶玉因下席往外走。賈母因說:「你往那裡去!外頭爆竹利害,仔細天上吊下火紙來燒了。」寶玉回說:「不往遠去,只出去就來。」賈母命婆子們好生跟著。於是寶玉出來,只有麝月秋紋並幾個小丫頭隨著。賈母因說:「襲人怎麼不見?他如今也有些拿大了,單支使小女孩子出來。」王夫人忙起身笑回道:「他媽前日沒了,因有熱孝,不便前頭來。」賈母聽了點頭,又笑道:「跟主子卻講不起這孝與不孝。若是他還跟我,難道這會子也不在這裡不成?皆因我們太寬了,有人使,不查這些,竟成了例了。」鳳姐兒忙過來笑回道:「今兒晚上他便沒孝,那園子里也須得他看著,燈燭花炮最是耽險的。這裡一唱戲,園子里的人誰不偷來瞧瞧。他還細心,各處照看照看。況且這一散後寶兄弟回去睡覺,各色都是齊全的。若他再來了,眾人又不經心,散了回去,鋪蓋也是冷的,茶水也不齊備,各色都不便宜,所以我叫他不用來,只看屋子。散了又齊備,我們這裡也不耽心,又可以全他的禮,豈不三處有益。老祖宗要叫他,我叫他來就是了。」賈母聽了這話,忙說:「你這話很是,比我想的周到,快別叫他了。但只他媽幾時沒了,我怎麼不知道。」鳳姐笑道: 「前兒襲人去親自回老太太的,怎麼倒忘了。」賈母想了一想笑說:「想起來了。我的記性竟平常了。」眾人都笑說:「老太太那裡記得這些事。」賈母因又嘆道: 「我想著,他從小兒伏侍了我一場,又伏侍了雲兒一場,末後給了一個魔王寶玉,虧他魔了這幾年。他又不是咱們家的根生土長的奴才,沒受過咱們什麼大恩典。他媽沒了,我想著要給他幾兩銀子發送,也就忘了。」鳳姐兒道:「前兒太太賞了他四十兩銀子,也就是了。」賈母聽說,點頭道:「這還罷了。正好鴛鴦的娘前兒也死了,我想他老子娘都在南邊,我也沒叫他家去走走守孝,如今叫他兩個一處作伴兒去。」又命婆子將些果子菜饌點心之類與他兩個吃去。琥珀笑說:「還等這會子呢,他早就去了。」說著,大家又吃酒看戲。

  且說寶玉一徑來至園中,眾婆子見他回房,便不跟去,只坐在園門裡茶房裡烤火,和管茶的女人偷空飲酒鬥牌。寶玉至院中,雖是燈光燦爛,卻無人聲。麝月道:「他們都睡了不成?咱們悄悄的進去唬他們一跳。」於是大家躡足潛蹤的進了鏡壁一看,只見襲人和一人二人對面都歪在地炕上,那一頭有兩三個老嬤嬤打盹。寶玉只當他兩個睡著了,才要進去,忽聽鴛鴦嘆了一聲,說道:「可知天下事難定。論理你單身在這裡,父母在外頭,每年他們東去西來,沒個定准,想來你是不能送終的了,偏生今年就死在這裡,你倒出去送了終。」襲人道:「正是。我也想不到能夠看父母迴首。太太又賞了四十兩銀子,這倒也算養我一場,我也不敢妄想了。」寶玉聽了,忙轉身悄向麝月等道:「誰知他也來了。我這一進去,他又賭氣走了,不如咱們回去罷,讓他兩個清清靜靜的說一回。襲人正一個悶著,他幸而來的好。」說著,仍悄悄的出來。

  寶玉便走過山石之後去站著撩衣,麝月秋紋皆站住背過臉去,口內笑說:「蹲下再解小衣,仔細風吹了肚子。」後面兩個小丫頭子知是小解,忙先出去茶房預備去了。這裡寶玉剛轉過來,只見兩個媳婦子迎面來了,問是誰,秋紋道:「寶玉在這裡,你大呼小叫,仔細唬著罷。」那媳婦們忙笑道:「我們不知道,大節下來惹禍了。姑娘們可連日辛苦了。」說著,已到了跟前。麝月等問:「手裡拿的是什麼?」媳婦們道:「是老太太賞金、花二位姑娘吃的。」秋紋笑道:「外頭唱的是《八義》,沒唱《混元盒》,那裡又跑出『金花娘娘』來了。」寶玉笑命:「揭起來我瞧瞧。」秋紋麝月忙上去將兩個盒子揭開。兩個媳婦忙蹲下身子,寶玉看了兩盒內都是席上所有的上等果品菜饌,點了一點頭,邁步就走。麝月二人忙胡亂擲了盒蓋,跟上來。寶玉笑道:「這兩個女人倒和氣,會說話,他們天天乏了,倒說你們連日辛苦,倒不是那矜功自伐的。」麝月道:「這好的也很好,那不知禮的也太不知禮。」寶玉笑道:「你們是明白人,耽待他們是粗笨可憐的人就完了。」一面說,一面來至園門。那幾個婆子雖吃酒鬥牌,卻不住出來打探,見寶玉來了,也都跟上了。來至花廳後廊上,只見那兩個小丫頭一個捧著小沐盆,一個搭著手巾,又拿著漚子壺在那裡久等。秋紋先忙伸手向盆內試了一試,說道:「你越大越粗心了,那裡弄的這冷水。」小丫頭笑道:「姑娘瞧瞧這個天,我怕水冷,巴巴的倒的是滾水,這還冷了。」正說著,可巧見一個老婆子提著一壺滾水走來。小丫頭便說:「好奶奶,過來給我倒上些。」那婆子道:「哥哥兒,這是老太太泡茶的,勸你走了舀去罷,那裡就走大了腳。」秋紋道:「憑你是誰的,你不給?我管把老太太茶吊子倒了洗手。」那婆子回頭見是秋紋,忙提起壺來就倒。秋紋道:「夠了。你這麼大年紀也沒個見識,誰不知是老太太的水!要不著的人就敢要了。」婆子笑道:「我眼花了,沒認出這姑娘來。」寶玉洗了手,那小丫頭子拿小壺倒了些漚子在他手內,寶玉漚了。秋紋麝月也趁熱水洗了一回,漚了,跟進寶玉來。

  寶玉便要了一壺暖酒,也從李嬸薛姨媽斟起,二人也讓坐。賈母便說:「他小,讓他斟去,大家倒要乾過這杯。」說著,便自己乾了。邢王二夫人也忙乾了,讓他二人。薛李也只得乾了。賈母又命寶玉道:「連你姐姐妹妹一齊斟上,不許亂斟,都要叫他乾了。」寶玉聽說,答應著,一一按次斟了。至黛玉前,偏他不飲,拿起杯來,放在寶玉唇上邊,寶玉一氣飲乾。黛玉笑說:「多謝。」寶玉替他斟上一杯。鳳姐兒便笑道:「寶玉,別喝冷酒,仔細手顫,明兒寫不得字,拉不得弓。」 寶玉忙道:「沒有吃冷酒。」鳳姐兒笑道:「我知道沒有,不過白囑咐你。」然後寶玉將裡面斟完,只除賈蓉之妻是丫頭們斟的。復出至廊上,又與賈珍等斟了。坐了一回,方進來仍歸舊坐。

  一時上湯後,又接獻元宵來。賈母便命將戲暫歇歇:「小孩子們可憐見的,也給他們些滾湯滾菜的吃了再唱。」又命將各色果子元宵等物拿些與他們吃去。一時歇了戲,便有婆子帶了兩個門下常走的女先生兒進來,放兩張杌子在那一邊命他坐了,將弦子琵琶遞過去。賈母便問李薛聽何書,他二人都回說:「不拘什麼都好。」賈母便問:「近來可有添些什麼新書?」那兩個女先兒回說道:「倒有一段新書,是殘唐五代的故事。」賈母問是何名,女先兒道:「叫做《鳳求鸞》。」賈母道:「這一個名字倒好,不知因什麼起的,先大概說說原故,若好再說。」女先兒道:「這書上乃說殘唐之時,有一位鄉紳,本是金陵人氏,名喚王忠,曾做過兩朝宰輔,如今告老還家,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名喚王熙鳳。」眾人聽了,笑將起來。賈母笑道:「這重了我們鳳丫頭了。」媳婦忙上去推他,「這是二奶奶的名字,少混說。」賈母笑道:「你說,你說。」女先生忙笑著站起來,說:「我們該死了,不知是奶奶的諱。」鳳姐兒笑道:「怕什麼,你們只管說罷,重名重姓的多呢。」女先生又說道:「這年王老爺打發了王公子上京趕考,那日遇見大雨,進到一個莊上避雨。誰知這莊上也有個鄉紳,姓李,與王老爺是世交,便留下這公子住在書房裡。這李鄉紳膝下無兒,只有一位千金小姐。這小姐芳名叫作雛鸞,琴棋書畫,無所不通。」賈母忙道:「怪道叫作《鳳求鸞》。不用說,我猜著了,自然是這王熙鳳要求這雛鸞小姐為妻。」女先兒笑道:「老祖宗原來聽過這一回書。」眾人都道:「老太太什麼沒聽過!便沒聽過,也猜著了。」賈母笑道:「這些書都是一個套子,左不過是些佳人才子,最沒趣兒。把人家女兒說的那樣壞,還說是佳人,編的連影兒也沒有了。開口都是書香門第,父親不是尚書就是宰相,生一個小姐必是愛如珍寶。這小姐必是通文知禮,無所不曉,竟是個絕代佳人。只一見了一個清俊的男人,不管是親是友,便想起終身大事來,父母也忘了,書禮也忘了,鬼不成鬼,賊不成賊,那一點兒是佳人?便是滿腹文章,做出這些事來,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男人滿腹文章去作賊,難道那王法就說他是才子,就不入賊情一案不成?可知那編書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再者,既說是世宦書香大家小姐都知禮讀書,連夫人都知書識禮,便是告老還家,自然這樣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麼這些書上,凡有這樣的事,就只小姐和緊跟的一個丫鬟?你們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麼的,可是前言不答後語?」眾人聽了,都笑說:「老太太這一說,是謊都批出來了。」賈母笑道:「這有個原故:編這樣書的,有一等妒人家富貴,或有求不遂心,所以編出來污穢人家。再一等,他自己看了這些書看魔了,他也想一個佳人,所以編了出來取樂。何嘗他知道那世宦讀書家的道理!別說他那書上那些世宦書禮大家,如今眼下真的,拿我們這中等人家說起,也沒有這樣的事,別說是那些大家子。可知是謅掉了下巴的話。所以我們從不許說這些書,丫頭們也不懂這些話。這幾年我老了,他們姊妹們住的遠,我偶然悶了,說幾句聽聽,他們一來,就忙歇了。」李薛二人都笑說:「這正是大家的規矩,連我們家也沒這些雜話給孩子們聽見。」

  鳳姐兒走上來斟酒,笑道:「罷,罷,酒冷了,老祖宗喝一口潤潤嗓子再掰謊。這一回就叫作《掰謊記》,就出在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日本時,老祖宗一張口難說兩家話,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是真是謊且不表,再整那觀燈看戲的人。老祖宗且讓這二位親戚吃一杯酒看兩出戲之後,再從昨朝話言掰起如何?」他一面斟酒,一面笑說,未曾說完,眾人俱已笑倒。兩個女先生也笑個不住,都說:「奶奶好剛口。奶奶要一說書,真連我們吃飯的地方也沒了。」薛姨媽笑道:「你少興頭些,外頭有人,比不得往常。」鳳姐兒笑道:「外頭的只有一位珍大爺。我們還是論哥哥妹妹,從小兒一處淘氣了這麼大。這幾年因做了親,我如今立了多少規矩了。便不是從小兒的兄妹,便以伯叔論,那《二十四孝》上『斑衣戲彩』,他們不能來『戲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這裡好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多吃了一點兒東西,大家喜歡,都該謝我才是,難道反笑話我不成?」賈母笑道:「可是這兩日我竟沒有痛痛的笑一場,倒是虧他才一路笑的我心裡痛快了些,我再吃一鐘酒。」吃著酒,又命寶玉:「也敬你姐姐一杯。」鳳姐兒笑道:「不用他敬,我討老祖宗的壽罷。」說著,便將賈母的杯拿起來,將半杯剩酒吃了,將杯遞與丫鬟,另將溫水浸的杯換了一個上來。於是各席上的杯都撤去,另將溫水浸著待換的杯斟了新酒上來,然後歸坐。

  女先生回說:「老祖宗不聽這書,或者彈一套曲子聽聽罷。」賈母便說道:「你們兩個對一套《將軍令》罷。」二人聽說,忙和弦按調撥弄起來。賈母因問: 「天有幾更了。」眾婆子忙回:「三更了。」賈母道:「怪道寒浸浸的起來。」早有眾丫鬟拿了添換的衣裳送來。王夫人起身笑說道:「老太太不如挪進暖閣里地炕上倒也罷了。這二位親戚也不是外人,我們陪著就是了。」賈母聽說,笑道:「既這樣說,不如大家都挪進去,豈不暖和?」王夫人道:「恐裡間坐不下。」賈母笑道:「我有道理。如今也不用這些桌子,只用兩三張並起來,大家坐在一處擠著,又親香,又暖和。」眾人都道:「這才有趣。」說著,便起了席。眾媳婦忙撤去殘席,裡面直順並了三張大桌,另又添換了果饌擺好。賈母便說:「這都不要拘禮,只聽我分派你們就坐才好。」說著便讓薛李正面上坐,自己西向坐了,叫寶琴、黛玉、湘雲三人皆緊依左右坐下,向寶玉說:「你挨著你太太。」於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中夾著寶玉,寶釵等姊妹在西邊,挨次下去便是婁氏帶著賈菌,尤氏李紈夾著賈蘭,下面橫頭便是賈蓉之妻。賈母便說:「珍哥兒帶著你兄弟們去罷,我也就睡了。」

  賈珍忙答應,又都進來。賈母道:「快去罷!不用進來,才坐好了,又都起來。你快歇著,明日還有大事呢。」賈珍忙答應了,又笑說:「留下蓉兒斟酒才是。」賈母笑道:「正是忘了他。」賈珍答應了一個「是」,便轉身帶領賈璉等出來。二人自是歡喜,便命人將賈琮賈璜各自送回家去,便邀了賈璉去追歡買笑,不在話下。

  這裡賈母笑道:「我正想著雖然這些人取樂,竟沒一對雙全的,就忘了蓉兒。這可全了,蓉兒就合你媳婦坐在一處,倒也團圓了。」因有媳婦回說開戲,賈母笑道:「我們娘兒們正說的興頭,又要吵起來。況且那孩子們熬夜怪冷的,也罷,叫他們且歇歇,把咱們的女孩子們叫了來,就在這臺上唱兩出給他們瞧瞧。」媳婦聽了,答應了出來,忙的一面著人往大觀園去傳人,一面二門口去傳小廝們伺候。小廝們忙至戲房將班中所有的大人一概帶出,只留下小孩子們。

  一時,梨香院的教習帶了文官等十二個人,從游廊角門出來。婆子們抱著幾個軟包,因不及抬箱,估料著賈母愛聽的三五齣戲的彩衣包了來。婆子們帶了文官等進去見過,只垂手站著。賈母笑道:「大正月里,你師父也不放你們出來逛逛。你等唱什麼?剛纔八出《八義》鬧得我頭疼,咱們清淡些好。你瞧瞧,薛姨太太這李親家太太都是有戲的人家,不知聽過多少好戲的。這些姑娘們都比咱們家姑娘見過好戲,聽過好曲子。如今這小戲子又是那有名玩戲家的班子,雖是小孩子們,卻比大班還強。咱們好歹別落了褒貶,少不得弄個新樣兒的。叫芳官唱一齣《尋夢》,只提琴至管簫合,笙笛一概不用。」文官笑道:「這也是的,我們的戲自然不能入姨太太和親家太太姑娘們的眼,不過聽我們一個發脫口齒,再聽一個喉嚨罷了。」賈母笑道:「正是這話了。」李嬸薛姨媽喜的都笑道:「好個靈透孩子,他也跟著老太太打趣我們。」賈母笑道:「我們這原是隨便的頑意兒,又不出去做買賣,所以竟不大合時。」說著又道:「叫葵官唱一齣《惠明下書》,也不用抹臉。只用這兩出叫他們聽個疏異罷了。若省一點力,我可不依。」文官等聽了出來,忙去扮演上臺,先是《尋夢》,次是《下書》。眾人都鴉雀無聞,薛姨媽因笑道:「實在虧他,戲也看過幾百班,從沒見用簫管的。」賈母道:「也有,只是象方纔《西樓•楚江晴》一支,多有小生吹簫和的。這大套的實在少,這也在主人講究不講究罷了。這算什麼出奇?」指湘雲道:「我象他這麼大的時節,他爺爺有一班小戲,偏有一個彈琴的湊了來,即如《西廂記》的《聽琴》,《玉簪記》的《琴挑》,《續琵琶》的《胡笳十八拍》,竟成了真的了,比這個更如何?」眾人都道:「這更難得了。」賈母便命個媳婦來,吩咐文官等叫他們吹一套《燈月圓》。媳婦領命而去。

  當下賈蓉夫妻二人捧酒一巡,鳳姐兒因見賈母十分高興,便笑道:「趁著女先兒們在這裡,不如叫他們擊鼓,咱們傳梅,行一個『春喜上眉梢』的令如何?」賈母笑道:「這是個好令,正對時對景。」忙命人取了一面黑漆銅釘花腔令鼓來,與女先兒們擊著,席上取了一枝紅梅。賈母笑道:「若到誰手裡住了,吃一杯,也要說個什麼才好。」鳳姐兒笑道:「依我說,誰象老祖宗要什麼有什麼呢。我們這不會的,豈不沒意思。依我說也要雅俗共賞,不如誰輸了誰說個笑話罷。」眾人聽了,都知道他素日善說笑話,最是他肚內有無限的新鮮趣談。今兒如此說,不但在席的諸人喜歡,連地下伏侍的老小人等無不歡喜。那小丫頭子們都忙出去,找姐喚妹的告訴他們:「快來聽,二奶奶又說笑話兒了。」眾丫頭子們便擠了一屋子。於是戲完樂罷。賈母命將些湯點果菜與文官等吃去,便命響鼓。那女先兒們皆是慣的,或緊或慢,或如殘漏之滴,或如迸豆之疾,或如驚馬之亂馳,或如疾電之光而忽暗。其鼓聲慢,傳梅亦慢;鼓聲疾,傳梅亦疾。恰恰至賈母手中,鼓聲忽住。大家呵呵一笑,賈蓉忙上來斟了一杯。眾人都笑道:「自然老太太先喜了,我們才托賴些喜。」賈母笑道:「這酒也罷了,只是這笑話倒有些個難說。」眾人都說: 「老太太的比鳳姐兒的還好還多,賞一個我們也笑一笑兒。」賈母笑道:「並沒什麼新鮮發笑的,少不得老臉皮子厚的說一個罷了。」因說道:「一家子養了十個兒子,娶了十房媳婦。惟有第十個媳婦最聰明伶俐,心巧嘴乖,公婆最疼,成日家說那九個不孝順。這九個媳婦委屈,便商議說:『咱們九個心裡孝順,只是不象那小蹄子嘴巧,所以公公婆婆老了,只說他好,這委屈向誰訴去?』大媳婦有主意,便說道:『咱們明兒到閻王廟去燒香,和閻王爺說去,問他一問,叫我們托生人,為什麼單單的給那小蹄子一張乖嘴,我們都是笨的。』眾人聽了都喜歡,說這主意不錯。第二日便都到閻王廟裡來燒了香,九個人都在供桌底下睡著了。九個魂專等閻王駕到,左等不來,右等也不到。正著急,只見孫行者駕著筋斗雲來了,看見九個魂便要拿金箍棒打,唬得九個魂忙跪下央求。孫行者問原故,九個人忙細細的告訴了他。孫行者聽了,把腳一跺,嘆了一口氣道:『這原故幸虧遇見我,等著閻王來了,他也不得知道的。』九個人聽了,就求說:『大聖發個慈悲,我們就好了。』 孫行者笑道:『這卻不難。那日你們妯娌十個托生時,可巧我到閻王那裡去的,因為撒了泡尿在地下,你那小嬸子便吃了。你們如今要伶俐嘴乖,有的是尿,再撒泡你們吃了就是了。』」說畢,大家都笑起來。

  鳳姐兒笑道:「好的,幸而我們都笨嘴笨腮的,不然也就吃了猴兒尿了。」尤氏婁氏都笑向李紈道:「咱們這裡誰是吃過猴兒尿的,別裝沒事人兒。」薛姨媽笑道:「笑話兒不在好歹,只要對景就發笑。」說著又擊起鼓來。小丫頭子們只要聽鳳姐兒的笑話,便俏俏的和女先兒說明,以咳嗽為記。須臾傳至兩遍,剛到了鳳姐兒手裡,小丫頭子們故意咳嗽,女先兒便住了。眾人齊笑道:「這可拿住他了。快吃了酒說一個好的,別太逗的人笑的腸子疼。」鳳姐兒想了一想,笑道:「一家子也是過正月半,合家賞燈吃酒,真真的熱鬧非常,祖婆婆、太婆婆、婆婆、媳婦、孫子媳婦、重孫子媳婦、親孫子、侄孫子、重孫子、灰孫子、滴滴搭搭的孫子、孫女兒、外孫女兒、姨表孫女兒、姑表孫女兒,……噯喲喲,真好熱鬧!」眾人聽他說著,已經笑了,都說:「聽數貧嘴,又不知編派那一個呢?」尤氏笑道:「你要招我,我可撕你的嘴。」鳳姐兒起身拍手笑道:「人家費力說,你們混,我就不說了。」賈母笑道:「你說你說,底下怎麼樣?」鳳姐兒想了一想,笑道:「底下就團團的坐了一屋子,吃了一夜酒就散了。」眾人見他正言厲色的說了,別無他話,都怔怔的還等下話,只覺冰涼無味。史湘雲看了他半日,鳳姐兒笑道:「再說一個過正月半的。幾個人抬著個房子大的炮仗往城外放去,引了上萬的人跟著瞧去。有一個性急的人等不得,便偷著拿香點著了。只聽『噗哧』一聲,眾人哄然一笑都散了。這抬炮仗的人抱怨賣炮仗的捍的不結實,沒等放就散了。」湘雲道:「難道他本人沒聽見響?」鳳姐兒道:「這本人原是聾子。」眾人聽說,一回想,不覺一齊失聲都大笑起來。又想著先前那一個沒完的,問他:「先一個怎麼樣?也該說完。」鳳姐兒將桌子一拍,說道:「好羅唆,到了第二日是十六日,年也完了,節也完了,我看著人忙著收東西還鬧不清,那裡還知道底下的事了。」眾人聽說,復又笑將起來。鳳姐兒笑道:「外頭已經四更,依我說,老祖宗也乏了,咱們也該『聾子放炮仗──散了』罷。」尤氏等用手帕子握著嘴,笑的前仰後合,指他說道:「這個東西真會數貧嘴。」賈母笑道:「真真這鳳丫頭越發貧嘴了。」一面說,一面吩咐道:「他提炮仗來,咱們也把煙火放瞭解解酒。」 賈蓉聽了,忙出去帶著小廝們就在院內安下屏架,將煙火設弔齊備。這煙火皆系各處進貢之物,雖不甚大,卻極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夾著各色花炮。林黛玉稟氣柔弱,不禁畢駁之聲,賈母便摟他在懷中。薛姨媽摟著湘雲。湘雲笑道:「我不怕。」寶釵等笑道:「他專愛自己放大炮仗,還怕這個呢。」王夫人便將寶玉摟入懷內。鳳姐兒笑道:「我們是沒有人疼的了。」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摟著你。也不怕臊,你這孩子又撒嬌了,聽見放炮仗,吃了蜜蜂兒屎的,今兒又輕狂起來。」 鳳姐兒笑道:「等散了,咱們園子里放去。我比小廝們還放的好呢。」說話之間,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有許多的滿天星、九龍入雲、一聲雷、飛天十響之類的零碎小爆竹。放罷,然後又命小戲子打了一回「蓮花落」,撒了滿台錢,命那孩子們滿台搶錢取樂。又上湯時,賈母說道:「夜長,覺的有些餓了。」鳳姐兒忙回說:「有預備的鴨子肉粥。」賈母道:「我吃些清淡的罷。」鳳姐兒忙道:「也有棗兒熬的粳米粥,預備太太們吃齋的。」賈母笑道:「不是油膩膩的就是甜的。」 鳳姐兒又忙道:「還有杏仁茶,只怕也甜。」賈母道:「倒是這個還罷了。」說著,已經撤去殘席,外面另設上各種精緻小菜。大家隨便隨意吃了些,用過漱口茶,方散。

  十七日一早,又過寧府行禮,伺候掩了宗祠,收過影像,方回來。此日便是薛姨媽家請吃年酒。十八日便是賴大家,十九日便是寧府賴升家,二十日便是林之孝家,二十一日便是單大良家,二十二日便是吳新登家。這幾家,賈母也有去的,也有不去的,也有高興直待眾人散了方回的,也有興盡半日一時就來的。凡諸親友來請或來赴席的,賈母一概怕拘束不會,自有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三人料理。連寶玉只除王子騰家去了,餘者亦皆不會,只說賈母留下解悶。所以倒是家下人家來請,賈母可以自便之處,方高興去逛逛。閑言不提,且說當下元宵已過──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hatten also große Körbe mit Bronzemünzen bereitstellen lassen, und als sie hörten, wi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Belohnt sie!“, gaben sie rasch den Sklavenjungen den Befehl, diese Münzen ebenfalls auszuschütten. Als das ganze Bühnengebäude vom Klirren der Münzen widerhallte, war die Herzoginmutter hocherfreut. Da standen die beiden auf, Sklavenjungen reichten Djia Liän flink eine silberne Kanne mit frisch gewärmtem Wein, und schnellen Schrittes folgte er Djia Dschën ins Innere der Halle. Zuerst trat Djia Dschën an den Tisch von Tante Li, verbeugte sich vor ihr, ergriff ihren Weinbecher und drehte sich zu Djia Liän um, der den Becher sofort füllte. Anschließend traten sie an den Tisch von Tante Hsüä und gossen ihr auf dieselbe Weise Wein ein. Gleich danach erhoben sich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von ihren Sitzen und sagten lächelnd: „Nehmt doch Platz, werte Herren! Wozu diese Förmlichkeiten?“ Dann standen auch alle anderen Gäste mit Ausnahme vo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auf und traten in dienstfertiger Haltung näher, während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vor die Ruhebank der Herzoginmutter traten, wo sie sich, weil die Bank niedrig war, auf die Knie niederließen. Djia Dschën hielt den Becher, Djia Liän hinter ihm schenkte ein. Und obwohl nur sie beide den Wein eingossen, waren auch Djia Huan und die übrigen jungen Männer in der Reihenfolge der Rangordnung hinter ihnen hereingekommen und fielen jetzt mit auf die Knie, als sie sahen, daß jene beiden sich hinknieten. Auch Bau-yü kniete rasch nieder, aber Hsiang-yün stieß ihn an und fragt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Warum machst du das? Wenn schon, müßtest du ebenfalls eine Runde Wein eingießen, meinst du nicht?“ „Etwas später!“ versprach Bau-yü ebenso leise und lächelte zurück. Erst als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sich erhoben, stand auch er wieder auf. Nachdem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auch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die Becher gefüllt hatten, frag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Und wie ist es mit den Kusinen?“ „Geht ihr nu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nn können auch sie sich freier bewegen.“ Erst auf diese Aufforderung hin verließ Djia Dschën mit seinem Gefolge die Halle. Inzwischen war die zweite Nachtwache noch nicht angebrochen, und auf der Bühne wurde eben die Szene der Laternenschau aus dem Stück ‚Die acht Pflichtgetreuen‘0 gespielt, weshalb es dort sehr lebhaft zuging. Da stand Bau-yü vom Tisch auf und wandte sich zum Ausgang. „Wohin willst du?“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raußen wird so viel Feuerwerk abgebrannt. Paß auf, daß du nicht von einer herabfallenden glühenden Papphülse getroffen wirst und dich daran verbrennst!“ „Ich gehe nicht weit“, versicherte Bau-yü. „Ich muß nur einmal hinaus und bin gleich wieder da.“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noch,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sollten draußen schön auf ihn achtgeben, und Bau-yü ging hinaus, nur von Schë-yüä, Tjiu-wën und ein paa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begleitet. „Warum ist Hsi-jën nicht hier?“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Ist sie inzwischen so eingebildet, daß sie nur noch die kleineren Mägde schickt?“ Sofort erhob sich Dame Wang und berichtete lächelnd: „Ihre Mutter ist doch neulich gestorben, sie ist noch in tiefster Trauer, und da kann sie schlecht herüberkommen.“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zwar dazu und lächelte, aber dann sagte sie: „Wie kann von Trauer die Rede sein, wenn es um den Dienst an der Herrschaft geht? Wenn sie noch bei mir dienen würde, müßte sie jetzt auch mit hier sein, oder vielleicht nicht? Das liegt alles nur daran, daß wir zu großzügig sind und Leute genug zur Bedienung haben. Darum haben wir solchen Dingen nie Beachtung geschenkt, und so ist es schließlich zur Regel geworden.“ Nun kam auch Hsi-fëng rasch herüber und meldete lächelnd: „Auch wenn sie nicht in Trauer wäre, wird sie doch heute im Garten gebraucht, um dort die Aufsicht zu führen. All die Kerzen und Laternen, Knallfrösche und Sprühfeuer sind ja so gefährlich! Und kaum daß hier Theater gespielt wird, kommt natürlich das ganze Gartengesinde heimlich herüber, um zuzuschauen. Sie aber ist umsichtig und achtet in allem auf Ordnung. Außerdem ist auf diese Weise, wenn wir hier auseinandergehen und Vetter Bau-yü sich schlafen legt, schon alles für ihn vorbereitet. Wenn auch sie mit hier wäre und drüben wäre alles sorglos auseinandergelaufen, dann wäre nachher, wenn er zurückkommt, sein Bettzeug nicht angewärmt und auch der Tee nicht bereitgestellt. Jede Annehmlichkeit würde ihm fehlen. Deshalb habe ich ihr gesagt, sie solle nicht mit herüberkommen, sondern die Räume beaufsichtigen und für alles sorgen, auch wenn die anderen weglaufen. So brauchen wir uns hier keine Gedanken zu machen, und sie kann ihre Trauer einhalten. Ist nicht dadurch drei Seiten zugleich gedient? Aber wenn Ihr es verlangt, alte Ahne, brauche ich sie nur rufen zu lassen.“ Sofort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und hast alles viel umsichtiger bedacht als ich. Also ruf sie nicht! Aber wann ist denn ihre Mutter gestorben? Und warum wußte ich nichts davon?" „Als Hsi-jën neulich deswegen das Anwesen verlassen mußte, habe ich selbst Euch davon Meldung gemacht“, erklärte ihr Hsi-fëng lächelnd. „Habt Ihr das vergessen?“ Die Herzoginmutter dachte ein Weilchen nach, dann sagte sie, ebenfalls lächelnd: „Jetzt ist es mir wieder eingefallen. Mein Gedächtnis ist nicht mehr das beste.“ „Wie solltet Ihr Euch das alles merken können, alte gnädige Frau?!“ sagten alle und lächelten dabei. Seufzend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Wenn ich daran denke, wie sie von klein auf erst mich bedient hat und dann Hsiang-yün und wie ich sie schließlich diesem Höllenfürsten Bau-yü gegeben habe0, der sie jetzt all die Jahre gequält hat, und wenn ich mir weiter überlege, daß sie keine Erbsklavin unserer Familie ist und keinerlei große Gnadenbeweise von uns erfahren hat, dann scheint mir, wir hätten ihr, nachdem jetzt ihre Mutter gestorben ist, ein paar Liang Silber für das Begräbnis geben müssen. Daran habe ich nicht gedacht.“ „Das ist geregelt, die gnädige Frau hat ihr vierzig Liang Silber geschenkt“, berichtete Hsi-fëng. „Gu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nickte. „Auch Yüan-yangs Mutter ist vor kurzem gestorben, aber weil ihre Eltern ständig im Süden waren, habe ich sie nicht zur Teilnahme am Begräbnis nach Hause geschickt. Sie könnte doch jetzt Hsi-jën Gesellschaft leisten.“ Und sie gab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den Befehl, einige Speisen sowie Früchte und Kuchen für die beiden hinüberzutragen. „Als ob Yüan-yang darauf noch gewartet hätte!“ sagte Hu-po lächelnd. „Sie ist schon längst bei ihr drüben.“ Während sich hier alle wieder dem Wein und dem Theaterspiel zuwandten, ging Bau-yü geradewegs in den Garten hinüber. Als die alten Sklavinnen, die ihn begleiten sollten, sahen, daß er nach Hause ging, folgten sie ihm nicht weiter und gingen statt dessen in die Teeküche am Gartentor, um sich dort bei den Teeköchinnen eine Pause zu gönnen, mit ihnen Wein zu trinken und Karten zu spielen. Als Bau-yü in sein Gehöft kam und dort trotz des hellen Lampenscheins keine Stimmen zu hören waren, sagte Schë-yüä: „Nanu, sie schlafen wohl? Wir wollen leise hineingehen und sie erschrecken!“ Also schlichen sie auf Zehenspitzen ins Haus, und als sie um die Spiegelwand lugten, sahen sie, daß Hsi-jën einer zweiten Gestalt gegenüber auf dem Ofenbett lehnte, während in der anderen Ecke ein paar alte Ammen ein Nickerchen machten. Bau-yü schien es, daß auch die beiden Mädchen schliefen, und er wollte schon hineingehen, als er plötzlich hörte, wie Yüan-yang mit einem Seufzer sagte: „Da sieht man, wie wenig man ahnen kann, wie alles kommt auf der Welt! Du bist allein hier bei uns, deine Eltern aber waren draußen und sind Jahr für Jahr ohne feste Regel nach Ost und West hin- und hergereist, und es sah so aus, als ob du sie nicht zu Grabe tragen könntest. Nun aber ist deine Mutter hier gestorben, und du konntest bei ihrem Begräbnis anwesend sei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erwiderte Hsi-jën. „Ich hätte auch nicht gedacht, daß ich in dieser Stunde bei meinen Eltern sein könnte. Und dann hat mir die gnädige Frau auch noch vierzig Liang Silber geschenkt. Da sieht man doch, daß sie sich um mich sorgt, und so will ich mir keine unziemlichen Gedanken machen.“ Als Bau-yü das hörte, machte er sofort kehrt und flüsterte Schë-yüä und den anderen zu: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auch sie hier ist! Wenn ich jetzt hineingehe, wird sie wieder ärgerlich und geht weg.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ir gehen zurück, damit sich die beiden in aller Ruhe gegenseitig das Herz ausschütten können. Allein hatte Hsi-jën sich gegrämt, da kam Yüan-yang eben recht.“ Damit schlichen sie wieder hinaus, und hier bog Bau-yü um einen der Felsen, blieb stehen und schürzte seine Gewänder auf. Schë-yüä und Tjiu-wën drehten ihm den Rücken zu und empfahlen ihm lächelnd: „Hock dich besser hin, bevor du die Hosen aufbindest! Paß auf, daß dir der Wind nicht auf den Bauch bläst!“ Die jüng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hinter ihnen kamen, begriffen, daß Bau-yü ein kleines Geschäft verrichten wollte, und so gingen sie schon zur Teeküche voraus, um die nötigen Vorbereitungen zu treffen. Eben drehte sich Bau-yü wieder um, da kamen zwei Sklavenfrauen des Weges und fragten: „Wer ist da?“ „Bau-yü ist hier“, erwiderte Tjiu-wën. „Paßt auf, daß ihr ihn nicht erschreckt, wenn ihr so herumschreit!“ „Das wußten wir nicht“, beteuerten die Frauen sofort und lächelten. „Nun richten wir noch am Feiertag ein Unheil an! Ihr habt gewiß viel Mühe in diesen Tagen.“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näher herangekommen, und Schë-yüä fragte: „Was habt ihr da?“ „Etwas zu essen für die Mädchen Djin und Hua, Geschenke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aben die Sklavenfrauen Auskunft. „Nanu!“ scherzte Tjiu-wën, „man spielt doch ‚Die acht Pflichtgetreuen‘ und nicht die ‚Zauberdose‘0. Woher kommt da das Göttermädchen Djin-hua?“ Lachend befahl Bau-yü: „Macht mal die Schachteln auf, ich möchte sehen, was drin ist!“ Sofort traten Tjiu-wën und Schë-yüä dicht an die Sklavenfrauen heran und hoben die Deckel von den Speiseschachteln, die Frauen aber hockten sich rasch nieder, so daß Bau-yü sehen konnte, daß es auserlesene Früchte und Speisen von der Tafel der Herzoginmutter waren, mit denen die Schachteln gefüllt waren. Also nickte er zufrieden, wandte sich um und ging weiter. Hastig warfen Schë-yüä und Tjiu-wën die Deckel auf die Schachteln und folgten Bau-yü. „Diese beiden Frauen sind nett und nicht auf den Mund gefall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Sie sind es, die sich Tag für Tag abrackern müssen, und doch haben sie gesagt, Ihr hättet viel Mühe. Sie gehören nicht zu der Sorte, die stets und ständig nur sich selbst lobt.“ „Nett sind sie schon, aber zu benehmen wissen sie sich nicht“, erwiderte Schë-yüä, nicht ganz seiner Meinung. „Klug, wie Ihr seid, solltet Ihr Nachsicht mit denen haben, die plump und bedauernswert sind,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sagte Bau-yü lächelnd, und bei diesen Worten kamen sie wieder am Gartentor an. Hier hatt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während sie in der Teeküche Wein tranken und Karten spielten, immer wieder nach Bau-yü Ausschau gehalten, und als sie jetzt sahen, daß er kam, schlossen sie sich ihm wieder an. Als sie in den Säulengang hinter der Gästehalle kamen, erblickten sie dort wieder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aus Bau-yüs Gefolge, die schon längst auf ihn warteten. Eine von ihnen hielt eine kleine Waschschüssel in den Händen, eine andere ein Handtuch und ein Fläschchen mit einem Handpflegemittel. Prüfend steckte zuerst Tjiu-wën ihre Hand in die Schüssel und sagte dann: „Je älter du wirst, desto achtloser wirst du auch. Was soll denn das kalte Wasser?“ „Das liegt am Wetter“, entschuldigte sich das Mädchen lächelnd. „Aus Sorge, das Wasser könnte zu kalt werden, habe ich es extra kochendheiß eingegossen, aber nun ist es doch abgekühlt.“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führte der Zufall eine alte Sklavenfrau mit einer Kanne voll kochendem Wasser vorbei, und da bat das Mädchen: „Seid so lieb, Oma, und gießt mir ein bißchen heißes Wasser zu!“ „Damit soll fü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Tee gebrüht werden“, erklärte die Alte. „Hol dir nur selber welches, dabei wirst du dir schon nicht die Füße verderben!“ „Wer bist du denn, daß du uns kein Wasser geben willst?“ fuhr Tjiu-wën sie an. „Meinst du, es würde mir etwas ausmachen, selbst den Te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in die Waschschüssel zu gießen, damit er sich die Hände waschen kann?“ Die alte Sklavenfrau drehte sich um, und als sie Tjiu-wën erkannte, hob sie sofort die Kanne und goß daraus heißes Wasser in die Schüssel. „Genug!“ sagte Tjiu-wën. „Du bist doch wahrhaftig alt genug, um dich auszukennen. Das sieht doch ein jeder, daß das Wasser fü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estimmt ist. Meinst du, es würde jemand davon abhaben wollen, der keinen Anspruch darauf hat?“ „Mir flimmert es vor den Augen“, entschuldigte die Alte sich lächelnd, „ich hatte nicht gesehen, daß Ihr es seid.“ Nun wusch sich Bau-yü die Hände. Anschließend goß ihm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ein wenig von der Flüssigkeit aus dem Fläschchen auf die Handfläche, und er rieb sich die Hände damit ein. Auch Tjiu-wën und Schë-yüä nutzten die Gelegenheit, wuschen sich die Hände und rieben sie ebenfalls ein. Dann folgten sie Bau-yü in die Halle. Hier ließ sich Bau-yü eine Kanne warmen Wein geben und goß daraus zuerst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ein. Beide baten sie ihn, Platz zu nehm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Er ist noch klein, soll er nur eingießen! Aber jeder muß seinen Becher leeren!“ Und schon trank sie ihren eigenen Becher leer. Rasch folgte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dem Beispiel der Herzoginmutter und forderten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auf, es ihnen gleichzutun. Notgedrungen tranken die beiden aus, und nu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den Befehl: „Gieß auch deinen Kusinen ein, und schön der Reihe nach! Aber achte darauf, daß jede den Becher vorher geleert hat!“ „Jawohl!“ sagte Bau-yü und füllte allen Mädchen der Rangfolge nach die Becher. Als er zu Dai-yü kam, hob sie ihren Becher, statt ihn selbst zu trinken, an Bau-yüs Mund, und er trank ihn mit einem Zug aus. „Danke!“ sagte Dai-yü lächelnd, und Bau-yü füllte den Becher wieder voll. Lächelnd mahnte Hsi-fëng: „Du darfst keinen kalten Wein trinken, Bau-yü, sonst werden dir die Hände zittern, und morgen kannst du dann weder schreiben noch den Bogen spannen!“ „Aber ich habe keinen kalten Wein getrunken“, verteidigte sich Bau-yü sofort. „Ich weiß“,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Ich habe dich nur warnen wollen.“ Anschließend goß Bau-yü auch allen anderen in der Halle die Becher voll. Eine Ausnahme machte er nur mit Djia Jungs Frau, die von Sklavenmädchen bedient wurde statt von ihm. Dann ging er hinaus und goß auch Djia Dschën und den anderen Männern und Knaben ein. Und erst nachdem er sich für ein Weilchen zu ihnen gesetzt hatte, kehrte er wieder auf seinen alten Platz zurück. Bald darauf wurde Suppe aufgetragen, und hinterher kamen die Klebreisbällchen mit süßer Füllung0 auf den Tisch. „Laßt auch die kleinen Schauspieler eine Pause mach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ie armen Dinger sind zu bedauern. Gebt ihnen auch etwas heiße Suppe und ein paar warme Zuspeisen! Sie sollen erst weitermachen, wenn sie gegessen haben!“ Sie ordnete an, ihnen auch von den verschiedenen Früchten und den Klebreisbällchen zu reichen. So wurde das Spiel unterbrochen, und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führten zwei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herein, die häufig zu den Djias ins Haus kamen. Sie stellten ihnen zwei Schemel hin, ließen sie darauf Platz nehmen und reichten ihnen eine dreisaitige Gitarre und eine Laute. Die Herzoginmutter erkundigte sich bei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was sie hören wollten, und sie antworteten: „Uns ist jede Geschichte recht.“ Daraufhi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beiden Erzählerinnen, ob sie etwas Neues in ihrem Repertoir hätten, und sie erwiderten: „Ja, eine Geschichte aus den Jahren der Wende von der Tang-Zeit zur Zeit der Fünf Dynastien.“ „Und wie heißt sie?“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 der Phönix sein Weibchen freite‘“, war die Antwort. „Das klingt nicht schlecht“, befand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wovon handelt sie? Erzählt uns erst einmal ungefähr die Ausgangssituation, und dann wollen wir weitersehen!“ „Die Geschichte erzählt von einem Beamten im Ruhestand, der gegen Ende der Tang-Zeit lebte“, begann eine der Erzählerinnen. „Er stammte aus Djin-ling und hieß Wang Dschung. Unter zwei Kaisern hatte er als Kanzler gedient, aber dann war er aus Altersgründen an seinen Heimatort zurückgekehrt. Er hatte nur einen einzigen Sohn, und der hieß Wang Hsi-fëng – Wang, ‚der strahlende Phönix‘ – ...“ Alle lacht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bemerkte lächelnd: „Wenn das kein Zufall ist!“ Sofort trat eine der alten Sklavenfrauen an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heran, stieß die Wortführerin an und sagte: „Erzähl hier keinen Unsinn, das ist der Name unserer zwei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Rasch stand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 auf und entschuldigte sich: „Ich habe den Tod verdient! Ich wußte nicht, daß ich gegen ein Tabu verstoße.“ „Schon gut!“ sprach Hsi-fëng ihr beruhigend zu. „Erzähl nur weiter, Namensgleichheit findet sich häufig.“ Also fuhr die Frau fort: „Der alte Herr Wang schickte nun seinen Sohn in die Hauptstadt, damit er dort an den Staatsprüfungen teilnahm, und unterwegs geriet er eines Tages in einen starken Regen. Darum suchte er Zuflucht in einem Dorf, und dort wohnte ebenfalls ein Beamter im Ruhestand, der mit Familiennamen Li hieß und zufällig ein alter Freund des alten Herrn Wang war. Er nahm den jungen Wang bei sich auf und ließ ihn in seinem Bibliothekszimmer wohnen. Herr Li hatte keinen Sohn, sondern nur eine Tochter namens Tschu-luan – ‚Phönixküken‘ –, die sich auf das Zither- und das Schachspiel genausogut verstand wie auf Kalligraphie und Malen...“ „Da die Geschichte heißt ‚Wie der Phönix sein Weibchen freite‘, brauchst du gar nicht weiter zu erzählen“, wurde sie von der Herzoginmutter unterbrochen. „Wie es weitergeht, weiß ich schon. Dieser Wang Hsi-fëng nimmt natürlich das Fräulein Tschu-luan zur Frau.“ „So habt Ihr also die Geschichte schon einmal gehört, alte Ahnfrau?“ fragte die Erzählerin lächelnd. „Nichts hat sie gehört“, erklärten ihr die anderen, „den Rest kann man sich denken, auch ohne etwas davon gehört zu hab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lächelnd: „Diese Geschichten sind doch alle nach ein und derselben Schablone gemacht. Unfehlbar geht es um ein edles Fräulein und einen begabten Jüngling. Was ist daran schon interessant? Diese Mädchen werden alle als so verdorben dargestellt, und dabei sollen es edle Fräulein sein, das hat doch nicht die Spur von Wahrscheinlichkeit. Immer muß es um eine Gelehrtenfamilie gehen, und wenn der Vater nicht Minister ist, ist er Kanzler. Dann besitzt er eine Tochter, die er liebhat wie ein Juwel, und diese Tochter ist bewandert in der Literatur und den Riten, weiß einfach alles und ist obendrein eine einmalige Schönheit. Aber kaum daß sie einen hübschen Burschen sieht, egal, ob es ein entfernter Verwandter oder ein Freund der Familie ist, gleich denkt sie ans Heiraten. Ihre Eltern sind vergessen, ihre Bildung ist vergessen, und vor nichts schreckt sie mehr zurück. Was ist denn das für ein edles Fräulein? Wenn sie bei all ihrer Bildung solche Sachen anstellt, ist sie auch nicht edel. Wenn zum Beispiel ein gebildeter Mann zum Räuber wird, schreibt das Gesetz ja auch nicht vor, ihn für seine Verbrechen nicht zu belangen, weil er so begabt ist. So stopfen sich die Leute, die sich diese Geschichten ausdenken, selber den Mund. Außerdem würde wohl in einer alten Gelehrtenfamilie, wo die Tochter des Hauses die Riten kennt und die Bücher studiert hat, für ihre Mutter dasselbe zutreffen, und so eine angesehene Familie eines Beamten im Ruhestand hat selbstverständlich auch genug Leute im Haus, darunter nicht wenige Ammen und Mägde, die das junge Fräulein bedienen. Warum ist dann in diesen Geschichten, wenn so etwas passiert, das Fräulein immer nur mit einer vertrauten Magd allein? Versucht euch das einmal vorzustellen! Wo haben denn inzwischen all die andern Leute ihre Augen? Da reimt sich doch das eine nicht mit dem andern zusammen!“ Alle lachten und sagten dazu: „Nun habt Ihr alle diese Geschichten als Lügen entlarvt, alte gnädige Frau.“ „Die Sache hat ihre Gründe“,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fort. „Die einen, die sich solche Geschichten ausdenken, sind auf den Reichtum und die Vornehmheit der großen Familien neidisch, vielleicht ist ihnen auch von so einer Familie eine Bitte abgeschlagen worden, und darum denken sie sich das aus, um diese Familien in den Schmutz zu ziehen. Andere wieder haben solche Geschichten gelesen und waren davon so entzückt, daß sie sich nun nach so einem edlen Fräulein sehnen und deshalb selbst eine Geschichte schreiben, um daran ihre Freude zu finden. Aber was ahnen solche Leute davon, wie es in den großen Familien wirklich zugeht, wo die Männer seit Generationen Gelehrte und Beamte sind?! Sehen wir einmal von den Familien in den Geschichten ab, selbst in einer mittleren Familie wie der unseren kommt heutzutage so etwas in Wirklichkeit

Aus: Jinyuyuan 1889b. nicht vor, ganz zu schweigen also von den großen Familien. Diese Geschichten sind durch und durch verlogen, darum haben wir nie erlaubt, daß sie bei uns erzählt werden, und so sind sie für unsere Mädchen einfach unverständlich. Jetzt, nachdem ich alt geworden bin und die Mädchen entfernt von mir wohnen, lasse ich mir manchmal ein paar Sätze aus solchen Geschichten vortragen, wenn ich Langeweile habe, sobald aber die Mädchen kommen, lasse ich sofort damit aufhören.“ „Das ist die rechte Regel für eine große Familie“, bestätigten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lächelnd. „Selbst in unseren Familien bekommen die Kinder solche zweifelhaften Geschichten nicht zu hören.“ „Schluß jetzt, Schluß, der Wein wird schon kalt“,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die herangetreten war und nachschenkte. „Trinkt erst einen Schluck, um Euch die Kehle anzufeuchten, ehe Ihr weitere Geschichten als Lügen entlarvt, alte Ahne! Die heutige Geschichte heißt nämlich ‚Entlarvte Lügen‘. Sie spielt unter der gegenwärtigen Dynastie,0 in diesem Jahr, in diesem Monat, an diesem Tag und zu dieser Stunde. Doch so, wie jede Blüte nur einen Stengel ziert, kann man nicht mit einem Mund für zwei Familien sprechen. Nur, ob es Lüge oder Wahrheit ist, das sage ich nicht. Wenden wir uns also den Leuten zu, die sich am Laternenglanz und am Theaterspiel ergötzen... Wie wär‘s, alte Ahne, wollt Ihr nicht diese beiden Anverwandten einen Becher Wein trinken und ein paar Theaterszenen ansehen lassen, und erst dann weiter die Lügen aller Zeiten aufdecken?“ Das hatte sie lächelnd vorgetragen, während sie den Wein eingoß, und noch ehe si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wälzte sich schon alles vor Lachen. Auch die beiden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konnten sich vor Lachen kaum wieder beruhigen und sagten: „Habt Ihr aber einen flotten Mund, junge gnädige Frau! Wenn Ihr Euch aufs Geschichtenerzählen verlegen würdet, könnten wir glatt verhungern.“ Tante Hsüä aber mahnte lächelnd: „Sei nicht so ausgelassen! Heute ist es nicht so wie sonst, draußen ist auch noch jemand.“ „Draußen ist nur der junge Herr Dschën“,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als Vetter und Kusine haben wir von klein auf viele Ungezogenheiten zusammen begangen, bis wir erwachsen waren. Seitdem ich verheiratet bin, benehme ich mich natürlich viel gesitteter ihm gegenüber. Aber selbst wenn wir nicht miteinander verwandt wären und er nicht mehr als mein Schwager wäre, gilt doch immerhin das Beispiel vom Herumtollen in bunten Kleidern0 aus den ‚Vierundzwanzig Mustern kindlicher Pflichterfüllung‘. Wenn er nicht kommt, um herumzutollen und die alte Ahne zum Lachen zu bringen, müßten doch alle froh und dankbar sein, daß ich die alte Ahne mit viel Mühe dazu gebracht habe, zu lachen und ein wenig mehr zu essen, statt dessen aber werde ich gescholten.“ „Sie hat ganz recht“,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In den letzten Tagen habe ich kein einziges Mal richtig von Herzen gelacht. Aber sie hat mich so zum Lachen gebracht, daß mir wieder etwas wohler zumute ist, und darum will ich auch noch einen Becher trinken.“ Damit trank sie von ihrem Wein und befahl dann Bau-yü: „Gieß deiner Kusine auch einen Becher voll ein!“ „Nicht nötig!“ wehrte Hsi-fëng lächelnd ab. „Ich möchte von Eurer Langlebigkeit profitieren, alte Ahne.“ Und sie griff nach dem Beche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trank die Neige aus. Dann gab sie den Becher einem Sklavenmädchen und stellte statt dessen einen anderen auf den Tisch, der bis dahin in warmem Wasser gelegen hatte. Auch von allen anderen Tischen räumte sie die Weinbecher ab und ersetzte sie durch vorgewärmte. Nachdem sie alle mit frischem Wein gefüllt hatte, kehrte sie auf ihren Platz zurück. „Sollen wir vielleicht eine Melodie spielen, wenn Ihr unsere Geschichte nicht hören wollt, alte Ahnfrau?“ fragten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Ja, spielt mir zu zweit den ‚Befehl des General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Rasch stimmten die beiden Frauen die Instrumente und begannen dann die Saiten zu zupfen. „Die wievielte Nachtwache haben wir jetzt?“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einige Zeit später. „Die dritte“, antworteten mehrere alte Sklavenfrauen zugleich. „Da ist es kein Wunder, daß mir so kalt geworden ist“, mein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ofort brachten die Sklavenmädchen zusätzliche Kleidungsstücke. Dame Wang stand auf und schlug lächelnd vor: „Ihr solltet besser hinübergehen und Euch auf das warme Ofenbett setzen,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amit basta. Diese beiden Anverwandten sind keine Fremden. Wir nehmen sie mit, und alles ist in Ordnung.“ „Lieber wollen wir uns alle hier in den Innenraum setzen, dort ist es doch auch warm“, entgegnete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da werden wir wohl nicht alle Platz finden“, wandte Dame Wang ein. „Ich weiß, was wir mach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as sollen wir noch mit den vielen Tischen? Wir stellen nur zwei oder drei davon zusammen und setzen uns dicht nebeneinander, das wird gemütlicher und wärmer zugleich!“ „Ja, das wird Spaß machen!“ sagten alle und erhoben sich von ihren Plätzen. Schnell räumten die Sklavinnen alles ab und stellten im Innenraum drei große Tische in einer Reihe nebeneinander. Dann trugen sie frisches Naschwerk und Speisen auf. Als sie damit fertig war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wollen wir uns einmal nicht so streng an die Anstandsregeln halten, und alle setzen sich so hin, wie ich es sage!“ Damit bot sie Tante Hsüä und Tante Li die Ehrenplätze in der Mitte an und setzte sich selbst mit dem Blick nach Westen hin. Dann befahl sie Bau-tjin, Dai-yü und Hsiang-yün, sich links und rechts dicht neben sie zu setzen. Bau-yü wies sie an: „Du setzt dich zu deiner Mutter!“ So wurde er vo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in die Mitte genommen. Bau-tschai und die übrigen Mädchen nahmen rangmäßig auf der westlichen Seite Platz, weiter außen schlossen sich Frau Lou mit Djia Djün an sowie Frau You und Li Wan, die Djia Lan zwischen sich nahmen. Auf den geringsten Platz an der westlichen Schmalseite wurde Djia Jungs Frau gesetzt. Anschließend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Djia Dschën sagen, er und die anderen Männer und Knaben sollten jetzt gehen, denn sie wolle sich bald zur Ruhe legen. Djia Dschën sagte sogleich jawohl und wollte mit allen anderen zusammen noch einmal hineingeh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ihm zu: „Geht nur, ihr braucht nicht hereinzukommen. Eben haben wir uns hingesetzt, da wollen wir nicht schon wieder aufstehen. Geht schlafen, morgen stehen noch große Dinge bevor!“ „Jawohl!“ sagte Djia Dschën sofort und schlug lächelnd vor: „Ich werde Jung hierlassen, damit er den Wein eingießt.“ „Richtig“,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benfalls lächelnd, „an ihn hatte ich nicht gedacht.“ „Also gut dann“, sagte Djia Dschën und wandte sich zum Gehen. Mit Djia Liän zusammen setzte er sich an die Spitze des Zuges, und sie verließen den Hof. Die beiden waren natürlich froh, daß sie endlich gehen durften, und nachdem Djia Dsung und Djia Huang unter der Obhut des Gesindes weggeschickt worden waren, forderte Djia Dschën den anderen auf, noch zusammen auszugehen, um Freude zu suchen und Lächeln zu kaufen0. Aber nicht davon soll hier erzählt werden. „Eben glaubte ich noch, daß bei allem Vergnügen kein glückliches Paar unter uns wär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bei hatte ich Jung ganz vergessen. Mit ihm ist auch dafür gesorgt. – Setz dich zu deiner Frau, Jung, um das Glück abzurunden!“ Da meldete eine Sklavin: „Es wird weitergespielt.“ Aber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Gerade unterhalten wir uns so schön, da soll wieder dieser Krach losgehen! Außerdem wird es zu kalt für die Kinder, wenn sie so spät in der Nacht noch aufbleiben müssen. Nein, sag ihnen, sie sollen sich ausruhen, und laß lieber unsere eigenen Schauspielermädchen holen, damit sie hier auf der Bühne ein paar Szenen vorführen, und die Kindertruppe schaut zu!“ „Jawohl!“ sagte die Sklavin, ging hinaus und schickte schnell jemanden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hinüber, um dort Bescheid sagen zu lassen. Außerdem holte sie sich Sklavenjungen vom Innentor zu Hilfe, die sofort ins Bühnengebäude gingen und alle erwachsenen Angehörigen der Theatertruppe hinausführten. Nur die Kinder durften bleiben. Einige Zeit später traten Wën-guan und die übrigen elf Mädchen von Birnendufthof unter Führung ihrer Ausbilder durch das Seitentor des überdachten Wandelganges. Mehrere alte Sklavinnen trugen ihnen ein paar Bündel nach, denn da man den Schauspielerinnen nicht die Zeit gelassen hatte, alle ihre Truhen mitzubringen, hatten sie in der Eile von den bunten Kostümen nur die eingepackt, die sie für die Stücke brauchten, von denen sie wußt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sie gern sah. Wën-guan und die Mädchen der Truppe wurden von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in die Gästehalle geführt, wo sie nach der Begrüßung in dienstfertiger Haltung stehen blieben. „Nicht einmal in diesem Festmonat hat euer Meister euch freigegeben, damit ihr spazierengehen könnt!“ sprach die Herzoginmutter sie lächelnd an. „Was werdet ihr uns zeigen? Von den acht Akten der ‚Pflichtgetreuen‘ tut mir jetzt noch der Kopf weh, also spielt ihr besser etwas Ruhigeres! Die gnädigen Frauen dort haben selbst Theatertruppen in ihren Häusern, und sie haben schon wer weiß wie viele gute Aufführungen gesehen. Auch jene Fräulein sind bessere Stücke und bessere Melodien gewöhnt als unsere Fräulein, und die Kinder, die heute hier aufgetreten sind, gehören zur Truppe eines berühmten Prinzipals. Obwohl sie noch klein sind, spielen sie besser als eine Truppe von Erwachsenen. Ihr dürft uns also nicht blamieren und müßt schon etwas Neuartiges bieten. Fang-guan soll die Szene ‚Auf den Spuren des Traums‘0 singen und sich dabei nur mit Geige und Bambusflöte begleiten lassen, schon Mundorgel und Querflöte wären zuviel!“ „Das ist recht“, sagte Wën-guan lächelnd, „die Stücke, die wir spielen, würden den gnädigen Frauen und den gnädigen Fräulein nicht gefallen, sie sollen also nur hören, wie wir mit dem Mund umgehen können und was unsere Kehlen hergeben.“ „Genau so hatte ich es gemeint“,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aber sagten fröhlich: „Was für ein gescheites Mädchen! Sie macht sich mit Euch zusammen über uns lustig, alte gnädige Frau.“ „Das Theaterspielen wird bei uns nur als einfaches Vergnügen betrieben, und sie treten nicht auswärts für Geld auf, darum entsprechen die Aufführungen kaum dem Stil der Zeit“, erläut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ann setzte sie noch hinzu: „Kuee-guan soll uns die Szene ‚Huee-ming überbringt den Brief‘0 vortragen, sie braucht sich auch nicht zu schminken. Diese beiden Szenen sind genug, damit unsere Gäste eine Probe von unseren bäurischen Vergnügungen erhalten. Aber ihr müßt all eure Kraft einsetzen, sonst werde ich nicht zufrieden sein.“ Wën-guan ging mit ihrer Truppe hinaus, und nachdem sie sich rasch umgezogen hatten, erschienen sie auf der Bühne. Zuerst gaben sie die Traumszene, dann die mit dem Brief. Alle hörten ihnen zu, ohne ein Wort zu sprechen. Anschließend erklärte Tante Hsüä lächelnd: „Wirklich erstaunlich, wie sie das machen! Ich habe schon Hunderte von Theatertruppen erlebt, aber noch keine, die den Gesang nur mit der Flöte begleitet hätte.“ „Das gibt es scho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Lied ‚Klar ist der Tschu-Fluß‘ aus der ‚Geschichte vom Westturm‘0, von der wir vorhin einiges gesehen haben, wird meist durch einen Darsteller des Jünglingsfachs mit der Flöte begleitet. Aber daß größere Teile eines Stücks so begleitet werden, ist wirklich selten. Im übrigen hängt es nur davon ab, ob die Herrschaft Geschmack hat oder nicht, etwas Außergewöhnliches ist nicht dabei.“ Dann wies sie auf Hsiang-yün und fuhr fort: „Als ich so alt war, wie sie jetzt ist, hatte ihr Großvater eine Kindertruppe, zu der extra ein Zitherspieler

Kuee-guan. Aus: Wang Xilian 1832. gehörte, durch dessen Begleitung solche Szenen wie ‚Der Zither lauschen‘ aus dem ‚Westzimmer‘, ‚Liebeswerben mit der Zither‘ aus dem ‚Jadehaarpfeil‘0 und ‚Achtzehn Rhythmen zur Barbarenschalmei‘ aus der ‚Neuen Geschichte von der Laute‘0 sehr echt wirkten. Was war das erst im Vergleich zu dem hier!“ „Das muß wirklich etwas Besonderes gewesen sein!“ stimmten alle zu. Nun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eine Sklavin herbei und befahl ihr, Wën-guan und ihren Mädchen zu sagen, sie sollten noch die „Laternen bei Vollmond“ spielen. Die Sklavin bestätigte den Befehl und ging hinaus. Inzwischen gossen Djia Jung und seine Frau allen Wein ein. Hsi-fëng, die bemerkt hatte,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in bester Laune war, schlug mit lächelnder Miene vor: „Wir sollten es ausnutzen, daß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hier sind, und sie die Trommel schlagen lassen, während wir einen Aprikosenblütenzweig herumreichen und das Trinkspiel spielen ‚Frühlingslaune bis in die Spitzen der Brauen‘. Wir wäre das?“ „Das ist ein schönes Spiel“,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es paßt sowohl zur Jahreszeit als auch zu unserer Stimmung.“ Sie befahl, eine mit Messingnägeln beschlagene schwarzlackierte Trommel zu holen, wie sie für Trinkspiele gebraucht wird, und sie den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zu reichen. Außerdem ließ sie von einem der Tische einen Zweig roter Aprikosenblüten bringen, dann sagte sie: „Wer den Zweig in der Hand hält, wenn das Trommeln aufhört, muß einen Becher Wein trinken, aber er muß auch etwas vortragen.“ „Also mir scheint, da wir andern nicht das Zeug haben wie Ihr, alte Ahne, die Ihr alles könnt, was verlangt wird, hat nur etwas Sinn, woran Edle und Profane gleichermaßen Freude haben“, sagte Hsi-fëng.rinkspiel spielen ‚Frühlingslaune bis in die Spitzen der Brauen‘. Wir wäre das?“ „Das ist ein schönes Spiel“,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es paßt sowohl zur Jahreszeit als auch zu unserer Stimmung.“ Sie befahl, eine mit Messingnägeln beschlagene schwarzlackierte Trommel zu holen, wie sie für Trinkspiele gebraucht wird, und sie den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zu reichen. Außerdem ließ sie von einem der Tische einen Zweig roter Aprikosenblüten bringen, dann sagte sie: „Wer den Zweig in der Hand hält, wenn das Trommeln aufhört, muß einen Becher Wein trinken, aber er muß auch etwas vortragen.“ „Also mir scheint, da wir andern nicht das Zeug haben wie Ihr, alte Ahne, die Ihr alles könnt, was verlangt wird, hat nur etwas Sinn, woran Edle und Profane gleichermaßen Freude haben“, sagte Hsi-fëng.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enn der Verlierer einen Schwank erzählen muß!“ Jeder wußte, daß gerade Hsi-fëng sich ausgezeichnet auf solcherlei Erzählungen verstand und immer einen unerschöpflichen Vorrat davon parat hatte, darum freuten sich jetzt nicht nur alle, die mit am Tisch saßen, sondern auch sämtliche jungen und alten Sklavinnen, die zur Bedienung dabeistanden.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liefen sogar hinaus, um rasch ihre Schwestern und Freundinnen zu holen. „Die zweite junge Herrin wird Schwänke erzählen“, verkündeten sie ihnen, und bald war der Raum gedrängt voll von Sklavenmädchen. Als das Spiel auf der Bühne zu Ende und die Musik verklungen war,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erst einmal Wën-guan und den anderen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Speisen, Suppe, Obst und Kuchen reichen, dann aber befahl sie, die Trommel für das Trinkspiel zu schlagen.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waren geübt in solchen Spielen, und so schlugen sie die Trommel mal schnell und mal langsam. Mal klang sie wie die letzten Tropfen aus einer Wasseruhr, mal wie das Prasseln ausgeschütteter Bohnen, mal wie das Galoppieren aufgeschreckter Pferde und mal wie das Aufzucken und Verlöschen von Blitzen. Wenn die Trommel langsam geschlagen wurde, wanderte auch der Blütenzweig langsam von Hand zu Hand, wurde sie aber schnell geschlagen, machte auch der Zweig schneller die Runde. Als er eben einmal in der Hand der Herzoginmutter war, setzte der Trommelschlag plötzlich aus. Alles lachte auf, und Djia Jung trat rasch heran, um der Herzoginmutter einen Becher Wein einzugießen. „Ihr kommt als erste in den Genuß, alte gnädige Frau“, sagten alle. „Und nur dadurch fällt auch für uns ein bißchen Freude ab.“ „Der Wein macht mir nichts aus“, erklä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er mit einem Schwank hapert es bei mir.“ „Ihr kennt doch mehr und noch bessere Schwänke als Hsi-fëng“, protestierten die anderen. „Also gebt uns nur einen zum besten, damit wir etwas zu lachen haben!“ „Aber ich kenne wirklich keinen neuen, über den man noch lachen könnte“, beteu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och ich muß wohl mein bißchen Mut zusammennehmen und es wenigstens probieren.“ Und sie erzählte: „Es war einmal eine Familie mit zehn verheirateten Söhnen, aber von den zehn Schwiegertöchtern hatte nur die zehnte ein kluges Herz und eine flinke Zunge. Darum mochten die Schwiegereltern sie am allerliebsten und sagten von früh bis spät, die neun anderen Schwiegertöchter seien ihnen nicht kindlich ergeben. Die neun waren gekränkt und hielten miteinander Rat. Sie sagten: ‚Im Herzen sind wir den Schwiegereltern wohl ergeben, bloß haben wir nicht so ein flottes Mundwerk wie das kleine Spitzbein, und darum loben die alten Schwiegereltern nur sie. Wem sollen wir unser Leid klagen?‘ Die älteste von ihnen hatte einen Einfall und schlug vor: ‚Wir wollen morgen im Tempel des Höllenkönigs Weihrauch abbrennen und den Höllenkönig fragen0, warum er bei unserer Geburt als Menschen nur diesem kleinen Spitzbein ein flottes Mundwerk gab, uns aber dumm auf die Welt geschickt hat!‘ ‚Das ist ein guter Gedanke!‘ sagten die andern, und am nächsten Tag gingen sie alle neun in den Tempel des Höllenkönigs und brannten dort Weihrauch ab. Dann schliefen sie vor dem Opfertisch ein, und ihre Seelen warteten auf die Ankunft des Höllenkönigs. Sie warteten und warteten, und als sie schon ungeduldig wurden, weil er nicht kam, erschien auf einer Wolke und mit einem Purzelbaum der Affenkönig Sun Wu-kung0. Als er die neun Seelen erblickte, hob er seine goldbereifte Eisenstange und wollte zuschlagen. Erschrocken knieten die neun Seelen nieder und baten um Gnade. Da fragte Sun Wu-kung, was sie hier wollten, und sofort erzählten sie ihm die Sache in allen Einzelheiten. Sun Wu-kung stampfte mit dem Fuß auf und seufzte, dann sagte er: ‚Gut, daß ihr mich getroffen habt! Auch wenn der Höllenkönig gekommen wäre, hätte er euch den Grund nicht sagen können.‘ ‚Erbarmt Euch, großer Heiliger, damit es uns besser geht!‘ baten die neun. Und Sun Wu-kung erwiderte lächelnd: ‚Die Sache ist nicht weiter schwierig. Als ihr zehn Schwägerinnen ins Leben geschickt wurdet, war ich zufällig gerade beim Höllenkönig und habe auf den Boden gepinkelt, und eure kleine Schwägerin hat das aufgeleckt. Ihr wollt auch so redegewandt sein, also bitte, ich habe zu pinkeln genug. Wenn ich mich auspinkle und ihr leckt es auf, wird alles in Ordnung sein!‘“ Damit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ihre Erzählung beendet, und alle brachen in Gelächter aus. „Das war gut!“ erklärte Hsi-fëng lächelnd. „Ein Glück, daß wir alle nicht redegewandt sind, sonst müßten wir ebenfalls Affenharn geleckt haben.“ Frau You und Frau Lou aber bemerkten lächelnd zu Li Wan: „Die einzige, die hier Affenharn geleckt hat, sollte doch nicht so tun, als ob sie unschuldig wäre!“ Und Tante Hsüä kommentierte lächelnd: „Es kommt nicht so sehr darauf an, ob ein Schwank gut oder schlecht ist. Wenn er nur treffend ist, kann man auch darüber lachen.“ Bei diesen Worten setzte wieder das Trommeln ein.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aber, die begierig darauf waren, einen von Hsi-fëngs Schwänken zu hören, hatten sich heimlich mit den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abgesprochen und wollten ihnen durch Husten ein Zeichen geben. Bald darauf hatte der Blütenzweig ein paarmal die Runde gemacht, und als eben Hsi-fëng ihn übernahm, husteten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und die Trommel verstummte. „Jetzt haben wir sie!“ riefen alle fröhlich, „trink schnell deinen Wein und erzähl etwas Schönes, aber bring uns nicht so sehr zum Lachen, daß uns nachher der Bauch weh tut!“ Hsi-fëng dachte nach, dann begann sie lächelnd: „Es war einmal eine Familie, die gerade das Laternenfest feierte. Die ganze Familie freute sich gemeinsam am Glanz der Laternen und trank Wein dabei, und es ging wirklich hoch her. Die Urgroßmutter, die Großmütter, die Mütter, die Schwiegermütter, die Frauen der Söhne, der Enkel und Urenkel, die Enkelinnen und Urenkelinnen, die Großnichten väterlicher- und mütterlicherseits... alle waren sie da, und es ging wirklich hoch her...“ Weiter war sie noch nicht gekommen, als schon alle lachten und sagten: „Hört euch nur an, wie sie plappert! Wer weiß, auf wen sie es abgesehen hat!“ „Wenn du mich hochnimmst, zerreiße ich dir den Mund!“ drohte Frau You lächelnd. Hsi-fëng stand auf, schlug die Hände zusammen und sagte, ebenfalls lächelnd: „Da gibt man sich nun Mühe, euch etwas zu erzählen, ihr aber redet mir dazwischen. Dann erzähle ich eben nichts mehr!“ „Erzähl schon!“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auf. „Was war weiter?“ Hsi-fëng dachte nach,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Weiter haben sie alle zusammen gesessen und die ganze Nacht durch Wein getrunken. Und dann sind sie wieder auseinandergegangen.“ Das hatte sie mit ernster Stimme und unbewegter Miene vorgebracht, und dann schwieg sie still. Alle warteten verblüfft, daß die Geschichte weiterging, denn so kam sie ihnen öde und fad vor. Als Hsiang-yün schließlich Hsi-fëng lange genug unverwandt angestarrt hatte, sagte diese: „Ich erzähle euch noch einen anderen Schwank vom Laternenfest! Ein paar Leute trugen einen Knallfrosch, so groß wie ein Haus, vor die Stadt, um ihn dort abzubrennen, und ein paar tausend Mann zogen mit, um dabei zuzusehen. Einer davon war so ungeduldig, daß er es nicht abwarten konnte, und darum zündete er heimlich mit einem brennenden Weihrauchstäbchen die Lunte an. Bums! machte es, alle lachten und liefen auseinander. Die Männer aber, die den Knallfrosch getragen hatten, schimpften über den Feuerwerkshändler, weil er den Knallfrosch nicht fest genug gestopft habe, so daß er auseinandergefallen sei, ehe sie ihn abgebrannt hatten.“ „Ja, haben sie denn das Krachen nicht gehört?“ fragte Hsiang-yün ungläubig. „Nein“, sagte Hsi-fëng. „Sie waren nämlich taub.“ Es dauerte einen Moment, bis sich alle die Sache vergegenwärtigt hatten, dann lachten sie laut heraus. Und weil sie den vorangegangenen Schwank ohne Schluß nicht vergessen hatten, fragten sie: „Wie ging es denn in der anderen Geschichte weiter? Du mußt sie zu Ende erzählen!“ „Seid ihr aber umständlich!“ sagte Hsi-fëng und schlug auf den Tisch. „Am Tag nach dem Laternenfest kommt natürlich der sechzehnte. Das alte Jahr ist vorbei, alles muß aufgeräumt und in Ordnung gebracht werden, wer hat da noch Zeit, sich darum zu kümmern, wie die Geschichte weitergeht?!“ Wiederum lachten alle, Hsi-fëng aber mahnte: „Die vierte Nachtwache ist schon angebrochen. Mir scheint, Ihr seid müde, alte Ahne. Darum sollten auch wir unser Feuerwerk abbrennen und dann auseinandergehen wie die Leute in der Geschichte von den tauben Männern!“ Alle preßten ihre Taschentücher vor den Mund und warfen sich lachend zurück. Frau You wies mit dem Finger auf Hsi-fëng und sagte: „Dieses Biest hat aber wirklich ein loses Mundwerk!“ „Es wird immer schlimmer mit ihr“,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uhr dann fort: „Aber da sie das Feuerwerk nun einmal erwähnt hat, sollten wir es tatsächlich jetzt abbrennen, damit wir wieder nüchtern werden!“ Kaum hatte Djia Jung das vernommen, eilte er hinaus und baute im Hof zusammen mit den Sklavenjungen die Gestelle mit dem Feuerwerk auf. Alle diese Feuerwerkskörper waren aus den verschiedensten Gegenden des Landes als Tributgeschenke an den Kaiserhof gesandt worden. Sie waren zwar nicht groß, aber sinnreich erdacht und geschickt verfertigt. Sämtliche Attraktionen, einschließlich Fontänen in allen Farben, waren vertreten. Weil Dai-yü von Natur aus zartbesaitet war und das Krachen des Feuerwerks nicht vertrug, nahm die Herzoginmutter sie an ihre Brust. Tante Hsüä schloß daraufhin Hsiang-yün in ihre Arme, diese aber erklärte lächelnd: „Ich fürchte mich nicht.“ „Sie brennt am liebsten selber die größten Kanonenschläge ab, da hat sie doch vor so etwas keine Angst“, verriet Bau-tschai lächelnd. Als auch Dame Wang noch Bau-yü an ihre Brust drückte, beklagte sich Hsi-fëng lächelnd: „Und mich hat keiner lieb!“ „Ich bin ja da und kann dich in die Arme nehmen“, meldete sich Frau You. „Schämst du dich nicht, dich dermaßen aufzuführen, Kind? Kaum hörst du, daß Feuerwerk abgebrannt werden soll, benimmst du dich, als ob du Bienendreck0 gegessen hättest und alberst wieder herum.“ „Warte nur, bis wir hier auseinandergegangen sind, dann werde ich bei uns im Garten selber Feuerwerk abbrennen. Ich mache das noch besser als die Jungen“, erwiderte Hsi-fëng. U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urde draußen schon eine Rakete nach der anderen gezündet, darunter auch viele von der Sorte „Ein Himmel voller Sterne“ oder „Neun Drachen steigen in die Wolken“, „Ein Donnerschlag“ und „Zehnfaches Krachen im Flug“. Anschließend erhielt die kleine Schauspielertruppe den Befehl, noch ein Weilchen in der Art „Lotosblüten fallen“0 zu spielen, dann wurde jede Menge Bronzemünzen auf die Bühne geschüttet, und alle amüsierten sich darüber, wie die Kinder sie aufklaubten. Als dann noch einmal Suppe aufgetragen werden sollt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ang, wie die Nacht ist, bin ich ein wenig hungrig geworden.“ Sogleich berichtete Hsi-fëng: „Es steht Reissuppe mit Entenfleisch bereit.“ „Ich möchte etwas Leichteres“, wandte die Herzoginmutter ein. „Es ist auch Suppe aus Spätreis mit Jujuben da, die als Fastenspeise für die gnädigen Frauen gedacht war“, ergänzte Hsi-fëng. „Die ist zu süß, die andere zu fett“, lehnte die Herzoginmutter ab. „Dann ist noch Tee mit Aprikosenkernen da“, fuhr Hsi-fëng mit ihrem Angebot fort, „aber der ist wohl auch zu süß.“ „Nein, der ge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gab Befehl, die Reste der Mahlzeit abzuräumen und im äußeren Raum noch einmal verschiedene kleine Leckerbissen aufzutragen. Jeder aß davon ein wenig nach Lust und Laune, und als man sich auch noch mit Tee den Mund gespült hatte, gingen alle auseinander. Am frühen Morgen des siebzehnten begaben sich alle noch einmal ins Ning-guo-Anwesen hinüber, um ein letztes Mal die Riten zu vollziehen. Nachdem sie dann geholfen hatten, den Ahnentempel wieder zu verschließen und die Ahnenbilder abzunehmen und zu verwahren, kehrten sie ins eigene Anwesen zurück. Am selben Tag bat Tante Hsüä zum Neujahrswein. Am achtzehnten lud Lai Da ein, am neunzehnten Lai Schëng aus dem Ning-guo-Anwesen, am zwanzigsten Lin Dschï-hsiau, am einundzwanzigsten Schan Da-liang und am zweiundzwanzigsten Wu Hsin-dëng. An manchen von diesen Feiern nahm die Herzoginmutter teil, an manchen auch nicht. Auf einigen gefiel es ihr, und sie blieb so lange wie die übrigen Gäste, auf anderen war ihr die Stimmung bald verflogen, und sie kehrte nach einem halben Tag oder noch kürzerer Zeit wieder nach Hause zurück. An all den Feiern aber, zu denen Verwandte und Freunde einluden oder kamen, nahm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teil, weil sie die gezwungene Atmosphäre nicht mochte. Statt dessen überließ sie es Dame Hsing, Dame Wang und Hsi-fëng, sich darum zu kümmern. Selbst Bau-yü nahm einzig an der Feier bei Wang Dsï-tëng teil. In allen anderen Fällen behauptete er, die Herzoginmutter habe ihm befohlen, bei ihr zu bleiben, um ihr die Zeit zu vertreiben. Diese aber folgte nur den Einladungen mit Vergnügen, die von Angehörigen des Personals kamen, in deren Häusern sie sich geben konnte, wie sie wollte. Doch nun genug der müßigen Worte. Das Laternenfest war also vorüb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