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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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杏子陰假鳳泣虛凰 / 茜紗窗真情揮痴理

Im Aprikosenschatten beweint ein falscher Phönix einen Phantom-Gemahl; Am zinnoberroten Gaze-Fenster enthuellt wahres Gefuehl die Logik der Narrheit

Im Aprikosenschatten beweint ein falscher Phönix einen Phantom-Gemahl; Am zinnoberroten Gaze-Fenster enthuellt wahres Gefuehl die Logik der Narrhei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他三人因見探春等進來,忙將此話掩住不提。探春等問候過,大家說笑了一會方散。   誰知上回所表的那位老太妃已薨,凡誥命等皆入朝隨班按爵守制。敕諭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賈母、邢、王、尤、許婆媳祖孫等皆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後方回。在大內偏宮二十一日後,方請靈入先陵,地名曰孝慈縣。這陵離都來往得十來日之功,如今請靈至此,還要停放數日,方入地宮,故得一月光景。寧府賈珍夫妻二人,也少不得是要去的。兩府無人,因此大家計議,家中無主,便報了尤氏產育,將他騰挪出來,協理榮寧兩處事體。因又托了薛姨媽在園內照管他姊妹丫鬟。薛姨媽只得也挪進園來。因寶釵處有湘雲香菱;李紈處目今李嬸母女雖去,然有時亦來住三五日不定,賈母又將寶琴送與他去照管;迎春處有岫煙;探春因家務冗雜,且不時有趙姨娘與賈環來嘈聒,甚不方便;惜春處房屋狹小;況賈母又千叮嚀萬囑咐托他照管林黛玉,薛姨媽素習也最憐愛他的,今既巧遇這事,便挪至瀟湘館來和黛玉同房,一應藥餌飲食十分經心。黛玉感戴不盡,以後便亦如寶釵之呼,連寶釵前亦直以姐姐呼之,寶琴前直以妹妹呼之,儼似同胞共出,較諸人更似親切。賈母見如此,也十分喜悅放心。薛姨媽只不過照管他姊妹,禁約得丫頭輩,一應家中大小事務也不肯多口。尤氏雖天天過來,也不過應名點卯,亦不肯亂作威福,且他家內上下也只剩他一個料理,再者每日還要照管賈母王夫人的下處一應所需飲饌鋪設之物,所以也甚操勞。   當下榮寧兩處主人既如此不暇,並兩處執事人等,或有人跟隨入朝的,或有朝外照理下處事務的,又有先跴踏下處的,也都各各忙亂。因此兩處下人無了正經頭緒,也都偷安,或乘隙結黨,與權暫執事者竊弄威福。榮府只留得賴大並幾個管事照管外務。這賴大手下常用幾個人已去,雖另委人,都是些生的,只覺不順手。且他們無知,或賺騙無節,或呈告無據,或舉薦無因,種種不善,在在生事,也難備述。   又見各官宦家,凡養優伶男女者,一概蠲免遣發,尤氏等便議定,待王夫人回家回明,也欲遣發十二個女孩子,又說:「這些人原是買的,如今雖不學唱,盡可留著使喚,令其教習們自去也罷了。」王夫人因說:「這學戲的倒比不得使喚的,他們也是好人家的兒女,因無能賣了做這事,裝醜弄鬼的幾年。如今有這機會,不如給他們幾兩銀子盤纏,各自去罷。當日祖宗手裡都是有這例的。咱們如今損陰壞德,而且還小器。如今雖有幾個老的還在,那是他們各有原故,不肯回去的,所以才留下使喚,大了配了咱們家的小廝們了。」尤氏道:「如今我們也去問他十二個,有願意回去的,就帶了信兒,叫上父母來親自來領回去,給他們幾兩銀子盤纏方妥。若不叫上他父母親人來,只怕有混賬人頂名冒領出去又轉賣了,豈不辜負了這恩典。若有不願意回去的,就留下。」王夫人笑道:「這話妥當。」尤氏等又遣人告訴了鳳姐兒。一面說與總理房中,每教習給銀八兩,令其自便。凡梨香院一應物件,查清註冊收明,派人上夜。將十二個女孩子叫來面問,倒有一多半不願意回家的:也有說父母雖有,他只以賣我們為事,這一去還被他賣了;也有父母已亡,或被叔伯兄弟所賣的;也有說無人可投的;也有說戀恩不舍的。所願去者止四五人。王夫人聽了,只得留下。將去者四五人皆令其乾娘領回家去,單等他親父母來領;將不願去者分散在園中使喚。賈母便留下文官自使,將正旦芳官指與寶玉,將小旦蕊官送了寶釵,將小生藕官指與了黛玉,將大花面葵官送了湘雲,將小花面豆官送了寶琴,將老外艾官送了探春,尤氏便討了老旦茄官去。當下各得其所,就如倦鳥出籠,每日園中游戲。眾人皆知他們不能針黹,不慣使用,皆不大責備。其中或有一二個知事的,愁將來無應時之技,亦將本技丟開,便學起針黹紡績女工諸務。   一日正是朝中大祭,賈母等五更便去了,先到下處用些點心小食,然後入朝。早膳已畢,方退至下處,用過早飯,略歇片刻,復入朝待中晚二祭完畢,方出至下處歇息,用過晚飯方回家。可巧這下處乃是一個大官的家廟,乃比丘尼焚修,房舍極多極凈。東西二院,榮府便賃了東院,北靜王府便賃了西院。太妃少妃每日宴息,見賈母等在東院,彼此同出同入,都有照應。外面細事不消細述。   且說大觀園中因賈母王夫人天天不在家內,又送靈去一月方回,各丫鬟婆子皆有閑空,多在園內游玩。更又將梨香院內伏侍的眾婆子一概撤回,並散在園內聽使,更覺園內人多了幾十個。因文官等一干人或心性高傲,或倚勢凌下,或揀衣挑食,或口角鋒芒,大概不安分守理者多。因此眾婆子無不含怨,只是口中不敢與他們分證。如今散了學,大家稱了願,也有丟開手的,也有心地狹窄猶懷舊怨的,因將眾人皆分在各房名下,不敢來廝侵。   可巧這日乃是清明之日,賈璉已備下年例祭祀,帶領賈環、賈琮、賈蘭三人去往鐵檻寺祭柩燒紙。寧府賈蓉也同族中幾人各辦祭祀前往。因寶玉未大愈,故不曾去得。飯後發倦,襲人因說:「天氣甚好,你且出去逛逛,省得丟下粥碗就睡,存在心裡。」寶玉聽說,只得拄了一支杖,靸著鞋,步出院外。因近日將園中分與眾婆子料理,各司各業,皆在忙時,也有修竹的,也有□樹的,也有栽花的,也有種豆的,池中又有駕娘們行著船夾泥種藕。香菱、湘雲、寶琴與丫鬟等都坐在山石上,瞧他們取樂。寶玉也慢慢行來。湘雲見了他來,忙笑說:「快把這船打出去,他們是接林妹妹的。」眾人都笑起來。寶玉紅了臉,也笑道:「人家的病,誰是好意的,你也形容著取笑兒。」湘雲笑道:「病也比人家另一樣,原招笑兒,反說起人來。」說著,寶玉便也坐下,看著眾人忙亂了一回。湘雲因說:「這裡有風,石頭上又冷,坐坐去罷。」   寶玉便也正要去瞧林黛玉,便起身拄拐辭了他們,從沁芳橋一帶堤上走來。只見柳垂金線,桃吐丹霞,山石之後,一株大杏樹,花已全落,葉稠陰翠,上面已結了豆子大小的許多小杏。寶玉因想道:「能病了幾天,竟把杏花辜負了!不覺倒『綠葉成蔭子滿枝』了!」因此仰望杏子不舍。又想起邢岫煙已擇了夫婿一事,雖說是男女大事,不可不行,但未免又少了一個好女兒。不過兩年,便也要「綠葉成蔭子滿枝」了。再過幾日,這杏樹子落枝空,再幾年,岫煙未免烏髮如銀,紅顏似槁了,因此不免傷心,只管對杏流淚嘆息。正悲嘆時,忽有一個雀兒飛來,落於枝上亂啼。寶玉又發了呆性,心下想道:「這雀兒必定是杏花正開時他曾來過,今見無花空有子葉,故也亂啼。這聲韻必是啼哭之聲,可恨公冶長不在眼前,不能問他。但不知明年再發時,這個雀兒可還記得飛到這裡來與杏花一會了?」   正胡思間,忽見一股火光從山石那邊發出,將雀兒驚飛。寶玉吃一大驚,又聽那邊有人喊道:「藕官,你要死,怎弄些紙錢進來燒?我回去回奶奶們去,仔細你的肉!」寶玉聽了,益發疑惑起來,忙轉過山石看時,只見藕官滿面淚痕,蹲在那裡,手裡還拿著火,守著些紙錢灰作悲。寶玉忙問道:「你與誰燒紙錢?快不要在這裡燒。你或是為父母兄弟,你告訴我姓名,外頭去叫小廝們打了包袱寫上名姓去燒。」藕官見了寶玉,只不作一聲。寶玉數問不答,忽見一婆子惡恨恨走來拉藕官,口內說道:「我已經回了奶奶們了,奶奶氣的了不得。」藕官聽了,終是孩氣,怕辱沒了沒臉,便不肯去。婆子道:「我說你們別太興頭過餘了,如今還比你們在外頭隨心亂鬧呢。這是尺寸地方兒。」指寶玉道:「連我們的爺還守規矩呢,你是什麼阿物兒,跑來胡鬧。怕也不中用,跟我快走罷!」寶玉忙道:「他並沒燒紙錢,原是林妹妹叫他來燒那爛字紙的。你沒看真,反錯告了他。」藕官正沒了主意,見了寶玉,也正添了畏懼,忽聽他反掩飾,心內轉憂成喜,也便硬著口說道:「你很看真是紙錢了麽?我燒的是林姑娘寫壞了的字紙!」那婆子聽如此,亦發狠起來,便彎腰向紙灰中揀那不曾化盡的遺紙,揀了兩點在手內,說道:「你還嘴硬,有據有證在這裡。我只和你廳上講去!」說著,拉了袖子,就拽著要走。寶玉忙把藕官拉住,用杖敲開那婆子的手,說道:「你只管拿了那個回去。實告訴你:我夜作了一個夢,夢見杏花神和我要一掛白紙錢,不可叫本房人燒,要一個生人替我燒了,我的病就好的快。所以我請了白錢,巴巴兒的和林姑娘煩了他來,替我燒了祝贊。原不許一個人知道的,所以我今日才能起來,偏你看見了。我這會子又不好了,都是你沖了!你還要告他去。藕官,只管去,見了他們你就照依我這話說。等老太太回來,我就說他故意來沖神祗,保佑我早死。」藕官聽了益發得了主意,反倒拉著婆子要走。那婆子聽了這話,忙丟下紙錢,陪笑央告寶玉道:「我原不知道,二爺若回了老太太,我這老婆子豈不完了?我如今回奶奶們去,就說是爺祭神,我看錯了。」寶玉道:「你也不許再回去了,我便不說。」婆子道:「我已經回了,叫我來帶他,我怎好不回去的。也罷,就說我已經叫到了他,林姑娘叫了去了。」寶玉想了一想,方點頭應允。那婆子只得去了。   這裡寶玉問他:「到底是為誰燒紙?我想來若是為父母兄弟,你們皆煩人外頭燒過了,這裡燒這幾張,必有私自的情理。」藕官因方纔護庇之情感激於衷,便知他是自已一流的人物,便含淚說道:「我這事,除了你屋裡的芳官並寶姑娘的蕊官,並沒第三個人知道。今日被你遇見,又有這段意思,少不得也告訴了你,只不許再對人言講。」又哭道:「我也不便和你面說,你只回去背人悄問芳官就知道了。」說畢,佯常而去。   寶玉聽了,心下納悶,只得踱到瀟湘館,瞧黛玉益發瘦的可憐,問起來,比往日已算大愈了。黛玉見他也比先大瘦了,想起往日之事,不免流下淚來,些微談了談,便催寶玉去歇息調養。寶玉只得回來。因記掛著要問芳官那原委,偏有湘雲香菱來了,正和襲人芳官說笑,不好叫他,恐人又盤詰,只得耐著。   一時芳官又跟了他乾娘去洗頭。他乾娘偏又先叫了他親女兒洗過了後,才叫芳官洗。芳官見了這般,便說他偏心,「把你女兒剩水給我洗。我一個月的月錢都是你拿著,沾我的光不算,反倒給我剩東剩西的。」他乾娘羞愧變成惱,便罵他:「不識抬舉的東西!怪不得人人說戲子沒一個好纏的。憑你甚麼好人,入了這一行,都弄壞了。這一點子屄崽子,也挑幺挑六,咸屄淡話,咬群的騾子似的!」娘兒兩個吵起來。襲人忙打發人去說:「少亂嚷,瞅著老太太不在家,一個個連句安靜話也不說。」晴雯因說:「都是芳官不省事,不知狂的什麼也不是,會兩出戲,倒象殺了賊王,擒了反叛來的。」襲人道:「一個巴掌拍不響,老的也太不公些,小的也太可惡些。」寶玉道:「怨不得芳官。自古說:『物不平則鳴。』他少親失眷的,在這裡沒人照看,賺了他的錢。又作踐他,如何怪得。」因又向襲人道:「他一月多少錢?以後不如你收了過來照管他,豈不省事?」襲人道:「我要照看他那裡不照看了,又要他那幾個錢才照看他?沒的討人罵去了。」說著,便起身至那屋裡取了一瓶花露油並些雞卵、香皂、頭繩之類,叫一個婆子來送給芳官去,叫他另要水自洗,不要吵鬧了。他乾娘益發羞愧,便說芳官「沒良心,花掰我克扣你的錢。」便向他身上拍了幾把,芳官便哭起來。寶玉便走出,襲人忙勸:「作什麼?我去說他。」晴雯忙先過來,指他乾娘說道:「你老人家太不省事。你不給他洗頭的東西,我們饒給他東西,你不自臊,還有臉打他。他要還在學里學藝,你也敢打他不成!」那婆子便說:「一日叫娘,終身是母。他排場我,我就打得!」襲人喚麝月道:「我不會和人拌嘴,晴雯性太急,你快過去震嚇他兩句。」 麝月聽了,忙過來說道:「你且別嚷。我且問你,別說我們這一處,你看滿園子里,誰在主子屋裡教導過女兒的?便是你的親女兒,既分了房,有了主子,自有主子打得罵得,再者大些的姑娘姐姐們打得罵得,誰許老子娘又半中間管閑事了?都這樣管,又要叫他們跟著我們學什麼?越老越沒了規矩!你見前兒墜兒的娘來吵,你也來跟他學?你們放心,因連日這個病那個病,老太太又不得閑心,所以我沒回。等兩日消閑了,咱們痛回一回,大家把威風煞一煞兒才好。寶玉才好了些,連我們不敢大聲說話,你反打的人狼號鬼叫的。上頭能出了幾日門,你們就無法無天的,眼睛里沒了我們,再兩天你們就該打我們了。他不要你這乾娘,怕糞草埋了他不成?」寶玉恨的用拄杖敲著門檻子說道:「這些老婆子都是些鐵心石頭腸子,也是件大奇的事。不能照看,反倒折挫,天長地久,如何是好!」晴雯道:「什麼『如何是好』,都攆了出去,不要這些中看不中吃的!」那婆子羞愧難當,一言不發。那芳官只穿著海棠紅的小棉襖,底下絲綢撒花袷褲,敞著褲腿,一頭烏油似的頭髮披在腦後,哭的淚人一般。麝月笑道:「把一個鶯鶯小姐,反弄成拷打紅娘了!這會子又不妝扮了,還是這麼松怠怠的。」寶玉道:「他這本來面目極好,倒別弄緊襯了。」晴雯過去拉了他,替他洗凈了發,用手巾擰乾,鬆鬆的輓了一個慵妝髻,命他穿了衣服過這邊來了。   接著司內廚的婆子來問:「晚飯有了,可送不送?」小丫頭聽了,進來問襲人。襲人笑道:「方纔胡吵了一陣,也沒留心聽鐘幾下了。」晴雯道:「那勞什子又不知怎麼了,又得去收拾。」說著,便拿過表來瞧了一瞧說:「略等半鐘茶的工夫就是了。」小丫頭去了。麝月笑道:「提起淘氣,芳官也該打幾下。昨兒是他擺弄了那墜子半日,就壞了。」說話之間,便將食具打點現成。一時小丫頭子捧了盒子進來站住。晴雯麝月揭開看時,還是只四樣小菜。晴雯笑道:「已經好了,還不給兩樣清淡菜吃。這稀飯鹹菜鬧到多早晚?」一面擺好,一面又看那盒中,卻有一碗火腿鮮筍湯,忙端了放在寶玉跟前。寶玉便就桌上喝了一口,說:「好燙!」襲人笑道:「菩薩,能幾日不見葷,饞的這樣起來。」一面說,一面忙端起輕輕用口吹。因見芳官在側,便遞與芳官,笑道:「你也學著些伏侍,別一味呆憨呆睡。口勁輕著,別吹上唾沫星兒。」芳官依言果吹了幾口,甚妥。   他乾娘也忙端飯在門外伺候。嚮日芳官等一到時原從外邊認的,就同往梨香院去了。這乾婆子原系榮府三等人物,不過令其與他們漿洗,皆不曾入內答應,故此不知內幃規矩。今亦托賴他們方入園中,隨女歸房。這婆子先領過麝月的排場,方知了一二分,生恐不令芳官認他做乾娘,便有許多失利之處,故心中只要買轉他們。今見芳官吹湯,便忙跑進來笑道:「他不老成,仔細打了碗,讓我吹罷。」一面說,一面就接。晴雯忙喊:「出去!你讓他砸了碗,也輪不到你吹。你什麼空兒跑到這裡槅子來了?還不出去。」一面又罵小丫頭們:「瞎了心的,他不知道,你們也不說給他!」小丫頭們都說:「我們攆他,他不出去;說他,他又不信。如今帶累我們受氣,你可信了?我們到的地方兒,有你到的一半,還有你一半到不去的呢。何況又跑到我們到不去的地方還不算,又去伸手動嘴的了。」一面說,一面推他出去。階下幾個等空盒家伙的婆子見他出來,都笑道:「嫂子也沒用鏡子照一照,就進去了。」羞的那婆子又恨又氣,只得忍耐下去。   芳官吹了幾口,寶玉笑道:「好了,仔細傷了氣。你嘗一口,可好了?」芳官只當是頑話,只是笑看著襲人等。襲人道:「你就嘗一口何妨。」晴雯笑道:「你瞧我嘗。」說著就喝了一口。芳官見如此,自己也便嘗了一口,說:「好了。」遞與寶玉。寶玉喝了半碗,吃了幾片筍,又吃了半碗粥就罷了。眾人揀收出去了。小丫頭捧了沐盆,盥漱已畢,襲人等出去吃飯。寶玉使個眼色與芳官,芳官本自伶俐,又學幾年戲,何事不知?便裝說頭疼不吃飯了。襲人道:「既不吃飯,你就在屋裡作伴兒,把這粥給你留著,一時餓了再吃。」說著,都去了。   這裡寶玉和他只二人,寶玉便將方纔從火光發起,如何見了藕官,又如何謊言護庇,又如何藕官叫我問你,從頭至尾,細細的告訴他一遍,又問他祭的果系何人。芳官聽了,滿面含笑,又嘆一口氣,說道:「這事說來可笑又可嘆。」寶玉聽了,忙問如何。芳官笑道:「你說他祭的是誰?祭的是死了的菂官。」寶玉道:「這是友誼,也應當的。」芳官笑道:「那裡是友誼?他竟是瘋傻的想頭,說他自己是小生,菂官是小旦,常做夫妻,雖說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場,皆是真正溫存體貼之事,故此二人就瘋了,雖不做戲,尋常飲食起坐,兩個人竟是你恩我愛。菂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來,至今不忘,所以每節燒紙。後來補了蕊官,我們見他一般的溫柔體貼,也曾問他得新棄舊的。他說:『這又有個大道理。比如男子喪了妻,或有必當續弦者,也必要續弦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丟過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續,孤守一世,妨了大節,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你說可是又瘋又呆?說來可是可笑?」寶玉聽說了這篇呆話,獨合了他的呆性,不覺又是歡喜,又是悲嘆,又稱奇道絕,說:「天既生這樣人,又何用我這鬚眉濁物玷辱世界。」因又忙拉芳官囑道:「既如此說,我也有一句話囑咐他,我若親對面與他講未免不便,須得你告訴他。」芳管問何事。寶玉道:「以後斷不可燒紙錢。這紙錢原是後人異端,不是孔子的遺訓。以後逢時按節,只備一個爐,到日隨便焚香,一心誠虔,就可感格了。愚人原不知,無論神佛死人,必要分出等例,各式各例的。殊不知只一『誠心』二字為主。即值倉皇流離之日,雖連香亦無,隨便有土有草,只以潔凈,便可為祭,不獨死者享祭,便是神鬼也來享的。你瞧瞧我那案上,只設一爐,不論日期,時常焚香。他們皆不知原故,我心裡卻各有所因。隨便有清茶便供一鐘茶,有新水就供一盞水,或有鮮花,或有鮮果,甚至葷羹腥菜,只要心誠意潔,便是佛也都可來享,所以說,只在敬不在虛名。以後快命他不可再燒紙。」芳官聽了,便答應著。一時吃過飯,便有人回:「老太太、太太回來了。」

Die drei hielten also schleunigst den Mund von der Sache, als Tan-tschun und die anderen hereinkamen. Nachdem die Neuankömmlinge ihre Grüße entboten hatten, scherzten und schwatzten alle eine Zeitlang zusammen, dann gingen sie wieder auseinander. Unerwartet war die in einem der vorigen Kapitel erwähnte alte Nebenfrau des verewigten Kaisers entschlafen. Die Gattinnen aller Würdenträger mußten sich zu Hofe begeben, um ihrem Rang und Titel gemäß am Trauerzeremoniell teilzunehmen. Durch kaiserlichen Erlaß wurde befohlen, im ganzen Reich dürfe in allen Familien von Würdenträgern ein Jahr lang kein Fest gefeiert und keine Musik gespielt werden, das einfache Volk aber dürfe innerhalb von drei Monaten keine Hochzeiten halten.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Hsing, Dame Wang, Frau You und Frau Hsü – Schwiegermütter und Schwiegertöchter, Großmutter und Enkelin – begaben sich jeden Tag zu Hofe, um den Opferhandlungen beizuwohnen, und kamen nicht früher als nachmittags um zwei wieder zurück. Erst nach einundzwanzigtägiger Aufbahrung in einer Seitenhalle des Kaiserpalasts sollte die Tote nach dem Grab des verewigten Herrschers übergeführt werden, das sich im Kreis Hsiau-tsï0 befand. Dorthin brauchte man von der Hauptstadt aus mehr als zehn Tage, und da der Sarg nach der Überführung noch einmal für mehrere Tage aufgestellt werden sollte, bevor er in den „unterirdischen Palast“0 kam, mußte die Überführung einen vollen Monat in Anspruch nehmen. Aus dem Ning-guo-Anwesen durften eigentlich weder Djia Dschën noch seine Frau dabei fehlen, aber dann wäre aus keinem der beiden Anwesen jemand da gewesen, der die Aufsicht führen konnte. Deshalb hielt man Rat, und da das Haus nicht ohne Herrschaft bleiben konnte, ließ man melden, Frau You werde gebären. Dadurch erreichte man eine Freistellung für sie, und nun konnte sie an der Leitung beider Anwesen teilhaben. Außerdem betraute man Tante Hsüä damit, sich im Garten um die Mädchen des Hauses und deren Sklavenmädchen zu kümmern. So blieb Tante Hsüä keine andere Wahl, als selbst in den Garten zu ziehen. Aber bei Bau-tschai wohnten schon Hsiang-yün und Hsiang-ling. Bei Li Wan waren Tante Li und ihre beiden Töchter zwar ausgezogen, aber sie kamen noch von Zeit zu Zeit auf drei oder fünf Tage zu Besuch, und außerde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Bau-tjin der Obhut von Li Wan anvertraut. Bei Ying-tschun war Hsiu-yän untergebracht. Tan-tschun dagegen war zum einen mit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überhäuft, zum anderen tauchte immer wieder Nebenfrau Dschau mit Djia Huan bei ihr auf, um herumzunörgeln, was ebenfalls sehr unangenehm war. Bei Hsi-tschun schließlich waren die Räume zu klein. Überdies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Tante Hsüä tausend- und zehntausendfach gebeten, nur ja auf Dai-yü besonders gut achtzugeben. Und da Tante Hsüä ohnehin innigste Zuneigung für Dai-yü verspürte, zog sie jetzt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o sie mit ihr das Zimmer teilte und sich mit größter Sorgfalt um ihre Arznei und Diät kümmerte. Dai-yü war ihr unendlich dankbar dafür, und Tante Hsüä wurde fortan von ihr nicht anders angeredet als von Bau-tschai. Bau-tschai selbst aber wurde von Dai-yü „ältere Schwester“ genannt und Bau-tjin „jüngere Schwester“, als ob sie ihre leiblichen Geschwister gewesen wären, und sie verkehrte mit ihnen herzlicher als mit allen ander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von erfuhr, war sie hocherfreut und beruhigt zugleich. Tante Hsüä kümmerte sich lediglich um die Mädchen und hielt die Sklavenmädchen im Zaum, zu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dagegen, seien es größere oder kleinere, wollte sie sich nicht äußern. Frau You kam zwar Tag für Tag herüber, aber nur um sich sehen zu lassen und Appell zu halten – sich als Autorität aufspielen wollte sie nicht. Zumal sie drüben in ihrem eigenen Anwesen die ganze Verantwortung trug und außerdem jeden Tag für alles sorgen mußte, was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in ihren Aufenthaltsräumen an Essen, Getränken und Ausstattung brauchten, womit sie Arbeit genug hatte. Aber nicht nur die Herrschaften aus beiden Anwesen waren jetzt pausenlos beschäftigt. Auch die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 waren entweder mit bei Hofe, oder sie hatten sich in den Aufenthaltsräumen außerhalb des Hofes um alles zu kümmern, während wieder andere zu den Absteigeorten des Trauerzuges vorauseilen mußten. So hatten auch sie alle Hände voll zu tun, dem Gesinde in beiden Anwesen aber fehlte dadurch die rechte Zucht. Die Leute faulenzten, wo sie nur konnten, und manche machten sich die Gelegenheit zunutze, um sich mit den zeitweiligen Verantwortlichen zusammenzutun und die so erlangte Macht zu mißbrauchen. Im Jung-guo-Anwesen waren nur Lai Da und einige Zuständige zurückgeblieben, um sich um die Angelegenheiten des äußeren Haushalts zu kümmern. Die Leute aber, auf die sich Lai Da für gewöhnlich stützte, waren fort. An ihrer Statt hatte man zwar andere eingesetzt, aber dies waren Neulinge, und man merkte, daß ihnen die Arbeit nicht recht von der Hand ging. Obendrein waren es Dummköpfe, die schamlos betrogen, falsche Berichte gaben und sinnlose Vorschläge machten. So gab es Übelstände aller Art, und immer wieder kam es zu Verwicklungen, doch das kann hier nicht gut geschildert werden. Da jetzt in allen Beamtenfamilien die Schauspielertruppen, die man im Hause hielt, entlassen und weggeschickt wurden, faßte auch Frau You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einen derartigen Beschluß, und als Dame Wang einmal nach Hause kam, meldete sie ihr, sie wolle jene zwölf Schauspielermädchen entlassen. Dabei sagte sie: „Die Mädchen waren gekauft worden. Auch wenn sie jetzt nicht weiter die Schauspielerei erlernen, können wir sie doch zur Bedienung behalten. Die Ausbilder aber können ihrer Wege gehen, und damit ist die Sache erledigt.“ „Diese Schauspielschülerinnen sind nicht dasselbe wie Dienerinnen“, wandte Dame Wang ein. „Sie sind Kinder anständiger Eltern, die sie nur notgedrungen in dieses Gewerbe verkauft haben, sich ein paar Jahre verunstalten zu lassen und die Hexen zu spielen. Da sich jetzt die Gelegenheit ergibt, sollte man ihnen ein paar Liang Silber als Reisegeld geben und ihnen die Freiheit schenken. So war es seinerzeit bei den Ahnen die Regel. Was jetzt vorgeschlagen ist, würde nicht nur solcher verborgenen Güte Abbruch tun, es wäre auch kleinlich. Es leben zwar auch einige alte Schauspielerinnen bei uns, aber von ihnen hatte jede einen Grund, warum sie nicht zu ihrer Familie zurückkehren wollte. Nur deshalb sind sie als Dienerinnen hier behalten und dann mit jungen Sklaven aus unserem Haus verheiratet worden, als sie erwachsen waren.“ „Dann wollen auch wir die zwölf fragen, ob jemand von ihnen nach Hause möchte, und falls ja, schreiben wir Briefe an ihre Eltern, damit sie sie persönlich abholen kommen, und geben ihnen ein paar Liang Silber für die Reise!“ schlug Frau You vor. „Denn nur so ist alles geregelt. Wenn wir nicht ihre Eltern kommen lassen, werden sich, fürchte ich, Schurken finden, die die Mädchen hier abholen, nur um sie weiterzuverkaufen. Wäre damit nicht unsere Gnade wieder zunichte gemacht?! Und wer nicht nach Hause will, den behalten wir hier.“ „So ist es recht“, lobte Dame Wang lächelnd. Frau You schickte dann eine Botin zu Hsi-fëng, um sie über die Sache zu unterrichten, und ließ in der Verwaltung Bescheid sagen, jeder Schauspielausbilder solle acht Liang Silber bekommen und gehen dürfen, wohin es ihm beliebte. Im Birnendufthof wurde eine Bestandsaufnahme von allen Gegenständen gemacht, um sie dann zu verwahren, während für die Gebäude eine Nachtwache bestimmt wurde. Die zwölf Schauspielermädchen wurden persönlich befragt,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mehr als die Hälfte von ihnen nicht nach Hause zurück wollte. Die einen sagten, ihre Eltern lebten zwar noch, aber sie hätten nichts anderes im Sinn, als ihre Kinder zu verkaufen, und würden das wieder tun, wenn sie nach Hause kämen. Andere sagten, ihre Eltern seien schon tot, und sie seien von ihren Onkeln oder Brüdern verkauft worden. Die nächsten sagten, sie hätten niemanden mehr, zu dem sie gehen könnten, und einige sagten schließlich, sie wollten bleiben, weil sie hier so viel Liebe und Güte erfahren hätten. So waren es nicht mehr als vier oder fünf, die fortgehen wollten. Als Dame Wang dies erfuhr, blieb ihr keine andere Wahl, als den größeren Teil der Mädchen im Haus zu behalten. Die vier oder fünf, die gehen wollten, mußten bei ihren Pflegemüttern leben, bis ihre leiblichen Eltern sie abholen kamen. Die anderen wurden auf die einzelnen Gartenhäuser verteilt, um dort aufzuwarten. Wën-guan behielt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zu ihrer eigenen Bedienung. Fang-guan, die Frauen mittleren Alters gespielt hatte, wurde Bau-yü zugewiesen. Juee-guan, die junge Mädchen gespielt hatte, bekam Bau-tschai. Ou-guan, die junge Männer gespielt hatte, wurde Dai-yü zugeteilt. Kuee-guan, die ernste Helden gespielt hatte, kam zu Hsiang-yün. Dou-guan, die den Spaßmacher gespielt hatte, wurde zu Bau-tjin geschickt. Ai-guan, die alte Männer gespielt hatte, kam zu Tan-tschun. Frau You aber bat sich Tjiä-guan aus, die alte Frauen gespielt hatte. Als so jedes der Mädchen eine neue Bleibe erhalten hatte, fühlten sie sich wie Vögel, die man aus dem Käfig gelassen hat, und vergnügten sich Tag für Tag im Garten. Jedermann wußte, daß sie sich nicht auf Nadelarbeiten verstanden und auch nicht daran gewöhnt waren, jemanden zu bedienen, darum machte ihnen jetzt keiner große Vorhaltungen. Ein oder zwei aber waren unter den Mädchen, die wohl verständiger waren und deshalb bedauerten, daß sie keine Fähigkeiten besaßen, mit denen sie einmal den Nöten der Zeit würden begegnen können. Sie verwarfen ihre bisherigen Kenntnisse und begannen statt dessen, das Sticken und Nähen, Spinnen und Weben sowie andere weibliche Handarbeiten zu erlernen. Eines Tages wurde bei Hofe ein großes Opfer gebracht. Scho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begab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zum Palast, wo sie zuerst ihre Aufenthaltsräume aufsuchten, um eine kleine Stärkung zu sich zu nehmen, ehe sie zu Hofe gingen. Als sie wiederkamen, war die Zeit der Frühmahlzeit schon vorüber. Sie zogen sich in ihre Aufenthaltsräume zurück, aßen und ruhten ein wenig aus. Danach gingen sie erneut zu Hofe und mußten abwarten, bis das Mittags- und das Abendopfer dargebracht waren, ehe sie sich wieder in die Aufenthaltsräume zurückziehen konnten. Anschließend aßen sie dort zu Abend, dann erst kehrten sie nach Hause zurück. Diese Aufenthaltsräume lagen im Ahnentempel eines hohen Beamten, und Nonnen brannten hier Weihrauch und verrichteten Andachten. Räume gab es reichlich, und alle waren blitzsauber. Von den beiden Höfen hatten die Djias den östlichen, der Prinz Bee-djing den westlichen gemietet. Die Nebenfrauen des verewigten und des regierenden Kaisers empfingen während ihrer täglichen Mußestunden in den Räumen des Ostgehöfts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hren Anhang. Man ging gemeinsam zu Hofe und kehrte gemeinsam von dort zurück, so daß man einander stets Aufmerksamkeiten erweisen konnte. Aber wozu muß in allen Einzelheiten berichtet werden, was sich draußen zutrug? Besser ist es, vo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zu erzählen! Da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Tag für Tag außer Hause waren und dann einen ganzen Monat lang den Trauerzug begleiten mußten, führten inzwischen alle Sklavenmädchen und -frauen ein sorgenfreies Dasein und schweiften meist untätig im Garten umher. Da auch die zahlreichen alten Sklavinnen, die vorher im Birnendufthof aufgewartet hatten, von dort abgezogen und auf die Gartenhäuser verteilt worden waren, um hier zu bedienen, schien das Gartenpersonal plötzlich massenhaft vermehrt. Wën-guan und die übrigen Schauspielermädchen waren sämtlich eingebildet und überheblich, selbstherrlich und ungerecht, wählerisch in bezug auf Kleidung und Speisen und obendrein noch spitzzüngig. Kaum eine war zufrieden mit ihrem Los. Darum gab es keine unter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die nicht schon längst einen heimlichen Groll gegen die Mädchen hegte, wenn sie auch nicht gewagt hatten, offen mit ihnen zu streiten. Daß die Mädchen jetzt den Schauspielunterricht hatten aufgeben müssen, war den Alten ganz recht, aber während die einen die Finger von ihnen ließen und sich nicht weiter um sie kümmerten, gab es auch andere, die engherziger waren und an ihrem alten Groll festhielten. Weil aber auch sie jetzt auf die einzelnen Gartenhäuser verteilt waren, wagten sie nicht, etwas gegen die Mädchen zu unternehmen.

Fang-guan. Aus: Gai Qi 1879. Am Festtag Tjing-ming0 begab sich Djia Liän, der die üblichen Opfer vorbereitet hatte, mit Djia Huan, Djia Dsung und Djia Lan zusammen ins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um vor den Särgen die Papiergaben zu verbrennen. Auch Djia Jung hatte sich mit einigen Sippenangehörigen aus dem Ning-guo-Anwesen dorthin begeben. Bau-yü aber hatte nicht mithalten können, weil er noch nicht ganz genesen war. Nach dem Essen wurde er schläfrig, und Hsi-jën redete ihm zu: „Es ist so schönes Wetter, geh draußen spazieren, damit du nicht einschläfst, kaum daß du die Suppenschale aus der Hand gesetzt hast, und sich alles im Herzen staut!“ Notgedrungen ging Bau-yü auf seinen Stock gestützt und mit schlappenden Schuhen zum Hoftor hinaus. Da der Garten vor kurzem der Obhut der alten Sklavinnen übergeben worden war, war jetzt jede bei ihrem Geschäft: die einen putzten den Bambus, andere beschnitten die Bäume, die nächsten pflanzten Blumen, und wieder andere steckten Bohnen. Auf dem Teich waren die Bootsfrauen mit Kähnen unterwegs, um Schlamm zu baggern und Lotoswurzeln zu setzen. Hsiang-ling, Hsiang-yün und Bau-tjin saßen zusammen mit ihren Sklavenmädchen auf Felsbrocken und schauten zum Vergnügen zu. Als Bau-yü langsam auf die Mädchen zuging, entdeckte ihn Hsiang-yün als erste, und sofort rief sie lächelnd: „Jagt schnell diese Boote fort, sie wollen Kusine Dai-yü abholen!“ Alles lachte darüber, und Bau-yü wurde rot. Aber er lächelte ebenfalls, während er sagte: „Niemand wird zum Spaß krank. Du aber mußt selbst das nachäffen, um dich über einen lustig zu machen.“ „Und du mußt, selbst wenn du krank wirst, noch etwas Besonderes haben“, scherzte Hsiang-yün, „aber wenn du dann die Leute damit zum Lachen bringst, gibst du andern die Schul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sich Bau-yü ebenfalls niedergelassen und sah nun ein Weilchen dem emsigen Treiben der Sklavenfrauen zu. Dann aber sagte Hsiang-yün: „Hier ist es windig, und die Steine sind kühl. Lange kann man hier nicht sitzen.“ Da Bau-yü ohnehin vorhatte, Dai-yü zu besuchen, stand er auf, stützte sich wieder auf seinen Stock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von den Mädchen. Er folgte dem Damm im Bereich der Duftgetränkten Brücke, und hier sah er, daß von den Weiden goldene Schnüre hingen, während sich die Pfirsiche in rosige Wolken gehüllt hatten. Der große Aprikosenbaum hinter dem Felsvorsprung aber hatte schon alle Blüten verloren, und die Blätter wuchsen dicht und grün. Unzählige kleine Früchte, nicht größer als Bohnen, saßen an den Zweigen. „Nun bin ich ein paar Tage krank gewesen, und gleich habe ich die Aprikosenblüte verpaßt“, dachte Bau-yü. „Unversehens ist es soweit, daß man sagen muß: ,Üppig hat sie sich entfaltet, reichlich trägt sie Frucht.‘0 “ Während er so nach oben schaute und den Blick nicht wieder losreißen konnte, fiel ihm ein, daß für Hsiu-yän ein Bräutigam ausgesucht worden war, und wenn er sich auch sagen mußte, es sei dies ein großes Ereignis für Mann und Frau, auf das nicht verzichtet werden konnte, bedauerte er doch, daß er dadurch wieder ein liebliches Mädchen verlieren mußte. In ein paar Jahren würde dann auch für sie gelten „Üppig hat sie sich entfaltet, reichlich trägt sie Frucht.“ Und so wie der Baum binnen kurzem wieder kahl und ohne Früchte dastehen würde, würde sich in wenigen Jahren Hsiu-yäns schwarzes Haar silbern färben, und ihre roten Wangen würden aussehen wie verdorrt. Unwillkürlich überkam Bau-yü die Schwermut, und er stand weinend und seufzend vor dem Aprikosenbaum. Inmitten seiner Wehklage kam plötzlich ein Spatz geflogen, setzte sich auf einen Zweig und tschilpte wie wild. Wieder stand Bau-yü in sich versunken und dachte: „Bestimmt ist der Vogel hier gewesen, als die Aprikose in voller Blüte stand, und jetzt tschilpt er so, weil er keine Blüten mehr findet, sondern nur noch Blätter. Sein Tschilpen bedeutet sicher Weinen. Zu ärgerlich, daß kein Gung-yä Tschang0 zur Hand ist, den ich fragen könnte! Ob sich der Spatz wohl im nächsten Jahr, wenn der Baum von neuem blüht, noch daran erinnern kann und wieder herkommt, um die Blüten wiederzusehen?“ Während er so seinen törichten Gedanken nachhing, sah er auf einmal, wie hinter dem Felsvorsprung Feuer aufloderte und der Spatz erschrocken davonflog. Auch Bau-yü zuckte vor Schreck zusammen. Dann hörte er, wie drüben jemand rief: „Sterben solltest du, Ou-guan! Wie kannst du Opfergeld mit hereinbringen und es hier verbrennen?! Nimm deine Haut in acht, wenn ich das den jungen gnädigen Frauen melde!“ Zutiefst verwundert bog Bau-yü rasch um den Felsvorsprung und entdeckte dort Ou-guan, die mit tränenüberströmtem Gesicht und mit einem Fidibus der Hand traurig vor einem Häufchen Asche hockte. „Für wen verbrennst du das Opfergeld?“ fragte Bau-yü schnell. „Du mußt es nicht hier verbrennen! Wenn es für deine Eltern oder Geschwister ist, sag mir die Namen, dann befehle ich draußen den Knaben, sie sollen ein ordentliches Opferpäckchen zurechtmachen, die Namen daraufschreiben und es dann verbrennen gehen.“ Ou-guan sah Bau-yü nur groß an und sagte kein Wort. Als er nach mehrmaligem Fragen noch immer keine Antwort erhalten hatte, kam plötzlich eine wutschnaubende alte Sklavin angestapft, packte Ou-guan am Ärmel und sagte: „Ich habe es den jungen gnädigen Frauen schon gemeldet, sie sind sehr böse auf dich!“ Ou-guan war noch ein Kind, und aus Angst vor der Schande wollte sie nicht mitgehen. „Habe ich euch nicht schon immer gesagt, ihr sollt nicht zu übermütig sein?“ rief die Alte. „Ihr aber macht hier erst recht, was ihr wollt. Hier heißt es, sich anständig benehmen!“ Und mit der Hand auf Bau-yü weisend, setzte sie hinzu: „Auch der junge Herr hält sich an Regeln und Normen. Was bist du für ein freches kleines Ding, daß du hierher läufst und Unfug treibst?! Angst haben hat gar keinen Zweck. Du kommst jetzt mit!“ „Sie hat gar kein Opferpapier verbrannt“, behauptete Bau-yü rasch. „Fräulein Lin hatte ihr befohlen, ihr beschriebenes Altpapier zu verbrennen. Du hast dich verguckt und hast sie zu Unrecht gemeldet.“ Ou-guan, die nicht wußte, was sie machen sollte, und die Bau-yüs Erscheinen nur noch mehr verängstigt hatte, faßte wieder Mut, als Bau-yü plötzlich ihr Vergehen deckte, und sagte nun ebenfalls: „Hast du vielleicht gesehen, daß es Opfergeld war? Ich habe Papier verbrannt, das Fräulein Lin beschrieben hatte.“ Als die Alte dies hörte, geriet sie noch stärker in Zorn und beugte sich nieder, um ein paar halbverbrannte Papierfetzen aus der Asche zu wühlen. Dann sagte sie: „Willst du noch streiten? Hier habe ich den Beweis in der Hand. Wir unterhalten uns in der Halle weiter!“ Damit packte sie Ou-guan am Ärmel und wollte sie mit sich ziehen. Bau-yü aber hielt Ou-guan rasch fest und schlug der Alten mit dem Stock auf die Hand, so daß sie loslassen mußte. Dazu sagte er: „Das kannst du haben! Aber ich will dir die Wahrheit sagen. Heute nacht ist mir der Geist der Aprikosenblüten im Traum erschienen und hat ein Gehänge weißes Opfergeld von mir verlangt, das aber niemand aus meinen Räumen verbrennen sollte, sondern jemand Fremdes. Dann würde meine Krankheit schneller heilen. Darum habe ich mir das Opfergeld verschafft und extra mit Fräulein Lin gesprochen, damit sie Ou-guan schickt, um das Geld für mich zu verbrennen

Aus: Jinyuyuan 1889b. und die Beschwörung vorzunehmen. Niemand sollte etwas davon erfahren. Und nur deshalb habe ich heute schon aufstehen können. Dann aber mußtest du das sehen, und wenn ich jetzt nicht gesund werde, liegt das nur daran, daß du die Sache verdorben hast. Aber du wolltest doch Ou-guan melden gehen. – Geh nur mit, Ou-guan! Wenn du mit ihnen sprichst, sagst du alles so, wie du es eben gehört hast. Und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rück ist, sage ich ihr, wer sich absichtlich gegen die Geister vergangen hat, um zu erreichen, daß ich jung sterbe.“ Auch Ou-guan wußte, was sie zu tun hatte. Jetzt war sie es, die die Alte am Ärmel packte und gehen wollte. Die Alte aber ließ unter dem Eindruck von Bau-yüs Worten das halbverbrannte Opfergeld fallen und erklärte mit verlegenem Lächeln: „Das habe ich nicht gewußt. Wenn Ihr da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t, ist es doch aus mit mir. Ich werde den jungen Herrinnen sagen, ich hätte mich geirrt, Ihr hättet den Geistern ein Opfer gebracht.“ „Nichts wirst du ihnen sagen!“ verlangte Bau-yü. „Dann sage ich auch nichts davon.“ „Aber ich habe es doch schon gemeldet“, klagte die Alte. „Sie hatten mir befohlen, Ou-guan zu bringen. Nun kann ich doch nicht einfach wegbleiben. – Aber sei‘s drum! Ich werde sagen, ich hätte sie schon gerufen, aber dann habe Fräulein Lin sie holen lassen.“ Bau-yü dachte kurz nach, ehe er durch Kopfnicken seine Zustimmung zu erkennen gab, und die Alte ging ihres Weges. Dann aber fragte Bau-yü: „Für wen hast du das Opfergeld nun wirklich verbrannt? Ich habe mir überlegt, wenn es um ein Opfer für Eltern oder Geschwister ging, habt ihr stets jemand beauftragt, es draußen zu verbrennen. Da du es hier verbrannt hast, mußt du deinen Grund dafür haben.“ Tief bewegt durch die Hilfe, die Bau-yü ihr erwiesen hatte und an der sie ihn als verwandte Seele erkannte, verriet ihm Ou-guan unter Tränen: „Von dieser Sache weiß kein Mensch außer Fang-guan, die bei dir im Hause ist, und Juee-guan, die bei Fräulein Bau-tschai ist. Nachdem du mich hier überrascht hast, sollst du es auch erfahren, weil du es gut mit mir meinst, aber du darfst es niemand weitersagen.“ Sie machte eine Pause, dann fuhr sie weinend fort: „Ich kann es dir nicht ins Gesicht sagen. Frag, wenn du zurück bist, in aller Stille Fang-guan danach, dann wirst du es erfahren.“ Nach diesen Worten stürzte sie davon. Verwundert ging Bau-yü mit langsamen Schritten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m nach Dai-yü zu sehen, die so schmächtig geworden war, daß es einen jammerte. Doch als er sich erkundigte, hieß es, dieser Zustand sei schon eine bedeutende Besserung gegenüber dem bisherigen. Auch Dai-yü mußte feststellen, daß Bau-yü viel schmaler war als früher, und der Gedanke an dieses Früher trieb ihr die Tränen in die Augen. Nach kurzem Geplauder drängte Dai-yü darauf, Bau-yü solle wieder gehen, um sich auszuruhen und zu pflegen, und so kehrte er notgedrungen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Er dachte daran, daß er Fang-guan etwas zu fragen hatte, aber Hsiang-yün und Hsiang-ling waren da und scherzten und plauderten eben mit Hsi-jën und Fang-guan, so daß er sie schlecht wegrufen konnte, denn er mußte befürchten, die anderen würden wissen wollen, worum es ging. Also mußte er sich gedulden. Ein Weilchen später ging Fang-guan mit ihrer Pflegemutter hinaus, um sich von ihr das Haar waschen zu lassen. Als die Pflegemutter zuerst ihrer leiblichen Tochter das Haar wusch, warf Fang-guan ihr vor, sie werde von ihr benachteiligt. „Ich soll mir den Kopf mit dem Wasser waschen, das deine Tochter übriggelassen hat?“ empörte sie sich. „Nicht genug damit, daß du dir mein ganzes Monatsgeld einsteckst und deinen Vorteil aus mir ziehst, bekomme ich von allem nur die Reste!“ Bei ihrer Pflegemutter wurde aus der Beschämung Zorn, und sie schimpfte: „Du undankbares Ding! Kein Wunder, wenn die Leute sagen, eine Schauspielerin, mit der gut auszukommen ist, die gibt es nicht. Wie gut ein Mensch auch sein mag, in diesem Gewerbe wird er verdorben. Du kleines Stückchen Dreck wirst hier frech und geiferst wie ein bissiges Maultier?“ Als sich die beiden so in den Haaren lagen, schickte Hsi-jën sofort jemand mit der Aufforderung: „Hört auf zu streiten! Kaum seht ihr,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icht im Hause ist, bekommt ihr kein ruhiges Wort mehr über die Lippen!“ Tjing-wën aber sagte: „Das liegt nur an Fang-guan, die unverschämt ist und sich wer weiß wie aufführt. Da kann sie nun ein paar Opern singen, aber sie benimmt sich, als hätte sie zumindest einen Räuberhauptmann getötet oder einen Aufrührer gefangen!“ „Eine Hand allein kann nicht klatschen“, entgegnete Hsi-jën. „Die Alte ist ungerecht, und die Kleine ist boshaft.“ „Fang-guan kann man keinen Vorwurf machen“, mischte Bau-yü sich ein. „Von alters her heißt es ‚Gegen Ungerechtigkeit erhebt ein jedes seine Stimme.‘ Sie lebt hier ohne Verwandte und Angehörige, niemand kümmert sich um sie, und dann wird ihr nicht nur ihr Geld vorenthalten, sie wird auch noch schlecht behandelt. Was gibt es da noch zu wundern?!“ Dann wandte er sich an Hsi-jën und fragte: „Wieviel Geld bekommt sie im Monat? Ist es nicht das beste, wenn in Zukunft du ihr Geld bekommst und dich um sie kümmerst? Das würde die Sache einfacher machen.“ „Natürlich kann ich mich um sie kümmern“, stimmte Hsi-jën ihm zu. „Aber wenn ich mich erst um sie kümmere, wenn ich ihre paar Kröten bekomme, gebe ich den Leuten nur einen Grund, die Zunge zu wetzen.“ Mit diesen Worten stand sie auf, ging in das andere Zimmer und holte von dort eine Flasche parfümiertes Öl, außerdem Hühnereier, Duftseife und Haarbänder. Dann befahl sie einer der alten Sklavinnen, alles Fang-guan zu bringen und ihr zu sagen, sie solle sich frisches Wasser geben lassen und sich die Haare allein waschen, anstatt zu zanken. Das aber beschämte und erzürnte Fang-guans Pflegemutter erst recht. Sie behauptete, Fang-guan habe kein Herz im Leibe, und schrie sie an: „Du behauptest also, daß ich mir dein Geld einstecke?“ Dann versetzte sie ihr ein paar Püffe, und Fang-guan begann zu heulen. Nun wollte Bau-yü hinausgehen, aber Hsi-jën redete ihm rasch begütigend zu und sagte: „Was soll das? Ich gehe und sage ihr einiges.“ Doch schon war ihr Tjing-wën zuvorgekommen. Sie wies mit der Hand auf Fang-guans Pflegemutter und sagte: „Du bist aber auch zu unverschämt, alte Frau! Du gibst ihr nicht, was sie zur Haarwäsche braucht, und wenn wir es ihr geben, hast du noch die Stirn, sie zu schlagen, anstatt dich zu schämen. Hättest du das wohl auch gewagt, wenn sie noch Schauspielunterricht hätte?“ „Wer mich einen Tag Mutter nennt, bleibt sein Leben lang mein Kind“, erwiderte die Alte, „und wenn sie mir frech kommt, dann kriegt sie Schläge.“ Nun rief Hsi-jën drüben Schë-yüä zu sich und sagte: „Ich habe nicht das Zeug, mich mit den Leuten herumzustreiten, und Tjing-wën ist zu heißblütig, also geh du schnell hin und setz die Alte ein bißchen unter Druck!“ Sofort eilte Schë-yüä hinüber und sagte: „Schrei hier nicht! Ich frage dich: Wo hast du hier im ganzen Garten, nicht nur bei uns, je gesehen, daß jemand in den Räumen der Herrschaft seiner Tochter eine Belehrung erteilt? Selbst wenn es deine leibliche Tochter wäre, sobald sie einem Raum zugeteilt ist und eine Herrschaft hat, ist die Herrschaft dafür da, sie zu schlagen und zu schelten, und in zweiter Linie tun dies die älteren Mägde. Wer würde wohl den Eltern erlauben, sich da einzumischen und sich um jede Kleinigkeit zu kümmern?! Wenn das alle so machen wollten, wie sollten denn da die Mädchen etwas lernen von uns? Je älter du wirst, desto mehr vergißt du wohl die Anstandsregeln. Neulich hast du gesehen, wie Dschuee-örls Mutter gezankt hat, und jetzt mußt du das nachmachen, wie? Nur keine Sorge! Nur weil die ganze Zeit über mal die krank war und mal der und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eine Zeit hatte, habe ich das noch nicht gemeldet. Wenn in ein paar Tagen die sorglose Zeit ihr Ende hat, werden wir alles melden, und wenn dann alle ihre kalte Dusche weghaben, wird es wohl besser werden. Eben erst fühlt sich Bau-yü ein wenig wohler, und nicht einmal wir wagen es, laut zu sprechen, du aber schlägst das Kind, daß es heult wie ein Wolf und brüllt wie ein Teufel. Sobald die oben für einige Zeit nicht im Hause sind, gelten bei euch weder Recht noch Gesetz, und wir sind in euren Augen einfach nicht da. Noch ein paar Tage, dann werden auch wir von euch Schläge bekommen. Was soll sie mit einer Pflegemutter wie dir? Wird sie ohne dich im Dreck umkommen, oder was?“ Bau-yü trommelte indessen mit seinem Stock auf die Türschwelle und sagte: „Bei diesen alten Weibern ist das Herz aus Eisen und das Innere aus Stein, ein rechtes Wunder ist das. Anstatt für die Kinder zu sorgen, quälen sie sie. Was soll das auf die Dauer noch werden?“ „Was das werden soll?“ fiel Tjing-wën ein. „Rausschmeißen muß man sie alle, diese tauben Nüsse!“ Die Alte wollte vor Scham fast vergehen und brachte kein Wort über die Lippen. Fang-guan aber stand daneben, nur mit einer kurzen dunkelrosa Wattejacke und einer dünn gefütterten Seidenhose mit Streublumenmuster bekleidet, die an den Fußgelenken nicht zugeschnürt war. Ihr glänzend schwarzes Haar hing lose herab, und sie weinte zum Steinerweichen. Lächelnd bemerkte Schë-yüä: „Aus Fräulein Ying-ying ist die geprügelte Hung-niang geworden!0 Nur ungepudert ist sie und schlampig angezogen.“ „Sie sieht gut aus, so wie sie ist, und braucht sich nicht zurechtzuma­chen“, widersprach Bau-yü. Nun trat Tjing-wën zu ihr heran, zog sie mit sich, wusch ihr das Haar und drückte mit einem Handtuch das Wasser aus. Dann schlang sie ihr das Haar zu einem losen Knoten zusammen und befahl ihr, sie solle sich wieder anziehen und dann hinüberkommen. Inzwischen erschien eine Sklavenfrau von der Gartenküche und meldete: „Das Abendessen ist fertig. Soll es gebracht werden?“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ging hinein, um Hsi-jën danach zu fragen, die darauf lächelnd erwiderte: „Über dem Krach eben habe ich gar nicht darauf geachtet, wie oft die Uhr geschlagen hat.“ „Mit dem Ding ist wieder mal was“, warf Tjing-wën ein, „sie muß erst in Ordnung gebracht werden.“ Sie holte ihre Taschenuhr hervor und schaute nach der Zeit, dann sagte sie: „So lange noch, wie man für eine halbe Schale Tee braucht, dann ist es recht.“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ging wieder hinaus, Schë-yüä aber sagte lächelnd: „Fang-guan war doch ungezogen und hat Schläge verdient. Gestern hat sie wer weiß wie lange an dem Pendel gespielt und die Uhr kaputt gemacht.“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sie den Tisch gedeckt, und wenig später brachten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Speiseschachteln herein und nahmen damit Aufstellung.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entfernten die Deckel von den Schachteln und stellten fest, daß es wieder nur viererlei eingemachtes Gemüse war. Lächelnd beklagte sich Tjing-wën: „Wo er doch wieder gesund ist, könnten sie auch ein paar leichte Fleischgerichte für ihn schicken. Wie lange soll das noch weitergehen mit Reissuppe und Salzgemüse?“ Als sie die Schüsseln auf den Tisch stellte, entdeckte sie, daß auch eine Schale mit Suppe aus Schinken und frischen Bambussprossen in einer der Schachteln war. Rasch stellte sie Bau-yü die Suppe hin, und er schlürfte davon, ohne die Schale hochzuheben. „Ist das heiß!“ sagte er. „Warum bist du auch so gierig, kaum daß du ein paar Tage fleischlose Kost essen mußtest?!“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Dann nahm sie die Schale rasch hoch und blies vorsichtig auf die Suppe.-wën: „Wo er doch wieder gesund ist, könnten sie auch ein paar leichte Fleischgerichte für ihn schicken. Wie lange soll das noch weitergehen mit Reissuppe und Salzgemüse?“ Als sie die Schüsseln auf den Tisch stellte, entdeckte sie, daß auch eine Schale mit Suppe aus Schinken und frischen Bambussprossen in einer der Schachteln war. Rasch stellte sie Bau-yü die Suppe hin, und er schlürfte davon, ohne die Schale hochzuheben. „Ist das heiß!“ sagte er. „Warum bist du auch so gierig, kaum daß du ein paar Tage fleischlose Kost essen mußtest?!“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Dann nahm sie die Schale rasch hoch und blies vorsichtig auf die Suppe. Als ihr Blick dabei auf Fang-guan fiel, die an der Seite stand, reichte sie ihr die Schale und forderte sie lächelnd auf: „Hier, du kannst auch ein bißchen aufwarten lernen, anstatt immer nur Maulaffen feilzuhalten! Aber blas vorsichtig, damit du nicht hineinspuckst!“ Fang-guan tat, wie ihr geheißen war, und blies mehrmals auf die Suppe, ganz wie es sich gehört. Ihre Pflegemutter aber hatte sich rasch der Reisschüssel bemächtigt und wartete damit vor der Tür. Diese Frau war seinerzeit Fang-guans Pflegemutter geworden, gleich nachdem Fang-guan mit den anderen Mädchen zusammen hierher gekommen war, und war dann mit in den Birnendufthof gezogen. Ursprünglich aber war sie nur ein drittklassiges Geschöpf aus dem Jung-guo-Anwesen, das hier lediglich Wäsche hatte waschen dürfen, ohne jemals in den inneren Teil des Anwesens zu kommen. Darum kannte sie auch nicht die Anstandsregeln, die hier galten. Jetzt aber hatte sie das Glück gehabt, mit Fang-guan zusammen in den Garten zu kommen und hier einem Haus zugeteilt zu werden. Erst auf Schë-yüäs Vorhaltungen hin war ihr einiges klar geworden, und nun hatte sie Angst, sie würde mancherlei einbüßen, wenn Fang-guan sich von ihr lossagte, darum hatte sie nur den einen Wunsch, die anderen umzustimmen. Als sie sah, wie Fang-guan die Suppe blies, stürzte sie ins Zimmer und sagte lächelnd: „Sie ist nicht geübt darin und wird noch die Schale zerschlagen. Laßt mich das machen!“ U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nahm sie auch schon Fang-guan die Suppenschale ab. „Raus!“ schrie Tjing-wën sie an. „Auch wenn sie die Schale zerschlägt, hast du hier nichts zu blasen. Was suchst du hier drinnen? Raus mit dir!“ Dann beschimpfte sie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eid ihr noch bei Trost? Wenn sie das nicht wußte, hättet ihr es ihr sagen müssen!“ „Wir haben sie weggeschickt, aber sie ist nicht gegangen“, verteidigten sich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Und als wir es ihr gesagt haben, wollte sie uns nicht glauben. Dafür werden wir jetzt mit hineingezogen. – Glaubst du uns nun endlich, daß die Räume, zu denen wir Zutritt haben, dir nur zur Hälfte offen stehen, während die andere Hälfte für dich gesperrt ist? Aber nicht genug damit, daß du einen Raum betrittst, den nicht einmal wir betreten dürfen, setzt du dort auch noch Hände und Mund in Bewegung!“ Mit diesen Worten schoben sie sie hinaus. Draußen empfingen sie die alten Sklavinnen, die unten an der Treppe auf die leeren Speiseschachteln und das Geschirr warteten, lächelnd mit der Frage: „Konntest du nicht in einen Spiegel sehen, ehe du dort hineingehst, Schwägerin?“ Beschämt und wütend zugleich mußte es die Alte erdulden. Nachdem Fang-guan noch ein paarmal geblasen hatte,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as wird genug sein. Paß auf, daß du nicht außer Atem kommst! Koste mal, ob es jetzt gut ist!“ Fang-guan hielt dies für einen Scherz und schaute ungläubig lächelnd nach Hsi-jën und den anderen. Hsi-jën aber sagte: „So koste doch! Was hindert dich?“ „Schau, wie ich koste!“ sagte Tjing-wën lächelnd und nahm einen Schluck. Nun kostete auch Fang-guan und bestätigte: „Jetzt ist es gut.“ Und sie reichte Bau-yü die Schale. Bau-yü trank die Suppe zur Hälfte aus, dann nahm er noch ein paar Scheiben Bambussprosse und eine halbe Schale nüchterne Reissuppe zu sich, und damit hatte er genug. Die Mädchen räumten den Tisch ab und schafften alles hinaus. Nachdem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Waschschüssel gebracht hatten und Bau-yü sich den Mund gespült und die Hände gewaschen hatte, ging Hsi-jën mit den anderen hinaus, um zu essen. Bau-yü gab Fang-guan einen Wink mit den Augen, und Fang-guan, die von Natur aus ein aufgewecktes Ding war und obendrein ein paar Jahre die Schauspielerei gelernt hatte, so daß sie alles verstand, gab vor, sie habe Kopfschmerzen und wolle nichts essen. „Wenn du nichts ißt, bleibst du zur Gesellschaft hier im Zimmer!“ wies Hsi-jën sie an. „Ich lasse dir die Reissuppe hier, die kannst du essen, wenn du nachher doch Hunger hast.“ Damit gingen sie alle hinaus, und Bau-yü blieb mit Fang-guan allein zurück. Nun erzählte er ihr in allen Einzelheiten, wie er erst den Feuerschein gesehen hatte und dann Ou-guan, wie er gelogen hatte, um sie zu decken, und wie sie ihn geheißen hatte, sich bei ihr, Fang-guan, zu erkundigen. Dann fragte er: „Wem hat sie das Opfer gebracht?“ Fang-guan hatte bei seiner Erzählung erst über das ganze Gesicht gelächelt, jetzt aber seufzte sie und sagte: „Die Sache ist lächerlich und traurig zugleich.“ „Wieso?“ fragte Bau-yü sofort. Lächelnd fuhr Fang-guan fort: „Wem sie das Opfer gebracht hat, willst du wissen? Der verstorbenen Di-guan.“ „Wenn sie mit ihr befreundet war, muß sie ihr auch Opfer bringen“, sagte Bau-yü. „Was heißt befreundet?“ fragte Fang-guan. „Sie ist ein törichtes Ding. Weil sie selbst die jungen Männer gespielt hat und Di-guan die jungen Mädchen, mußten sie oft als Mann und Frau auftreten. Das war nur Spiel, aber sie waren dabei immer so voller Liebe und Fürsorge füreinander, daß es ihnen schließlich zu Kopf gestiegen ist. Nun waren sie bei allem unzertrennlich, auch wenn sie nicht auf der Bühne standen. Als Di-guan starb, hat Ou-guan sich fast zu Tode geweint. Bis heute hat sie sie nicht vergessen und verbrennt zu jedem Festtag Opferpapier. Als dann Juee-guan die Stelle von Di-guan einnahm, und wir sahen, daß Ou-guan zu ihr genauso lieb und zärtlich war, haben wir sie gefragt, ob sie ihre alte Liebe über der neuen vergessen habe. Aber sie hat gesagt, sie handle nach einem gewichtigen Grundsatz. Auch wenn einem Mann die Frau sterbe, heirate er erneut, und das müsse auch sein. Wenn er nur die Tote nicht vergesse, seien seine Gefühle tief und seine Gedanken ernst. Wenn er um der Toten willen bis ans Ende seiner Tage allein bleibe, verstoße er gegen ein wichtiges Prinzip und tue Unrecht, wodurch auch die Tote nicht in Frieden ruhen würde. – Sag selbst, ist das nicht verrückt? Und ist es vielleicht nicht zum Lachen?“ Aber die Verrücktheit, von der sie berichtet hatte, paßte so ganz zu Bau-yüs eigener Verrücktheit. Ungewollt überkamen ihn Freude und Schmerz, und er empfand die Sache als etwas ganz Einzigartiges. „Warum mußte ich bärtiger Dummkopf die Welt beschmutzen, wenn der Himmel solche Menschen hervorzubringen vermag?“ fragte er. Dann faßte er Fang-guan beim Ärmel und sagte: „Wenn das so ist, habe ich ihr auch etwas zu sagen. Aber es wäre nicht das Richtige, ihr das von Angesicht zu Angesicht zu sagen, darum mußt du es ihr ausrichten.“ „Was ist es?“ wollte Fang-guan wissen. „Sie soll in Zukunft auf keinen Fall mehr Opfergeld verbrennen“, sagte Bau-yü. „Dieses Opfergeld ist eine späte Verirrung und kein Vermächtnis des Konfuzius. In Zukunft soll sie zu den entsprechenden Tagen einfach ein Räuchergefäß aufstellen und dann beliebigen Weihrauch darin verbrennen. Wenn sie das reinen Herzens und ergebenen Sinnes tut, verfehlt es nicht seinen Zweck. Die dummen Menschen wissen das nicht und müssen unbedingt den Geistern, den Buddhas und den Toten verschiedene Opfer bringen, jedem nach seinem Rang. Dabei ist das einzig Wichtige daran das aufrichtige Herz. Wenn man bedrängt und in Eile ist und hat nicht einmal Weihrauch zur Hand, dann können auch Erde und Gras als Opfergaben dienen, wenn sie nur sauber sind. Nicht nur die Toten nehmen diese Gaben an, Götter und Geister tun es ebenso. Siehst du das Räuchergefäß auf dem Tisch? Darin brenne ich Weihrauch ab, ohne mich an die Festtage zu halten. Die anderen wissen nicht, warum ich das tue, in meinem Herzen aber folge ich stets einem Grund. Wenn ich frischen Tee habe, stelle ich ein Schälchen voll dazu, sonst auch frisches Wasser, frische Blumen oder frisches Obst, sogar Suppe und Fleisch. Wenn nur das Herz dabei aufrichtig ist und der Sinn ergeben, wird selbst Buddha das Opfer nicht verschmähen. Darum sagt man ‚Auf die Ergebenheit kommt es an, nicht auf leere Worte.‘ Und so richte ihr aus, sie soll in Zukunft keine Papieropfer mehr bringen!“ Fang-guan versprach es ihm, und bald nachdem sie dann gegessen hatte, wurde gemelde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sind zurü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