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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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Als Palastblumen ausgetragen werden, spielt Djia Liän mit Hsi-fëng; bei einem Gastmahl im Ning-guo-Anwesen trifft Bau-yü auf Tjin Dschung.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題曰: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誰是惜花人?相逢若問名何氏,家住江南本姓秦。

  話說周瑞家的送了劉姥姥去後,便上來回王夫人話。誰知王夫人不在上房,問丫鬟們時,方知往薛姨媽那邊閒話去了。周瑞家的聽說,便轉出東角門至東院,往梨香院來。剛至院門前,只見王夫人的丫鬟名金釧兒者,和一個才留了頭的小女孩兒站在臺階坡上頑。見周瑞家的來了,便知有話回,因向內努嘴兒。周瑞家的輕輕掀簾進去,只見王夫人和薛姨媽長篇大套的說些家務人情等語。   周瑞家的不敢驚動,遂進裡間來。只見薛寶釵穿著家常衣服,頭上只散挽著䰖兒,坐在炕邊里,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鶯兒正描花樣子呢。見他進來,寶釵才放下筆,轉過身來,滿面堆笑讓:「周姐姐坐。」周瑞家的也忙陪笑問:「姑娘好?」一面炕沿上坐了,因說:「這有兩三天也沒見姑娘到那邊逛逛去,只怕是你寶兄弟衝撞了你不成?」寶釵笑道:「那裡的話。只因我那種病又發了,所以這兩天沒出屋子。」周瑞家的道:「正是呢,姑娘到底有什麼病根兒,也該趁早兒請個大夫來,好生開個方子,認真吃幾劑,一勢兒除了根才是。小小的年紀倒作下個病根兒,也不是頑的。」寶釵聽了便笑道:「再不要提吃藥,為這病請大夫吃藥,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銀子錢呢。憑你什麼名醫仙藥,從不見一點兒效。後來還虧了一個禿頭和尚,說專治無名之症,因請他看了。他說我這是從胎裡帶來的一股熱毒,幸而先天壯,還不相干。若吃尋常藥,是不中用的。他就說了一個海上方,又給了一包藥末子作引子,異香異氣的。不知是那裡弄了來的。他說發了時吃一丸就好。倒也奇怪,吃他的藥倒效驗些。」   周瑞家的因問:「不知是個什麼海上方兒?姑娘說了,我們也記著,說與人知道,倘遇見這樣病,也是行好的事。」寶釵見問,乃笑道:「不用這方兒還好,若用了這方兒,真真把人瑣碎死。東西藥料一概都有限,只難得『可巧』二字:要春天開的白牡丹花蕊十二兩,夏天開的白荷花蕊十二兩,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兩,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兩。將這四樣花蕊,於次年春分這日曬乾,和在藥末子一處,一齊研好。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周瑞家的忙道:「噯喲!這麼說來,這就得三年的工夫。倘或雨水這日竟不下雨,這卻怎處呢?」寶釵笑道:「所以說那裡有這樣可巧的雨,便沒雨也只好再等罷了。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把這四樣水調勻,和了藥,再加十二錢蜂蜜,十二錢白糖,丸了龍眼大的丸子,盛在舊磁壇內,埋在花根底下。若發了病時,拿出來吃一丸,用十二分黃柏煎湯送下。」   周瑞家的聽了笑道:「阿彌陀佛,真坑死人的事兒!等十年未必都這樣巧的呢。」寶釵道:「竟好,自他說了去後,一二年間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如今從南帶至北,現在就埋在梨花樹底下呢。」周瑞家的又問道:「這藥可有名子沒有呢?」寶釵道:「有。這也是那癩頭和尚說下的。叫作『冷香丸』。」周瑞家的聽了點頭兒,因又說:「這病發了時到底覺怎麼著?」寶釵道:「也不覺甚怎麼著,只不過喘嗽些,吃一丸下去也就好些了。」   周瑞家的還欲說話時,忽聽王夫人問:「誰在房裡呢?」周瑞家的忙出去答應了,趁便回了劉姥姥之事。略待半刻,見王夫人無語,方欲退出,薛姨媽忽又笑道:「你且站住。我有一宗東西,你帶了去罷。」說著便叫香菱。只聽簾櫳響處,方纔和金釧頑的那個小丫頭進來了,問:「奶奶叫我作什麼?」薛姨媽道:「把匣子里的花兒拿來。」香菱答應了,向那邊捧了個小錦匣來。薛姨媽道:「這是宮裡頭的新鮮樣法,拿紗堆的花兒十二支。昨兒我想起來,白放著可惜了兒的,何不給他們姊妹們戴去。昨兒要送去,偏又忘了。你今兒來的巧,就帶了去罷。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對,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娘兩枝,那四枝給了鳳哥罷。」王夫人道:「留著給寶丫頭戴罷了,又想著他們。」薛姨媽道:「姨娘不知道,寶丫頭古怪著呢,他從來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   說著,周瑞家的拿了匣子,走出房門,見金釧仍在那裡曬日陽兒。周瑞家的因問他道:「那香菱小丫頭子,可就是常說臨上京時買的,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個小丫頭子麼?」金釧道:「可不就是。」正說著,只見香菱笑嘻嘻的走來。周瑞家的便拉了他的手,細細的看了一會,因向金釧兒笑道:「倒好個模樣兒,竟有些象咱們東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兒。」金釧兒笑道:「我也是這們說呢。」周瑞家的又問香菱:「你幾歲投身到這裡?」又問:「你父母今在何處?今年十幾歲了?本處是那裡人?」香菱聽問,都搖頭說:「不記得了。」周瑞家的和金釧兒聽了,倒反為嘆息傷感一回。   一時間周瑞家的攜花至王夫人正房後頭來。原來近日賈母說孫女兒們太多了,一處擠著倒不方便,只留寶玉、黛玉二人這邊解悶,卻將迎、探、惜三人移到王夫人這邊房後三間小抱廈內居住,令李紈陪伴照管。如今周瑞家的故順路先往這裡來,只見幾個小丫頭子都在抱廈內聽呼喚呢。迎春的丫鬟司棋與探春的丫鬟侍書二人正掀帘子出來,手裡都捧著茶鐘,周瑞家的便知他們姊妹在一處坐著呢,遂進入內房,只見迎春探春二人正在窗下圍棋。周瑞家的將花送上,說明緣故。二人忙住了棋,都欠身道謝,命丫鬟們收了。   周瑞家的答應了,因說:「四姑娘不在房裡?只怕在老太太那邊呢。」丫鬟們道:「在這屋裡不是?」周瑞家的聽了,便往這邊屋裡來。只見惜春正同水月庵的小姑子智能兒一處頑笑,見周瑞家的進來,惜春便問他何事。周瑞家的便將花匣打開,說明原故。惜春笑道:「我這裡正和智能兒說,我明兒也剃了頭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兒來,若剃了頭,可把這花兒戴在那裡呢?」說著,大家取笑一回,惜春命丫鬟入畫來收了。   周瑞家的因問智能兒:「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你師父那禿歪剌往那裡去了?」智能兒道:「我們一早就來了,我師父見了太太,就往於老爺府內去了,叫我在這裡等他呢。」周瑞家的又道:「十五的月例香供銀子可曾得了沒有?」智能兒搖頭兒說:「我不知道。」惜春聽了,便問周瑞家的:「如今各廟月例銀子是誰管著?」周瑞家的道:「是余信管著。」惜春聽了笑道:「這就是了。他師父一來,余信家的就趕上來,和他師父咕唧了半日,想是就為這事了。」   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兒勞叨了一會,便往鳳姐兒處來。穿夾道從李紈後窗下過,越過西花牆,出西角門進入鳳姐院中。走至堂屋,只見小丫頭豐兒坐在鳳姐房中門檻上,見周瑞家的來了,連忙擺手兒叫他往東屋裡去。周瑞家的會意,忙躡手躡足往東邊房裡來,只見奶子正拍著大姐兒睡覺呢。周瑞家的悄問奶子道:「奶奶睡中覺呢?也該請醒了。」奶子搖頭兒。正說著,只聽那邊一陣笑聲,卻有賈璉的聲音。接著房門響處,平兒拿著大銅盆出來,叫豐兒舀水進去。平兒便到這邊來,一見了周瑞家的便問:「你老人家又跑了來作什麼?」周瑞家的忙起身,拿匣子與他,說送花兒一事。平兒聽了,便打開匣子,拿了四枝,轉身去了。半刻工夫,手裡拿出兩枝來,先叫彩明吩咐道:「送到那邊府里給小蓉大奶奶戴去。」次後方命周瑞家的回去道謝。   周瑞家的這才往賈母這邊來。穿過了穿堂,抬頭忽見他女兒打扮著才從他婆家來。周瑞家的忙問:「你這會跑來作什麼?」他女兒笑道:「媽一向身上好?我在家裡等了這半日,媽竟不出去,什麼事情這樣忙的不回家?我等煩了,自己先到了老太太跟前請了安了,這會子請太太的安去。媽還有什麼不了的差事,手裡是什麼東西?」周瑞家的笑道:「噯!今兒偏偏的來了個劉姥姥,我自己多事,為他跑了半日,這會子又被姨太太看見了,送這幾枝花兒與姑娘奶奶們。這會子還沒送清楚呢。你這會子跑了來,一定有什麼事。」他女兒笑道:「你老人家倒會猜。實對你老人家說,你女婿前兒因多吃了兩杯酒,和人分爭,不知怎的被人放了一把邪火,說他來歷不明,告到衙門裡,要遞解還鄉。所以我來和你老人家商議商議,這個情分,求那一個可了事呢?」周瑞家的聽了道:「我就知道呢。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且家去等我,我給林姑娘送了花兒去就回家去。此時太太二奶奶都不得閒兒,你回去等我。這有什麼,忙的如此。」女兒聽說,便回去了,又說:「媽,好歹快來。」周瑞家的道:「是了。小人兒家沒經過什麼事,就急得你這樣了。」說著。便到黛玉房中去了。   誰知此時黛玉不在自己房中,卻在寶玉房中大家解九連環頑呢。周瑞家的進來笑道:「林姑娘,姨太太著我送花兒與姑娘帶。」寶玉聽說,便先問:「什麼花兒?拿來給我。」一面早伸手接過來了。開匣看時,原來是宮制堆紗新巧的假花兒。黛玉只就寶玉手中看了一看,便問道:「還是單送我一人的,還是別的姑娘們都有呢?」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這兩枝是姑娘的了。」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周瑞家的聽了,一聲兒不言語。寶玉便問道:「周姐姐,你作什麼到那邊去了。」周瑞家的因說:「太太在那裡,因回話去了,姨太太就順便叫我帶來了。」寶玉道:「寶姐姐在家作什麼呢?怎麼這幾日也不過這邊來?」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寶玉聽了,便和丫頭說:「誰去瞧瞧?只說我和林姑娘打發了來請姨太太姐姐安,問姐姐是什麼病,現吃什麼藥。論理我該親自來的,就說才從學里來,也著了些涼,異日再親自來看罷。」說著,茜雪便答應去了。周瑞家的自去,無話。   原來這周瑞的女婿,便是雨村的好友冷子興,近因賣古董和人打官司,故教女人來討情分。周瑞家的仗著主子的勢利,把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晚間只求求鳳姐兒便完了。   至掌燈時分,鳳姐已卸了妝,來見王夫人回話:「今兒甄家送了來的東西,我已收了。咱們送他的,趁著他家有年下進鮮的船回去,一併都交給他們帶了去罷?」王夫人點頭。鳳姐又道:「臨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禮已經打點了,派誰送去呢?」王夫人道:「你瞧誰閒著,就叫他們去四個女人就是了,又來當什麼正經事問我。」鳳姐又笑道:「今日珍大嫂子來,請我明日過去逛逛,明日倒沒有什麼事情。」王夫人道:「有事沒事都害不著什麼。每常他來請,有我們,你自然不便意,他既不請我們,單請你,可知是他誠心叫你散淡散淡,別辜負了他的心,便有事也該過去才是。」鳳姐答應了。當下李紈、迎、探等姐妹們亦來定省畢,各自歸房無話。   次日鳳姐梳洗了,先回王夫人畢,方來辭賈母。寶玉聽了,也要跟了逛去。鳳姐只得答應,立等著換了衣服,姐兒兩個坐了車,一時進入寧府。早有賈珍之妻尤氏與賈蓉之妻秦氏婆媳兩個,引了多少姬妾丫鬟媳婦等接出儀門。那尤氏一見了鳳姐,必先笑嘲一陣,一手攜了寶玉同入上房來歸坐。秦氏獻茶畢,鳳姐因說:「你們請我來作什麼?有什麼好東西孝敬我,就快獻上來,我還有事呢。」尤氏秦氏未及答話,地下幾個姬妾先就笑說:「二奶奶今兒不來就罷,既來了就依不得二奶奶了。」正說著,只見賈蓉進來請安。寶玉因問:「大哥哥今日不在家麼?」尤氏道:「出城與老爺請安去了。可是你怪悶的,坐在這裡作什麼?何不也去逛逛?」   秦氏笑道:「今兒巧,上回寶叔立刻要見的我那兄弟,他今兒也在這裡,想在書房裡呢,寶叔何不去瞧一瞧?」寶玉聽了,即便下炕要走。尤氏、鳳姐都忙說:「好生著,忙什麼?」一面便吩咐,「好生小心跟著,別委屈著他,倒比不得跟了老太太過來就罷了。」鳳姐說道:「既這麼著,何不請進這秦小爺來,我也瞧一瞧。難道我見不得他不成?」尤氏笑道:「罷,罷!可以不必見他,比不得咱們家的孩子們,胡打海摔的慣了。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慣了,乍見了你這破落戶,還被人笑話死了呢。」鳳姐笑道:「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話就罷了,竟叫這小孩子笑話我不成?」賈蓉笑道:「不是這話,他生的靦腆,沒見過大陣仗兒,嬸子見了,沒的生氣。」鳳姐啐道:「他是哪吒,我也要見一見!別放你娘的屁了。再不帶我看看,給你一頓好嘴巴。」賈蓉笑嘻嘻的說:「我不敢扭著,就帶他來。」   說著,果然出去帶進一個小後生來,較寶玉略瘦些,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似在寶玉之上,只是羞羞怯怯,有女兒之態,靦腆含糊,慢向鳳姐作揖問好。鳳姐喜的先推寶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攜了這孩子的手,就命他身傍坐了,慢慢的問他年紀讀書等事,方知他學名喚秦鐘。早有鳳姐的丫鬟媳婦們見鳳姐初會秦鐘,並未備得表禮來,遂忙過那邊去告訴平兒。平兒知道鳳姐與秦氏厚密,雖是小後生家,亦不可太儉,遂自作主意,拿了一匹尺頭,兩個「狀元及第」的小金錁(kè)子,交付與來人送過去。鳳姐猶笑說太簡薄等語。秦氏等謝畢。一時吃過飯,尤氏、鳳姐、秦氏等抹骨牌,不在話下。   寶玉秦鐘二人隨便起坐說話。那寶玉只一見了秦鐘的人品出眾,心中便有所失,痴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乃自思道:「天下竟有這等人物!如今看來,我竟成了泥豬癩狗了。可恨我為什麼生在這侯門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門薄宦之家,早得與他交結,也不枉生了一世。我雖如此比他尊貴,可知錦繡紗羅,也不過裹了我這根死木頭;美酒羊羔,也不過填了我這糞窟泥溝。『富貴』二字,不料遭我荼毒了!」秦鐘自見了寶玉形容出眾,舉止不浮,更兼金冠繡服,驕婢侈童,秦鐘心中亦自思道:「果然這寶玉怨不得人溺愛他。可恨我偏生於清寒之家,不能與他耳鬢交接,可知『貧富』二字限人,亦世間之大不快事。」二人一樣的胡思亂想。忽又寶玉問他讀什麼書。秦鐘見問,便因實而答。二人你言我語,十來句後,越覺親密起來。   一時擺上茶果,寶玉便說:「我兩個又不吃酒,把果子擺在裡間小炕上,我們那裡坐去,省得鬧你們。」於是二人進裡間來吃茶。秦氏一面張羅與鳳姐擺酒果,一面忙進來囑寶玉道:「寶叔,你侄兒倘或言語不防頭,你千萬看著我,不要理他。他雖靦腆,卻性子左強,不大隨和些是有的。」寶玉笑道:「你去罷,我知道了。」秦氏又囑了他兄弟一回,方去陪鳳姐。   一時鳳姐尤氏又打發人來問寶玉:「要吃什麼,外面有,只管要去。」寶玉只答應著,也無心在飲食上,只問秦鐘近日家務等事。秦鐘因說:「業師於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紀老邁,殘疾在身,公務繁冗,因此尚未議及再延師一事,目下不過在家溫習舊課而已。再讀書一事,必須有一二知己為伴,時常大家討論,才能進益。」寶玉不待說完,便答道:「正是呢,我們卻有個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師的,便可入塾讀書,子弟們中亦有親戚在內可以附讀。我因業師上年回家去了,也現荒廢著呢。家父之意,亦欲暫送我去溫習舊書,待明年業師上來,再各自在家裡讀。家祖母因說:一則家學里之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氣,反不好,二則也因我病了幾天,遂暫且耽擱著。如此說來,尊翁如今也為此事懸心。今日回去,何不稟明,就往我們敝塾中來,我亦相伴,彼此有益,豈不是好事?」 秦鐘笑道:「家父前日在家提起延師一事,也曾提起這裡的義學倒好,原要來和這裡的親翁商議引薦。因這裡又事忙,不便為這點小事來聒絮的。寶叔果然度小侄或可磨墨滌硯,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廢,又可以常相談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樂,豈不是美事?」寶玉道:「放心,放心。咱們回來告訴你姐夫、姐姐和璉二嫂子。你今日回家就稟明令尊,我回去再稟明祖母,再無不速成之理。」二人計議一定。那天氣已是掌燈時候,出來又看他們頑了一回牌。算帳時,卻又是秦氏、尤氏二人輸了戲酒的東道,言定後日吃這東道,一面就叫送飯。   吃畢晚飯,因天黑了,尤氏說:「先派兩個小子送了這秦相公家去。」媳婦們傳出去半日,秦鐘告辭起身。尤氏問:「派了誰送去?」媳婦們回說:「外頭派了焦大,誰知焦大醉了,又罵呢。」尤氏、秦氏都說道:「偏又派他作什麼!放著這些小子們,那一個派不得?偏要惹他去。」鳳姐道:「我成日家說你太軟弱了,縱的家裡人這樣還了得了。」尤氏嘆道:「你難道不知這焦大的?連老爺都不理他的,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只因他從小兒跟著太爺們出過三四回兵,從死人堆里把太爺背了出來,得了命,自己挨著餓,卻偷了東西來給主子吃。兩日沒得水,得了半碗水給主子喝,他自己喝馬溺。不過仗著這些功勞情分,有祖宗時都另眼相待,如今誰肯難為他去。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顧體面,一味吃酒,吃醉了,無人不罵。我常說給管事的,不要派他差事,全當一個死的就完了。今兒又派了他。」鳳姐道:「我何曾不知這焦大。倒是你們沒主意,有這樣的,何不打發他遠遠的莊子上去就完了。」說著,因問:「我們的車可齊備了?」地下眾人都應道:「伺候齊了。」   鳳姐起身告辭,和寶玉攜手同行。尤氏等送至大廳,只見燈燭輝煌,眾小廝在丹墀侍立。那焦大又恃賈珍不在家,即在家亦不好怎樣他,更可以任意灑落灑落。因趁著酒興,先罵大總管賴二,說他不公道,欺軟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別人,象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沒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爺蹺蹺腳,比你的頭還高呢。二十年頭裡的焦大太爺眼裡有誰?別說你們這把子的雜種王八羔子們!」   正罵的興頭上,賈蓉送鳳姐的車出去,眾人喝他不聽,賈蓉忍不得,便罵了他兩句,使人捆起來,「等明日酒醒了,問他還尋死不尋死了!」那焦大那裡把賈蓉放在眼裡,反大叫起來,趕著賈蓉叫:「蓉哥兒,你別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兒。別說你這樣兒的,就是你爹,你爺爺,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不是焦大一個人,你們就做官兒,享榮華,受富貴?你祖宗九死一生掙下這家業,到如今了,不報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來了。不和我說別的還可,若再說別的,咱們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鳳姐在車上說與賈蓉道:「以後還不早打發了這個沒王法的東西!留在這裡豈不是禍害?倘或親友知道了,豈不笑話咱們這樣的人家,連個王法規矩都沒有。」賈蓉答應「是」。   眾小廝見他太撒野了,只得上來幾個,揪翻捆倒,拖往馬圈裡去。焦大越發連賈珍都說出來,亂嚷亂叫說:「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爺去。那裡承望到如今生下這些畜牲來!每日家偷狗戲雞,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我什麼不知道?咱們『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眾小廝聽他說出這些沒天日的話來,唬的魂飛魄散,也不顧別的了,便把他捆起來,用土和馬糞滿滿的填了他一嘴。   鳳姐和賈蓉等也遙遙的聞得,便都裝作沒聽見。寶玉在車上見這般醉鬧,倒也有趣,因問鳳姐道:「姐姐,你聽他說『爬灰的爬灰』,什麼是『爬灰』?」鳳姐聽了,連忙立眉嗔目斷喝道:「少胡說!那是醉漢嘴裡混唚。你是什麼樣的人,不說沒聽見,還倒細問!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細捶你不捶你!」唬的寶玉忙央告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鳳姐亦忙回色哄道:「這才是呢。等到了家,咱們回了老太太,打發你同秦家侄兒學里念書去要緊。」說著,卻自回往榮府而來。正是:

  不因俊俏難為友,正為風流始讀書。

Nachdem Dschou Juees Frau Oma Liu hinausbegleitet hatte, wollte sie Dame Wang Bericht erstatten gehen. Wider Erwarten war aber Dame Wang nicht in ihren Räumen, und von den Sklavenmädchen erfuhr Dschou Juees Frau, sie sei zu Tante Hsüä gegangen, um mit ihr zu plaudern. Also ging Dschou Juees Frau durch das östliche Seitentor hinaus und über das Ostgehöft zum Birnendufthof. Als sie hier durch das Hoftor trat, sah sie auf dem Aufgang zur Plattform Djin-tschuan, das Sklavenmädchen von Dame Wang, mit einem Mädchen spielen, das eben erst sein Haar wachsen ließ. Als Djin-tschuan Dschou Juees Frau erblickte, wußte sie, daß diese der Herrin etwas zu berichten hatte, und wies mit dem Kinn zur Tür. Leise hob Dschou Juees Frau den Türvorhang auf und ging hinein. Dort fand sie Dame Wang in ein Gespräch über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und alle möglichen Leute vertieft. Da sie hierbei nicht zu stören wagte, ging sie in den Innenraum weiter, wo Bau-tschai in Alltagskleidung, das Haar zu einem lockeren Knoten geschlungen, auf dem Ofenbett saß und sich über ein flaches Tischchen beugte, um mit dem Sklavenmädchen Ying-örl zusammen Stickmuster abzuzeichnen. Als sie Dschou Juees Frau hereinkommen sah, legte Bau-tschai den Pinsel weg, wandte sich zu ihr um und forderte sie mit strahlendem Lächeln auf: „Setz dich, Schwester Dschou!“ Dschou Juees Frau verzog das Gesicht rasch ebenfalls zu einem Lächeln und fragte: „Wie geht es Euch, Fräulein?“ Sie nahm auf dem Rand des Ofenbetts Platz, dann fuhr sie fort: „Ich habe Euch schon zwei oder drei Tage nicht drüben bei uns gesehen, Fräulein. Hat etwa Bau-yü Euch gekränkt?“ – „Aber woher denn!“ entgegnete Bau-tschai lächelnd, „es ist nur, weil meine Krankheit mich wieder quält. Deshalb bin ich die letzten beiden Tage nicht aus dem Haus gegangen.“ – „Da habt Ihr ganz recht getan“,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Aber was fehlt Euch eigentlich, Fräulein? Ihr solltet rechtzeitig einen Arzt kommen lassen, damit er Euch schön ein Rezept zusammenstellt, und dann das Medikament gewissenhaft einnehmen, um so das Übel an der Wurzel zu packen. Mit einer Krankheit, die man sich in jungen Jahren zuzieht, ist nicht zu spaßen.“ – „Hör mir auf mit Medikamenten!“ erwiderte Bau-tschai lächelnd, „wegen dieser Krankheit haben wir schon wer weiß wieviel Silber für Ärzte und Medikamente verschleudert. Aber kein noch so berühmter Arzt und kein noch so wundertätiges Mittel haben auch nur das mindeste geholfen. Dann sind wir durch Zufall an einen kahlköpfigen Mönch geraten, der sagte, daß er speziell unbekannte Krankheiten kuriere. Ich ließ mich von ihm untersuchen, und er erklärte, es sei eine Vergiftung durch hitziges Blut, die ich von Geburt an hätte. Da ich aber von Natur aus kräftig sei, habe sie nicht viel zu besagen. Doch mit gewöhnlichen Mitteln sei mir nicht zu helfen. Darum gab er mir das Rezept eines Wundermittels und als Zusatz ein Päckchen mit einem Pulver, das einen ganz eigenartigen Wohlgeruch hat. Wer weiß, woher es stammt! Er sagte, wenn die Krankheit ausbräche, genüge es, eine Kugel von seinem Wundermittel zu nehmen, um alles wieder in Ordnung zu bringen. Das Merkwürdige ist, wenn ich das Mittel nehme, zeigt sich tatsächlich einige Wirkung.“ – „Und was ist das für ein Wundermittel?“ fragte Dschou Juees Frau. „Sagt es mir, Fräulein! Ich will es mir merken und auch an andere weitergeben. So vollbringt man ein gutes Werk, wenn noch jemand Eure Krankheit bekommt.“ Bau-tschai lächelte wieder, als sie die Bitte hörte, dann sagte sie: „Das beste ist schon, man kommt ohne dieses Mittel aus. Denn wenn man es braucht, kann es einen wirklich um den Verstand bringen. Die Zutaten halten sich alle in Grenzen, die Schwierigkeit liegt darin, daß sie genau zum rechten Zeitpunkt beschafft werden müssen. Man braucht zwölf Liang weiße Päonienblüten aus dem Frühjahr, zwölf Liang weiße Lotosblüten aus dem Sommer, zwölf Liang weiße Hibiskusblüten aus dem Herbst und zwölf Liang weiße Aprikosenblüten aus dem Winter. Diese viererlei Blütenblätter muß man im folgenden Jahr am Tage des Frühlingsanfangs trocknen, mit dem Pulver mischen und dann fein zerreiben. Dann braucht man zwölf Tjiän Regenwasser vom Tage ‚Regenwasser‘...“ – „Ach, du meine Güte!“ fiel ihr Dschou Juees Frau ins Wort. „Auf diese Art braucht man ja drei Jahre. Und was macht man, wenn es zu ‚Regenwasser‘ nicht regnet?“ – „Das sage ich ja“, nahm wieder Bau-tschai das Wort, „wann gibt es schon so einen pünktlichen Regen! Wenn es nicht regnet, muß man eben noch warten. Dann braucht man zwölf Tjiän Tau vom Tage ‚Weißer Tau‘, zwölf Tjiän Reif vom Tage ‚Reiffall‘ und zwölf Tjiän Schnee vom Tage ‚Kleiner Schnee‘.Diese viererlei Wasser muß man mischen und auf das Pulver gießen. Dann gibt man noch zwölf Tjiän Bienenhonig und zwölf Tjiän Weißzucker dazu und formt Kugeln, so groß wie Longanen, daraus, die man in einen alten Porzellankrug tut. Den Krug muß man unter den Wurzeln eines Blütenstrauches vergraben, und wenn die Krankheit ausbricht, gräbt man ihn aus und nimmt eine Kugel ein. Dazu trinkt man einen Aufguß von zwölf Fën Korkbaumrinde.“ „Buddha Amitabha!“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lächelnd, „darüber kann man ja wirklich den Verstand verlieren! Man wartet vielleicht zehn Jahre, ohne daß alles so günstig zusammentrifft.“ „Wir hatten Glück“, sagte Bau-tschai, „ein, zwei Jahre, nachdem uns der Mönch das Rezept gegeben hatte, war alles richtig beisammen, und wir konnten gerade eine Portion Kugeln daraus zubereiten. Wir haben sie aus dem Süden hier in den Norden mitgebracht, und jetzt liegen sie unter einem der Birnbäume vergraben.“ „Haben die Kugeln auch einen Namen?“ erkundigte sich Dschou Juees Frau weiter. „Ja“, sagte Bau-tschai, „den hat uns der grindköpfige Mönch auch gesagt. Sie heißen Kugeln des Kalten Duftes.“ Dschou Juees Frau nickte, dann fragte sie: „Was spürt Ihr eigentlich, wenn Ihr diese Krankheit bekommt?“ „Gar nichts Besonderes“, gab Bau-tschai zur Antwort, „nur Atembeschwerden und ein bißchen Husten. Aber wenn ich eine von den Kugeln nehme, wird mir besser.“ Als Dschou Juees Frau sich eben noch weiter erkundigen wollte, hörte sie plötzlich Dame Wang fragen: „Wer ist denn dort mit im Zimmer?“ Sofort ging Dschou Juees Frau hinaus, um ihr zu antworten, und berichtete bei dieser Gelegenheit gleich über die Sache mit Oma Liu. Dann wartete sie einen Augenblick, und als Dame Wang nichts weiter sagte, wollte sie sich wieder zurückziehen. Da sagte Tante Hsüä plötzlich mit einem Lächeln: „Warte noch! Ich habe etwas, was du mitnehmen kannst.“ Dann rief sie: „Hsiang-ling!“ Man hörte den Türvorhang klappern, und herein kam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das eben mit Djin-tschuan gespielt hatte. „Was befehlt Ihr, Herrin?“ fragte sie. „Bring die Blumen in der Schachtel her!“ sagte Tante Hsüä. Hsiang-ling bestätigte den Auftrag und brachte ihr eine brokatbezogene Schachtel. „Das sind zwölf Blumen, die im Kaiserpalast auf eine neuartige Weise aus Seidengaze gefertigt worden sind“, erläuterte Tante Hsüä. „Sie sind mir gestern wieder eingefallen, und es ist schade, wenn sie hier unnütz herumliegen. Warum sollen nicht die jungen Fräulein sie tragen? Ich wollte sie schon gestern hinüberbringen lassen, aber dann habe ich es wieder vergessen. Jetzt trifft es sich gut, daß du hier bist. Du kannst sie mitnehmen. Je ein Paar ist für die drei Töchter des Hauses, von den übrigen sechs bekommt zwei Fräulein Lin, und die anderen vier gibst du Djia Liäns Frau.“ „Behalt sie doch, damit Bau-tschai sie trägt“, schlug Dame Wang vor. „Warum denkst du immer nur an die andern?“ „Du weißt ja nicht, wie sonderbar das Mädchen ist“, sagte Tante Hsüä. „Sie hat sich nie etwas aus solchen Blumen oder aus Puder gemacht.“ Als sie das gesagt hatte, nahm Dschou Juees Frau die Schachtel und ging zur Tür hinaus. Draußen stieß sie wieder auf Djin-tschuan, die sich jetzt sonnte, und fragte sie: „Diese kleine Hsiang-ling ist doch das Mädchen, von dem so viel die Rede war, weil es gekauft wurde, kurz bevor die Familie Hsüä in die Hauptstadt aufbrach, und wegen dessen es dann zu dem Mordprozeß gekommen ist, nicht wahr?“ „Ja, das ist sie“, bestätigte Djin-tschuan eben, als auch Hsiang-ling selbst mit lächelnder Miene aus dem Haus trat. Dschou Juees Frau faßte sie bei der Hand und musterte sie eine Zeitlang aufmerksam, um dann lächelnd zu Djin-tschuan zu sagen: „Sie sieht gut aus. Und ähnelt sie nicht in ihrer Art der Frau von unserem jungen Herrn Djia Jung im Ostanwesen?“ „Das habe ich auch schon gesagt“, pflichtete Djin-tschuan ihr bei. Dann wandte sich Dschou Juees Frau mit ihren Fragen an Hsiang-ling. „Wie alt warst du, als man dich hierher gegeben hat? Wo leben deine Eltern? Wie alt bist du jetzt? An welchem Ort warst du zu Hause?“ wollte sie wissen. Aber Hsiang-ling schüttelte zu allem nur den Kopf und sagte: „Ich kann mich nicht mehr erinnern.“ Als Dschou Juees Frau und Djin-tschuan das hörten, seufzten sie mitfühlend und waren ein Weilchen bekümmert. Bald darauf stand Dschou Juees Frau mit der Blumenschachtel in der Hand vor dem Anbau an der Rückseite von Dame Wangs Wohngebäude. Vor kurzem hatte nämlich die Herzoginmutter erklärt, angesichts so vieler Enkeltöchter sei es unbequem, wenn sich alle an einer Stelle zusammendrängen müßten, und hatte nur Bau-yü und Dai-yü bei sich behalten, um an ihnen Zerstreuung zu haben. Ying-tschun, Hsi-tschun und Tan-tschun aber hatte sie in einen kleinen Anbau von drei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hinter dem Gebäude, in dem Dame Wang wohnte, umquartiert und Li Wan beauftragt, ihnen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und sich um sie zu kümmern. Deshalb ging Dschou Juees Frau zuerst hierher, weil es am Wege lag. Als sie in den Anbau trat, erblickte sie mehr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die sich in Erwartung von Befehlen im Vorraum aufhielten. Ying-tschuns Sklavenmädchen Sï-tji und Tan-tschuns Sklavenmädchen Dai-schu kamen eben mit Teeschalen in der Hand aus dem Innenraum, woraus Dschou Juees Frau schloß, die Fräulein müßten alle im Zimmer zusammensitzen. Also trat sie dort ein, fand aber nur Ying-tschun und Tan-tschun, die am Fenster beim Schachspiel saßen. Dschou Juees Frau reichte ihnen die Blumen und erklärte, was es damit auf sich hatte. Rasch unterbrachen die beiden ihr Spiel, bedankten sich mit einer Verbeugung und sagten, sie solle die Blumen ihren Sklavenmädchen geben. Dschou Juees Frau sagte: „Jawohl!“ Dann fragte sie: „Das vierte gnädige Fräulein ist ja nicht hier, sie ist wohl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rüben im anderen Zimmer ist sie doch“, erklärten ihr die Sklavenmädchen, und so ging sie in den anderen Innenraum hinüber, wo sie Hsi-tschun dabei traf, wie sie sich mit der kleinen Nonne Dschï-nëng aus dem Wassermondkloster zusammen die Zeit vertrieb. Als Hsi-tschun Dschou Juees Frau hereinkommen sah, fragte sie, was sie wolle, also öffnete diese die Schachtel mit den Blumen und berichtete, worum es ging. Lachend sagte Hsi-tschun: „Gerade habe ich hier mit Dschï-nëng besprochen, daß ich mir morgen den Kopf scheren lasse und ebenfalls Nonne werde, da bringst du mir Blumen. Wie soll ich sie mir ins Haar stecken, wenn ich mich scheren lasse?“ Alle machten ein Weilchen ihre Späße darüber, dann befahl Hsi-tschun ihrem Sklavenmädchen Ju-hua, die Blumen in Verwahrung zu nehmen. Nun wandte sich Dschou Juees Frau an Dschï-nëng und fragte: „Seit wann bist du hier? Und wo steckt deine Äbtissin, diese kahlköpfige Hure?“ „Wir sind schon seit dem frühen Morgen hier“, gab Dschï-nëng Auskunft. „Meine Äbtissin war bei der gnädigen Frau, dann ist sie in das Anwesen des alten Herrn Yü gegangen und hat mir aufgetragen, hier auf sie zu warten.“ „Habt ihr am fünfzehnten die monatliche Spende und das Silber für das Weihrauchopfer bekommen?“ fragte Dschou Juees Frau weiter.

Dschï-nëng schüttelte den Kopf und sagte: „Das weiß ich nicht.“

„Wer verwaltet jetzt das monatliche Spendensilber für die einzelnen Tempel?“ erkundigte sich Hsi-tschun bei Dschou Juees Frau, als sie deren Frage gehört hatte. „Dafür ist Yü Hsin zuständig“, antwortete Dschou Juees Frau. „Drum auch!“ lachte Hsi-tschun, „kaum daß die Äbtissin hier war, kam Yü Hsins Frau gelaufen und hat wer weiß wie lange mit ihr getuschelt. Sicher war davon die Rede.“ Dschou Juees Frau schwatzte noch eine Weile mit Dschï-nëng, dann ging sie weiter zu Hsi-fëng. Als sie den Durchgang zwischen den Mauern passiert hatte und an Li Wans Hinterfenstern vorbeikam, sah sie durch die Glasscheiben, daß Li Wan schräg auf dem Ofenbett lag und schlief. Dann ging sie weiter durch das Seitentor in der verzierten Westmauer und kam in den Hof von Hsi-fëngs Anwesen. Als sie in das Hauptgebäude trat, fand sie das Sklavenmädchen Fëng-örl auf der Türschwelle von Hsi-fëngs Zimmer sitzen. Und kaum daß sie sie hereinkommen sah, machte sie ihr Zeichen mit der Hand, sie solle ins Ostzimmer gehen. Dschou Juees Frau verstand den Wink und schlich auf leisen Sohlen ins Ostzimmer. Hier war eben eine Amme damit beschäftigt, Hsi-fëngs Tochter Da-djiä in den Schlaf zu tätscheln. „Die Herrin hält wohl ihren Mittagsschlaf?“ fragte Dschou Juees Frau leise und setzte hinzu: „Dann muß ich bitten, daß sie geweckt wird.“ Aber die Amme schüttelte den Kopf. Im selben Moment tönte ein Lachen herüber, es war die Stimme von Djia Liän. Dann klappte drüben die Tür, und Ping-örl kam mit einer großen Messingschüssel heraus und befahl Fëng-örl, Wasser zu holen und es hineinzubringen. Nun kam Ping-örl ins Ostzimmer herüber, und kaum daß sie Dschou Juees Frau erblickte, fragte sie: „Wie kommst du schon wieder hierher, alte Dame?“ Rasch stand Dschou Juees Frau auf, gab Ping-örl die Schachtel und erklärte ihr die Sache mit den Blumen. Ping-örl klappte die Schachtel auf, nahm vier Blumen heraus und ging davon. Ein paar Minuten später kam sie mit zwei von den Blumen zurück, rief nach Tsai-ming und trug ihr auf: „Bring sie hinüber ins andere Anwesen! Die Frau des jungen Herrn Jung soll sie tragen.“ Anschließend befahl sie Dschou Juees Frau, sie solle gehen und Hsi- fëngs Dank für die Blumen ausrichten.

Aus: Chengjiaben 1791. Jetzt erst begab sich Dschou Juees Frau zu den Räumen der Herzoginmutter. Als sie eben in die Durchgangshalle trat, kam ihr plötzlich ihre Tochter entgegen, die sorgfältig gekleidet und geputzt aus dem Hause ihrer Schwiegereltern hierher gekommen war. „Was machst du hier?“ fragte Dschou Juees Frau sofort. „Wie geht es Euch?“ fragte die Tochter lächelnd und erklärte dann: „Ich habe die ganze Zeit bei Euch in der Wohnung gewartet, aber Ihr seid nicht gekommen. Was habt Ihr denn für dringende Besorgungen, daß Ihr nicht nach Hause kommt? Dann hatte ich das Warten satt, bin herübergekommen und hab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ine Aufwartung gemacht. Jetzt wollte ich noch der gnädigen Frau meinen Gruß entbieten. Was habt Ihr noch zu erledigen, und was tragt Ihr da in der Hand?“ „Ach“,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lächelnd. „Ausgerechnet heute mußte so eine Oma Liu kommen, und obwohl ich selber genug zu tun hatte, mußte ich den halben Tag mit ihr herumlaufen. Dann bin ich noch der gnädigen Frau Tante in den Weg gelaufen und muß jetzt für die Fräulein und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diese Blumen austragen. Damit bin ich noch nicht fertig. Aber du hast doch bestimmt etwas auf dem Herzen!“ „Ihr habt wirklich einen guten Riecher, Mutter!“ sagte die Tochter lächelnd. „Die Sache ist die, daß Euer Schwiegersohn neulich ein paar Becher Wein zuviel getrunken hatte und mit jemandem Streit bekam. Der hat dann einfach das Gerücht aufgebracht, er habe eine zweifelhafte Vergangenheit, und hat ihn beim Amt angezeigt. Jetzt will man ihn zwangsweise in seinen Heimatort abschieben. Darum möchte ich mit Euch beraten, wen man um Hilfe angehen kann, damit die Sache geregelt wird.“ „Gut, ich weiß nun Bescheid“,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als ihre Tochter zu Ende erzählt hatte. „Aber was ist das schon großartig für ein Problem? Geh zu uns nach Hause und warte dort! Ich bringe nur noch diese Blumen zu Fräulein Lin, und dann komme ich. Die gnädige Frau und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haben jetzt beide keine Zeit. Also geh und warte auf mich! Was ist schon weiter dabei? Warum bist du so ungeduldig?“ Als die Tochter das gehört hatte, machte sie wirklich kehrt, bat aber noch: „Beeilt Euch auf jeden Fall, Mutter!“ „Ja doch“,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Du bist ein junges Ding und hast noch nichts durchgemacht, darum bist du so aufgeregt.“ Nach diesen Worten ging sie in Dai-yüs Zimmer, wo sie diese jedoch nicht fand. Sie war bei Bau-yü, wo sich alle damit vergnügten, die Neun Verbundenen Ringezu entwirren. Als Dschou Juees Frau hier eintrat, sagte sie lächelnd: „Fräulein Lin,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hat mir aufgetragen, Euch diese Blumen zu bringen.“ „Was für Blumen?“ fragte Bau-yü sofort, als er das gehört hatte. „Gib sie mir!“ Und schon streckte er die Hand aus und nahm Dschou Juees Frau die Schachtel ab. Als er sie aufmachte, sah er, daß es neuartige Gazeblumen aus dem Kaiserpalast waren. Dai-yü warf nur einen kurzen Blick auf die Blumen, als Bau-yü sie in der Hand hielt, dann fragte sie: „Bekomme nur ich allein welche oder die anderen Fräulein auch?“ „Jede hat welche bekommen“, antwortete Dschou Juees Frau. „Diese beiden sind für Euch.“ Dai-yü lachte verächtlich auf und sagte dann: „Ich verstehe. Aber die Reste, die den anderen nicht gut genug waren, will ich auch nicht.“ Dschou Juees Frau wußte kein Wort darauf zu erwidern. „Warum warst du drüben, Schwester Dschou?“ erkundigte sich Bau-yü. „Die gnädige Frau ist drüben, und weil ich ihr etwas zu berichten hatte, bin ich hinübergegangen“, erklärte ihm Dschou Juees Frau. „Bei der Gelegenheit hat mir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die Blumen mitgegeben.“ „Was macht Kusine Bau-tschai zu Hause? Warum ist sie in den letzten Tagen nicht hier gewesen?“ fragte Bau-yü weiter. „Sie fühlt sich nicht recht wohl“, gab Dschou Juees Frau Auskunft. Als Bau-yü das hörte, wandte er sich an die Sklavenmädchen und fragte: „Wer von euch geht hinüber, um nach ihr zu sehen? Ihr sagt, Fräulein Lin und ich schicken euch, um der gnädigen Frau Tante und der Kusine einen Gruß zu bestellen und um zu fragen, an welcher Krankheit die Kusine leidet und welche Medikamente sie einnimmt. Dann sagt ihr noch, eigentlich müßte ich selber kommen, aber ich sei eben erst vom Unterricht zurück und sei auch etwas erkältet. Ein andermal käme ich selbst, um nach ihr zu sehen.“ Tjiän-hsüä sagte, sie werde gehen, und jetzt ging auch Dschou Juees Frau ihrer Wege. Dschou Juees Schwiegersohn war niemand anders als Djia Yü-tsuns Freund Lëng Dsï-hsing. Er war unlängst durch seinen Antiquitätenhandel mit jemandem in einen Rechtsstreit verwickelt worden und hatte deswegen seine Frau ins Jung-guo-Anwesen geschickt, um dort Protektion zu suchen. Dschou Juees Frau verließ sich ganz auf die Macht ihrer Herrschaft und nahm sich solche Dinge durchaus nicht zu Herzen. Sie bat nur am Abend Hsi-fëng um Hilfe, und damit war der Fall schon erledigt. Als es Zeit war, die Lampen anzuzünden, ging Hsi-fëng, die bereits ihren Putz abgelegt hatte, zu Dame Wang und berichtete ihr: „Die Sachen, die heute von den Dschëns gekommen sind, habe ich einräumen lassen. Wollen wir unsere Geschenke für sie auf den Booten mitnehmen lassen, mit denen sie die frischen Eßwaren zum Jahreswechsel an den Kaiserhof gebracht haben?" Als Dame Wang nickte, fuhr Hsi-fëng fort: „Die Geburtstagsgeschenke für die Mutter des Grafen Lin-an sind vorbereitet. Wen wollen wir damit hinschicken?“ „Sieh zu, wer frei ist“, sagte Dame Wang. „Wenn vier Frauen gehen, ist es genug. Warum machst du so ein Aufheben darum und fragst mich extra?“ Hsi-fëng lächelte nur und fuhr fort: „Die Frau von Vetter Dschën war hier und hat mich für morgen zu sich eingeladen. Zu tun ist doch morgen nichts, oder?“ „Was stört das schon, ob etwas zu tun ist oder nicht?“ fragte Dame Wang. „Sonst lädt sie uns immer mit ein, und du kannst dich nicht frei bewegen. Wenn sie diesmal dich allein einlädt, beweist das ihre ehrliche Absicht, dir einmal Zerstreuung zu verschaffen. Also enttäusche sie nicht und geh hin, auch wenn eigentlich etwas zu tun wäre!“ Hsi-fëng sagte: „Jawohl!“ Und im selben Augenblick kam Li Wan mit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den anderen Mädchen, um den Abendgruß zu entbieten. Dann ging jede in ihr Zimmer, und weiter ist davon nichts zu berichten. Als Hsi-fëng sich am nächsten Tag frisiert und gewaschen hatte, meldete sie sich zuerst bei Dame Wang ab, dann ging sie si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verabschieden. Als Bau-yü hörte, was sie vorhatte, verlangte er, mitgehen zu dürfen, und Hsi-fëng blieb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zuzustimmen. Sie wartete, bis er sich umgezogen hatte, dann stiegen sie zu zweit in den Wagen und waren bald darauf im Ning-guo-Anwesen. Dort warteten Djia Dschëns Gattin, Frau You, und ihre Schwiegertochter, Djia Jungs Gattin, Frau Tjin, schon mit einem ganzen Schwarm Nebenfrauen und Sklavinnen am Zeremonialtor. Kaum daß Frau You Hsi-fëng erblickt hatte, mußte sie sie zuerst ein Weilchen necken, wie es ihre Art war, dann nahm sie Bau-yü bei der Hand, und sie gingen zusammen in den Hauptraum des Wohnhauses, wo sie sich setzten. Als Frau Tjin den Tee serviert hatte, sagte Hsi-fëng: „Warum habt ihr mich eingeladen? Wenn ihr etwas Schönes für mich habt, dann nur schnell her damit, ich habe noch andere Dinge zu erledigen!“

Die Frau You. Aus: Jinyuyuan 1889b. Ehe Frau You und Frau Tjin antworten konnten, sagten die Nebenfrau­en schon: „Dann hättet Ihr nicht kommen dürfen! Nachdem Ihr einmal hier seid, geht es nicht mehr nach Euch!“ Während sie das sagten, kam Djia Jung herein, um die Gäste zu begrüßen. Dann erkundigte sich Bau-yü: „Ist Vetter Dschën heute nicht zu Hause?“ „Er ist vor die Stadt geritten, um dem alten Herrn s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sagte Frau You. „Aber dir wird es mehr als langweilig sein. Warum willst du hier herumsitzen, anstatt ein bißchen spazierenzugehen?“ Da meldete sich Frau Tjin zu Wort und sagte lächelnd: „Heute trifft es sich gut, daß mein Bruder hier ist, den Onkel Bau-yü letztens sofort zu sehen ver­lang­te. Ich glaube, er ist in der Bibliothek. Warum sollte Onkel Bau-yü ihn nicht sehen gehen?“ Als Bau-yü das hörte, stieg er sofort vom Ofenbett und wollte hinübergehen, Frau You und Hsi-fëng aber sagten rasch: „Es muß jemand mitgehen und achtgeben, daß er ihn nicht kränkt. Es ist schließlich nicht dasselbe, als wenn er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hier wäre.“ Dann aber sagte Hsi-fëng: „Warum bitten wir den jungen Herrn Tjin nicht lieber her? Ich möchte ihn auch einmal sehen. Oder darf ich das nicht?“ „Schluß! Hör auf!“ sagte Frau You lachend. „Du brauchst ihn nicht zu sehen. Er kennt diesen rüden Ton nicht wie die Kinder in unserer Familie. Anderer Leute Kinder sind einen gesitteten Umgang gewöhnt. Wenn er plötzlich dich Hausteufel sieht, lacht er sich krank!“ „Alle andern Leute sind froh, wenn ich sie nicht auslache, und da soll ausgerechnet dieses Kind mich auslachen?“ fragte Hsi-fëng lächelnd. „So ist das ja auch gar nicht“, sagte Djia Jung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Er ist von Natur aus schüchtern und hat noch nichts gesehen von der Welt. Ihr dürft ihm nicht böse sein, wenn Ihr ihn seht, Tante!“ „Wie er nun auch immer sein möge, ich will ihn sehen“, verlangte Hsi-fëng. „Also red keinen Blödsinn, sondern zeig ihn mir, sonst bekommst du ein paar ordentliche Maulschellen!“ „Ich wage mich nicht zu sträuben und bringe ihn her“, sagte Djia Jung lächelnd und ging jetzt wirklich hinaus, um dann mit einem Knaben zurückzukommen, der etwas schmächtiger war als Bau-yü. Er hatte ein hübsches Gesicht, das aussah wie geschminkt und gepudert, und eine anmutige Gestalt. Sein Benehmen war elegant, und darin schien er Bau-yü zu übertreffen. Nur war er scheu wie ein Mädchen. Schüchtern und befangen verbeugte er sich vor Hsi-fëng und begrüßte sie. Hsi-fëng stieß Bau-yü an und bemerkte fröhlich: „Den Vergleich hältst du nicht aus.“ Dann beugte sie sich vor, faßte den Knaben bei der Hand und ließ ihn an ihrer Seite Platz nehmen. Behutsam fragte sie ihn nach seinem Alter, nach den Büchern, die er gelesen hatte, nach seinen Brüdern, nach seinem Schulnamen, und Tjin Dschung beantwortete eine Frage nach der anderen. Hsi-fëngs Sklavinnen hatten bemerkt, daß Hsi-fëng bei dieser ersten Begegnung mit Tjin Dschung kein Geschenk zur Hand hatte, darum waren sie rasch ins Jung-guo-Anwesen zurückgekehrt und hatten Ping-örl davon berichtet. Ping-örl wußte, wie eng Hsi-fëng mit Frau Tjin befreundet war, darum durfte das Geschenk, auch wenn es für einen Knaben war, nicht zu kärglich sein. So entschied sie sich für eine Länge Brokat und zwei kleine Goldstücke mit der glückverheißenden Aufschrift ‚Als Bester aus der Palastprüfung hervorgehen‘ und übergab diese Dinge den Botinnen, damit sie sie ins Ning-guo-Anwesen hinübertrugen. Hsi-fëng sagte lächelnd, ihre Geschenke seien zu gering, und ähnliches mehr, Frau Tjin und die anderen bedankten sich.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später gegessen hatten, spielten Frau You, Hsi-fëng und Frau Tjin Domino, aber davon soll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gesehen hatte, wie sehr sich Tjin Dschung von der großen Masse unterschied, war ihm zumute, als ob er etwas verloren hätte. Nachdem er lange Zeit dumpf vor sich hingebrütet hatte, kamen ihm allerlei törichte Gedanken in den Sinn. „Daß es so etwas gibt auf der Welt!“ dachte er. „Ich komme mir jetzt vor wie ein schmieriges Schwein, wie ein räudiger Hund. Warum nur bin ich in einer Herzogsfamilie zur Welt gekommen? Wäre ich doch auch in der armen Familie eines kleinen Beamten geboren, dann hätte ich ihn schon längst kennenlernen können und hätte mein Leben nicht umsonst gelebt! Ich bin so viel vornehmer als er, und doch bin ich nur ein Holzklotz, den man in Gaze und bunte Seide wickelt, eine Jauchegrube, die man mit Wein und Lammfleisch füllt. Die Begriffe Reichtum und Vornehmheit werden durch mich beschmutzt und vergiftet.“ Als Tjin Dschung seinerseits sah, daß Bau-yü durch Ansehen und Betragen von der Menge abstach, daß er noch dazu goldenen Kopfschmuck und gestickte Kleidung trug und von stolzen Sklavenmädchen und übermütigen Sklavenjungen umgeben war, sagte er sich: ‚Kein Wunder, daß diesen Bau-yü jedermann liebt! Welch ein Jammer, daß ich ausgerechnet einer armen, ehrlichen Familie entstamme und nicht sein vertrauter Freund sein kann! Da sieht man, wie der Mensch durch die beiden Begriffe Armut und Dürftigkeit eingeschränkt wird.re ich doch auch in der armen Familie eines kleinen Beamten geboren, dann hätte ich ihn schon längst kennenlernen können und hätte mein Leben nicht umsonst gelebt! Ich bin so viel vornehmer als er, und doch bin ich nur ein Holzklotz, den man in Gaze und bunte Seide wickelt, eine Jauchegrube, die man mit Wein und Lammfleisch füllt. Die Begriffe Reichtum und Vornehmheit werden durch mich beschmutzt und vergiftet.“ Als Tjin Dschung seinerseits sah, daß Bau-yü durch Ansehen und Betragen von der Menge abstach, daß er noch dazu goldenen Kopfschmuck und gestickte Kleidung trug und von stolzen Sklavenmädchen und übermütigen Sklavenjungen umgeben war, sagte er sich: ‚Kein Wunder, daß diesen Bau-yü jedermann liebt! Welch ein Jammer, daß ich ausgerechnet einer armen, ehrlichen Familie entstamme und nicht sein vertrauter Freund sein kann! Da sieht man, wie der Mensch durch die beiden Begriffe Armut und Dürftigkeit eingeschränkt wird. Auch das ist eine der großen Unerfreulichkeiten dieser Welt!‘ So hingen sie beide gleichermaßen unsinnigen und verworrenen Gedanken nach. Plötzlich fragte Bau-yü, welche Bücher Tjin Dschung lese. Tjin Dschung hörte, wie Bau-yü ihn ansprach, und antwortete wahrheitsgemäß. So gab ein Wort das andere, und als sie zehn Sätze miteinander gewechselt hatten, fühlten beide, wie sie vertraut miteinander wurden. Als bald darauf Tee und Naschwerk aufgetragen wurden, sagte Bau-yü: „Wir beide trinken doch keinen Wein, also laßt uns die Sachen auf das kleine Ofenbett im Innenraum stellen, dann setzen wir uns dorthin und stören euch nicht.“ So gingen sie beide in den Innenraum und tranken dort ihren Tee. Frau Tjin setzte Hsi-fëng Wein und Näschereien vor, dann ging sie den beiden nach und bat Bau-yü: „Onkel Bau-yü! Wenn etwa Euer Neffe etwas Ungebührliches sagt, nehmt es ihm bitte mir zuliebe nicht übel! Er ist zwar scheu, aber es kommt vor, daß er eigensinnig und nicht eben folgsam ist.“ „Geh nur, ich weiß schon Bescheid“, sagte Bau-yü lächelnd. Aber Frau Tjin erteilte ihrem Bruder erst noch einige Ermahnungen, ehe sie wieder zu Hsi-fëng hinüberging, um ihr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Ein Weilchen später schickten Hsi-fëng und Frau You jemanden hinüber, um Bau-yü zu fragen, was er essen wolle. Es sei alles da, er brauche nur etwas zu sagen. Bau-yü sagte zwar „Ja!“ dazu, aber ihm stand jetzt der Sinn nicht nach Essen, und er erkundigte sich bei Tjin Dschung nach dessen häuslichen Verhältnissen. Daraufhin berichtete ihm Tjin Dschung: „Im letzten Jahr ist mein Lehrer an einer Krankheit gestorben. Mein Vater ist alt und von allerlei Übeln geplagt, außerdem sind seine Amtsgeschäfte zu zahlreich. So ist noch nicht die Rede davon gewesen, einen neuen Lehrer zu suchen. Zur Zeit frische ich zu Hause nur den alten Lehrstoff auf. Um weiterzulernen, brauche ich ein, zwei gute Freunde, die mir Gesellschaft leisten. Nur wenn man sich ständig über alles ausspricht, kann man vorankommen...“ Ohne das Ende seiner Rede abzuwarten, sagte Bau-yü: „Du hast Recht! Aber wir haben hier eine Familienschule, die jeder besuchen kann, der zur Sippe gehört, wenn er nicht in der Lage ist, einen Lehrer anzustellen. Unter den Jungen sind auch angeheiratete Verwandte, die mitlernen dürfen. Ich mache jetzt ebenfalls eine Zwangspause, seitdem mein Lehrer im vergangenen Jahr in seine Heimat zurückgekehrt ist. Mein Vater möchte, daß ich einstweilen die Familienschule besuche, um die Texte zu wiederholen, die ich früher gelesen habe, und dann wieder allein zu Hause weiterlerne, wenn im nächsten Jahr ein neuer Lehrer gekommen ist. Aber meine Großmutter fand, es seien zu viele Jungen in der Schule und sie seien alle miteinander ungezogen, was nicht gut für mich wäre. Außerdem bin ich auch ein paar Tage krank gewesen, wodurch sich die Sache verzögert hat. Wenn sich also dein Herr Vater Sorgen deswegen macht, warum willst du ihm dann nicht heute, wenn du nach Hause kommst, davon berichten und dann in unsere bescheidene Familienschule kommen? Ich würde dir Gesellschaft leisten, und wir hätten beide einen Nutzen davon. Wäre das nicht eine gute Sache?“ Lächelnd erwiderte Tjin Dschung: „Als mein Vater neulich davon sprach, einen neuen Hauslehrer zu suchen, hat er auch die hiesige Freischule erwähnt und gesagt, sie sei sehr gut. Eigentlich wollte er herkommen, um mit Herrn Djia Dschën darüber zu sprechen und mich für die Schule vorzuschlagen. Aber da hier alle viel zu tun haben, kann er schlecht jemanden wegen so einer Kleinigkeit belästigen. Wenn Ihr Euch tatsächlich für mich einsetzt, Onkel Bau-yü, kann ich vielleicht die Tusche für Euch reiben und Euren Tuschereibstein waschen. Warum können wir das nicht schnell in Ordnung bringen? Dann brauchte keiner von uns das Lernen zu vernachlässigen, und wir könnten uns immer miteinander unterhalten. Unsere Eltern wären beruhigt, und wir könnten die Freuden der Freundschaft genießen. Wäre das nicht wirklich schön?“ „Keine Sorge, keine Sorge!“ sagte Bau-yü. „Wir sprechen mit deinem Schwager, mit deiner Schwester und mit Djia Liäns Frau. Wenn du heute nach Hause kommst, berichtest du deinem Herrn Vater davon, und ich berichte es meiner Großmutter. Dann gibt es keinen Grund mehr, warum die Sache nicht bald in Ordnung gehen sollte.“ Als sie so alles abgesprochen hatten, war es bereits Zeit, die Lampen anzuzünden. Sie gingen ins andere Zimmer hinüber und sahen beim Dominospiel zu. Als abgerechnet wurde, hatten Frau Tjin und Frau You wieder einmal verloren und mußten dafür eine Theatervorstellung mit Umtrunk ausrichten. Nachdem sie festgelegt hatten, die Vorstellung solle am übernächsten Tag stattfinden, befahlen sie, das Abendessen aufzutragen. Nach dem Essen war es bereits dunkel, und so sagte Frau You: „Zwei Diener sollen den jungen Herrn Tjin nach Hause begleiten!“ Einige Zeit, nachdem die Sklavenfrauen den Befehl nach draußen weitergegeben hatten, verabschiedete sich Tjin Dschung und stand auf. „Wer ist beauftragt mitzugehen?“ erkundigte sich Frau You, und die Sklavinnen meldeten ihr: „Die von draußen wollten Djiau Da schicken, aber er ist betrunken und hat wieder einmal geschimpft.“ „Warum mußten sie ausgerechnet ihn schicken?“ fragten Frau You und Frau Tjin. „All die jungen Diener werden in Ruhe gelassen, von denen braucht keiner zu gehen, nein, Djiau Da muß es sein, den sie wieder mal damit triezen.“ „Ich sage ja immer, ihr seid zu weich“, mischte Hsi-fëng sich ein. „Ist denn das die Möglichkeit? Wie kann man so viel Nachsicht mit dem Gesinde haben?“ „Du weißt wohl nicht, wer Djiau Da ist?“ fragte Frau You und seufzte. „Selbst der alte gnädige Herr macht ihm keine Vorschriften, und dein Schwager Dschën ebensowenig. Von klein auf hat er die gnädigen Ahnherren auf drei oder vier Feldzügen begleitet. Unsern gnädigen Ahn hat er auf seinem Rücken aus einem Leichenhaufen herausgetragen, und nachdem er ihm so das Leben gerettet hatte, hat er selbst gehungert, aber für seinen Herrn hat er etwas zu essen gestohlen. Als sie tagelang nichts getrunken hatten und er eine halbe Schale Wasser beschaffen konnte, hat er sie seinem Herrn gegeben, und er selber hat Pferdeharn getrunken. Das sind die Verdienste, auf die er sich beruft, und solange der gnädige Ahnherr noch lebte, wurde auch Djiau Da mit besonderen Augen angesehen. Wer brächte es da heute fertig, ihm zu nahe zu treten! Jetzt ist er alt geworden und hat auch keinen Sinn mehr für Anstand. Er trinkt nur in einem fort, und wenn er betrunken ist, macht er mit seinem Geschimpfe vor niemand halt. Ich habe den Verantwortlichen immer wieder gesagt, sie sollten ihm keine Aufträge mehr geben und einfach so tun, als ob er gar nicht da wäre, und damit basta. Aber jetzt wollten sie ihn wieder losschicken.“ „Wie sollte ich Djiau Da nicht kennen!“ wehrte sich Hsi-fëng. „Aber ihr seid wirklich einfallslos. Wenn die Sache so ist, warum schickt ihr ihn nicht weit weg aufs Dorf? Damit wäre der Fall erledigt.“ Dann erkundigte sie sich: „Ist unser Wagen bereit?“ „Er ist bereit“, antworteten die zahlreichen Sklavinnen, die dabeistanden. Hsi-fëng stand auf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Dann ging sie mit Bau-yü an der Hand hinaus. Frau You und die anderen begleiteten sie bis zur Vorhalle, wo die Menge der Sklaven im hellen Licht der Laternen auf der Treppe der Plattform wartete. Djiau Da nutzte die Abwesenheit von Djia Dschën – der aber, selbst wenn er zu Hause gewesen wäre, kaum etwas dagegen vermocht hätte – und ließ sich nach Herzenslust gehen. Zuerst beschimpfte er in seiner Trunkenheit den Hauptverwalter Lai Schëng und warf ihm vor, er sei ungerecht, bedrücke die Schwachen und fürchte die Starken.

Hauptverwalter Lai Schëng. Aus: Jinyuyuan 1889b. „Wenn du einen guten Auftrag hast, schickst du die andern, aber wenn mitten in finstrer Nacht jemand zu begleiten ist, schickst du mich, du gemeiner Hurensohn!“ warf er ihm vor. „Hast du mal daran gedacht, du Idiot von Verwalter, daß du deinen Kopf nicht so hoch heben kannst wie ich meine Füße? Zwanzig Jahre lang hat sich Herr Djiau Da hier von niemand etwas sagen lassen müssen, von euch Bastarden und Hurensöhnen schon gar nicht!“ Er war gerade im besten Schimpfen, als Djia Jung den Wagen mit Hsi-fëng hinausbegleitete, und obwohl ihm alle zuriefen, er solle still sein, hörte er nicht darauf. Djia Jung konnte nicht an sich halten und schrie ihn an, außerdem befahl er den Leuten, ihn zu binden. „Wenn er morgen wieder nüchtern ist, wollen wir ihn fragen, ob ihm immer noch danach ist, sich ins Verderben zu stürzen!“ sagte er. Wer aber war in Djau Das Augen schon Djia Jung! Er begann erst recht zu krakeelen, lief hinter ihm her und schrie: „Spiel dich nicht vor Djiau Da als Herr auf, Söhnchen! Einer wie du will sich vor Djiau Da großtun? Sogar dein Vater würde das nicht wagen, nicht einmal dein Großvater. Was wäre denn heute mit Euren Beamtenrängen, Eurer Vornehmheit, Eurem Reichtum, wenn ich nicht gewesen wäre?! Euer Ahnherr war es, der sein Leben riskiert hat, damit etwas wird aus der Familie, aber meine Verdienste sind mir bis heute noch nicht gelohnt worden. Statt dessen kehrt Ihr vor mir den Herrn heraus. Seid bloß still, sonst geht mein Messer blank rein und kommt rot wieder raus!“ Hier sagte Hsi-fëng aus dem Wagen heraus zu Djia Jung: „Wenn ihr diesen aufrührerischen Kerl nicht aufs Land schickt, tut er noch jemand etwas zuleide! Und wenn etwa Verwandte oder Freunde erfahren, wie er sich aufführt, werden sie uns dafür auslachen, daß bei Leuten wie uns weder Gesetz noch Anstand gelten!“ „Ganz recht!“ erwiderte Djia Jung. Die Sklavenjungen sahen, daß Djiau Da sich zu unverschämt benahm, und so blieb ihnen keine andere Wahl, als mit ein paar Mann auf ihn loszugehen, ihn zu Boden zu werfen und in den Pferdestall zu schleppen. Aber das brachte Djiau Da nur noch mehr in Wut. Er ließ jetzt selbst Djia Dschën nicht mehr ungeschoren und zeterte wild: „Ich will in den Ahnentempel und meinen gnädigen Herrn beweinen! Der hätte sich auch nicht träumen lassen, daß es solches Viehzeug in seiner Familie geben würde, solche läufigen Hunde und geilen Hennen! Die einen kriechen in der Asche,die andern halten‘s mit ihren jüngeren Schwägern. Ich weiß alles! Aber wenn der Arm gebrochen ist, wird er im Ärmel versteckt.“ Als die Sklavenjungen diese haltlosen und respektlosen Anschuldigungen hörten, waren sie zu Tode erschrocken. Nun gab es für sie nur noch eins: Sie fesselten Djiau Da und stopften ihm den Mund voll Erde und Pferdemist. Hsi-fëng und Djia Jung, die von weitem alles mit angehört hatten, gaben sich den Anschein, als hätten sie nichts gehört. Bau-yü aber hatte das Toben des Betrunkenen vom Wagen aus ganz amüsant gefunden und fragte jetzt Hsi-fëng: „Hast du gehört, wie er gesagt hat, die einen kriechen in der Asche? Was heißt das, ‚in der Asche kriechen‘?“ Sofort zog Hsi-fëng die Brauen steil zusammen und sagte böse: „Red nicht solchen Unsinn! Wie schamlos von dir, das Geschwafel eines Trunkenbolds nicht einfach zu überhören, sondern dich sogar noch genau danach zu erkundigen! Warte, wenn wir erst zu Hause sind und ich deiner Mutter davon berichte! Da wollen wir sehen, ob du nicht Prügel dafür bekommst!“ Erschrocken sagte Bau-yü sogleich: „Ich will es nie wieder tun!“ „So ist es recht!“ lobte Hsi-fëng. „Wenn wir zu Hause sind, sprichst du mit der Großmutter, damit sie dich mit deinem Neffen Tjin Dschung zusammen zur Schule schickt. Das ist wichtig.“ Als sie dies sagte, waren sie bereits im Jung-guo-Anwesen angelangt. Wahrlich: Ohne seine Schönheit hätte er nicht einen Freund gefunden, nur seine Eleganz hat ihm den Weg zum Lernen geeb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