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4/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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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 Kapitel 40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中文原文 Deutsche Übersetzung (DE4, Woesler)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话说宝玉听了,忙进来看时,只见琥珀站在屏风跟前,说:“快去罢,立等你说话呢。”宝玉来至上房,只见贾母正和王夫人、众姐妹商议给史湘云还席。宝玉因说:“我有个主意:既没有外客,吃的东西也别定了样数,谁素日爱吃的,拣样儿做几样;也不必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十锦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贾母听了,说:“很是。”即命人传与厨房:“明日就拣我们爱吃的东西做了,按着人数,再装了盒子来,早饭也摆在园里吃。”商议之间,早又掌灯。一夕无话。 次日清早起来,可喜这日天气清朗。李纨清晨起来,看着老婆子、丫头们扫那些落叶,并擦抹桌椅,预备茶酒器皿。只见丰儿带了刘老老、板儿进来,说:“大奶奶倒忙的很。”李纨笑道:“我说你昨儿去不成,只忙着要去。”刘老老笑道:“老太太留下我,叫我也热闹一天去。”丰儿拿了几把大小钥匙,说道:“我们奶奶说了:外头的高几儿怕不够使,不如开了楼,把那收的拿下来使一天罢。奶奶原该亲自来,因和太太说话呢,请大奶奶开了,带着人搬罢。” 李氏便命素云接了钥匙。又命婆子出去,把二门上小厮叫几个来。李氏站在大观楼下,往上看着,命人上去开了缀锦阁,一张一张的往下抬。小厮、老婆子、丫头一齐动手,抬了二十多张下来。李纨道:“好生着,别慌慌张张鬼赶着似的,仔细碰了牙子。”又回头向刘老老笑道:“老老也上去瞧瞧。”刘老老听说,巴不得一声儿,拉了板儿,登梯上去。进里面,只见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虽不大认得,只见五彩熌灼,各有奇妙。念了几声佛,便下来了。然后锁上门,一齐下来。李纨道:“恐怕老太太高兴,越发把船上划子、篙、桨、遮阳幔子,都搬下来预备着。”众人答应,又复开了门,色色的搬下来。命小厮传驾娘们,到船坞里撑出两只船来。 正乱着,只见贾母已带了一群人进来了。李纨忙迎上去,笑道:“老太太高兴,倒进来了。我只当还没梳头呢,才掐了菊花要送去。”一面说,一面碧月早已捧过一个大荷叶式的翡翠盘子来,里面养着各色折枝菊花。贾母便拣了一朵大红的簪在鬓上。因回头看见了刘老老,忙笑道:“过来带花儿。” 一语未完,凤姐儿便拉过刘老老来,笑道:“让我打扮你。”说着,把一盘子花,横三竖四的插了一头。贾母和众人笑的了不得。刘老老也笑道:“我这头也不知修了什么福,今儿这样体面起来。”众人笑道:“你还不拔下来摔到他脸上呢,把你打扮的成了老妖精了。”刘老老笑道:“我虽老了,年轻时也风流,爱个花儿粉儿的,今儿索性作个老风流。” 说话间,已来至沁芳亭上。丫鬟们抱了个大锦褥子来,铺在栏杆榻板上。贾母倚栏坐下,命刘老老也坐在旁边,因问他:“这园子好不好?”刘老老念佛说道:“我们乡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来买画儿贴。闲了的时候儿,大家都说,怎么得到画儿上逛逛。想着画儿也不过是假的,那里有这个真地方儿?谁知今儿进这园里一瞧,竟比画儿还强十倍。怎么得有人也照着这个园子画一张,我带了家去,给他们见见,死了也得好处。”贾母听说,指着惜春笑道:“你瞧我这个小孙女儿,他就会画,等明儿叫他画一张如何?”刘老老听了,喜的忙跑过来,拉着惜春说道:“我的姑娘,你这么大年纪儿,又这么个好模样儿,还有这个能干,别是个神仙托生的罢?”贾母、众人都笑了。 歇了歇,又领着刘老老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甬路。刘老老让出来与贾母、众人走,自己却走土地。琥珀拉他道:“老老,你上来走,看青苔滑倒了。”刘老老道:“不相干,我们走熟了。姑娘们只管走罢,可惜你们的那鞋,别沾了泥。”他只顾上头和人说话,不防脚底下果踩滑了,咕咚一交跌倒。众人都拍手呵呵的大笑。贾母笑骂道:“小蹄子们,还不搀起来,只站着笑。”说话时,刘老老已爬起来了,自己也笑了,说道:“才说嘴就打了嘴了。”贾母问他:“可扭了腰了没有?叫丫头们捶捶。”刘老老道:“那里说的我这么娇嫩了?那一天不跌两下子。都要捶起来,还了得呢!” 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坐下。黛玉亲自用小茶盘儿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下手,请王夫人坐了。刘老老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刘老老道:“这必定是那一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老老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里像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呢。”贾母因问:“宝玉怎么不见?”众丫头们答说:“在池子里船上呢。”贾母道:“谁又预备下船了?”李纨忙回说:“才开楼拿的,我恐怕老太太高兴,就预备下了。” 贾母听了,方欲说话时,有人回说:“姨太太来了。”贾母等刚站起来,只见薛姨妈早进来了,一面归坐,笑道:“今儿老太太高兴,这早晚就来了。”贾母笑道:“我才说,来迟了的要罚他,不想姨太太就来迟了。”说笑一会。 贾母因见窗上纱颜色旧了,便和王夫人说道:“这个纱,新糊上好看,过了后儿就不翠了。这院子里头又没有个桃杏树,这竹子已是绿的,再拿绿纱糊上,反倒不配。我记得咱们先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纱呢,明儿给他把这窗上的换了。”凤姐儿忙道:“昨儿我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好几匹银红蝉翼纱:也有各样折枝花样的,也有流云蝙蝠花样的,也有百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我竟没见这个样的。拿了两匹出来,做两床绵纱被,想来一定是好的。”贾母听了,笑道:“呸!人人都说你没有没经过没见过的,连这个纱还不能认得,明儿还说嘴!” 薛姨妈等都笑说:“凭他怎么经过见过,怎么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导了他?连我们也听听。”凤姐儿也笑说:“好祖宗,教给我罢。”贾母笑向薛姨妈、众人道:“那个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怪不得他认做蝉翼纱;原也有些像,不知道的都认做蝉翼纱。正经名字叫‘软烟罗’。”凤姐儿道:“这个名儿也好听,只是我这么大了,纱罗也见过几百样,从没听见过这个名色。”贾母笑道:“你能活了多大,见过几样东西,就说嘴来了?那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要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和烟雾一样,所以叫做软烟罗。那银红的又叫做‘霞影纱’。如今上用的府纱也没有这样软厚轻密的了。”薛姨妈笑道:“别说凤丫头没见,连我也没听见过。” 凤姐儿一面说话,早命人取了一匹来了。贾母道:“可不是这个。先时原不过是糊窗屉;后来我们拿这个做被做帐子试试,也竟好。明日就找出几匹来,拿银红的替他糊窗户。”凤姐答应着。 众人看了,都称赞不已。刘老老也觑着眼看,口里不住的念佛,说道:“我们想做衣裳也不能,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贾母道:“倒是做衣裳不好看。”凤姐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红绵纱袄的襟子拉出来,向贾母、薛姨妈道:“看我的这袄儿。”贾母、薛姨妈都说:“这也是上好的了,这是如今上用内造的,竟比不上这个。”凤姐儿道:“这个薄片子,还说是内造上用呢,竟连这个官用的也比不上啊!” 贾母道:“再找一找,只怕还有。要有,就都拿出来,送这刘亲家两匹;有雨过天青的,我做一个帐子挂上;剩的,配上里子,做些个夹坎肩儿给丫头们穿。白收着霉坏了。”凤姐儿忙答应了,仍命人送去。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老老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想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老老,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老老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老老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老老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老老,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老老道:“姑娘放心。” 那刘老老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老老。刘老老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老老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老老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撑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撑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老老。 刘老老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老老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老老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老老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 刘老老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老老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 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里。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老老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老老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老老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老老吃?”刘老老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刘老老笑道:“我看你们这些人都只吃这一点儿就完了,亏你们也不饿?怪道风儿都吹的倒。” 鸳鸯便问:“今儿剩的不少,都那里去了?”婆子们道:“都还没散呢,在这里等着,一齐散给他们吃。”鸳鸯道:“他们吃不了这些,挑两碗给二奶奶屋里平丫头送去。”凤姐道:“他早吃了饭了,不用给他。”鸳鸯道:“他吃不了,喂你的猫。”婆子听了,忙拣了两样,拿盒子送去。鸳鸯道:“素云那里去了?”李纨道:“他们都在这里一处吃,又找他做什么?”鸳鸯道:“这就罢了。”凤姐道:“袭人不在这里,你倒是叫人送两样给他去。”鸳鸯听说,便命人也送两样去。鸳鸯又问婆子们:“回来吃酒的攒盒,可装上了?”婆子道:“想必还得一会子。”鸳鸯道:“催着些儿。”婆子答应了。 凤姐等来至探春房中,只见他娘儿们正说笑。探春素喜阔朗,这三间屋子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堆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联云: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槌。那板儿略熟了些,便要摘那槌子去击,丫鬟们忙拦住他。他又要那佛手吃,探春拣了一个给他,说:“玩罢,吃不得的。”东边便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板儿又跑来看,说:“这是蝈蝈,这是蚂蚱。”刘老老忙打了他一巴掌,道:“下作黄子!没干没净的乱闹。倒叫你进来瞧瞧,就上脸了。”打的板儿哭起来,众人忙劝解方罢。贾母隔着纱窗往后院内看了一会,因说道:“后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只是细些。” 正说话,忽一阵风过,隐隐听得鼓乐之声。贾母问:“是谁家娶亲呢?这里临街倒近。”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那里听的见?这是咱们的那十来个女孩子们演习吹打呢。”贾母便笑道:“既他们演,何不叫他们进来演习?他们也逛一逛,咱们也乐了,不好吗?”凤姐听说,忙命人出去叫来;赶着吩咐摆下条桌,铺上红毡子。贾母道:“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借着水音更好听。回来咱们就在缀锦阁底下吃酒,又宽阔,又听的近。”众人都说好。 贾母向薛姨妈笑道:“咱们走罢。他们姐妹们都大不喜欢人来,生怕腌臜了屋子。咱们别没眼色儿,正经坐会子船,喝酒去罢。”说着,大家起身便走。探春笑道:“这是那里的话?求着老太太、姨妈、太太来坐坐还不能呢。”贾母笑道:“我的这三丫头倒好,只有两个玉儿可恶。回来喝醉了,咱们偏往他们屋里闹去。” 说着,众人都笑了,一齐出来。走不多远,已到了荇叶渚。那姑苏选来的几个驾娘早把两只棠木舫撑来。众人扶了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刘老老、鸳鸯、玉钏儿上了这一只船,次后李纨也跟上去。凤姐也上去,立在船头上,也要撑船。贾母在舱内道:“那不是玩的,虽不是河里,也有好深的,你快给我进来。”凤姐笑道:“怕什么?老祖宗只管放心。”说着,便一篙点开,到了池当中,船小人多,凤姐只觉乱晃,忙把篙子递与驾娘,方蹲下去。然后迎春姐妹等并宝玉上了那只,随后跟来。其馀老嬷嬷、众丫鬟俱沿河随行。 宝玉道:“这些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叫人来拔去?”宝钗笑道:“今年这几日,何曾饶了这园子闲了一闲?天天逛,那里还有叫人来收拾的工夫呢?”黛玉道:“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喜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残荷了。”宝玉道:“果然好句,以后咱们别叫拔去了。” 说着,已到了花溆的萝港之下,觉得阴森透骨。两滩上衰草残菱,更助秋兴。贾母因见岸上的清厦旷朗,便问:“这是薛姑娘的屋子不是?”众人道:“是。”贾母忙命拢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一同进了蘅芜院,只觉异香扑鼻。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及进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的玩器全无。案上止有一个土定瓶,瓶中供着数枝菊,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 贾母叹道:“这孩子太老实了!你没有陈设,何妨和你姨娘要些?我也没理论,也没想到,你们的东西自然在家里没带了来。”说着,命鸳鸯去取些古董来。又嗔着凤姐儿:“不送些玩器来给你妹妹,这样小气!”王夫人、凤姐等都笑回说:“他自己不要么,我们原送了来,都退回去了。”薛姨妈也笑说道:“他在家里也不大弄这些东西。” 贾母摇头道:“这可使不得:虽然他省事,倘或来个亲戚,看着不像;二则,年轻的姑娘们,屋里这么素净,也忌讳。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你们听那些书上、戏上说的小姐们的绣房,精致的还了得呢!他们姐妹们虽不敢比那些小姐们,也别很离了格儿。有现成的东西,为什么不摆呢?要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收拾屋子,如今老了,没这个闲心了。他们姐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他们还不俗。如今等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净。我的两件体己,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着,叫过鸳鸯来,吩咐道:“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照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拿来: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不知那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贾母道:“明日后日都使得,只别忘了。” 说着,坐了一会,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阁下。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道:“只拣你们熟的演习几套罢。”文官等下来,往藕香榭去,不提。 这里凤姐已带着人摆设齐整:上面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裀、蓉簟;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上头放着一分炉瓶,一个攒盒。上面二榻四几是贾母、薛姨妈,下面一椅两几是王夫人的,馀者都是一椅一几。东边刘老老,刘老老之下便是王夫人;西边便是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排下去,宝玉在末。李纨、凤姐二人之几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大家坐定,贾母先笑道:“咱们先吃两杯,今日也行一个令,才有意思。”薛姨妈笑说道:“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们如何会呢?安心叫我们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姨妈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来,倒是笑话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只多吃了一杯酒,醉了睡觉去,还有谁笑话咱们不成?”薛姨妈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贾母笑道:“这个自然。”说着便吃了一杯。 凤姐儿忙走至当地,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姐姐来行才好。”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很是。凤姐便拉着鸳鸯过来。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回头命小丫头子:“端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奶奶的席上。”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锺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说。” 鸳鸯未开口,刘老老便下席,摆手道:“别这样捉弄人,我家去了。”众人都笑道:“这却使不得。”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拉上席去!”小丫头子们也笑着,果然拉入席中。刘老老只叫:“饶了我罢。”鸳鸯道:“再多言的罚一壶。”刘老老方住了。 鸳鸯道:“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下去,至刘老老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再说第二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众人笑道:“这个令好,就说出来。”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边是张‘天’。”贾母道:“头上有青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五合六’。”贾母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了一张‘六合幺’。”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贾母道:“这鬼抱住锺馗腿。”说完,大家笑着喝彩,贾母饮了一杯。 鸳鸯又道:“又有一副了。左边是个‘大长五’。”薛姨妈道:“梅花朵朵风前舞。”鸳鸯道:“右边是个‘大五长’。”薛姨妈道:“十月梅花岭上香。”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薛姨妈道:“织女牛郎会七夕。”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薛姨妈道: “世人不及神仙乐。”说完,大家称赏,饮了酒。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了。左边‘长幺’两点明。”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鸳鸯道:“右边‘长幺’两点明。”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鸳鸯道: “中间还得‘幺四’来。”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鸳鸯道:“凑成一个‘樱桃九熟’。”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边是‘长三’。”宝钗道:“双双燕子语梁间。”鸳鸯道:“右边是‘三长’。”宝钗道:“水荇牵风翠带长。”鸳鸯道:“当中‘三六’九点在。”宝钗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鸳鸯道:“凑成‘铁锁练孤舟’。”宝钗道:“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鸳鸯又道:“左边一个‘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宝钗听了,回头看着他。黛玉只顾怕罚,也不理论。鸳鸯道:“中间‘锦屏’颜色俏。”黛玉道:“纱窗也没有红娘报。”鸳鸯道:“剩了‘二六’八点齐。”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鸳鸯道:“凑成‘篮子好采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鸳鸯道:“左边‘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众人笑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像。”迎春笑着,饮了一口。 原是凤姐和鸳鸯都要听刘老老的笑话儿,故意都叫说错了。至王夫人,鸳鸯便代说了一个,下便该刘老老。刘老老道:“我们庄家人闲了,也常会几个人弄这个儿,可不像这么好听就是了。少不得我也试试。”众人都笑道:“容易的,你只管说,不相干。” 鸳鸯笑道:“左边‘大四’是个人。”刘老老听了,想了半日,说道:“是个庄家人罢?”众人哄堂笑了。贾母笑道:“说的好,就是这么说。”刘老老也笑道:“我们庄家人不过是现成的本色儿,姑娘、姐姐别笑。”鸳鸯道:“中间‘三四’绿配红。”刘老老道:“大火烧了毛毛虫。”众人笑道:“这是有的,还说你的本色。”鸳鸯笑道:“右边‘幺四’真好看。”刘老老道:“一个萝卜一头蒜。”众人又笑了。鸳鸯笑道:“凑成便是‘一枝花’。”刘老老两只手比着,也要笑,却又掌住了,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由不的大笑起来。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牙牌令──即用骨牌行酒令。 牙牌:骨牌的别称。因多用象牙制成,故称。是一种赌博工具,也可用以行酒令。参见第七回“抹骨牌”注。 酒令:参见第十九回“行令”注。​ 摄丝戗(qiàng呛)金五彩大盒子──是一种用多种工艺制造的有孔的木质捧盒。 摄丝:是在盒子的孔洞处用细铜丝做成网状,使其既透气而又有装饰作用。 戗金:亦作“鎗金”。是一种复杂工艺。据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三○·鎗金银法》介绍,其工序大致如下:首先为器物上黑漆。其次,用针在漆底上镂刻山水人物等图案。第三,将雌黄涂于刻沟内,再贴上金箔(若戗银则贴上银箔),使图案成金色,用棉花揩拭,熨斗烫熨即成。 五彩:是最后一道工艺,即在深色漆底上加以彩绘,使其呈现出深色底子上有金色图案和五彩绘画。​ 乌木三镶银箸──是一种在两端和中间镶银的乌木筷子。筷子镶银既为装饰,也为试毒。 乌木:是一种产于热带的硬木,以其色黑而得名。​ 叉巴子——即“叉耙子”。本指一种两齿的农具,这里借以调侃筷子。​ 攒盒——亦作“攒合”、“ 攒槃”。是一种分成多格用以盛糕点果品等食物的盘盒。清·平步青《霞外捃屑·释谚·火锅锡旋子攒合》:“明制:宫中小祭献及小燕享,俱用槃槅,《李梦阳传》所称攒槃者也,俗称攒合。以髤漆为之,外盛以木匧,今亦用漆。”​ 汝窑花囊——汝窑烧制的花囊。 汝窑:参见第三回“汝窑美人觚”注。 花囊:是一种扁圆形的插花瓶,周围有插花孔,瓶内可储水以涵养插花。​ 米襄阳──即北宋著名画家兼书法家米芾,字元章,自号鹿门居士、无碍居士、家居道士、襄阳漫士、海岳外史,世称米南宫、米襄阳。祖籍太原,生于苏州,移居襄阳。宋徽宗时召为书画学博士。 《烟雨图》──描绘烟雾迷濛、细雨绵绵景象的图画。这里说此画为米芾所画,只是借米芾的大名,以形容贾府的富贵与探春情趣的高雅而已。​ 颜鲁公──即唐代著名书法家颜真卿(其书法被称为“颜体”),字清臣;因为他是临沂(今属山东)人,而临沂古时属鲁国,故人称颜鲁公,以示敬意。然而探春闺房中不可能悬挂颜真卿所题对联,因为对联始创于五代后蜀主孟昶,故唐代的颜真卿根本不可能题过对联。可见这是曹雪芹所虚构,仍然是借颜真卿的大名,以形容贾府的富贵与探春情趣的高雅而已。​ “烟霞”一联──烟霞、泉石:皆指山林、山水。典出南朝梁·萧统《锦带书十二月启·夹中二月》:“敬想足下悠游泉石,放旷烟霞。” 骨格:性情,志趣。 此联意谓仙云野鹤般逍遥自在的生活。当取意于《旧唐书·田游岩传》:田游岩隐居箕山,唐高宗召见之,问其过得如何,他回答说:“臣泉石膏肓,烟霞痼疾,既逢圣代,幸得逍遥。”(《新唐书·田游岩传》略同)意思是我爱山林逍遥自在的生活,犹如不治之症,已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探春闺房中悬挂《烟雨图》和此等对联,说明其虽为大家闺秀,却有山林逸士的情怀与志趣,不同于庸脂俗粉;或许如同此书已几次以风筝隐寓探春必将远嫁一样,这里也有同样寓意。​ 白玉比目磬——用白石制作的比目鱼形(即扁平形)的磬。 比目鱼:是一种体阔而扁平的鱼。古人误以为这种鱼只有一目,必须两鱼并行,故名。如《尔雅·释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至明代仍沿袭此说,如明·李时珍《本草纲目·鳞部四·比目鱼》:“比,并也。鱼各一目,相并而行也。” 磬:古代打击乐器。用玉、石或金属制成,状如曲尺,悬挂于架上,击之而鸣。​ 拔步床——是一种带框架及抽屉的大床,可挂床帐,因床前有踏板而得名。​ 下作黄子——骂人话。义同“下流胚”、“下流货”、“下流种子”。 下作:下流。 黄子:亦作“行子”、“行货子”。胚子、种子之意。​ 李义山──即唐代诗人李商隐,字义山。​ 留得残荷听雨声──出自李商隐《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诗而改了一字,原诗是:“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枯荷”改“残荷”,可能是曹雪芹误记,但意思未变。林黛玉偏爱如此凄凉诗句,正反映其哀愁满怀。​ 土定瓶──即模仿定窑瓷器的瓷瓶。 定窑:即宋代定州(今河北曲阳)瓷窑,所产瓷器为中国名瓷之一,故仿制者众,而仿制品被称为“土定瓷”。​ 墨烟冻石鼎——即用墨烟冻石雕琢的鼎。 墨烟冻石:亦称“牛角冻石”。为寿山石的一种。因色如淡墨而有黑点,并有牛角上常有的丝状水纹,故名。​ 乌银洋錾(zàn暂)自斟壶——即用西洋雕刻法雕出图案并有提梁的黑色小银壶。因便于一人自斟自饮,故称“自斟壶”。 乌银:用硫磺熏为黑色的银。​ 十锦珐琅杯——即经过珐琅工艺烧制而成的彩色杯子。其方法是:把石英、长石、硝石、碳酸钠等加上铅、锡的气化物涂在铜质或银质器物的表面上,经过烧制,即形成五彩缤纷的釉质,美观而防锈。​ 酒令大如军令——民间谚语。语本《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朱虚侯刘章膂力过人,因愤吕太后(吕雉)一门专权而欲除之。恰值吕太后设宴,令刘章行酒令。刘章说:“请得以军法行酒。”吕太后许之。“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因不想饮罚酒而逃席),章追,拔剑斩之而还。”吕太后也无可奈何。此后即有“酒令大如军令”或“酒令严如军令”之谚语。​ 骨牌副儿──酒令之一种。即以两张以上骨牌(参见第七回“抹骨牌”注)的色点配成一套来行酒令,称之为“一副儿”。这里行的是以三张骨牌为一副的酒令。​ 左边是张“天”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一张叫做“天牌”,也就是牌的上方和下方各为六点(红绿各半),共为十二点。 天:即最大、老大、第一之意,因《千字文》首句“天地玄黄”之首字为“天”字,故有“天字第一号”之语。而十二点为骨牌单张最大的点数,故称十二点的牌为“天牌”;而十二点即“长六”,故又称“长六牌”。 长:两个、两组、一双、一对之意。​ 头上有青天──为谚语“眼子头上有青天”的省略,意谓青天有眼,能主持公道。 贾母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头”对“天”(即以上对上),且“天”与“天”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当中是个“五合六”──合:和。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二张叫做“五合六牌”,也就是牌的上方为五点(一红四绿),下方为六点(皆为绿点),共为十一点。​ 六桥梅花香彻骨──六桥梅花:指宋代苏轼任杭州太守时,在西湖上修筑大堤,分西湖为内湖与外湖,人称“苏公堤”或“苏堤”;又在堤上建了六座桥(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并种植梅、柳等树,人称“六桥烟柳”。见宋·周密《武林旧事·湖山胜概·西湖三堤路》、《宋史·河渠志七》、《浙江通志·杭州府》、明·田汝成《西湖游览志·孤山三堤胜迹》。 香彻骨:香气沁入人的肌骨。形容香气非常浓烈。 贾母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俗话中又引用了前人的成语“六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六桥”对“六点”、“梅花”(梅花为五瓣)对“五点”(皆为数字对数字),且“骨”与“六”(读如“碌”)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剩了一张“六合幺”──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三张叫做“六合幺牌”,也就是牌的下方为六个绿点,上方为一(幺)个红点,共为七点。“六合”又可解为天下、人间之意。汉·贾谊《过秦论》:“(秦始皇)吞二周(指西周和东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槁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一轮红日出云霄──云霄:天空,天上。汉·刘歆、晋·葛洪《西京杂记》卷一:“齐首高唱,声彻云霄。” 贾母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一轮红日”对“一(幺)个红点”(以红色对红色),以“云霄”对“六合”(以上对下),且“霄”与“幺”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凑成却是个“蓬头鬼”── 此令词是说以上三张牌凑成了一副牌,这副牌叫做“蓬头鬼牌”。这里暗指这副牌的三张共有三十点(长六、五六、六幺),而繁体“蓬頭”二字共为三十画(“蓬”字的草头算四画),三十点与三十画数字相同,故称“凑成却是个‘蓬头鬼’”。​ 这鬼抱住锺馗腿──锺馗:相传为唐代人,死后专门捉鬼,遂成为门神。事见宋·沈括《梦溪笔谈·补笔谈·卷三·杂志》:唐明皇梦有大小二鬼,小鬼窃杨太真紫香囊及明皇玉笛,绕殿而奔,大鬼将小鬼捉住并将其活吞入腹。明皇问大鬼是何人,对曰:“臣锺馗氏,即武举不捷之士也,誓与陛下除天下之妖孽。”梦觉,召吴道子至,告以梦境,令画锺馗像,并摹板印刷,悬于宫中。此后民间便视锺馗为门神,每逢春节即贴于门上。 贾母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俗话中又引用了民间传说),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捉鬼的“锺馗腿”对被捉的“蓬头鬼”(以神对鬼),且“腿”与“鬼”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左边是个“大长五”──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一张叫做“大长五牌”,也就是牌的上下方各为五点(各为四个绿点围着一个红点,形似两朵梅花),共为十点。​ 梅花朵朵风前舞──梅花:其花为五瓣。 朵朵:两朵。 薛姨妈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梅花朵朵”对“大五长”,即等于“梅花两朵”对“两朵梅花”(以等量的同一事物为对),且“舞”与“五”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右边还是个“大五长” ──“大五长”即“大长五”,只是为了有所变化而倒着说。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二张还是“大长五牌”,也就是牌的上下方各为五点(一红四绿),共为十点。​ 十月梅花岭上香──薛姨妈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十月梅花”对“大五长”(即两个五点,共为十点),暗指“十朵梅花”对“十个红绿点”(以数字对数字),且“香”与“长”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当中“二五”是杂七──杂七:指二点与五点相加为七点。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三张叫做“二五牌”,也就是牌的上方为两个绿点,下方为四个绿点围着一个红点,共为七点。​ 织女牛郎会七夕──中国最著名的四大爱情婚姻民间故事之一(其他三大故事为孟姜女哭倒长城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白蛇与许仙故事)。这一故事是民间根据牵牛星(俗称“牛郎星”)和织女星创作而成的。此故事见于《史记·天官书》、汉·应劭《风俗通义》佚文、晋·周处《风土记》佚文、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南朝梁·殷芸《小说》。综合各家之说,大意是:织女为天帝的孙女(一说为女儿),住在天河东岸,长年织造云锦天衣,无暇梳妆打扮。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即不再织锦(另一种说法是牛郎娶织女时,借了玉皇二万钱,久久不还)。天帝很生气,下令二人分离,只准于每年七月初七之夜在天河上相会一次,谓之“七夕”。二人相会时,喜鹊为之搭桥,谓之“鹊桥”。天下女子到了“七夕”之期,洒扫庭院,以酒果祭祀,以彩线穿针,谓之“乞巧”,遂成为节日。 薛姨妈的应令词是一则民间故事,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七夕”对“七点”(以数字对数字),且“夕”与“七”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凑成“二郎游五岳” ──二郎:即传说中的“二郎神”。宋代以后民间设庙祭祀。关于此神的来历众说不一:或以为他是秦代蜀郡太守李冰之子(见宋·朱熹《朱子语类》),或以为他是赵昱(见《三教搜神大全》),或以为他是玉皇大帝之外甥(见明·吴承恩《西游记》),或以为他是杨戬(见明·许仲琳《封神演义》),或以为他是三圣母之兄(见《宝莲灯》)。 五岳:指中岳嵩山、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 此令词是说以上三张牌(长五、五长、二五)凑成了一副牌,这副牌叫做“二郎游五岳牌”。其中的“二郎”暗指第三张牌的一个“二”(二点),“五岳”暗指第一张牌的“长五”(两个五点)、第二张牌的“五长”(两个五点)、第三张牌的一个“五”(五点),也就是说三张牌合起来为二十七点,即“一个二点”和“五个五点”,故称“二郎游五岳”。​ 世人不及神仙乐──薛姨妈的应令词是一句俗话,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神仙”对“二郎”(以神对神)或以“世人”对“二郎”(即以人对神)皆可,且“乐”与“岳”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左边“长幺”两点明──长幺:两个一点。 两点明:是进一步指出“长幺”是两个红点。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一张叫做“长幺牌”(“亦称“地牌”),也就是牌的上方和下方各为一个红点,共为两个红点。​ 双悬日月照乾坤──乾坤:天地。 语出唐·李白《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其一○:“剑阁重关蜀北门,上皇归马若云屯。少帝长安开紫极,双悬日月照乾坤。”“双悬日月”原比喻因“安史之乱”而逃亡的唐明皇和继位的唐肃宗。这里只取其字面意,即双双悬在天空的日月。 史湘云的应令词引用了李白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双悬日月”对“两个红点”(兼以数字对数字和光亮对颜色),以“乾坤”对“长幺”(地牌)(以天地对地),且“坤”与“明”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右边“长幺”两点明──同第一张牌。​ 闲花落地听无声──语出唐·刘长卿《别严士元》诗:“春风倚棹阖闾城,水国春(一作“犹”)寒阴复晴。细雨湿衣看(一作“人”)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日斜江上孤帆影,草绿湖南万里情(一作“程”)。东道(一作“君去”)若逢相识问,青袍今日(一作“已”)误儒生。”(或谓此诗的作者是唐代李嘉佑) 史湘云的应令词引用了刘长卿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闲花”(花多红色)对“红点”(以红色对红色),以“落地”对“长幺”(地牌)(以地对地),且“声”与“明”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中间还得“幺四”来──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三张叫做“幺四牌”,也就是牌的上方和下方各为一个红点和四个红点,共为五点。​ 日边红杏倚云栽──语出唐·高蟾《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诗:“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史湘云的应令词引用了高蟾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日”(红太阳)对“一个红点”、“红杏”对“四个红点”(皆为以红对红),且“栽”与“来”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凑成一个“樱桃九熟” ──樱桃九熟:即九个红樱桃。代指九个红点。 此令词是说以上三张牌(长幺、长幺、幺四)凑成了一副牌,这副牌叫做“樱桃九熟”,也就是这副牌共为九个红点。​ 御园却被鸟衔出──史湘云的应令词紧接上句令词,意谓皇帝御园中的九个熟樱桃被鸟儿叼走了。这是一句俗话,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鸟衔”对“樱桃”,且“出”与“熟”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左边是“长三” ──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一张叫做“长三牌”,也就是牌的上下方各为斜排为一行的三个绿点,共为六点。​ 双双燕子语梁间──语本宋·刘季孙《题饶州酒务厅屏》诗:“呢喃燕子语梁间,底事来惊梦里闲?说与傍人应不解,杖黎携酒看芝山。”又见宋·彭汝砺《答蜀公奉酬三首》诗其一:“迭石栽花作小园,庭柯顾盼足怡颜。尽捐势利随流水,多占声名似泰山。细雨凫雏浮水际,微风燕子语梁间。竹冠笻杖篮舆好,认得公从湖上还。” 薛宝钗的应令词引用了前人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双双燕子”(表示燕群的队列)对“长三”(在牌上斜排为两行的六个绿点,与燕行相似),且“间”与“三”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右边是“三长” ──三长:即“长三”,只是为了有所变化而倒着说。故此令词与第一张牌相同。​ 水荇牵风翠带长──水荇:即荇菜。因生于水中,故称“水荇”。多年生草本植物,嫩时可食,也可入药。《诗经·周南·关雎》:“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此语出自唐·杜甫《曲江对(一作“值”)雨》诗:“城上春云覆苑墙,江亭晚色静年(一作“天”)芳。林花着雨燕脂落(一作“湿”),水荇牵风翠带长。龙武新军深(一作“经”)驻辇,芙蓉别殿谩焚香。何时诏(一作“重”)此金钱会,暂(一作“烂”)醉佳人锦瑟旁。”意谓荇菜被微风吹动,犹如漂浮在水面上的绿色翠带。 薛宝钗的应令词引用了杜甫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水荇牵风翠带长”对“长三”(在牌上排列为两行的六个绿点),颇为贴切,且“长”与“长”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当中“三六”九点在──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第三张叫做“三六牌”,也就是牌的上方为斜排为一行的三个绿点,下方为六个绿点(排列为正方形),共为九点。​ 三山半落青天外──语出唐·李白《登金陵凤凰台》诗:“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形容三座山高入青天。 薛宝钗的应令词引用了李白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三山”对牌之上方斜排的“三点”,以“半落青天”对牌下方的“六点”(六点等于半张“天牌”),也很贴切,且“外”与“在”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凑成“铁锁练孤舟” ──练:用绳索拴或缆。 铁锁练孤舟:语出庆远府(在今广西宜山)民谣,见《庆远府志·地理志》:“旧《志》云:郡城如舟形,东西南三关外平衍十馀里,小石连绵散布。旧有谣云:‘铁锁练孤舟,千年永不休。天下大乱,此处无忧;天下大旱,此处半收。’” 此令词是说以上三张牌凑成了一副牌,这副牌叫做“铁锁练孤舟牌”。盖因这副牌的三张牌中有两张“长三”和一张“三六”,即等于有三个“三”,一个“六”。而“三”与“山”谐音,故三个“三”即等于三座“山”,暗指民谣中的“三关”,也比喻“铁锁”;牌上的六点排列似舟,故暗指“孤舟”。三座“山”(即“三关”)犹如“铁锁”般拴住了“孤舟”,因此这副牌谓之“铁锁练孤舟”。​ 处处风波处处愁──语出明·唐寅《题画诗二十四首》其一:“芦苇萧萧野渚秋,满蓑风雨独归舟。莫嫌此地风波恶,处处风波处处愁。” 薛宝钗的应令词引用了唐寅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处处风波处处愁”对“铁锁练孤舟”也有道理,盖因民谣说“天下大乱,此处无忧”,也就是天下“处处风波处处愁”而唯独“此处无忧”,故以“处处风波处处愁”对“铁锁练孤舟”是一种反义对仗。而“愁”与“舟”也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左边一个“天” ──同前面的“左边是张‘天’”,即这副牌的第一张是“天牌”(又称“长六”)。​ 良辰美景奈何天──语出明·汤显祖《牡丹亭·惊梦》,参见第二十三回“‘原来’二句和‘良辰’二句”注。 林黛玉的应令词引用了汤显祖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奈何天”对“天牌”,且“天”与“天”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中间“锦屏”颜色俏──此令词是说这副牌的中间一张叫做“锦屏牌”,也就是牌的上方为四个红点,下方为六个绿点,共为十点。因红绿十点的排列形似屏风,故称“锦屏颜色俏”。​ 纱窗也没有红娘报──语出元·王实甫《西厢记》之清·金圣叹批本第一本第四折张君瑞所唱《驻马听》曲文。全曲是:“法鼓金铙,二月春雷响殿角。钟声佛号,半天风雨洒松梢。侯门不许老僧敲,纱窗外没有红娘报。害相思的馋眼脑,见他时须看个十分饱。”(纱窗外没有红娘报:王实甫原本作“纱窗外定有红娘报”。) 林黛玉的应令词引用了《西厢记》的成句,首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一条要求;其次,以“纱窗”(一般为绿纱)对牌上的六个“绿点”、“红娘”对牌上的四个“红点”(皆为同色相配),且“报”与“俏”押韵,这又符合了这一酒令的第二条要求。 按:林黛玉在贾母等众人面前公然引用《西厢记》和《牡丹亭》中的话,并非不知忌讳,而是曹雪芹有意为之,目的在于为下文薛宝钗收伏林黛玉(见

Die Herzoginmutter gibt zwei Feste im Garten der Großen Anschauung Die goldene Mandarinenente verkündet dreimal das Dominospiel

Es wird erzählt, dass Schatzjade[1] die Meldung hörte, sofort hineinging und dort Bernstein[2] vor dem Türschirm stehen sah, die ihm zurief: „Komm schnell! Man wartet auf dich, um etwas zu besprechen!"

Schatzjade begab sich in den Hauptraum, wo die Herzoginmutter[3] gerade mit Dame König[4] und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beratschlagte, wie man Xiangfluss-Wolke[5] die Einladung erwidern solle.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da eine Idee! Da keine fremden Gäste dabei sind, sollten wir die Anzahl der Gänge nicht festlegen. Jeder suche sich nur ein paar Gerichte aus, die er besonders gern isst, und die lassen wir zubereiten. Wir setzen uns auch nicht an große Tafeln, sondern jeder bekommt ein eigenes hohes Tischchen vor sich, mit ein oder zwei seiner Lieblingsspeisen darauf, dazu eine Speiseschachtel mit vielen kleinen Fächern voller Leckereien und ein Selbsteingieß-Kännchen. Wäre das nicht einmal etwas anderes?"

Kau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gehört, sagte sie: „Sehr gut!" und befahl sogleich, der Küche Bescheid zu geben: „Morgen werden unsere Lieblingsspeisen zubereitet, nach der Zahl der Personen, und in Speiseschachteln gepackt. Auch die Morgenmahlzeit wird im Garten serviert!"

Über der Beratung war es Zeit geworden, die Lampen anzuzünden. Von der Nacht ist nichts weiter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Morgen herrschte zum Glück klares, schönes Wetter. Schon im Morgengrauen war Seidenweiß Pflaume[6] auf den Beinen und beaufsichtigte die alten Bediensteten und Dienstmädchen, die das abgefallene Laub zusammenfegten, Tische und Stühle abwischten und Tee- sowie Weingeschirr bereitstellten. Da sah sie plötzlich Fenger[7] mit Oma Liu[8] und dem kleinen Banchen[9] hereinkommen.

„Die gnädige Frau ist ja eifrig bei der Arbeit!" sagte Fenger.

Seidenweiß Pflaume erwiderte lächelnd: „Ich habe doch gesagt, dass du gestern nicht mehr fortgehen kannst — und du wolltest unbedingt aufbrechen!"

Oma Liu lach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mich hierbehalten. Sie will, dass ich einen fröhlichen Tag mit ihr verbringe!"

Fenger überreichte mehrere große und kleine Schlüssel und sagte: „Unsere junge gnädige Frau lässt bestellen, die hohen Tischchen draußen reichen vielleicht nicht. Man solle lieber die Galerie aufschließen und die dort eingelagerten herunterholen.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wäre selbst gekommen, aber sie spricht gerade mit der gnädigen Frau. Sie bittet die ältere gnädige Frau, die Galerie zu öffnen und Leute zum Tragen anzuweisen."

Seidenweiß Pflaume ließ Suyun[10] die Schlüssel entgegennehmen und befahl den alten Bediensteten, ein paar Burschen vom Innentor herbeizurufen. Dann stellte sie sich unter die Große Anblick-Galerie[11], blickte hinauf und ließ die Zierbrokatgalerie[12] öffnen. Tisch für Tisch wurde heruntergetragen — Burschen, alte Frauen und Dienstmädchen griffen alle mit an, und mehr als zwanzig Tischchen wurden heruntergebracht.

Seidenweiß Pflaume mahnte: „Vorsichtig! Nicht so hastig, als ob euch der Teufel jagte! Gebt acht auf die Zierleisten!" Dann wandte sie sich lächelnd an Oma Liu: „Großmutter, geh doch auch einmal hinauf und schau dir das an!"

Oma Liu ließ sich das nicht zweimal sagen. Sie nahm Banchen bei der Hand, stieg die Treppe hinauf und trat ins Innere. Dort lagen dichtgedrängt und dunkel allerlei Stellwände, Tische, Stühle und Laternen in verschiedenen Größen. Obwohl sie die meisten Gegenstände nicht benennen konnte, leuchteten sie in allen fünf Farben und waren jedes für sich ein Wunderwerk. Oma Liu murmelte ein paar Mal „Amitabha Buddha!" und stieg wieder hinunter. Die Tür wurde verriegelt, und alle kamen herunter.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Fal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uter Laune ist, sollten wir vorsorglich auch die Boote bereitstellen — Ruder, Stangen, Sonnensegel und alles Zubehör." Die Leute gehorchten, öffneten die Galerie noch einmal und holten alles herunter. Dann schickten sie die Burschen in den Bootsschuppen, um den Bootsführerinnen Bescheid zu geben, sie sollten zwei Barken herausfahren.

Während man noch mit den Vorbereitungen beschäftigt war, kam die Herzoginmutter bereits mit einer ganzen Schar Leute herein. Seidenweiß Pflaume eilte ihr lächelnd entgeg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st ja vergnügt und schon hier! Ich dachte, Ihr wärt noch beim Frisieren, und wollte Euch gerade frisch gepflückte Chrysanthemen hinüberschicken." Noch während sie sprach, brachte Biyue[13] bereits eine große Jadeschale in Form eines Lotosblattes herbei, gefüllt mit Chrysanthemen in verschiedenen Farben.

Die Herzoginmutter suchte sich eine dunkelrote aus und steckte sie an ihre Schläfe. Dann blickte sie sich um, erblickte Oma Liu und rief lächelnd: „Komm her und lass dir auch eine Blume anstecken!"

Kaum hatte sie das ausgesprochen, zerrte Phönixglanz[14] Oma Liu schon heran und rief lachend: „Lass mich dich herausputzen!" Und damit steckte sie der Alten kreuz und quer einen ganzen Teller voll Blumen ins Haa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bogen sich vor Lachen. Oma Liu sagte lächelnd: „Was mein alter Kopf wohl für Verdienste angesammelt hat, dass er heute so vornehm geschmückt wird!"

Die anderen riefen lachend: „Du solltest ihr die Blumen aus dem Haar reißen und sie ihr ins Gesicht werfen! Sie hat dich herausgeputzt wie ein altes Ungeheuer!"

Oma Liu erwiderte lächelnd: „Alt bin ich wohl, aber in jungen Jahren war auch ich eine Schönheit und liebte Blumen und Puder! Jetzt bin ich eben eine alte Schönheit — umso besser!"

Unter Lachen und Scherzen waren sie zum Pavillon der Schimmernden Düfte[15] gelangt. Ein Dienstmädchen brachte eine große Brokat-Matte und breitete sie auf der Liegebank am Geländer aus. Die Herzoginmutter lehnte sich an eine Säule und setzte sich, dann bat sie Oma Liu, neben ihr Platz zu nehmen, und fragte: „Wie gefällt dir dieser Garten?"

Oma Liu rief „Amitabha Buddha!" und sagte: „Bei uns auf dem Land gehen die Leute zur Neujahrszeit in die Stadt und kaufen sich Bilderbogen zum Aufhängen. In der freien Zeit sagen dann alle: 'Ach, wenn man doch einmal in so ein Bild hineingehen und dort spazieren könnte!' Dabei denkt man sich, dass die Bilder ja nur gemalt und nicht echt sind — wo gibt es schon einen solchen Ort in Wirklichkeit? Und nun komme ich heute in diesen Garten und sehe, dass er zehnmal schöner ist als jedes Bild! Wenn doch jemand diesen Garten abmalen könnte! Ich würde das Bild mit nach Hause nehmen und es den Leuten zeigen — da hätte ich noch im Tod etwas davon!"

Die Herzoginmutter hörte das und wies lächelnd auf Bedauerfrühling[16]: „Sieh dir meine kleine Enkelin an — sie kann malen! Morgen lassen wir sie ein Bild davon anfertigen, einverstanden?"

Oma Liu war hocherfreut, lief sofort zu Bedauerfrühling und fasste sie bei den Händen: „Mein liebes Fräulein! In deinem Alter, mit diesem hübschen Gesicht und dann auch noch so ein Talent — bist du nicht eine wiedergeborene Unsterbliche?"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ein Weilchen geruht hatte, machte sie sich auf, Oma Liu alles zu zeigen. Zuerst gingen sie zum Haus am Fluss Xiao und Xiang[17]. Kaum durch das Tor getreten, sah man zu beiden Seiten des Weges Bambus, den Boden bedeckte grünes Moos, und in der Mitte schlängelte sich ein schmaler, mit kleinen Steinen gepflasterter Pfad.

Oma Liu trat zur Seite und überließ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en anderen den Weg; sie selbst ging neben dem Pfad auf dem bloßen Erdboden. Bernstein zog sie am Ärmel und sagte: „Großmutter, komm auf den Weg herauf! Pass auf, das Moos ist glitschig!"

Oma Liu erwiderte: „Das macht nichts! Wir sind solche Wege gewöhnt. Geht ihr Fräulein nur voran! Schade wäre es um eure hübschen bestickten Schuhe, wenn sie schmutzig würden." Dabei achtete sie nach oben auf die Leute, mit denen sie sprach, und nicht auf den Boden unter ihren Füßen — und tatsächlich glitt sie aus und fiel mit einem Plumps hin. Alle klatschten in die Hände und brachen in lautes Gelächter aus.

Die Herzoginmutter schimpfte lachend: „Ihr kleinen Spitzbuben! Helft ihr doch auf, anstatt dazustehen und zu lachen!"

Doch Oma Liu hatte sich bereits selbst aufgerappelt und lachte ebenfalls: „Kaum prahlt man, schon bekommt man eine auf den Mund!"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sie: „Hast du dir die Hüfte verdreht? Lass die Mädchen sie dir ausklopfen!"

Oma Liu winkte ab: „So verwöhnt bin ich nicht! Jeden Tag falle ich zwei-, dreimal hin — wenn ich mir dabei jedes Mal die Knochen klopfen ließe, wäre ich ja nie fertig!"

Purpurkuckuck[18] hatte bereits den Perlenvorhang hochgerafft.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traten ein und setzten sich. Kajaljade[19] brachte persönlich auf einem kleinen Teetablett eine Tasse Tee mit Deckel und reichte sie der Herzoginmutter.

Dame König sagte: „Wir trinken keinen Tee. Du brauchst nicht einzugießen, mein Kind."

Kajaljade hörte das und befahl einem Dienstmädchen, den Stuhl, auf dem sie gewöhnlich am Fenster saß, an die untere Seite zu rücken, und bat Dame König, darauf Platz zu nehmen.

Oma Liu sah die Schreibpinsel und das Tuschreibstein-Set auf dem Tisch am Fenster und die Bücherregale, die bis oben hin mit Büchern gefüllt waren. „Das muss wohl das Arbeitszimmer eines der jungen Herren sein", sagte sie.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und wies auf Kajaljade: „Das hier ist das Zimmer meiner Enkeltochter mütterlicherseits!"

Oma Liu betrachtete Kajaljade aufmerksam,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Das sieht doch gar nicht aus wie das Nähzimmer eines Fräuleins — es ist ja schöner als das allerfeinste Gelehrtenzimmer!"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Wo ist denn Schatzjade?"

Die Dienstmädchen antworteten: „Er ist unten auf dem Teich im Boot."

Die Herzoginmutter wunderte sich: „Wer hat denn Boote vorbereiten lassen?"

Seidenweiß Pflaume beeilte sich zu antworten: „Als wir vorhin die Galerie öffneten, um die Tischchen zu holen, habe ich vorsorglich auch die Boote bereitstellen lassen, für den Fall, das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ust auf eine Bootsfahrt hätte."

Die Herzoginmutter wollte gerade etwas sagen, als gemeldet wurde: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ist da!" Kaum hatt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erhoben, trat Tante Schnee[20] schon ein. Sie nahm lächelnd Platz und sag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st ja vergnügt und schon so früh hier!"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Ich habe doch gesagt, wer zu spät kommt, wird bestraft — und nun kommt ausgerechnet die Frau Tante zu spät!"

Nach ein wenig Geplauder fiel der Herzoginmutter auf, dass der Gaze-Stoff an den Fenstern seine Farbe verloren hatte. Sie sagte zu Dame König: „Wenn man diesen Stoff frisch aufzieht, sieht er hübsch aus, aber mit der Zeit verliert er seinen Glanz. In diesem Hof gibt es ja auch keine Pfirsich- oder Aprikosenbäume — der Bambus ist ohnehin grün, und wenn man dazu noch grüne Gaze nimmt, passt es nicht zusammen. Ich erinnere mich, dass wir früher vier oder fünf verschiedenfarbige Fenstergazen hatten. Morgen soll man ihr die Fenster damit neu bespannen."

Phönixglanz sagte eilig: „Gestern habe ich im Magazin nachgesehen. In einer großen Kiste lagen noch einige Ballen silberrosafarbener Zikadenfügelgaze — mit verschiedenen Mustern: Blütenzweige, Wolken-und-Glück-Muster, hundert Schmetterlinge zwischen Blüten. Die Farben waren noch leuchtend, und der Stoff war ganz leicht und weich — so etwas habe ich noch nie gesehen! Ich habe zwei Ballen herausgenommen, um daraus Steppdecken mit Gazeüberzug zu machen. Die müssten sehr schön werden."

Die Herzoginmutter hörte das und lachte: „Pfui! Alle Welt sagt, du hättest schon alles gesehen und alles erlebt — und du erkennst nicht einmal diese Gaze? Und morgen wirst du wieder große Reden schwingen!"

Tante Schnee und die anderen sagten lachend: „Was sie auch alles gesehen und erlebt haben mag — wie könnte sie sich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ssen? Warum klärt Ihr sie nicht auf? Dann können auch wir etwas lernen."

Phönixglanz sagte ebenfalls lachend: „Liebste Ahnin, bitte belehrt mich!"

Die Herzoginmutter wandte sich lächelnd an Tante Schnee und die Gesellschaft: „Diese Gaze ist älter als ihr alle zusammen! Kein Wunder, dass sie sie für Zikadenfügelgaze hält — sie sieht auch ein wenig so aus, und wer sich nicht auskennt, verwechselt sie. Ihr richtiger Name ist 'Zarter Rauch-Stoff'[21]."

Phönixglanz sagte: „Ein schöner Name! Aber so groß, wie ich schon bin, und so viele hundert Sorten Seide und Gaze ich gesehen habe — von diesem Namen habe ich noch nie gehört."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Wie alt bist du denn schon, und wie viele Dinge hast du gesehen, von denen du nicht weißt, wohin damit — und tust so, als wüsstest du alles! Von diesem 'Zarten Rauch-Stoff' gibt es nur vier Farben: die eine ist himmelblau wie nach dem Regen, die zweite herbst-ocker, die dritte kieferngrün, und die vierte eben silberrosa. Wenn man Bettvorhänge oder Fensterschirme daraus macht und sie von fern betrachtet, sehen sie aus wie feiner Rauch — daher der Name 'Zarter Rauch-Stoff'. Die silberrosafarbene heißt auch 'Schleier des Abendrots'[22]. Heutzutage gibt es selbst bei der Gaze für den kaiserlichen Gebrauch nichts mehr, das so weich, dicht und leicht zugleich wäre."

Tante Schnee sagte lachend: „Nicht nur Phönixglanz hat das noch nie gesehen — auch ich habe nie davon gehört!"

Phönixglanz hatte, während sie sprach, längst jemanden losgeschickt, einen Ballen zu hol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Ist es nicht genau dieser! Ursprünglich nahm man ihn nur zum Bespannen von Fenstern; später haben wir probeweise Bettdecken und Vorhänge daraus gemacht, und es war auch gut. Morgen sucht ein paar Ballen heraus und bespannt ihr die Fenster mit dem silberrosafarbenen."

Phönixglanz versprach es. Alle betrachteten den Stoff und lobten ihn über alle Maßen. Auch Oma Liu beäugte ihn mit zusammengekniffenen Augen und sagte bewundernd: „Amitabha Buddha! Bei uns auf dem Land könnte man sich nicht einmal Kleider daraus leisten — und bei euch nimmt man ihn zum Fensterbespannen! Ist das nicht schad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Für Kleider sieht er gar nicht gut aus." Phönixglanz zog sogleich den Saum ihres eigenen dunkelroten wattierten Seidenjäckchens hervor und zeigte es der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Schnee: „Seht nur meinen Stoff!"

Die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Schnee sagten: „Das ist auch schon vom Feinsten — das ist die aktuelle kaiserliche Hofmanufaktur-Ware. Und trotzdem kommt sie nicht an jene heran."

Phönixglanz sagte: „Dieses dünne Ding hier wird schon kaiserliche Hofware genannt, dabei kann es sich nicht einmal mit der gewöhnlichen Beamtenqualität mess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Sucht noch einmal nach — vielleicht gibt es auch noch blaue. Wenn ja, holt alles heraus: Gebt dieser lieben Verwandten Liu zwei Ballen, hängt mir einen als Vorhang auf, und aus dem Rest macht mit Futter unterlegt Westen für die Mädchen. Sonst liegt er nur herum und wird von Motten zerfressen."

Phönixglanz versprach es sofort und ließ alles fortbringen. Die Herzoginmutter erhob sich lächelnd: „Hier ist es eng. Gehen wir weiter und schauen uns noch anderes an!"

Oma Liu rief „Amitabha Buddha!" und sagte: „Alle sagen ja, die großen Häuser haben große Zimmer. Gestern habe ich den Hauptraum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sehen, mit den riesigen Schränken, Tischen und Betten — das war wirklich imposant! Der Schrank allein ist größer und höher als unser ganzes Haus! Kein Wunder, dass im Hinterhof eine Leiter steht — ich hatte mich schon gewundert, wozu die wohl dient; auf dem Dach trocknet man ja nichts. Dann fiel mir ein: Die braucht man bestimmt, um den hohen Schrank ganz oben zu öffnen und Sachen herein- und herauszunehmen! Und nun sehe ich dieses kleine Zimmer hier, das ist noch hübscher und ordentlicher als das große. Alles darin ist ein Augenschmaus — ich weiß nicht einmal die Namen dafür! Je länger ich schaue, desto weniger kann ich mich losreißen."

Phönixglanz sagte: „Es gibt noch Schöneres! Ich führe dich überall hin." Damit verließen sie das Haus am Fluss Xiao und Xiang.

In der Ferne sahen sie eine Gruppe Leute, die auf dem Teich ein Boot steuert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Wenn schon Boote bereitstehen, dann wollen wir fahren!" Und sie wandte sich in Richtung der Purpurkastanien-Insel und des Knöterich-Ufers[23]. Noch ehe sie den Teich erreicht hatten, kamen ihnen mehrere alte Bedienstete mit identischen, in gedrehter Seide gefassten und mit Gold plattierter Fünffarben-Speisetruhen entgegen.

Phönixglanz fragte Dame König eilig, wo die Morgenmahlzeit serviert werden solle. Dame König erwiderte: „Frag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 wo sie will, dort servieren wir."

Die Herzoginmutter hörte das und sagte über die Schulter: „Bei deiner dritten Schwester ist es schön. Nimm die Leute mit und decke dort auf — wir fahren von hier aus mit dem Boot hinüber."

Phönixglanz kehrte sofort um und ging zusammen mit Erkundefrühling[24], Seidenweiß Pflaume, Mandarinenente[25] und Bernstein den kurzen Weg zum Atelier des Herbstgeistes[26] und ließ in der Halle des Morgentauschimmers[27] die Tische aufstellen.

Mandarinenente sagte lachend: „Jeden Tag reden wir darüber, wie die Herren draußen beim Essen und Trinken immer einen Schmarotzer dabeihaben, über den sie sich lustig machen. Heute haben wir auch einen bekommen — und zwar eine Schmarotzerin!"

Seidenweiß Pflaume war eine gutmütige Person und verstand nicht, was Mandarinenente meinte. Phönixglanz aber wusste sofort, dass von Oma Liu die Rede war, und sagte lachend: „Dann wollen wir uns heute auf ihre Kosten amüsieren!" Die beiden steckten die Köpfe zusammen und schmiedeten einen Plan.

Seidenweiß Pflaume mahnte lächelnd: „Ihr tut auch nie etwas Gutes! Ihr seid doch keine kleinen Kinder mehr, und trotzdem treibt ihr solchen Unfug! Passt auf,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ird euch schelten!"

Mandarinenente lachte: „Das geht dich überhaupt nichts an. Lass mich nur mach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am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r Gesellschaft an, und alle setzten sich, wie es ihnen behagte. Zuerst brachten die Dienstmädchen zwei Tabletts mit Tee, und alle tranken. Dann legte Phönixglanz die Plätze fest: Sie hatte ein Tuch aus westlichem Stoff in der Hand, darin eingewickelt ein Paar Essstäbchen aus Ebenholz mit dreifacher Silbereinlage, und verteilte alles auf den Tischen.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Rückt den kleinen Tisch aus Nanmu-Holz [28] herüber, damit unsere liebe Verwandte Liu dicht neben mir sitzen kann." Man brachte sofort den Tisch herbei.

Phönixglanz warf Mandarinenente verstohlene Blicke zu. Mandarinenente zog Oma Liu hinaus und flüsterte ihr eine ganze Reihe Anweisungen zu, dann sagte sie: „So sind bei uns die Regeln — wenn du etwas falsch machst, lachen wir dich aus!" Als alles abgesprochen war, kehrten sie an ihre Plätze zurück.

Tante Schnee hatte bereits gegessen und nahm keinen Platz ein; sie saß nur abseits und trank Tee. Die Herzoginmutter saß mit Schatzjade, Xiangfluss-Wolke, Kajaljade und Schatzspange[29] an einem Tisch. Dame König saß mit den drei Schwestern Willkommensfrühling[30], Erkunde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an einem anderen. Oma Liu saß neben der Herzoginmutter.

Gewöhnlich standen beim Essen der Herzoginmutter kleine Dienstmädchen bereit, die Spucknapf, Fliegenwedel und Servietten hielten. Mandarinenente versah diesen Dienst normalerweise nicht mehr, doch heute nahm sie eigens den Fliegenwedel in die Hand. Die Dienstmädchen wussten, dass sie Oma Liu einen Streich spielen wollte, und traten beiseite, um ihr freie Bahn zu lassen. Mandarinenente stand dienend bereit und flüsterte Oma Liu zu: „Vergiss nicht, was ich dir gesagt habe!"

Oma Liu flüsterte zurück: „Seid unbesorgt, Fräulein."

Oma Liu nahm Platz und griff nach den Essstäbchen — sie waren ungewöhnlich schwer und lagen unbequem in der Hand. Das hatte nämlich seinen Grund: Phönixglanz und Mandarinenente hatten sich abgesprochen und Oma Liu eigens ein Paar alte, vierkant geschliffene, elfenbeinerne, goldverzierte Essstäbchen gegeben.

Oma Liu betrachtete sie und sagte: „Diese Dinger hier sind ja schwerer als unsere Eisenschaufeln zu Hause! Wie soll man damit umgehen?" Alle lachten laut.

Dann kam eine Frau mit einer Speisetruhe herein und stellte sich in die Mitte, ein Dienstmädchen hob den Deckel — darin standen zwei Schüsseln mit Speisen. Seidenweiß Pflaume nahm die eine und stellte sie auf den Tisch der Herzoginmutter. Phönixglanz aber wählte absichtlich die Schüssel mit Taubeneier-Bällchen und stellte sie auf Oma Lius Tisch.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Bitte, greift zu!" — und Oma Liu stand auf, räusperte sich laut und rief: „Oma Liu, Oma Liu — die frisst so viel wie eine Kuh! Wenn sie eine alte Muttersau vorgesetzt bekommt, hebt sie den Kopf nicht mehr!" Dann blies sie die Backen auf und sagte kein Wort mehr.

Einen Augenblick lang waren alle verdutzt, doch dann brach — oben wie unten — schallendes Gelächter aus. Xiangfluss-Wolke konnte sich nicht mehr halten und prustete ihren ganzen Bissen Reis heraus. Kajaljade verschluckte sich vor Lachen und sank über den Tisch zusammen, „Au, au!" stöhnend. Schatzjade war längst in den Schoß der Herzoginmutter geroll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so heftig, dass sie Schatzjade umklammerte und „mein Herzblatt!" rief. Dame König lachte so sehr, dass sie nur noch mit dem Finger auf Phönixglanz zeigen konnte, aber kein Wort herausbrachte. Tante Schnee konnte sich ebenfalls nicht beherrschen — sie spuckte ihren Tee über Erkundefrühlings Kleid. Erkundefrühling ließ vor Lachen ihre Reisschale fahren, die sich über Willkommensfrühlings Kleid ergoss. Bedauerfrühling sprang von ihrem Stuhl auf, zerrte an ihrer Amme und rief: „Knete mir den Bauch, mir tun die Eingeweide weh!" Am Boden gab es keine Einzige, die sich nicht vor Lachen krümmte — die einen schlichen sich hinaus und hockten sich lachend in eine Ecke, die anderen kamen mit unterdrücktem Lachen herbei, um den Fräulein beim Kleiderwechseln zu helfen. Nur Phönixglanz und Mandarinenente hielten die Fassung und nötigten Oma Liu weiter zum Essen.

Oma Liu nahm die Essstäbchen — und spürte, dass sie ihr nicht gehorchten. Sie sagte: „Die Hühner hier sind aber auch hübsch! Und sie legen so niedliche kleine Eierchen! Ich will mal versuchen, mir eins aufzugabeln." [31]

Alle, die gerade aufgehört hatten zu lachen, brachen erneut in Gelächter aus.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bis ihr die Tränen kamen; Bernstein klopfte ihr von hinten den Rück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lachend: „Das hat bestimmt wieder dieses Phönixglanz-Schandmaul angerichtet! Glaubt ihren Worten nicht!"

Oma Liu lobte eben noch die niedlichen kleinen Eier und wollte eines aufgabeln. Phönixglanz sagte lachend: „Ein Liang Silber das Stück! Probier schnell — wenn sie kalt werden, schmecken sie nicht mehr."

Oma Liu streckte die Stäbchen aus und versuchte, ein Taubenei zu fassen, doch es gelang ihr nicht. Sie stocherte in der Schüssel herum und herum, bis sie es endlich zu fassen bekam. Kaum streckte sie den Hals, um es in den Mund zu stecken, glitt es herunter und rollte über den Boden. Eilig legte sie die Stäbchen hin und wollte es selbst aufheben, aber die Bedienung hatte es schon aufgelesen und hinausgetragen.

Oma Liu seufzte: „Ein Liang Silber — und ehe man sich's versieht, ist es weg, ohne dass man einen Ton gehört hätte!" [32]

Niemand konnte mehr essen; alle schauten nur noch auf Oma Liu und lacht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Was habt ihr ihr da für Essstäbchen gegeben! Es ist doch keine Festtafel für Ehrengäste! Das war wieder Phönixglanz' Einfall — tauscht sie sofort aus!"

Die Bediensteten hatten gar keine solchen Elfenbeinstäbchen bereit — Phönixglanz und Mandarinenente hatten sie eigens mitgebracht. Auf den Befehl hin nahmen sie die Stäbchen weg und gaben Oma Liu stattdessen ein Paar aus Ebenholz mit Silbereinlage.

Oma Liu sagte: „Die goldenen sind weg, jetzt kommen die silbernen — aber auch die liegen mir nicht so gut in der Hand wie unsere daheim!"

Phönixglanz sagte: „Wenn Gift im Essen wäre, würde sich das Silber verfärben — daran erkennt man es."

Oma Liu erwiderte: „Wenn in eurem Essen Gift wäre, dann wäre unser Essen reines Arsenik! Aber selbst vergiftet würde ich noch alles aufessen!"

Die Herzoginmutter fand die Alte so amüsant und sah sie so herzhaft essen, dass sie ihr auch ihre eigenen Speisen hinüberreichte. Außerdem befahl sie einer alten Bediensteten, dem kleinen Banchen von allem etwas in seine Schale zu legen.

Als das Essen beendet war, begab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anderen in Erkundefrühlings Schlafgemach zum Plaudern. Hier wurde der Tisch abgeräumt und ein neuer gedeckt. Oma Liu sah zu, wie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Phönixglanz einander gegenübersaßen und aßen, und seufzte: „Alles andere beiseite — was ich an eurem Haus am meisten bewundere, sind eure feinen Sitten! Da sagt man wirklich zu Recht: 'Höflichkeit kommt aus den großen Häusern'."

Phönixglanz sagte eilig und lächelnd: „Nimm es uns nicht übel! Vorhin war das doch nur ein Spaß unter uns."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kam auch Mandarinenente herein und sagte lachend: „Großmutter, seid nicht böse! Ich bitte Euch um Verzeihung!"

Oma Liu erwiderte lächelnd: „Was sagt Ihr da, Fräulein! Wir haben doch zusamm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ufgeheitert — was gibt es da böse zu sein? Als Ihr mir vorhin die Anweisungen gabt, habe ich sofort verstanden, worum es ging. Es war doch nur ein Spaß! Wenn ich es mir wirklich zu Herzen genommen hätte, dann hätte ich gar nichts gesagt."

Mandarinenente schalt die Bediensteten: „Warum schenkt ihr der Großmutter keinen Tee ein?"

Oma Liu wehrte ab: „Die Schwägerin vorhin hat mir schon Tee gebracht, ich habe bereits getrunken. Das Fräulein sollte nun auch selbst essen."

Phönixglanz zog Mandarinenente heran: „Setz dich zu uns und iss mit, dann gibt es nachher keinen Ärger." Mandarinenente setzte sich, die alten Frauen brachten Schale und Stäbchen, und die drei aßen zusammen.

Oma Liu sagte lächelnd: „Ich sehe, ihr alle esst nur so ein winziges Bisschen und seid dann fertig. Kein Wunder, dass euch der Wind umweht!"

Mandarinenente fragte: „Was ist heute vom Essen übrig geblieben?" Die alten Frauen antworteten: „Es ist noch einiges da — die Leute warten alle und essen zusammen, wenn es verteilt wird."

Mandarinenente sagte: „Das ist zu viel für sie. Sucht zwei Schüsseln aus und schickt sie Friedchen[33] in die Gemächer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Phönixglanz sagte: „Sie hat schon gegessen, schickt ihr nichts."

Mandarinenente erwiderte: „Wenn sie es nicht isst, füttert damit eure Katze." Die alten Frauen wählten eilig zwei Gerichte aus und ließen sie in einer Truhe hinüberbringen.

Mandarinenente fragte: „Wo ist Suyun?" Seidenweiß Pflaume antwortete: „Sie essen hier alle zusammen — wozu suchst du sie?"

Mandarinenente sagte: „Dann ist es gut." Phönixglanz ergänzte: „Dufthauch[34] ist nicht hier. Lass doch jemanden auch ihr zwei Gerichte schicken." Mandarinenente nickte und befahl, auch dorthin etwas zu bringen.

Dann fragte Mandarinenente die alten Frauen: „Sind die Leckerei-Schachteln für den Weinumtrunk später schon fertig gepackt?"

Die Frauen antworteten: „Es dauert wohl noch ein Weilchen."

Mandarinenente sagte: „Dann treibt sie an!" Die Frauen versprachen es.

Phönixglanz und die anderen kamen zu Erkundefrühlings Zimme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hre Gesellschaft plauderten gerade fröhlich miteinander. Erkundefrühling liebte die Weite und hatte die drei Räume ihres Zimmers nicht durch Trennwände unterteilt. In der Mitte stand ein großer Tisch aus Huali-Rosenholz mit einer Marmorplatte; darauf lagen berühmte Kalligraphie-Vorlagen und Dutzende kostbarer Tuschsteine; Pinselhalter und Pinseltöpfe aller Art waren so dicht mit Pinseln gespickt, dass sie aussahen wie ein kleiner Wald.

Auf der einen Seite stand eine scheffelgroße Ru-Ware-Blumenvase [35], bis obenhin gefüllt mit weißen Chrysanthemen, deren Blütenköpfe wie Kristallkugeln leuchteten. An der Westwand hing in der Mitte ein großes Gemälde von Mi Xiangyang [36] — „Regen und Nebel" —, links und rechts davon ein Spruchpaar in der Handschrift des Yan Lugong [37]:

Rauch und Wolken formen das Gebein des Müßiggängers, Quellen und Steine nähren ein Leben in der Wildnis.

Auf dem Tisch stand ein großes Dreifußgefäß. Auf einem Regal aus Rotem Sandelholz links thronte eine große Schale aus Guan-Ware [38], darin lagen Dutzende leuchtend gelber, durchbrochener Buddhahand-Zitronen [39]. Auf einem lackierten Regal rechts hing ein weißes Jade-Klangspiel in Fischform, daneben ein kleiner Schlägel.

Der kleine Banchen hatte sich etwas eingewöhnt und wollte den Schlägel nehmen, um auf das Klangspiel zu schlagen — die Dienstmädchen hielten ihn eilig zurück. Dann wollte er eine Buddhahand-Zitrone haben und hineinbeißen. Erkundefrühling suchte ihm eine aus und sagte: „Damit kannst du spielen, aber essen kann man sie nicht."

An der Ostseite stand ein breites Tagesbett. Über dem Alkoven-Bett [40] hing ein lauchgrüner, doppelt bestickter Gaze-Vorhang mit Blumen- und Insektenmotiven.

Der kleine Banchen lief hinüber und schaute sich die Stickerei an: „Das ist eine Heuschrecke! Und das eine Grille!" Oma Liu gab ihm sofort eine Ohrfeige und schimpfte: „Du ungezogener Bengel! Fasst alles an mit deinen schmutzigen Fingern! Man lässt dich herein, damit du etwas siehst, und schon wirst du frech!" Banchen fing an zu weinen, und die anderen mussten ihn erst beruhigen.

Die Herzoginmutter schaute durch das Gazefenster in den Hinterhof und bemerkte: „Die Paulownien unter dem hinteren Dachvorsprung wachsen auch schön — nur ein wenig dünn noch."

Während sie sprach, wehte plötzlich eine Brise herein, und man vernahm in der Ferne leise den Klang von Trommeln und Musik.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Wer feiert denn da Hochzeit? Die Straße scheint ganz in der Nähe zu sein."

Dame König und die anderen antworteten lächelnd: „Die Straße ist viel zu weit weg, um sie von hier zu hören. Das sind unsere zehn, fünfzehn Mädchen, die ihre Blasmusik üb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lächelnd: „Wenn sie schon üben, warum lasst ihr sie nicht hereinkommen? Dann können auch sie sich ein wenig umschauen, und wir haben unseren Spaß!"

Phönixglanz schickte sofort jemanden hinaus und ließ die Musikerinnen holen. Gleichzeitig befahl sie, Tische aufzustellen und rote Filzmatten auszubreit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Stellt alles im Wasserpavillon des Lotoswurzelduftes auf — mit dem Rauschen des Wassers klingt die Musik noch schöner! Wir werden unten in der Zierbrokatgalerie Wein trinken — da ist es geräumig, und man hört die Musik aus der Nähe."

Alle stimmten zu. Die Herzoginmutter wandte sich lächelnd an Tante Schnee: „Gehen wir! Die Mädchen hier sehen es nicht gern, wenn man bei ihnen herumhockt — sie fürchten, ihre Zimmer werden schmutzig. Wir wollen kein schlechtes Benehmen zeigen; setzen wir uns lieber brav ins Boot und trinken Wein!"

Alle erhoben sich zum Aufbruch.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Was redet Ihr da, alte gnädige Frau! Wir würden Euch und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auf Knien bitten, bei uns zu verweilen, und Ihr würdet nicht kommen!"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Meine dritte Enkeltochter hier ist brav — nur die zwei 'Jade'-Kinder sind unmöglich. Wenn wir nachher betrunken sind, gehen wir ihnen absichtlich in die Zimmer und machen Krawall!"

Alle lachten und verließen zusammen das Haus. Bald waren sie am Knöterich-Ufer[41] angelangt. Die aus Suzhou angeworbenen Bootsführerinnen hatten bereits zwei Begonien-Barken herangesteuert. Man half der Herzoginmutter, Dame König, Tante Schnee, Oma Liu, Mandarinenente und Jadeglöckchen[42] in das eine Boot; auch Seidenweiß Pflaume stieg noch hinzu. Phönixglanz sprang ebenfalls auf und stellte sich am Bug auf — sie wollte das Boot selber staken.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aus der Kajüte: „Das ist kein Spielzeug! Es ist zwar kein Fluss, aber das Wasser ist tief genug! Komm sofort herein!"

Phönixglanz lachte: „Keine Angst! Alte Ahnin, seid ganz unbesorgt!" Und mit einem Stoß der Stange schob sie das Boot ab. Doch als sie die Mitte des Teiches erreichten, schwankte das Boot bei so vielen Passagieren bedenklich, und Phönixglanz reichte eilig die Stange einer Bootsfrau und hockte sich hin.

Dann stiegen Willkommensfrühling und ihre Schwestern sowie Schatzjade in das zweite Boot und folgten. Die übrigen alten Bediensteten und Dienstmädchen gingen am Ufer entlang mit.

Schatzjade sagte: „Diese verdorrten Lotosblätter sind abscheulich! Warum lässt man sie nicht endlich entfernen?"

Schatzspange erwiderte lächelnd: „In den letzten Tagen ist der Garten keinen Tag zur Ruhe gekommen — jeden Tag wird er besichtigt. Wann soll man da noch Leute zum Aufräumen schicken?"

Kajaljade sagte: „Im Allgemeinen mag ich Li Yishans [43] Gedichte nicht besonders, aber diesen einen Vers liebe ich: 'Lasst das welke Laub, des Regens Klang zu hören'[44]. Und ausgerechnet ihr wollt das welke Laub nicht stehen lassen!"

Schatzjade sagte: „Wahrhaftig ein schöner Vers! Von nun an lassen wir es steh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waren sie am Blütenkanal unter dem Efeuhafen[45] angelangt. Die Kühle drang einem bis auf die Knochen; an beiden Ufern standen welkes Gras und verfallene Wasserkastanien — alles atmete die Melancholie des Herbstes.

Die Herzoginmutter erblickte am Ufer ein helles, weites Gebäude und fragte: „Ist das nicht das Haus deiner Kusine Schnee?" Alle bestätigten es.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sofort, ans Ufer zu steuern, und stieg die Wolkenstufen-Steintreppe hinauf. Gemeinsam betraten sie den Garten der Haselwurzranken[46]. Ein seltsamer Duft schlug ihnen entgegen. Die wundersamen Kräuter und märchenhaften Ranken wurden mit zunehmender Kälte nur noch grüner und kräftiger; an allen hatten sich Beeren gebildet, die wie Korallenkügelchen in Trauben herabhingen.

Doch als sie das Innere des Hauses betraten, sah es aus wie eine Schneehöhle — kahl und leer, keinerlei Ziergegenstände. Auf dem Tisch stand nur eine schlichte Ding-Ware-Vase mit ein paar Chrysanthemenzweigen, daneben lagen zwei Bücher, ein Tee-Kästchen und eine Teetasse — das war alles. Über dem Bett hing nur ein schlichter blaugrüner Gaze-Vorhang, und Decken und Kissen waren von größter Einfachheit.

Die Herzoginmutter seufzte: „Das Mädchen ist zu bescheiden! Wenn du keine Ziergegenstände hast, hättest du deine Tante darum bitten sollen. Und ich — ich habe auch nicht daran gedacht. Eure Sachen sind natürlich zu Hause geblieben und nicht mitgekommen." Dann befahl sie Mandarinenente, einige Antiquitäten zu holen, und schalt Phönixglanz: „Warum hast du deiner kleinen Schwester keine Zierstücke geschickt? So geizig!"

Dame König und Phönixglanz antworteten beide lächelnd: „Sie will nichts davon! Wir haben ihr welche geschickt, aber sie hat alles zurückgegeben."

Tante Schnee sagte ebenfalls lächelnd: „Zu Hause hat sie sich auch nie für solche Dinge interessiert."

Die Herzoginmutter schüttelte den Kopf: „Das geht nicht. Erstens: Auch wenn sie anspruchslos ist — wenn Verwandte zu Besuch kommen und so etwas sehen, macht es keinen guten Eindruck. Zweitens: Ein junges Mädchen mit einem so kahlen Zimmer — das ist kein gutes Zeichen! Da können wir alten Frauen gleich im Pferdestall schlafen gehen. In den Büchern und Theaterstücken sind die Gemächer junger Damen doch stets aufs Feinste geschmückt! Unsere Mädchen brauchen es zwar nicht mit den Romanheldinnen aufzunehmen, aber ganz so weit sollten sie sich nicht davon entfernen. Wenn schöne Dinge vorhanden sind — warum stellt man sie nicht auf? Wer es schlicht liebt, kann ja ein paar Stücke weglassen. Ich verstehe mich aufs Einrichten — aber jetzt bin ich alt und habe keine Lust mehr dazu. Die Mädchen sind auch recht geschickt im Herrichten, nur fürchte ich, sie könnten es zu gewöhnlich machen und schöne Dinge falsch aufstellen. Ich sehe aber, dass sie keinen schlechten Geschmack haben. Also werde ich dir dein Zimmer selbst einrichten — ich garantiere, es wird stilvoll und doch schlicht. Ich habe noch zwei Lieblingsstücke, die ich bis heute aufbewahrt habe. Schatzjade hat sie noch nicht zu Gesicht bekommen — hätte er sie einmal gesehen, wären sie weg gewesen!"

Dann rief sie Mandarinenente herbei und erteilte ihr persönlich Anweisungen: „Du holst die Miniatur-Landschaft mit den Steinen, den Gaze-Tischparavent und das Dreifußgefäß aus geräuchertem Speckstein[47] — diese drei Stücke stellst du auf dem Tisch hier auf, das genügt. Dann hol noch den weißen Seiden-Bettvorhang mit der Tusche-Malerei und den Kalligraphien und tausch den jetzigen Vorhang aus."

Mandarinenente sagte: „Diese Dinge sind alle oben in der Ostgalerie verstaut, ich weiß nicht, in welcher Kiste. Es wird eine Weile dauern, sie zu suchen — kann ich sie morgen bring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Morgen oder übermorgen — wie du willst. Nur vergiss es nicht!"

Damit saß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dann erhoben sie sich und gingen geradewegs zur Zierbrokatgalerie. Die Musikschülerinnen unter Wenguan[48] kamen herauf, grüßten und fragten, welche Stücke sie spielen sollten.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Spielt einfach ein paar Stücke, in denen ihr euch sicher fühlt."

Die Musikerinnen gingen hinunter zum Lotoswurzelduftkiosk[49], und dort spielten sie fortan.

Phönixglanz hatte bereits alles herrichten lassen. Oben standen links und rechts zwei Ruhebetten mit bestickten Brokat-Matten. Vor jedem Bett standen zwei geschnitzte Lacktischchen — manche in Begonienform, manche in Pflaumenblütenform, manche wie Lotosblätter, manche wie Sonnenblumen, manche eckig, manche rund, jedes in anderer Gestalt. Auf dem einen stand ein Räuchergefäß mit Blumenvase, dazu ein Naschwerk-Kästchen; das andere war frei gelassen, damit jeder seine Lieblingsspeisen darauf stellen konnte.

Die zwei Ruhebetten mit je zwei Tischchen oben waren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Schnee bestimmt. Darunter stand ein Stuhl mit zwei Tischchen für Dame König. Alle anderen hatten je einen Stuhl und ein Tischchen. An der Ostseite saß Oma Liu, darunter Dame König. An der Westseite saßen der Reihe nach Xiangfluss-Wolke, Schatzspange, Kajaljade, dann Willkommensfrühling, Erkunde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und ganz am Ende Schatzjade.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Phönixglanz hatten ihre Tischchen innerhalb der dritten Geländerreihe aufstellen lassen, außerhalb des Gaze-Paravents der zweiten Reihe. Auch die Naschwerk-Kästchen waren jeweils in der Form des dazugehörigen Tischchens gehalten. Jeder hatte ein Selbsteingieß-Kännchen aus geschwärztem Silber mit westlicher Gravur und einen Becher aus Zehnerfarben-Emaille.

Als alle saß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Trinken wir erst ein paar Becher! Heute wollen wir auch ein Trinkspiel machen — dann wird es erst interessant."

Tante Schnee und die anderen sagten lache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bestimmt ein feines Trinkspiel auf Lager, nur wir können so etwas nicht! Ihr wollt uns absichtlich betrunken machen. Wir trinken lieber gleich ein paar Becher mehr."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Heute sind Sie aber auch übermäßig bescheiden, Frau Tante! Haben Sie genug von mir altem Menschen?"

Tante Schnee lachte: „Nicht bescheiden — ich fürchte nur, ich bringe nichts Gescheites zustande, und alle lachen mich aus."

Dame König sagte eilig und lächelnd: „Wenn Ihr nichts Passendes wisst, trinkt Ihr eben einen Becher mehr. Dann geht Ihr betrunken schlafen. Wer sollte uns auslachen?"

Tante Schnee nickte lachend: „In Ordnung. Aber zuerst mus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inen Becher auf das Spielen trinken."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Selbstverständlich!" und trank einen Becher.

Phönixglanz trat rasch in die Mitte und sagte lächelnd: „Da wir ein Trinkspiel machen, sollten wir Mandarinenente-Schwester die Spielleiterin sein lassen — das ist am besten!" Alle wussten,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bei Trinkspielen stets Mandarinenente als Souffleuse brauchte, und sagten daher: „Genau richtig."

Phönixglanz zog Mandarinenente herbei. Dame König sagte lächelnd: „Wenn sie mitspielt, kann sie ja nicht stehenbleiben." Sie befahl einem kleinen Dienstmädchen: „Stellt einen Stuhl an den Tisch der beiden gnädigen Frauen!"

Mandarinenente ließ sich halb widerstrebend nieder, bedankte sich für den Platz, setzte sich und trank ebenfalls einen Becher Wein.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Beim Trinkspiel gilt das Gebot wie beim Heer — kein Unterschied von hoch und niedrig, ich allein bin die Herrin! Wer meinen Worten zuwiderhandelt, wird bestraft!"

Dame König und die anderen sagten lachend: „Selbstverständlich! Sag an!"

Mandarinenente hatte noch nicht den Mund aufgetan, als Oma Liu schon vom Stuhl sprang, die Hände abwehrend hob und rief: „Treibt keinen Schabernack mit mir! Ich gehe nach Hause!"

Alle lachten: „Das geht nicht!"

Mandarinenente herrschte die kleinen Dienstmädchen an: „Zieht sie auf ihren Platz zurück!" Die Mädchen lachten und zerrten Oma Liu tatsächlich wieder auf ihren Stuhl.

Oma Liu rief nur: „Verschont mich!" Mandarinenente drohte: „Wer noch einen Mucks sagt, bekommt einen ganzen Krug als Strafe!" Oma Liu verstummte.

Mandarinenente erklärte: „Ich nenne jetzt Dominostein-Kombinationen. Wir beginnen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gehen der Reihe nach bis Oma Liu. Ich nenne eine Kombination aus drei Steinen: erst den ersten, dann den zweiten, dann den dritten, und am Schluss den Namen der ganzen Kombination. Ob Vers, Lied, Sprichwort oder Redensart — alles muss sich reimen. Wer sich irrt, bekommt einen Strafbecher!" [50]

Alle sagten lachend: „Ein schönes Spiel! Dann los!"

Mandarinenente begann: „Ich habe eine Kombination. Links liegt ein 'Himmel'." [51]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Über meinem Haupt der blaue Himmel."

Alle riefen: „Gut!"

Mandarinenente: „In der Mitte liegt ein 'Fünf und Sechs'."

Die Herzoginmutter: „Die Pflaumenblüten an der Sechsten Brücke duften bis auf die Knochen." [52]

Mandarinenente: „Es bleibt ein 'Sechs und Eins'."

Die Herzoginmutter: „Die rote Sonne steigt empor über die Wolken."

Mandarinenente: „Zusammen ergibt sich der 'Zottelhaar-Geist'." [53]

Die Herzoginmutter: „Dieser Geist klammert sich an Zhong Kuis Bein." [54]

Alle lobten: „Vortrefflich!" Die Herzoginmutter trank einen Becher.

Mandarinenente fuhr fort: „Neue Kombination. Links liegt ein 'Langer Fünfer'."

Tante Schnee: „Pflaumenblüten tanzen im Wind, Blatt um Blatt."

Mandarinenente: „Rechts wieder ein 'Langer Fünfer'."

Tante Schnee: „Im zehnten Mond duftet die Pflaume auf dem Berggrat."

Mandarinenente: „In der Mitte 'Zwei und Fünf' — das macht die Misch-Sieben."

Tante Schnee: „Die Weberin und der Kuhhirte treffen sich am Siebenten Abend." [55]

Mandarinenente: „Zusammen ergibt das 'Erlang wandert über die fünf Berge'."

Tante Schnee: „Kein Mensch auf Erden erreicht der Götter Glück."

Alle lobten und tranken.

Mandarinenente: „Neue Kombination. Links ein 'Langes Eins' — zwei Punkte leuchten hell."

Xiangfluss-Wolke: „Zwei Gestirne — Sonne und Mond — erleuchten Himmel und Erde."

Mandarinenente: „Rechts wieder ein 'Langes Eins' — zwei Punkte hell."

Xiangfluss-Wolke: „Müßig fallen die Blüten — lautlos berühren sie den Boden."

Mandarinenente: „In der Mitte noch ein 'Eins und Vier'."

Xiangfluss-Wolke: „Am Sonnenrand ragt der rote Aprikosenbaum in die Wolken."

Mandarinenente: „Zusammen sind es 'Neun reife Kirschen'."

Xiangfluss-Wolke: „Aus dem Kaiserpark trug sie ein Vogel davon."

Sie trank ihren Becher. Mandarinenente: „Neue Kombination. Links ein 'Langes Drei'."

Schatzspange: „Paarweise schwatzen die Schwalben zwischen den Dachbalken."

Mandarinenente: „Rechts ein 'Langes Drei'."

Schatzspange: „Die Wasserranken schwanken im Wind — grüne Bänder, endlos lang."

Mandarinenente: „In der Mitte 'Drei und Sechs' — neun Punkte."

Schatzspange: „Drei Gipfel ragen halb hinaus in den blauen Himmel." [56]

Mandarinenente: „Zusammen ergibt das 'Die Eisenkette fesselt das einsame Boot'."

Schatzspange: „Wohin man blickt — Wind und Wellen, überall Kummer."

Sie trank.

Mandarinenente: „Links ein 'Himmel'."

Kajaljade: „Welch schöner Tag — und doch, wie schade um die Zeit!" [57]

Schatzspange hörte das, drehte sich um und sah Kajaljade an. [58] Kajaljade aber war nur darauf bedacht, keine Strafe zu kassieren, und kümmerte sich nicht darum.

Mandarinenente: „In der Mitte ein 'Brokatarabien' — die Farben sind hübsch."

Kajaljade: „Nicht einmal ein Dienstmädchen kommt, um hinter dem Gazefenster zu melden." [59]

Mandarinenente: „Es bleibt 'Zwei und Sechs' — acht Punkte nebeneinander."

Kajaljade: „Zwei Reihen blicken zum Jadethron empor und leiten die Morgenaudenz." [60]

Mandarinenente: „Zusammen ergibt das den 'Korb'."

Kajaljade: „Der Wanderstab der Unsterblichen trägt Pfingstrosen." [61]

Sie trank einen Schluck.

Mandarinenente: „Links 'Vier und Fünf' — Blüten-Neun."

Willkommensfrühling: „Pfirsichblüten, vom Regen schwer ..."

Alle riefen: „Strafe! Der Reim stimmt nicht, und es passt auch nicht!" Willkommensfrühling lachte und trank einen Becher.

In Wahrheit hatten Phönixglanz und Mandarinenente beide nur darauf gewartet, Oma Lius Antworten zu hören, und deshalb absichtlich die anderen straucheln lassen. Alle kassierten Strafen. Als Dame König an der Reihe war, sprach Mandarinenente stellvertretend für sie. Dann war Oma Liu dran.

Oma Liu sagte: „Wir Bauersleute spielen dieses Spiel auch manchmal, wenn wir nichts zu tun haben, nur sagen wir nicht so hübsche Sachen dabei. Ich will es aber trotzdem versuchen."

Alle sagten lachend: „Es ist ganz einfach! Sag nur drauflos, es macht gar nichts!"

Mandarinenente sagte lächelnd: „Links 'Vier und Vier' — das ist ein Mensch."

Oma Liu überlegte lange, dann sagte sie: „Ein Bauer ist es eben!" Alle brachen in schallendes Gelächter aus.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lachend: „Gut gesagt! Genau so muss man es machen!"

Oma Liu sagte ebenfalls lachend: „Wir Bauersleute reden eben von dem, was wir kennen — lacht nur nicht!"

Mandarinenente: „In der Mitte 'Drei und Vier' — grün neben rot."

Oma Liu: „Ein großes Feuer hat die Raupen verbrannt."

Alle lachten: „Das gibt es wirklich! Nur zu — sag deine Sachen!"

Mandarinenente: „Rechts 'Eins und Vier' — die sehen hübsch aus."

Oma Liu: „Ein Rettich und eine Knolle Knoblauch."

Wieder lachten alle. Mandarinenente sagte lachend: „Zusammen ergibt das 'Ein Blumenzweig'."

Oma Liu machte mit beiden Händen eine große Geste und sagte: „Die Blüte ist verwelkt — aber daraus wächst ein dicker Moschuskürbis!"

Schallendes Gelächter brach aus. Gerade in diesem Augenblick hörte man draußen Lärm —

Was dort geschah, wird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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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merkungen

  1. 贾宝玉 Jiǎ Bǎoyù, wörtl. „Kostbare Kaufmann-Jade" — der männliche Protagonist des Romans, ein verträumter junger Mann aus der Kaufmann-Familie.
  2. 琥珀 Hǔpò, wörtl. „Bernstein" — ein Dienstmädchen der Herzoginmutter.
  3. 贾母 Jiǎ Mǔ, wörtl. „Matriarchin der Kaufmann-Familie" — die Großmutter des Hauses Kaufmann (Jiǎ), eine der mächtigsten Figuren des Romans.
  4.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 Schatzjades Mutter, zweite Frau des Aufrecht Kaufmann.
  5. 史湘云 Shǐ Xiāngyún, wörtl. „Geschichtsschreiber Wolke-am-Xiang-Fluss" — Schatzjades lebenslustige Kusine, eine begabte Dichterin.
  6. 李纨 Lǐ Wán — die tugendhafte junge Witwe des verstorbenen Perle Kaufmann, Schatzjades älteste Schwägerin.
  7. Chin. 丰儿
  8. 刘姥姥 Liú Lǎolao — eine einfache Bäuerin, die die Kaufmann-Familie besucht und für komische Szenen sorgt.
  9. Chin. 板儿
  10. Chin. 素云
  11. Chin. 大观楼
  12. Chin. 缀锦阁
  13. Chin. 碧月
  14.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wörtl. „Heiterer König-Phönix" — die energische und verschlagene Haushälterin des Kaufmann-Anwesens.
  15. Chin. 沁芳亭
  16. 惜春 Xīchūn, wörtl. „Bedauerfrühling" — Schatzjades jüngste Schwester (eigentlich Nichte).
  17. Chin. 潇湘馆
  18. 紫鹃 Zǐjuān, wörtl. „Purpurkuckuck" — Kajaljade's treue Kammerzofe.
  19. 林黛玉 Lín Dàiyù, wörtl. „Kajal Wald-Jade" — die weibliche Protagonistin, Schatzjades Kusine mütterlicherseits, berühmt für ihre Dichtkunst und Empfindsamkeit.
  20. 薛姨妈 Xuē Yímā, wörtl. „Tante Schnee" — Schatzspanges Mutter, Schwester von Dame König.
  21. Chin. 软烟罗
  22. Chin. 霞影纱
  23. Chin. 紫菱洲蓼溆
  24. 探春 Tànchūn, wörtl. „Erkundefrühling" — Schatzjades dritte Halbschwester (Tochter der Nebenfrau Zhao), klug und tatkräftig.
  25. 鸳鸯 Yuānyāng, wörtl. „Mandarinenente" — die treue Leibdienerin der Herzoginmutter.
  26. Chin. 秋爽斋
  27. Chin. 晓翠堂
  28. Nanmu (楠木), ein kostbares, aromatisches Holz aus Südchina
  29.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wörtl. „Kostbare Schnee-Haarspange" — Schatzjades Kusine aus der Familie Xue, klug, besonnen und tugendreich.
  30. 迎春 Yíngchūn, wörtl. „Willkommensfrühling" — Schatzjades zweite Schwester.
  31. Oma Liu hält die Taubeneier für besonders kleine Hühnereier.
  32. Im Chinesischen ein Wortspiel — „keinen Ton gehört" bezieht sich sowohl auf das lautlos davonrollende Ei als auch auf das verschwundene Silber.
  33. 平儿 Píng'ér, wörtl. „Friedchen" — Phönixglanz' loyale Kammerzofe und engste Vertraute.
  34. 袭人 Xīrén, wörtl. „Dufthauch" — Schatzjades treueste Kammerzofe, besonnen und pflichtbewusst.
  35. Ru-Ware (汝窑) ist die seltenste und kostbarste Keramik der Song-Dynastie
  36. Mi Fu (米芾, 1051–1107), auch Mi Xiangyang genannt, einer der größten Kalligraphen und Maler der Song-Dynastie
  37. Yan Zhenqing (颜真卿, 709–785), einer der berühmtesten Kalligraphen Chinas
  38. Guan-Ware (官窑) ist eine der fünf berühmten Keramikarten der Song-Dynastie
  39. Die Buddhahand (佛手) ist eine fingerförmige Zitrusfrucht, die als Ziergegenstand und Glückssymbol dient
  40. Ein Babu-Bett (拔步床) ist ein großes Bett mit eigenem, vorhangumschlossenen Vorraum
  41. Chin. 蓼漵
  42. Chin. 玉钏儿
  43. Li Shangyin (李商隐, ca. 813–858), Tang-Dichter, auch Li Yishan genannt
  44. Chin. 留得残荷听雨声
  45. Chin. 花漵萝港
  46. Chin. 蘅芜苑
  47. Chin. 墨烟冻石
  48. Chin. 文官
  49. Chin. 藕香榭
  50. Das Dominospiel (牙牌令) mit den typischen chinesischen Domino-Steinen erforderte umfangreiche Bildung, da zu jedem Stein ein passender poetischer Vers gesagt werden musste.
  51. Der 'Himmel' (天) ist der höchste Dominostein mit zwölf Augen (6+6).
  52. Die Sechs Brücken (六桥) sind eine berühmte Sehenswürdigkeit am Westsee in Hangzhou.
  53. Name einer Dominostein-Kombination.
  54. Zhong Kui (钟馗) ist der berühmte Dämonenjäger der chinesischen Mythologie.
  55. Das Qixi-Fest (七夕), am siebten Tag des siebten Mondmonats, an dem sich die Weberin (Wega) und der Kuhhirte (Altair) auf der Milchstraße treffen dürfen.
  56. Vers aus Li Bais berühmtem Gedicht über das Yangzi-Panorama bei Nanjing.
  57. Vers aus der berühmten Oper 'Der Pfingstrosenpavillon' (牡丹亭) von Tang Xianzu.
  58. Kajaljade zitiert aus einer als anstößig geltenden Oper — Schatzspange bemerkt dies mit einem vielsagenden Blick.
  59. Ebenfalls ein Zitat aus dem 'Pfingstrosenpavillon' — die Szene, in der die junge Protagonistin vergeblich auf eine Nachricht ihres Geliebten wartet.
  60. Vers aus einem Tang-Gedicht über die kaiserliche Audienz.
  61. Ein feinsinniger Vers — der 'Korb' zum Blumenpflücken wird zur eleganten Metap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