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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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至院外,就有跟賈政的幾個小廝上來攔腰抱住,都說:「今兒虧我們,老爺才喜歡,老太太打發人出來問了幾遍,都虧我們回說喜歡;不然,若老太太叫你進去,就不得展才了。人人都說,你才那些詩比世人的都強。今兒得了這樣的彩頭,該賞我們了。」寶玉笑道:「每人一吊錢。」眾人道:「誰沒見那一吊錢!把這荷包賞了罷。」說著,一個上來解荷包,那一個就解扇囊,不容分說,將寶玉所佩之物盡行解去。又道:「好生送上去罷。」一個抱了起來,幾個圍繞,送至賈母二門前。那時賈母已命人看了幾次。眾奶娘丫鬟跟上來,見過賈母,知道不曾難為著他,心中自是喜歡。   少時襲人倒了茶來,見身邊佩物一件無存,因笑道:「帶的東西又是那起沒臉的東西們解了去了。」林黛玉聽說,走來瞧瞧,果然一件無存,因向寶玉道:「我給你的那個荷包也給他們了?你明兒再想我的東西,可不能夠了!」說畢,賭氣回房,將前日寶玉所煩他作的那個香袋兒,做了一半,賭氣拿過來就鉸。寶玉見他生氣,便知不妥,忙趕過來,早剪破了。寶玉已見過這香囊,雖尚未完,卻十分精巧,費了許多工夫,今見無故剪了,卻也可氣。因忙把衣領解了,從裡面紅襖襟上將黛玉所給的那荷包解了下來,遞與黛玉瞧道:「你瞧瞧,這是什麼!我那一回把你的東西給人了?」林黛玉見他如此珍重,帶在裡面,可知是怕人拿去之意,因此又自悔莽撞,未見皂白就剪了香袋,因此又愧又氣,低頭一言不發。寶玉道:「你也不用剪,我知道你是懶待給我東西。我連這荷包奉還,何如?」說著,擲向他懷中便走。黛玉見如此,越發氣起來,聲咽氣堵,又汪汪的滾下淚來,拿起荷包來又剪。寶玉見他如此,忙回身搶住,笑道:「好妹妹,饒了他罷!」黛玉將剪子一摔,拭淚說道:「你不用同我好一陣歹一陣的,要惱,就撂開手。這當了什麼!」說著,賭氣上床,面向里倒下拭淚。禁不住寶玉上來「妹妹」長「妹妹」短賠不是。   前面賈母一片聲找寶玉。眾奶娘丫鬟們忙回說:「在林姑娘房裡呢。」賈母聽說道:「好,好,好!讓他們姊妹們一處頑頑罷。才他老子拘了他這半天,讓他開心一會子罷。只別叫他們拌嘴,不許扭了他。」眾人答應著。黛玉被寶玉纏不過,只得起來道:「你的意思不叫我安生,我就離了你。」說著往外就走。寶玉笑道:「你到那裡,我跟到那裡。」一面仍拿起荷包來帶上。黛玉伸手搶道:「你說不要了,這會子又帶上,我也替你怪臊的!」說著,嗤的一聲笑了。寶玉道:「好妹妹,明日另替我作個香袋兒罷。」黛玉道:「那也只瞧我的高興罷了。」一面說,一面二人出房,到王夫人上房中去了,可巧寶釵亦在那裡。   此時王夫人那邊熱鬧非常。原來賈薔已從姑蘇採買了十二個女孩子,並聘了教習,以及行頭等事來了。那時薛姨媽另遷於東北上一所幽靜房舍居住,將梨香院早已騰挪出來,另行修理了,就令教習在此教演女戲。又另派家中舊有曾演學過歌唱的眾女人們,如今皆已皤然老嫗了,著他們帶領管理。就令賈薔總理其日用出入銀錢等事,以及諸凡大小所需之物料帳目。又有林之孝家的來回:「採訪聘買的十個小尼姑、小道姑都有了,連新作的二十分道袍也有了。外有一個帶髮修行的,本是蘇州人氏,祖上也是讀書仕宦之家。因生了這位姑娘自小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到底這位姑娘親自入了空門,方纔好了,所以帶髮修行,今年才十八歲,法名妙玉。、平兒等人無疑矣。觀者不待言可知,故不必多費筆墨。】}}如今父母俱已亡故,身邊只有兩個老嬤嬤,一個小丫頭伏侍。文墨也極通,經文也不用學了,模樣兒又極好。因聽見長安都中有觀音遺跡並貝葉遺文,去歲隨了師父上來,現在西門外牟尼院住著。他師父極精演先天神數,於去冬圓寂了。妙玉本欲扶靈回鄉的,他師父臨寂遺言,說他『衣食起居不宜回鄉,在此靜居,後來自有你的結果 』。所以他竟未回鄉。」王夫人不等回完,便說:「既這樣,我們何不接了他來。」林之孝家的回道:「請他,他說:『侯門公府,必以貴勢壓人,我再不去的。 』」王夫人道:「他既是官宦小姐,自然驕傲些,就下個帖子請他何妨。」林之孝家的答應了出去,命書啟相公寫請帖去請妙玉。次日遣人備車轎去接等後話,暫且擱過,此時不能表白。   當下又人回,工程上等著糊東西的紗綾,請鳳姐去開樓揀紗綾;又有人來回,請鳳姐開庫,收金銀器皿。連王夫人並上房丫鬟等眾,皆一時不得閒的。寶釵便說:「咱們別在這裡礙手礙腳,找探丫頭去。」說著,同寶玉黛玉往迎春等房中來閒頑,無話。   王夫人等日日忙亂,直到十月將盡,幸皆全備:各處監管都交清帳目;各處古董文玩,皆已陳設齊備;採辦鳥雀的,自仙鶴、孔雀以及鹿、兔、雞、鵝等類,悉已買全,交於園中各處像景飼養;賈薔那邊也演出二十齣雜戲來;小尼姑、道姑也都學會了念幾卷經咒。賈政方略心意寬暢,又請賈母等進園,色色斟酌,點綴妥當,再無一些遺漏不當之處了。於是賈政方擇日題本。本上之日,奉硃批準奏:次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之日,恩准貴妃省親。賈府領了此恩旨,益發晝夜不閒,年也不曾好生過的。   展眼元宵在邇,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監出來先看方向:何處更衣,何處燕坐,何處受禮,何處開宴,何處退息。又有巡察地方總理關防太監等,帶了許多小太監出來,各處關防,擋圍幕,指示賈宅人員何處退,何處跪,何處進膳,何處啟事,種種儀注不一。外面又有工部官員並五城兵備道打掃街道,攆逐閒人。賈赦等督率匠人扎花燈煙火之類,至十四日,俱已停妥。這一夜,上下通不曾睡。   至十五日五鼓,自賈母等有爵者,俱各按品服大妝。園內各處,帳舞龍蟠,簾飛彩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蕊,靜悄無人咳嗽。賈赦等在西街門外,賈母等在榮府大門外。街頭巷口,俱系圍幕擋嚴。正等的不耐煩,忽一太監坐大馬而來,賈母忙接入,問其消息。太監道:「早多著呢!未初刻用過晚膳,未正二刻還到寶靈宮拜佛,酉初刻進太明宮領宴看燈方請旨,只怕戍初才起身呢。」鳳姐聽了道:「既是這麼著,老太太、太太且請回房,等是時候再來也不遲。」於是賈母等暫且自便,園中悉賴鳳姐照理。又命執事人帶領太監們去吃酒飯。   一時傳人一擔一擔的挑進蠟燭來,各處點燈。方點完時,忽聽外邊馬跑之聲。一時,有十來個太監都喘吁吁跑來拍手兒。這些太監會意,都知道是「來了,來了」,各按方向站住。賈赦領合族子侄在西街門外,賈母領合族女眷在大門外迎接。半日靜悄悄的。忽見一對紅衣太監騎馬緩緩的走來,至西街門下了馬,將馬趕出圍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對,亦是如此。少時便來了十來對,方聞得隱隱細樂之聲。一對對龍旌鳳翣,雉羽夔頭,又有銷金提爐焚著御香;然後一把曲柄七鳳金黃傘過來,便是冠袍帶履。又有值事太監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類。一隊隊過完,後面方是八個太監抬著一頂金頂金黃繡鳳版輿,緩緩行來。賈母等連忙路旁跪下。早飛跑過幾個太監來,扶起賈母、邢夫人、王夫人來。那版輿抬進大門、入儀門往東去,到一所院落門前,有執拂太監跪請下輿更衣。於是抬輿入門,太監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嬪等引領元春下輿。只見院內各色花燈熌灼,皆系紗綾扎成,精緻非常。上面有一匾燈,寫著「體仁沐德」四字。元春入室,更衣畢復出,上輿進園。只見園中香煙繚繞,花彩繽紛,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說不盡這太平景象,富貴風流。——此時自己回想當初在大荒山中,青埂峰下,那等凄涼寂寞;若不虧癩僧、跛道二人攜來到此,又安能得見這般世面。本欲作一篇《燈月賦》、《省親頌》,以志今日之事,但又恐入了別書的俗套。按此時之景,即作一賦一贊,也不能形容得盡其妙;即不作賦贊,其豪華富麗,觀者諸公亦可想而知矣。所以倒是省了這工夫紙墨,且說正經的為是。   且說賈妃在轎內看此園內外如此豪華,因默默嘆息奢華過費。忽又見執拂太監跪請登舟。賈妃乃下輿。只見清流一帶,勢若游龍,兩邊石欄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風燈,點的如銀光雪浪;上面柳杏諸樹雖無花葉,然皆用通草綢綾紙絹依勢作成,粘於枝上的,每一株懸燈數盞;更兼池中荷荇鳧鷺之屬,亦皆系螺蚌羽毛之類作就的。諸燈上下爭輝,真系玻璃世界,珠寶乾坤。船上亦系各種精緻盆景諸燈,珠簾繡幕,桂楫蘭橈,自不必說。已而入一石港,港上一面匾燈,明現著「蓼汀花漵」 四字。按此四字,並「有鳳來儀」等處,皆繫上回賈政偶然一試寶玉之課藝才情耳,何今日認真用此匾聯?況賈政世代詩書,來往諸客屏侍坐陪者,悉皆才技之流,豈無一名手題撰,竟用小兒一戲之辭苟且搪塞?真似暴發新榮之家,濫使銀錢,一味抹油塗朱,畢則大書「前門綠柳垂金鎖,後戶青山列錦屏」之類,則以為大雅可觀,豈《石頭記》中通部所表之寧榮賈府所為哉!據此論之,竟大相矛盾了。將原委說明,大家方知。   當日這賈妃未入宮時,自幼亦系賈母教養。後來添了寶玉,賈妃乃長姊,寶玉為弱弟,賈妃之心上念母年將邁,始得此弟,是以憐愛寶玉,與諸弟待之不同。且同隨賈母,刻未離。那寶玉未入學堂之先,三四歲時,已得賈妃手引口傳,教授了幾本書、數千字在腹內了。其名分雖系姊弟,其情狀有如母子。自入宮後,時時帶信出來與父母說:「千萬好生扶養,不嚴不能成器,過嚴恐生不虞,且致父母之憂。」眷念切愛之心,刻未能忘。前日賈政聞塾師背後贊寶玉偏才盡有,賈政未信,適巧遇園已落成,令其題撰,聊一試其情思之清濁。其所擬之匾聯雖非妙句,在幼童為之,亦或可取。即另使名公大筆為之,固不費難,然想來倒不如這本家風味有趣。更使賈妃見之,知系其愛弟所為,亦或不負其素日切望之意。因有這段原委,故此竟用了寶玉所題之聯額。那日雖未曾題完,後來亦曾補擬。   閒文少敘,且說賈妃看了四字,笑道:「『花漵』二字便妥,何必『蓼汀』?」侍坐太監聽了,忙下小舟登岸,飛傳與賈政。賈政聽了,即忙移換。一時,舟臨內岸,復棄舟上輿,便見琳宮綽約,桂殿巍峨。石牌坊上明顯「天仙寶鏡」四字,賈妃忙命換「省親別墅」四字。於是進入行宮。但見庭燎燒空,香屑布地,火樹琪花,金窗玉檻。說不盡簾卷蝦鬚,毯鋪魚獺,鼎飄麝腦之香,屏列雉尾之扇。真是:

  金門玉戶神仙府,桂殿蘭宮妃子家。

  賈妃乃問:「此殿何無匾額?」隨侍太監跪啟曰:「此系正殿,外臣未敢擅擬。」賈妃點頭不語。禮儀太監跪請升座受禮,兩陛樂起。禮儀太監二人引賈赦、賈政等於月臺下排班,殿上昭容傳諭曰:「免。」太監引賈赦等退出。又有太監引榮國太君及女眷等自東階升月臺上排班,昭容再諭曰:「免。」於是引退。   茶已三獻,賈妃降座,樂止。退入側殿更衣,方備省親車駕出園。至賈母正室,欲行家禮,賈母等俱跪止不迭。賈妃滿眼垂淚,方彼此上前廝見,一手攙賈母,一手攙王夫人,三個人滿心裡皆有許多話,只是俱說不出,只管嗚咽對淚。邢夫人、李紈、王熙鳳、迎、探、惜三姊妹等,俱在旁圍繞,垂淚無言。半日,賈妃方忍悲強笑,安慰賈母、王夫人道:「當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兒們一會,不說說笑笑,反倒哭起來。一會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來!」說到這句,不覺又哽咽起來。邢夫人忙上來解勸。賈母等讓賈妃歸座,又逐次一一見過,又不免哭泣一番。然後東西兩府掌家執事人丁等在廳外行禮,及兩府掌家執事媳婦領丫鬟等行禮畢。賈妃因問:「薛姨媽、寶釵、黛玉因何不見?」王夫人啟曰:「外眷無職,未敢擅入。」賈妃聽了,忙命快請。一時薛姨媽等進來,欲行國禮,亦命免過,上前各敘闊別寒溫。又有賈妃原帶進宮去的丫鬟抱琴等上來叩見,賈母等連忙扶起,命人別室款待。執事太監及彩嬪、昭容各侍從人等,寧國府及賈赦那宅兩處自有人款待,只留三四個小太監答應。母女姊妹深敘些離別情景,及家務私情。   又有賈政至簾外問安,賈妃垂簾行參拜等事。又隔簾含淚謂其父曰:「田舍之家,雖齏鹽布帛,終能聚天倫之樂;今雖富貴已極,骨肉各方,然終無意趣!」賈政亦含淚啟道:「臣,草莽寒門,鳩群鴉屬之中,豈意得征鳳鸞之瑞。今貴人上錫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遠德鐘於一人,幸及政夫婦。且今上啟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曠恩,雖肝腦塗地,臣子豈能得報於萬一!惟朝乾夕惕,忠於厥職外,願我君萬壽千秋,乃天下蒼生之同幸也。貴妃切勿以政夫婦殘年為念,懣憤金懷,更祈自加珍愛。惟業業兢兢,勤慎恭肅以侍上,庶不負上體貼眷愛如此之隆恩也。」賈妃亦囑「只以國事為重,暇時保養,切勿記念」等語。賈政又啟:「園中所有亭台軒館,皆系寶玉所題;如果有一二稍可寓目者,請別賜名為幸。」元妃聽了寶玉能題,便含笑說:「果進益了。」賈政退出。賈妃見寶、林二人亦發比別姊妹不同,真是姣花軟玉一般。因問:「寶玉為何不進見?」賈母乃啟:「無諭,外男不敢擅入。」元妃命快引進來。小太監出去引寶玉進來,先行國禮畢,元妃命他進前,攜手攔攬於懷內,又撫其頭頸,笑道:「比先竟長了好些……」一語未終,淚如雨下。   尤氏、鳳姐等上來啟道:「筵宴齊備,請貴妃游幸。」元妃等起身,命寶玉導引,遂同諸人步至園門前。早見燈光火樹之中,諸般羅列非常。進園來先從「有鳳來儀」、「紅香綠玉」、「杏簾在望」、「蘅芷清芬」等處,登樓步閣,涉水緣山,百般眺覽徘徊。一處處鋪陳不一,一樁樁點綴新奇。賈妃極加獎贊,又勸:「以後不可太奢,此皆過分之極。」已而至正殿,諭免禮歸座,大開筵宴。賈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紈、鳳姐等親捧羹把盞。   元妃乃命傳筆硯伺候,親搦湘管,擇其幾處最喜者賜名。按其書云:

  「顧恩思義」匾額   天地啟宏慈,赤子蒼頭同感戴;   古今垂曠典,九州萬國被恩榮。   此一匾一聯書於正殿。

  「大觀園」園之名   「有鳳來儀」賜名曰「瀟湘館」。   「紅香綠玉」改作「怡紅快綠」。即名曰「怡紅院」。   「蘅芷清芳」賜名曰「蘅蕪苑」。   「杏簾在望」賜名曰「浣葛山庄」。

  正樓曰「大觀樓」,東面飛樓曰「綴錦閣」,西面斜樓曰「含芳閣」;更有「蓼風軒」、「藕香榭」、「紫菱洲」、「 葉渚」等名;又有四字的匾額十數個,諸如「梨花春雨」、「桐剪秋風」、「荻蘆夜雪」等名,此時悉難全記。又命舊有匾聯者俱不必摘去。於是先題一絕云:

  銜山抱水建來精,   多少工夫築始成。   天上人間諸景備,   芳園應錫大觀名。

  寫畢,向諸姐妹笑道:「我素乏捷才,且不長於吟詠,妹輩素所深知。今夜聊以塞責,不負斯景而已。異日少暇,必補撰《大觀園記》並《省親頌》等文,以記今日之事。妹輩亦各題一匾一詩,隨才之長短,亦暫吟成,不可因我微才所縛。且喜寶玉竟知題詠,是我意外之想。此中『瀟湘館』、『蘅蕪院』二處,我所極愛,次之『怡紅院』、『浣葛山庄』,此四大處,必得別有章句題詠方妙。前所題之聯雖佳,如今再各賦五言律一首,使我當面試過,方不負我自幼教授之苦心。」寶玉只得答應了,下來自去構思。   迎、探、惜三人之中,要算探春又出於姊妹之上,然自忖亦難與薛林爭衡,只得勉強隨眾塞責而已。李紈也勉強湊成一律。賈妃先挨次看姊妹們的,寫道是:

  曠性怡情匾額 迎春   園成景備特精奇,   奉命羞題額曠怡。   誰信世間有此景,   游來寧不暢神思?

  萬象爭輝匾額 探春   名園築出勢巍巍,   奉命何慚學淺微。   精妙一時言不出,   果然萬物有光輝。

   文章造化匾額 惜春
   山水橫拖千里外,
   樓臺高起五雲中。
   園修日月光輝裏,
   景奪文章造化功。

  文采風流匾額 李紈   秀水明山抱復回,   風流文采勝蓬萊。   綠裁歌扇迷芳草,   紅襯湘裙舞落梅。   珠玉自應傳盛世,   神仙何幸下瑤臺。   名園一自邀游賞,   未許凡人到此來。

  凝暉鐘瑞匾額 薛寶釵   芳園築向帝城西,   華日祥雲籠罩奇。   高柳喜遷鶯出谷,   修篁時待鳳來儀。   文風已著宸游夕,   孝化應隆遍省時。   睿藻仙才盈彩筆,   自慚何敢再為辭?

  世外仙園匾額 林黛玉   名園築何處,   仙境別紅塵。   借得山川秀,   添來景物新。   香融金谷酒,   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寵,   宮車過往頻?

  賈妃看畢,稱賞一番,又笑道:「終是薛林二妹之作與眾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原來林黛玉安心今夜大展奇才,將眾人壓倒,不想賈妃只命一匾一詠,倒不好違諭多作,只胡亂作一首五律應景罷了。   彼時寶玉尚未作完,只剛做了「瀟湘館」與「蘅蕪苑」二首,正作「怡紅院」一首,起草內有「綠玉春猶卷」一句。寶釵轉眼瞥見,便趁眾人不理論,急忙回身悄推他道:「他因不喜『紅香綠玉』四字,改了『怡紅快綠』;你這會子偏用『綠玉』二字,豈不是有意和他爭馳了?況且蕉葉之說也頗多,再想一個改了罷。」寶玉見寶釵如此說,便拭汗說道:「我這會子總想不起什麼典故出處來。」寶釵笑道:「你只把『綠玉』的『玉』字改作『蠟』字就是了。」寶玉道:「『綠蠟』可有出處?」寶釵見問,悄悄的咂嘴點頭笑道:「虧你今夜不過如此,將來金殿對策,你大約連『趙錢孫李』都忘了呢!唐錢珝詠芭蕉詩頭一句『冷燭無煙綠蠟乾』,你都忘了不成?」寶玉聽了,不覺洞開心臆,笑道:「該死,該死!現成眼前之物偏倒想不起來了,真可謂『一字師』了。從此後我只叫你師父,再不叫姐姐了。」寶釵亦悄悄的笑道:「還不快作上去,只管姐姐妹妹的。誰是你姐姐?那上頭穿黃袍的才是你姐姐,你又認我這姐姐來了。」一面說笑,因說笑又怕他耽延工夫,遂抽身走開了。寶玉只得續成,共有了三首。   此時林黛玉未得展其抱負,自是不快。因見寶玉獨作四律,大費神思,何不代他作兩首,也省他些精神不到之處。想著,便也走至寶玉案旁,悄問:「可都有了?」寶玉道:「才有了三首,只少『杏簾在望』一首了。」黛玉道:「既如此,你只抄錄前三首罷。趕你寫完那三首,我也替你作出這首了。」說畢,低頭一想,早已吟成一律,便寫在紙條上,搓成個糰子,擲在他跟前。寶玉打開一看,只覺此首比自己所作的三首高過十倍,真是喜出望外,遂忙恭楷呈上。賈妃看道:

  有鳳來儀 臣寶玉謹題   秀玉初成實,   堪宜待鳳凰。   竿竿青欲滴,   個個綠生涼。   迸砌防階水,   穿簾礙鼎香。   莫搖清碎影,   好夢晝初長。

  蘅芷清芬   蘅蕪滿淨苑,   蘿薜助芬芳。   軟襯三春草,   柔拖一縷香。   輕煙迷曲徑,   冷翠滴迴廊。   誰謂池塘曲,   謝家幽夢長。

  怡紅快綠   深庭長日靜,   兩兩出嬋娟。   綠蠟春猶卷,   紅妝夜未眠。   憑欄垂絳袖,   倚石護青煙。   對立東風裡,   主人應解憐。

  杏簾在望   杏簾招客飲,   在望有山庄。   菱荇鵝兒水,   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熟,   十里稻花香。   盛世無飢餒,   何須耕織忙。

  賈妃看畢,喜之不盡,說:「果然進益了!」又指「杏簾」一首為前三首之冠。遂將「浣葛山庄」改為「稻香村」。又命探春另以彩箋謄錄出方纔一共十數首詩,出令太監傳與外廂。賈政等看了,都稱頌不已。賈政又進《歸省頌》。元妃又命以瓊酥金膾等物,賜與寶玉並賈蘭。此時賈蘭極幼,未達諸事,只不過隨母依叔行禮,故無別傳。賈環從年內染病未痊,自有閒處調養,故亦無傳。   那時賈薔帶領十二個女戲,在樓下正等的不耐煩,只見一太監飛來說:「作完了詩,快拿戲目來!」賈薔急將錦冊呈上,並十二個花名單子。少時,太監出來,只點了四齣戲:

  第一齣《豪宴》;   第二出《乞巧》;   第三出《仙緣》;   第四齣《離魂》。

  賈薔忙張羅扮演起來。一個個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態。雖是妝演的形容,卻作盡悲歡情狀。剛演完了,一太監執一金盤糕點之屬進來,問:「誰是齡官?」賈薔便知是賜齡官之物,喜的忙接了,命齡官叩頭。太監又道:「貴妃有諭,說:『齡官極好,再作兩出戲,不拘那兩出就是了。』」賈薔忙答應了,因命齡官做《游園》、《驚夢》二出。齡官自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戲,執意不作,定要作《相約》《相罵》二出。賈薔扭他不過,只得依他作了。賈妃甚喜,命「不可難為了這女孩子,好生教習」,額外賞了兩匹宮緞、兩個荷包並金銀錁子、食物之類。然後撤筵,將未到之處復又游頑。忽見山環佛寺,忙另盥手進去焚香拜佛,又題一匾云:「苦海慈航」。又額外加恩與一班幽尼女道。   少時,太監跪啟:「賜物俱齊,請驗等例。」乃呈上略節。賈妃從頭看了,俱甚妥協,即命照此遵行。太監聽了,下來一一發放。原來賈母的是金、玉如意各一柄,沉香拐拄一根,伽楠念珠一串,「富貴長春」宮緞四匹,「福壽綿長」宮綢四匹,紫金「筆錠如意」錁十錠,「吉慶有魚」銀錁十錠。邢夫人、王夫人二分,只減了如意、拐、珠四樣。賈敬、賈赦、賈政等,每分御制新書二部,寶墨二匣,金、銀爵各二支,表禮按前。寶釵、黛玉諸姊妹等,每人新書一部,寶硯一方,新樣格式金銀錁二對。寶玉亦同此。賈蘭則是金銀項圈二個,金銀錁二對。尤氏、李紈、鳳姐等,皆金銀錁四錠,表禮四端。外表禮二十四端,清錢一百串,是賜與賈母、王夫人及諸姊妹房中奶娘眾丫鬟的。賈珍、賈璉、賈環、賈蓉等,皆是表禮一分,金錁一雙。其餘彩緞百端,金銀千兩,御酒華筵,是賜東西兩府凡園中管理工程、陳設、答應及司戲、掌燈諸人的。外有清錢五百串,是 統 役、優伶、百戲、雜行人丁的。   眾人謝恩已畢,執事太監啟道:「時已丑正三刻,請駕回鑾。」賈妃聽了,不由的滿眼又滾下淚來。卻又勉強堆笑,拉住賈母、王夫人的手,緊緊的不忍釋放,再四叮嚀:「不須記掛,好生自養。如今天恩浩蕩,一月許進內省視一次,見面是盡有的,何必傷慘。倘明歲天恩仍許歸省,萬不可如此奢華靡費了。」賈母等已哭的哽噎難言。賈妃雖不忍別,怎奈皇家規範,違錯不得,只得忍心上輿去了。這裡諸人好容易將賈母、王夫人安慰解勸,攙扶出園去了。

  

注释

Kapitel 18 Durch kaiserliche Gnade besucht die Kaiserliche Konkubine ihre Eltern — In der Freude des Familientreffens zeigt Schatzjade sein literarisches Tal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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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um war Schatzjade[1] [宝玉] aus dem Garten herausgetreten, kamen einige der kleinen Diener Aufrecht Kaufmanns[2] [贾政] gelaufen, fassten ihn um die Taille und sagten: „Heute haben wir Euch einen Dienst erwiesen — der Herr war guter Laune, und die Herzoginmutter[3] [贾母] hat mehrfach jemanden herausgeschickt, um sich zu erkundigen. Wir haben jedes Mal gesagt, der Herr sei zufrieden — hätten wir das nicht gesagt und hätte die Herzoginmutter Euch hereinrufen lassen, hättet Ihr Euer Talent nicht zeigen können. Alle sagen, die Gedichte, die Ihr eben gemacht habt, seien besser als alles, was die Leute sonst dichten. Bei solch einem Glück müsst Ihr uns belohnen!“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Jeder bekommt eine Schnur Geld.“

Die Diener sagten: „Wer hat so eine Schnur Geld nicht schon gesehen! Schenkt uns lieber die Gürteltaschen!“ Einer kam und löste ihm die Gürteltasche ab, ein anderer griff nach dem Fächeretui — ohne lange zu fragen, nahmen sie Schatzjade sämtliche Anhänger und Schmuckstücke ab. Dann sagten sie: „Bringen wir ihn gut nach oben!“ Einer nahm ihn auf den Arm, und einige andere begleiteten sie bis zum zweiten Tor der Herzoginmutter.

Diese hatte schon mehrmals nach Schatzjade geschickt. Die Ammen und Mädchen kamen herbei, stellten Schatzjade der Herzoginmutter vor, und als sie hörten, dass man ihm nichts Schwieriges zugemutet hatte, waren alle erleichtert.

Kurz darauf brachte Dufthauch[4] [袭人] Tee. Als sie sah, dass nicht ein einziges seiner Schmuckstücke mehr vorhanden war, sagte sie lächelnd: „Die Sachen, die du anhattest, sind schon wieder von diesen unverschämten Burschen abgenommen worden.“

Kajaljade[5] [黛玉] hörte dies, kam herbei, sah nach und stellte fest, dass tatsächlich nichts mehr da war. Sie sagte zu Schatzjade: „Auch die Gürteltasche, die ich dir gemacht habe, hast du ihnen gegeben? Ab morgen brauchst du von mir nichts mehr zu erwart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verargert in ihr Zimmer zurück, holte die Dufttasche hervor, die Schatzjade sie gebeten hatte, für ihn zu nähen — sie war erst halb fertig — und schnitt sie verargert mit der Schere entzwei. Schatzjade lief ihr nach, doch die Tasche war schon zerschnitten. Er hatte sie zuvor schon gesehen — obwohl sie noch nicht fertig war, war sie äußerst kunstvoll gearbeitet und hatte viel Mühe gekostet. Dass sie nun ohne Grund zerschnitten wurde, ärgerte auch ihn.

Rasch knöpfte er seinen Kragen auf und holte unter seinem roten Unterjackett die Gürteltasche hervor, die Kajaljade ihm geschenkt hatte, und zeigte sie ihr: „Sieh her, was ist das? Wann hätte ich jemals deine Geschenke anderen gegeben?“ Als Kajaljade sah, wie sehr er sie schätzte und sie unter der Kleidung trug, damit niemand sie wegnehmen konnte, bereute sie sofort ihre Unbesonnenheit — sie hatte das Dufttäschchen zerschnitten, bevor sie sich vergewissert hatte. Von Scham und Ärger gleichermaßen erfüllt, senkte sie den Kopf und schwieg.

Schatzjade sagte: „Du brauchst es auch nicht zu zerschneiden. Ich weiß ja, dass du es nicht mehr über dich bringst, mir etwas zu schenken. Also gebe ich dir diese Gürteltasche zurück — wie wäre das?“ Er warf sie ihr in den Schoss und wollte gehen.

Kajaljade wurde nur noch ärgerlicher, schlückte und würgte, und Tränen rollten ihr herab. Sie griff nach der Gürteltasche, um auch diese zu zerschneiden. Schatzjade sprang zurück, ergriff ihre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Liebe Schwester, lass sie in Ruhe!“

Kajaljade warf die Schere hin, trocknete ihre Tränen und sagte: „Du brauchst nicht mal nett, mal hässlich zu mir sein! Wenn du ärgerlich bist, dann lass es einfach. Was soll das alles!“

Verargert legte sie sich aufs Bett, drehte sich zur Wand und wischte sich die Tränen ab. Schatzjade konnte nicht anders — er ging zu ihr, nannte sie immer wieder „Schwester“ und entschuldigte sich.

Draußen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schon laut nach Schatzjade. Die Ammen und Mädchen eilten herbei und meldeten: „Er ist bei Fräulein Wald.“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s hörte, sagte sie: „Gut, gut, gut! Lasst die Geschwister miteinander spielen. Sein Vater hat ihn den halben Tag festgehalten, jetzt soll er sich ein wenig vergnügen. Achtet nur darauf, dass sie nicht streiten und dass niemand ihn kneift.“ Alle versicherten es.

Kajaljade, von Schatzjades Bitten beständiger, stand schließlich auf und sagte: „Du lässt mich nicht in Ruhe — dann verlasse ich dich eben!“ Sie wollte hinausgehen.

Schatzjade lächelte: „Wohin du auch gehst, ich folge dir.“ Er nahm die Gürteltasche wieder auf und band sie um.

Kajaljade griff danach und sagte: „Du hast gesagt, du willst sie nicht, und jetzt bindest du sie wieder um — ist dir das nicht peinlich?“

Bei diesen Worten brach sie in Lachen aus. Schatzjade sagte: „Liebe Schwester, näh mir morgen ein neues Dufttäschchen!“

Kajaljade sagte: „Das kommt ganz auf meine Laune an.“ Während sie so sprachen, gingen sie zusammen hinüber in die Gemächer der Dame König [王夫人], wo sich auch gerade Schatzspange[6] [宝钗] aufhielt.

Bei Dame König herrschte lebhaftes Treiben. Rosenschein Kaufmann [贾蔷] war aus Suzhou zurückgekehrt, wo er zwölf junge Mädchen als Theaterschülerinnen eingekauft und Lehrmeister sowie Kostüme und Requisiten beschafft hatte. Tante Xü [薛姨妈] war inzwischen in ein ruhiges Anwesen im Nordosten umgezogen, und der Birnenblütenhof [梨香院] war geräumt und renoviert worden, damit die Lehrmeister dort den Mädchen das Theaterspiel beibringen konnten. Ältere Frauen aus dem Haushalt, die einst selbst Theater gespielt hatten — nun schon weißhaarge Matronen --, wurden als Aufseherinnen eingesetzt. Rosenschein Kaufmann übernahm die Verwaltung der täglichen Geldangelegenheiten und aller sonstigen Materialien und Abrechnungen.

Dann kam Frau Lin Zhixiao [林之孝] und meldete: „Die zehn kleinen Nonnen und Daoistinnen, die man gesucht und angeworben hat, sind alle da, ebenso die zwanzig neuen Ordensgewänder. Darunter ist auch eine, die das Haar behalten hat und als Laienschwester lebt. Sie stammt aus Suzhou und ist aus einer belesenen Beamtenfamilie. Weil diese junge Dame von Kindheit an kränklich war, kaufte man viele 'Ersatzkörper' als Opfergabe, doch keiner half. Erst als sie selbst in den geistlichen Stand trat, wurde sie gesund. Deshalb lebt sie als Nonne mit ungeschorenem Haar. Sie ist jetzt achtzehn Jahre alt, ihr Ordensname lautet Feinjaspis [妙玉]. Beide Eltern sind inzwischen verstorben, und sie hat nur noch zwei alte Dienerinnen und ein kleines Mädchen bei sich. Sie ist sehr belesen, die Sutren braucht sie nicht mehr zu studieren, und ihre Erscheinung ist bezaubernd. Weil sie hörte, dass es in der Hauptstadt Reliquien der Guanyin und Palmblatt-Handschriften gäbe, kam sie letztes Jahr mit ihrer Meisterin hierher und wohnt jetzt im Muni-Kloster [牟尼院] vor dem Westtor. Ihre Meisterin war eine Meisterin der Wahrsagung mittels des Buches der Wandlungen und verstarb letzten Winter. Feinjaspis wollte eigentlich den Sarg in ihre Heimat zurückbringen, doch die letzten Worte ihrer Meisterin lauteten: 'Hinsichtlich deiner Lebensführung solltest du nicht in die Heimat zurückkehren, sondern hier in der Stille verweilen — später wird sich alles von selbst ergeben.' Deshalb ist sie nicht zurückgekehrt.“

Dame König ließ sie nicht einmal zu Ende sprechen und sagte: „Wenn es so ist, warum holen wir sie nicht zu uns?“

Frau Lin Zhixiao antwortete: „Als man sie einlud, sagte sie: 'Herrschaftshäuser und Adelsfamilien unterdrülcken einen gewiss mit ihrer Macht — ich gehe ganz bestimmt nicht dorthin.'“

Dame König sagte: „Wenn sie die Tochter eines Beamten ist, hat sie natürlich ihren Stolz. Dann schickt ihr eben eine formelle Einladung — was ist schon dabei?“ Frau Lin Zhixiao stimmte zu, ging hinaus und ließ einen Sekretär die Einladung schreiben. Am nächsten Tag wurden Waagen und Sänften geschickt, um Feinjaspis abzuholen — doch davon später.

Es kamen noch mehr Leute mit Anfragen: Die eine wollte, dass Phönixglanz[7] [熙凤] den Lagerraum öffne, um Gaze und Seidenstoffe auszuwählen; ein anderer bat Phönixglanz, das Schatzhaus zu öffnen und Gold- und Silbergeräte einzulagern. Dame König und alle Dienerinnen hatten keinen Augenblick frei.

Schatzspange sagte: „Wir sind hier nur im Weg. Gehen wir zu Fräulein Erkundefrühling [探春]!“ Zusammen mit Schatzjade und Kajaljade gingen sie in die Gemächer der drei Schwestern Willkommensfrühling [迎春], Erkunde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惜春], um sich dort zu vergnügen. Davon ist nichts Besonderes zu berichten.

Dame König und die anderen waren tagein, tagaus beschaftigt, bis schließlich Ende des zehnten Monats alles bereit war: Alle Aufseher hatten ihre Rechnungen abgegeben; alle Antiquitäten und Kostbarkeiten waren aufgestellt; der Beautragte für Vögel hatte von Kranichen und Pfauen bis zu Hirschen, Hasen, Hühnern und Gänsen alles beschafft und den verschiedenen Stellen im Garten zur Pflege übergeben; Rosenschein Kaufmann hatte bereits zwanzig Theaterstücke einstudieren lassen; und die kleinen Nonnen und Daoistinnen hatten auch schon einige Sutren und Gebete gelernt.

Nun erst konnte Aufrecht Kaufmann etwas aufatmen. Er lud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ndere nochmals in den Garten ein, um alles Stück für Stück zu prüfen, die letzte Hand anzulegen und sicherzustellen, dass nichts vergessen oder fehl am Platze war. Danach setzte Aufrecht Kaufmann den Tag für die Eingabe an den Hof fest. Am Tag der Eingabe kam der kaiserliche Bescheid mit dem Vermerk: Am fünfzehn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des folgenden Jahres, dem Laternenfest [元宵], werde es der Kaiserlichen Konkubine gnädigst gestattet, ihre Familie zu besuchen.

Nach Erhalt dieses Gnadenbefehls war die Familie Kaufmann noch geschäftiger als zuvor, Tag und Nacht, und selbst das Neujahr konnte man nicht richtig feiern.

Im Nu stand das Laternenfest bevor. Bereits am ach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kamen Eunuchen heraus, um alles zu inspizieren: Wo die Kaiserliche Konkubine sich umkleiden würde, wo sie sitzen, wo sie Huldigungen empfangen, wo das Bankett stattfinden und wo sie sich zurückziehen würde. Weitere Eunuchen für die Sicherheit und Aufsicht kamen mit zahlreichen kleinen Eunuchen und erteilten überall Anweisungen, wo die Mitglieder der Familie Kaufmann sich zurückzuziehen, wo sie zu knien, wo zu speisen und wo Meldungen zu machen hätten — die verschiedenen Vorschriften waren nicht zu zählen. Draußen fegten Beamte des Bauministeriums und der fünf Stadtbezirke die Straßen und räumten die Müssigänger fort. Prunkwille Kaufmann [贾赦] und andere beaufsichtigten die Handwerker beim Binden der Laternen und Vorbereiten der Feuerwerke. Am vierzehnten war alles fertig. In dieser Nacht schlief niemand im ganzen Haus.

Am fünfzehnten, zur fünften Nachtwache, kleidet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ranghohen Familienmitglieder in ihre offiziellen Gewänder und legten großen Schmuck an. Im Garten tanzten überall Drachen auf den Baldachinen, Phöxnixe schmuckkten die Vorhänge, Gold und Silber strahlten, Perlen und Edelsteine funkelten, in den Räuchergefässen brannten hundert Sorten Weihrauch, und in den Vasen standen immergrüne Blumen. Es herrschte vollkommene Stille — nicht einmal ein Hüsteln war zu hören.

Prunkwille Kaufmann und die Männer warteten vor dem Westto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Frauen vor dem großen Tor des Prachtglanz-Palastes. Überall waren Vorhänge und Abschirmungen aufgestellt. Man wartete ungeduldig, als plötzlich ein Eunuch auf einem großen Pferd heranritt.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ihn herein und fragte nach Neuigkeiten.

Der Eunuch sagte: „Es ist noch viel zu früh! Um die siebte Stunde [ca. 13 Uhr] wird zu Mittag gespeist, um halb zwei wird im Baoling-Palast Weihrauch verbrannt und gebetet, zur neunten Stunde [ca. 15 Uhr] gibt es im Taiming-Palast ein Bankett mit Laternenanschauen, und dann wird um Erlaubnis gebeten — wahrscheinlich beginnt die Abreise erst um die elfte Stunde [ca. 19 Uhr].“

Phönixglanz hörte dies und sagte: „Wenn dem so ist, soll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Herrin vorerst in ihre Gemächer zurückkehren. Es ist noch früh genug, wenn sie später wiederkommen.“ So zog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vorläufig zurück, und Phönixglanz übernahm die Aufsicht im Garten. Sie ließ die Diensthabenden die Eunuchen zum Essen und Trinken führen.

Dann wurden scharenweise Kerzen hereingetragen und überall angezündet. Kaum waren alle Lichter entzündet, hörte man draußen Pferdegalopp. Zehn oder mehr Eunuchen kamen keuchend hereingelaufen und klatschten in die Hände. Die anderen Eunuchen verstanden das Zeichen — „Sie kommt, sie kommt!“ — und stellten sich auf ihren Posten auf.

Prunkwille Kaufmann mit allen männlichen Familienmitgliedern wartete vor dem Westtor, die Herzoginmutter mit allen Frauen vor dem großen Tor. Lange herrschte Stille. Dann erschien ein Paar rotgekleideter Eunuchen auf Pferden, die langsam zum Westtor ritten, abstiegen, die Pferde hinter die Absperrung führten und sich mit gesenkten Händen nach Westen aufstellten. Nach langer Zeit kam ein weiteres Paar, und so ging es weiter, bis etwa zehn Paare erschienen waren. Dann hörte man leise, ferne Musik. Paar um Paar zogen Drachen- und Phönixstandarten vorbei, Fasanenfedern und Drachenkopf-Zeremonialgeräte, dann goldene Räuchergefässe mit kaiserlichem Weihrauch; darauf ein geschwungener Schirm mit sieben Phönixen in Gold auf gelbem Grund, und schließlich die Zeremonialgewänder. Eunuchen trugen Weihrauchperlen, bestickte Tücher, Spülnäpfe und Staubwedel. Nachdem alle Reihen vorübergezogen waren, kamen zuletzt acht Eunuchen, die eine goldene Sänfte mit goldenem Dach und gestickten Phönixen trugen und langsam dahinschrit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knieten am Wegesrand nieder. Sofort eilten Eunuchen herbei und halfen der Herzoginmutter, Frau Strafe [邢夫人] und Dame König auf.

Die Sänfte wurde durch das große Tor, das innere Tor nach Osten in einen Hof getragen, wo Eunuchen kniend baten, die Konkubine möge aussteigen, um sich umzukleiden. Die Sänfte wurde hineingetragen, die Eunuchen zogen sich zurück, und nur die Hofdamen und Kammerdienerinnen geleiteten Urfruhling [元春] aus der Sänfte.

Im Hof leuchteten bunte Laternen aller Art, allesamt aus Gaze und Seide, äußerst kunstvoll gefertigt. Über dem Tor hing eine Laternen-Inschrift: „Menschlichkeit üben und in Tugend baden“ [体仁沐德]. Urfrühling trat ein, kleidete sich um, stieg wieder in die Sänfte und fuhr in den Garten. Dort stieg Räucherwerk auf, Blumenschmuck und bunte Banner wetteiferten, überall spiegelten sich Lichter, und sanfte Musik erklang unaufhörlich. Welch ein Bild friedlicher Blüte und vornehmer Eleganz!

Zu diesem Zeitpunkt dachte der Stein bei sich: Als ich einst auf dem Gipfel des Leidenswurzelhugels [青埂峰] im Großen Ödland-Gebirge lag, wie öde und einsam war es da! Hätten nicht jener rädige Mönch und jener hinkende Daoist mich hierhergebracht, wie hätte ich je solch eine Welt erblicken können? Eigentlich wollte ich eine „Ode auf Laternen und Mond“ und einen „Lobgesang auf den Familienbesuch“ verfassen, um den heutigen Anlass zu würdigen, doch ich fürchte, in die banalen Klischees anderer Bücher zu verfallen. Bei einer solchen Szenerie könnten selbst ein Lobgedicht und eine Ode die Pracht nicht annähernd beschreiben; doch auch ohne ein solches Gedicht können sich die verehrten Leser den Prunk und die Vornehmheit leicht vorstellen. Also spare ich mir die Mühe und Tinte und berichte lieber von den eigentlichen Ereignissen.

Die Kaiserliche Konkubine sah in ihrer Sänfte die überbordende Pracht des Gartens und seufzte still über die übertriebene Verschwendung. Da knieten Eunuchen nieder und baten sie, ein Boot zu besteigen. Urfrühling stieg aus der Sänfte. Sie sah einen klaren Wasserlauf, geschwungen wie ein fliegender Drache. Auf beiden Seiten des Steingelanders hatten man Laternen aus Kristall und farbigem Glas aufgehängt, die wie Silberglanz und Schneewellen leuchteten. An den Weiden und Aprikosenbäumen am Ufer waren — obwohl noch keine Blätter und Blüten daran — künstliche Nachbildungen aus Reispapier, Seide und Krepppapier befestigt, jede mit mehreren Laternen geschmückt. Im Teich schwammen Lotosblumen, Seerosen, Wildenten und Reiher — alle aus Muscheln, Schneckengehäusen und Federn gefertigt. Die unzähligen Laternen leuchteten im Wettstreit oben und unten — wahrlich eine Welt aus Kristall und ein Universum aus Perlen und Edelsteinen. Auch auf dem Boot standen allerlei kunstvolle Topfpflanzen und Laternen, Perlenvorhänge und bestickte Baldachine.

Das Boot fuhr in einen Steinhafen ein, über dem eine beleuchtete Inschrift hing: „Wasserknoterich-Sandbank und Blütenbach“ [蓼汀花溆]. — Man fragt sich: Warum wurden Schatzjades spielerische Namensentwürfe tatsächlich verwendet, wo doch die Familie Kaufmann eine Gelehrtenfamilie mit zahlreichen literarisch gebildeten Gästen war? Die Erklärung ist folgende:

Urfrühling war, bevor sie in den Palast eintrat, von der Herzoginmutter erzogen worden. Als dann Schatzjade geboren wurde, war Urfrühling die älteste Schwester und er der junge Bruder. Weil die Mutter schon betagt war und diesen Sohn spät bekommen hatte, liebte Urfrühling Schatzjade besonders, ganz anders als ihre anderen Brüder. Sie wuchsen zusamm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uf und waren unzertrennlich. Bevor Schatzjade in die Schule ging, mit drei oder vier Jahren, hatte Urfrühling ihn bereits an der Hand geführt und ihm einige Bücher und tausende von Schriftzeichen beigebracht. Dem Namen nach waren sie Geschwister, doch ihrem Verhältnis nach wie Mutter und Sohn. Seit Urfrühling im Palast war, ließ sie immer wieder Nachrichten an die Eltern übermitteln: „Erzieht ihn sorgsam — nicht zu streng und nicht zu nachsichtig, damit er wird, was er werden kann, und ihr euch keine Sorgen machen müsst.“ Ihre zärtliche Fürsorge ließ keinen Augenblick nach.

Als kürzlich Aufrecht Kaufmann vom Schulleiter hinter vorgehaltener Hand hörte, Schatzjade besitze eigenwilliges Talent, glaubte er es zunächst nicht. Als dann der Garten gerade fertig war, ließ er ihn Inschriften verfassen, um sein Urteilsvermögen zu prüfen. Was Schatzjade vorschlug, waren zwar keine Meisterwerke, doch für ein Kind waren sie bemerkenswert. Man hätte natürlich auch berühmte Literaten beauftragen können, doch überlegte man, dass die hauseigenen Formulierungen ihren eigenen Reiz hätten — und dass Urfrühling, wenn sie sähe, dass ihr geliebter Bruder sie geschrieben hatte, nicht enttäuscht wäre in ihren jahrelangen Hoffnungen für ihn. Aus diesen Gründen verwendete man Schatzjades Inschriften. Was er an jenem Tag nicht fertiggestellt hatte, wurde später ergänzt.

Doch zurück zum Geschehen: Urfrühling las die vier Zeichen „Wasserknoterich-Sandbank und Blütenbach“ und sagte lächelnd: „'Blütenbach' allein genügt — warum noch 'Wasserknoterich-Sandbank'?“ Der begleitende Eunuch hörte dies, stieg sofort aus dem kleinen Boot, rannte ans Ufer und überbrachte die Botschaft an Aufrecht Kaufmann, der die Inschrift umgehend ändern ließ.

Das Boot legte am inneren Ufer an, Urfrühling verließ das Boot und bestieg wieder die Sänfte. Nun erblickte sie glänzende Paläste und majestätische Hallen. Auf dem Steinbogen standen die Worte „Himmlischer Feenspiegel“ [天仙宝镜], doch Urfrühling befahl sofort, sie durch „Besuchsresidenz“ [省亲别墅] zu ersetzen.

Sie betrat den Empfangspalast. Dort brannten Feuer zum Himmel, Räucherpulver lag auf dem Boden, feurige Bäume und Jadeblüten, goldene Fenster und Jadegeländer — Vorhänge aus Garnelenfühlerseide, Teppiche aus Fischotterlederer, Räuchergefässe mit Moschusduft und Paravents mit Fasanenfederfächern. Wahrlich:

„Goldenes Tor, Jadetüren — eine Götterwohnung, Kassienpalast, Orchideen-Gemach — das Heim einer Kaiserlichen Konkubine.“

Urfrühling fragte: „Warum trägt dieser Hauptsaal keine Inschrift?“

Ein Eunuch kniete nieder und antwortete: „Dies ist der Hauptsaal. Ohne Befehl wagte kein Außenstehender, eine Inschrift zu verfassen.“

Urfrühling nickte schweigend. Der Zeremonienmeister kniete nieder und bat die Konkubine, den Thron zu besteigen und Huldigungen zu empfangen. Musik erklang auf beiden Seiten der Treppe. Zwei Zeremonien-Eunuchen führten Prunkwille Kaufmann,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Männer auf die Terrasse, wo sie sich aufstellten. Die Hofdame verkündete: „Erlass: Befreit.“ Die Eunuchen geleiteten die Männer wieder hinaus.

Dann geleiteten Eunuch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Frauen über die Osttreppe auf die Terrasse. Nochmals ertönte der Erlass: „Befreit.“ Alle wurden hinausgeleitet.

Nach dreimaligem Teeausschank stieg Urfrühling vom Thron, die Musik verstummte. Sie zog sich in einen Nebenraum zum Umkleiden zurück und bestieg dann die Kutsche für den Familienbesuch. Im Hauptsaal der Herzoginmutter angekommen, wollte sie die übliche Familienverbeugung vollziehen, do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knieten hastig nieder, um dies zu verhindern.

Urfrühling hatte Tränen in den Augen. Man trat einander gegenüber, sie ergriff mit einer Hand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r anderen Dame König — alle drei hatten tausend Dinge auf dem Herzen, doch keine konnte sprechen; alle drei schluchzten nur. Frau Strafe, Seidenweiß Pflaume [李纨], Phönixglanz, Willkommensfrühling, Erkundefrühling, Bedauerfrühling und alle anderen standen ringsum und weinten schweigend.

Nach langer Zeit unterdrückte Urfrühling ihre Tränen,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tröste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König: „Damals habt ihr mich an jenen Ort geschickt, wo man keine Menschen sehen darf. Mit großer Mühe bin ich heute zurück, und statt miteinander zu reden und zu lachen, weinen wir! Bald muss ich wieder gehen, und wer weiß, wann wir uns wiedersehen!“

Bei diesen Worten erstickten ihre Worte abermals in Schluchzen. Frau Strafe beeilte sich, sie zu trösten. Die Herzoginmutter bat Urfrühling, Platz zu nehmen, und alle wurden der Reihe nach vorgestellt — nicht ohne weitere Tränen.

Danach verbeugten sich die leitenden Bediensteten beider Häuser, der Ost- wie der Westsuite, draußen in der Halle, und auch die leitenden Dienerinnen und Mädchen beider Häuser verbeugten sich.

Urfrühling fragte: „Warum sehe ich Tante Xü, Schatzspange und Kajaljade nicht?“

Dame König antwortete: „Außenstehende Verwandte ohne Rang wagen nicht, ohne Erlaubnis einzutreten.“

Urfrühling befahl sofort, sie hereinzubringen. Bald kamen Tante Xü und die anderen, wollten das Hofzeremoniell vollziehen, wurden aber davon befreit. Man tauschte Höflichkeiten aus. Auch die Dienerin Baoqin [抱琴], die Urfrühling einst in den Palast begleitet hatte, kam herbei, um sich zu verneigen.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sie aufstehen und in einem Nebenzimmer bewirten. Die begleitenden Eunuchen, Hofdamen und Kammerdienerinnen wurden im Herzogspalast Stillfriede-Anwesen [宁国府] und in Prunkwille Kaufmanns Residenz separat bewirtet. Nur drei oder vier kleine Eunuchen blieben zur Bedienung. Mutter und Töchter, Schwestern und Schwägerinnen sprachen ausführlich über die Trennung und familiare Angelegenheiten.

Dann kam Aufrecht Kaufmann hinter den Vorhang, um nach dem Befinden zu fragen. Urfrühling vollzog hinter dem Vorhang die Zeremonie. Mit Tränen im Gesicht sprach sie durch den Vorhang zu ihrem Vater: „In einer bescheidenen Bauernfamilie, die nur Salzgemüse und grobes Tuch hat, kann man wenigstens die Freude der Familie genießen. Obwohl wir jetzt den Gipfel des Reichtums erreicht haben, ist die Familie verstreut und es gibt kein wahres Glück!“

Auch Aufrecht Kaufmann antwortete mit Tränen: „Ich, Euer unwürdiger Diener, aus bescheidener Familie, hätte nie gedacht, solch glänzende Gnade zu empfangen. Heute hat die Konkubine die kaiserliche Gnade von oben empfangen und den Ruhm der Ahnen erhoben — wahrlich, die Essenz von Bergen, Flüssen, Sonne und Mond, versammelt in einer Person, zum Glück für meine Frau und mich. Obwohl ich mein Hirn opfern müsste, könnte ich als Untertan nicht ein Zehntausendstel zurückzahlen! Ich kann nur von Morgen bis Abend wachsam sein und meinem Amt treu dienen. Möge mein Kaiser zehntausend Jahre leben — das wäre der Segen aller Untertanen. Die Konkubine möge sich bitte nicht um uns alte Eheleute sorgen und ihren goldenen Körper selbst schätzen. In Fleiss und Sorgfalt dem Kaiser zu dienen, wäre der würdige Dank für solch überwältigende Gnade.“

Urfrühling ermahnte ebenfalls: „Die Staatsgeschäfte stehen an erster Stelle, in ruhigen Zeiten schonet Eure Gesundheit und denkt nicht ständig an mich.“

Aufrecht Kaufmann teilte noch mit: „Alle Inschriften und Parallelsprüche im Garten stammen von Schatzjade. Wenn auch nur ein oder zwei davon Eures Blickes würdig sein sollten, bitten wir um die Gnade neuer Namen.“

Urfrühling hörte, dass Schatzjade dichten konnte, und sagte lächelnd: „Er hat wirklich Fortschritte gemacht!“ Aufrecht Kaufmann zog sich zurück.

Urfrühling bemerkte, dass Schatzjade und Kajaljade sich noch mehr als die anderen Schwestern unterschieden — wahrlich wie zarte Blumen und weiche Jade. Sie fragte: „Warum wird Schatzjade nicht vorgelassen?“

Die Herzoginmutter meldete: „Ohne ausdrückliche Erlaubnis wagt ein außenstehender Mann nicht einzutreten.“

Urfrühling befahl sofort, ihn hereinzuführen. Ein kleiner Eunuch geleitete Schatzjade herein. Nach dem Hofzeremoniell befahl Urfrühling ihm, näher zu treten, nahm ihn in die Arme, strich ihm über Kopf und Nacken und sagte lächelnd: „Du bist wirklich größer geworden als früher ...“ Kaum hatte sie diese Worte gesprochen, strömten ihr die Tränen wie Regen herab.

Dame Sonders [尤氏] und Phönixglanz meldeten: „Das Bankett ist bereitet, wir bitten die Konkubine zum Rundgang.“ Urfrühling und alle anderen erhoben sich. Sie befahl Schatzjade, voranzugehen, und sie gingen gemeinsam zum Gartentor.

Im Schein der Laternen und Feuerbäume war alles prachtvoller aufgestellt als zuvor. Sie betraten den Garten und besuchten zürst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Roter Duft, grüner Jade“, „Der Aprikosenvorhang in der Ferne“ und „Reine Frische von Melilotus und Kalmus“. Sie stiegen Treppen hinauf und Galerien hinab, überquerten Wasser und erklommen Felsen, und überall bestaunten sie die Pracht. Urfrühling lobte alles in höchsten Tönen und ermahnte zugleich: „Künftig dürft ihr nicht so verschwenderisch sein — dies alles ist des Guten zu viel.“

Schließlich erreichten sie die Haupthalle, wo ein großes Bankett aufgetragen wa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sassen als Gäste, während Dame Sonders,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Phönixglanz persönlich die Speisen und Weine reichten.

Urfrühling befahl, Pinsel und Tusche bereitzustellen, und schrieb eigenhändig Inschriften für die Orte, die ihr am besten gefielen:

Für den Hauptsaal: „Gnade erinnern und an Pflicht denken“ [顾恩思义] mit folgendem Parallelspruch: „Himmel und Erde zeigten ihre große Barmherzigkeit — alle Untertanen danken gleichermaßen; seit Alters bis heute hat es solch beispiellose Gnade nicht gegeben — neun Provinzen und alle Länder sind gesegnet.“

Der Garten erhielt den Namen: „Garten der Großen Anschauung“ [大观园].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wurde umbenannt in „Pavillons der Trauernden Xiang“ [潇湘馆]. „Roter Duft, grüner Jade“ wurde geändert zu „Freude am Rot, Freude am Grün“ [怡红快绿], und der Ort erhielt den Namen „Hof der Freude am Rot“ [怡红院]. „Reine Frische von Melilotus und Kalmus“ wurde umbenannt in „Garten des Angelikadufts“ [蘅芜苑]. „Der Aprikosenvorhang in der Ferne“ wurde umbenannt in „Waschweidenlandsitz“ [浣葛山庄].

Die Haupthalle erhielt den Namen „Halle der Großen Anschauung“ [大观楼], der östliche Pavillon „Brokat-Galerie“ [缀锦阁], der westliche „Duftpavillon“ [含芳阁]; dazu kamen Namen wie „Salon des Wasserknoterich-Windes“ [蓼风轩], „Lotospavillon“ [藕香榭], „Purpurrautenbucht“ [紫菱洲] und viele weitere. Außerdem gab es ein Dutzend vierzeichiger Inschriften wie „Birnblüten im Frühlingsregen“ [梨花春雨], „Paulownien im Herbstwind“ [桐剪秋风], „Schilf und Reet im Nachtschnee“ [荻芦夜雪] und dergleichen — alle aufzuzählen wäre unmöglich. Urfrühling befahl, die vorhandenen alten Inschriften nicht zu entfernen. Dann schrieb sie zunächst ein Gedicht:

„Berge umfassend, Wasser umarmend, kunstvoll erbaut, wie viel Mühe hat dieser Bau gekostet! Alle Szenerien zwischen Himmel und Erde sind hier vereint -- der Garten der Dufte verdient den Namen 'Große Anschauung'.“

Dann lächelte sie und wandte sich an ihre Schwestern: „Ich bin bekanntlich nicht sonderlich begabt in der Dichtkunst, wie ihr alle wisst. Heute Abend habe ich nur eine Pflicht erfüllt, um der Szenerie nicht unwürdig zu sein. Wenn ich einmal mehr Zeit habe, werde ich einen 'Bericht über den Garten der Großen Anschauung' und ein 'Lobgedicht auf den Familienbesuch' verfassen, um den heutigen Anlass festzuhalten. Auch ihr sollt nun jede eine Inschrift und ein Gedicht verfassen, nach Eurem jeweiligen Talent — lasst euch nicht durch mein bescheidenes Können einschränken. Übrigens freut es mich, dass Schatzjade nun auch zu dichten versteht — das überrascht mich sehr. Die beiden Orte 'Pavillons der Trauernden Xiang' und 'Garten des Angelikadufts' liebe ich am meisten, dann kommen 'Hof der Freude am Rot' und 'Waschweidenlandsitz'. Für diese vier wichtigsten Orte brauche ich noch besondere Gedichte. Die vorherigen Parallelsprüche waren gut, doch Schatzjade soll nun zu jedem ein fünfsilbiges Gedicht verfassen, das ich persönlich prüfen möchte — sonst wäre all meine Mühe, die ich seit seiner Kindheit in seine Erziehung gesteckt habe, umsonst.“

Schatzjade konnte nichts anderes tun als zuzustimmen und sich zurückzuziehen, um nachzudenken.

Von den drei Schwestern Willkommensfrühling, Erkunde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war Erkundefrühling die Begabteste, doch auch sie wusste, dass sie mit Schatzspange und Kajaljade nicht mithalten konnte, und dichtete nur so gut sie eben konnte. Auch Seidenweiß Pflaume zwang sich zu einem Gedicht.

Urfrühling las zunächst der Reihe nach die Gedichte der Schwestern. Dann kamen die Gedichte von Schatzspange und Kajaljade, die sie besonders lobte: „Immer noch überragen die Dichtungen der Schwestern Xü und Lin die der anderen — mit uns kann man sie nicht vergleichen.“

Kajaljade hatte eigentlich gehofft, an diesem Abend ihr großes Talent zu zeigen und alle anderen zu übertreffen. Doch da Urfrühling nur je eine Inschrift und ein Gedicht verlangt hatte, wollte sie nicht gegen den Befehl verstoßen und mehr schreiben, und dichtete nur beiläufig ein fünfsilbiges Gedicht.

Unterdessen hatte Schatzjade erst drei seiner vier Gedichte fertig — „Pavillons der Trauernden Xiang“, „Garten des Angelikadufts“ und „Hof der Freude am Rot“ — und arbeitete noch am Entwurf. In dem Gedicht über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 stand die Zeile „Grüner Jade noch im Frühling rollt“ [绿玉春犹卷]. Schatzspange hatte dies aus den Augenwinkeln bemerkt und flüasterte ihm rasch zu: „Sie mochte den Namen 'Roter Duft, grüner Jade' nicht und hat ihn in 'Freude am Rot, Freude am Grün' geändert. Wenn du jetzt 'grüner Jade' schreibst, sieht es so aus, als wolltest du dich mit ihr messen! Außerdem gibt es über Bananenblätter viele Anspielungen — denk dir etwas anderes aus.“

Schatzjade wischte sich den Schweiß ab und sagte: „Mir fällt im Moment kein Zitat ein.“

Schatzspange lächelte: „Ersetze einfach das 'Jade' in 'grüner Jade' durch 'Wachs' [蜡].“

Schatzjade fragte: „'Grüner Wachs' — gibt es dafür einen Beleg?“

Schatzspange schüttelte den Kopf und lächelte: „Und du willst beim kaiserlichen Examen bestehen? Du würdest noch 'Zhao, Qian, Sun, Li' vergessen! Qian Xus Gedicht über Bananenstauden beginnt mit der Zeile 'Kalte Kerze ohne Rauch, grüner Wachs vertrocknet' [冷烛无烟绿蜡干] — das hast du vergessen?“

Schatzjade wurde es schlagartig klar und er sagte lachend: „Wie unverzeihlich! Etwas, das direkt vor meinen Augen liegt, und ich denke nicht daran — du bist wahrhaft mein 'Ein-Zeichen-Meister'! Von nun an nenne ich dich Meisterin und nicht mehr Schwester.“

Schatzspange flüasterte lächelnd: „Schreib lieber schnell weiter, statt hier 'Schwester' und 'Meisterin' zu sagen. Die dort oben im gelben Gewand ist deine Schwester — und jetzt erkennst du mich als Schwester an?“ Während sie so lachte, fürchtete sie, ihn aufzuhalten, und zog sich zurück. Schatzjade vollendete seine Gedichte — insgesamt drei Stück.

Unterdessen hatte Kajaljade bedauert, ihr Talent nicht voll entfaltet zu haben. Als sie sah, wie sehr Schatzjade mit seinen vier Gedichten rang, beschloss sie, ihm heimlich zwei davon abzunehmen und ihm etwas Mühe zu ersparen. Sie ging an seinen Schreibtisch und fragte leise: „Hast du alle?“

Schatzjade sagte: „Drei habe ich, nur 'Der Aprikosenvorhang in der Ferne' fehlt noch.“

Kajaljade sagte: „Dann schreibe die ersten drei ins Reine. Bis du damit fertig bist, werde ich auch dieses für dich geschrieben haben.“ Sie senkte den Kopf, dachte einen Moment nach, und das Gedicht war schon fertig. Sie schrieb es auf einen Zettel, knöllte ihn zusammen und warf ihn vor Schatzjades Füsse. Schatzjade faltete ihn auf, las es — und war überwältigt: Es übertraf seine eigenen drei Gedichte um das Zehnfache. Eilig schrieb er es in sauberer Kursivschrift ab und überreichte alle vier Gedichte.

Urfrühling las: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 Euer Untertan Schatzjade Juwelen und Jade, gerade herangereift, sind würdig, den Phönix zu empfangen. Halm um Halm tropft das Grün, Blatt um Blatt spendet Kühle. Das Quellwasser schützt die Stufen, der Duft durchdringt den Vorhang. Lasst den klaren Schatten nicht erzittern -- der schöne Traum beginnt am lichten Tag.

„Reine Frische von Melilotus und Kalmus“ Angelikakraut füllt den reinen Garten, Efeu und Schlingpflanzen verstärken den Duft. Weich bettet sich das Frühlinksgras, zart schleppt ein Hauch des Dufts. Leichter Nebel verhüllet die gewundenen Pfade, kühles Grün tropft vom Wandelgang. Wer sagt, am Ufer des Teiches träumt die Familie Xie nicht lange Träume?

„Freude am Rot, Freude am Grün“ Im tiefen Hof ein langer, stiller Tag, paarweise treten sie hervor in Schönheit. Grüner Wachs — der Frühling rollt noch, Rot geschmückt — die Nacht kennt keinen Schlaf. Am Geländer hängt ein purpurner Ärmel, am Stein beschützt man blauen Rauch. Im Ostwind stehen sie einander gegenüber -- der Hausherr wird sie wohl verstehen.

„Der Aprikosenvorhang in der Ferne“ Aprikosenvorhänge laden Gäste zum Trunke, in der Ferne sieht man einen Landsitz. Wassernüsse und Gänsekraut im Gänsewasser, Maulbeeren und Ulmen auf der Schwalbensparren. Ein Beet voll reifem Frühlingssschnittlauch, zehn Meilen weit der Duft des Reises. In einer Welt des Friedens gibt es keinen Hunger -- wozu sich noch mühen mit Pflug und Webstuhl?

Urfrühling las alles und war hoch erfreut. Sie sagte: „Er hat wirklich Fortschritte gemacht!“ Dann erklärte sie das Gedicht „Der Aprikosenvorhang in der Ferne“ zum besten der vier und benannte „Waschweidenlandsitz“ in „Reisduftdorf“ [稻香村] um.

Sie befahl Erkundefrühling, alle zusammen mehr als zehn Gedichte auf farbiges Papier zu übertragen und durch einen Eunuchen an die Männer draußen überbringen zu lassen.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lasen sie und lobten sie einmütig. Aufrecht Kaufmann reichte noch eine „Ode auf die Heimkehr“ ein.

Urfrühling ließ dann aus Marzipan und Goldflocken-Speisen Kostproben an Schatzjade und Orchidee Kaufmann [贾兰] senden. Orchidee Kaufmann war zu diesem Zeitpunkt noch sehr klein und verstand wenig von den Vorgängen; er folgte nur seiner Mutter und seinem Onkel beim Zeremoniell. Hagedorn Kaufmann [贾环] war seit dem neuen Jahr krank und erholte sich an einem ruhigen Ort, daher gibt es auch von ihm nichts zu berichten.

Rosenschein Kaufmann wartete mit seinen zwölf Theaterschülerinnen unten in der Halle und wurde schon ungeduldig, als plötzlich ein Eunuch angelaufen kam: „Die Gedichte sind fertig, bringt schnell das Theaterprogramm!“ Rosenschein Kaufmann überreichte eilig die Brokatmappe und die Namensliste der zwölf Mädchen. Kurz darauf kam der Eunuch zurück — nur vier Stücke waren ausgewählt worden:

Das erste: „Das prunkvolle Bankett“ [豪宴] Das zweite: „Das Fest der Siebten Nacht“ [乞巧] Das dritte: „Das Feenband“ [仙缘] Das vierte: „Die scheidende Seele“ [离魂]

Rosenschein Kaufmann ließ sie sofort auführen. Jede einzelne sang, als könne ihre Stimme Steine spalten, und tanzte wie ein himmlischer Dämon. Obwohl alles nur gespielt war, stellten sie Freude und Leid in vollendeter Form dar.

Nach der Aufführung kam ein Eunuch mit einer Goldschale voller Kuchen und fragte: „Wer ist Lingguang [龄官]?“ Rosenschein Kaufmann wusste, dass dies ein Geschenk für Lingguang war, nahm es erfreut entgegen und ließ Lingguang sich verneigen. Der Eunuch sagte: „Die Konkubine lässt ausdrücklich sagen: 'Lingguang ist ausgezeichnet — sie soll noch zwei weitere Stücke spielen, welche auch immer.'“

Rosenschein Kaufmann stimmte zu und befahl Lingguang, die Stücke „Der Gartenspaziergang“ [游园] und „Der Traum, der erschreckt“ [惊梦] aufzuführen. Doch Lingguang bestand darauf, dass dies nicht ihrem Rollenfach entspräche, und weigerte sich — sie wollte unbedingt „Die Verabredung“ [相约] und „Der Streit“ [相骂] spielen. Rosenschein Kaufmann konnte sie nicht umstimmen und musste nachgeben.

Urfrühling war sehr erfreut und befahl: „Man darf dieses Mädchen nicht bedrängen, sondern soll sie gut unterrichten.“ Sie schenkte ihr zusätzlich zwei Stück Palastseide, zwei Gürteltaschen, Gold- und Silbermünzen sowie Speisen.

Danach wurde das Bankett abgeräumt, und Urfrühling besuchte die noch nicht besichtigten Orte. Plötzlich erblickte sie einen von Bergen umgebenen buddhistischen Tempel, wusch sich sofort die Hände, trat ein, verbrannte Räucherwerk und betete. Sie schrieb eine weitere Inschrift: „Rettungskahn auf dem Meer des Leidens“ [苦海慈航] und beschenkte die Nonnen und Daoistinnen zusätzlich.

Kurze Zeit später kniete ein Eunuch nieder und meldete: „Die Geschenke sind alle vorbereitet, bitte prüfen Sie die Liste.“ Die vorgelegte Übersicht war in Ordnung, und Urfrühling befahl, sie gemäss der Aufstellung zu verteilen.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je ein Zepter aus Gold und Jade, einen Wanderstock aus Adlerholz, eine Gebetskette aus Sandelholz, vier Stück Palastseide „Reichtum und ewiger Frühling“, vier Stück Palastsatin „Glück und Langlebigkeit“, zehn Goldmünzen „Feder und Tusche wie ein Zepter“ und zehn Silbermünzen „Glücklicher Überfluss“. Frau Strafe und Dame König erhielten je das Gleiche, nur ohne Zepter, Stock und Gebetskette. Jing Kaufmann [贾敬], Prunkwille Kaufmann und Aufrecht Kaufmann erhielten je zwei kaiserlich veröffentlichte neue Bücher, zwei Kästen feinster Tusche, je zwei Gold- und Silberbecher und die üblichen Stoffgeschenke. Schatzspange, Kajaljade und die anderen Schwestern erhielten je ein neues Buch, einen kostbaren Tuschstein und zwei Paare Gold- und Silbermünzen neuen Designs. Schatzjade erhielt dasselbe. Orchidee Kaufmann bekam zwei Gold- und Silberhalsketten und zwei Paare Münzen. Dame Sonders,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Phönixglanz erhielten je vier Gold- und Silbermünzen und vier Stück Stoff.

Nachdem alle ihren Dank ausgesprochen hatten, meldete ein Eunuch: „Es ist ein Uhr nachts in der dritten Viertelstunde — bitte begeben Sie sich auf die Rückreise.“ Urfrühlings Augen füllten sich abermals mit Tränen. Sie unterdrückte sie mühsam, ergriff die Hände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Königs und mochte sie nicht loslassen. Wieder und wieder ermahnte sie: „Sorgt Euch nicht um mich, nehmt Euch in Acht. Durch die kaiserliche Gnade darf ich einmal im Monat zu Besuch kommen, wir sehen uns also oft genug — warum solche Trauer? Sollte im nächsten Jahr abermals die Gnade eines Familienbesuchs gewährt werden, dann dürft ihr auf keinen Fall wieder so verschwenderisch sei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schluchzten so sehr, dass sie kaum sprechen konnten. Urfrühling konnte sich des Abschieds nicht erwehren, doch die kaiserlichen Regeln ließen keinen Verstoß zu — so musste sie schweren Herzens in die Sänfte steigen und gehen. Hier hatten alle größte Müh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König zu trösten und zu stützen, und geleiteten sie aus dem Garten.

[Ende des achtzehnten Kapitels]

Anmerkungen

  1. Schatzjade (贾宝玉, Jiǎ Bǎoyù) – Protagonist des Romans, Enkel der Herzoginmutter.
  2. Aufrecht Kaufmann (贾政, Jiǎ Zhèng) – Vater von Schatzjade, strenger Konfuzianer.
  3. Herzoginmutter (贾母, Jiǎ Mǔ) – ältestes Familienmitglied, Großmutter von Schatzjade.
  4. Dufthauch (袭人, Xīrén) – Schatzjades erste Kammerzofe, treu und fürsorglich.
  5. Kajaljade (林黛玉, Lín Dàiyù) – Cousine und Seelenverwandte von Schatzjade.
  6. Schatzspange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 Cousine von Schatzjade, klug und besonnen.
  7. Phönixglanz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 Nichte von Dame König, Verwalterin des Haushal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