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 Xun Complete Works/zh-en/Wu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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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 / Life and Death

中文 English
【一九一八年】











【梦】






很多的梦,趁黄昏起哄。



前梦才挤却大前梦时,后梦又赶走了前梦。



去的前梦黑如墨,在的后梦墨一般黑;



去的在的仿佛都说,“看我真好颜色;”



颜色许好,暗里不知;



而且不知道,说话的是谁?



○  ○  ○



暗里不知,身热头痛。



你来你来!明白的梦。







(《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












【爱之神】






一个小娃子,展开翅子在空中,



一手搭箭,一手张弓,



不知怎么一下,一箭射着前胸。



 “小娃子先生,谢你胡乱栽培!



 但得告诉我!我应该爱谁?”



娃子着慌,摇头说:“唉!



 你是还有心胸的人,竟也说这宗话。



 你应该爱谁,我怎么知道。



 总之我的箭是放过了!



 你要是爱谁,便没命的去爱他;



 你要是谁也不爱,也可以没命的去自己死掉。”







(《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












【桃花】






春雨过了,太阳又很好,随便走到园中。



桃花开在园西,李花开在园东。



 我说,“好极了!桃花红,李花白。”



 (没说,桃花不及李花白。)



桃花可是生了气,满面涨作“杨妃红”。



 好小子!真了得!竟能气红了面孔。



 我的话可并没得罪你,你怎的便涨红了面孔!



 唉!花有花道理。我不懂。







(《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
















【他们的花园】






小娃子,卷螺发,



银黄面庞上还有微红,——看他意思是正要活。



 走出破大门,望见邻家:



 他们大花园里,有许多好花。



用尽小心机,得了一朵百合;



又白又光明,像才下的雪。



好生拿了回家,映着面庞,分外添出血色。



 苍蝇绕花飞鸣,乱在一屋子里——



 “偏爱这不干净花,是胡涂孩子!”



 忙看百合花,
This section contains parts of Ji Kang's philosophical treatise On Music Having No Grief or Joy as well as Lu Xun's early poems and literary scholarship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一九一八年】 【梦】 很多的梦,趁黄昏起哄。 前梦才挤却大前梦时,后梦又赶走了前梦。 去的前梦黑如墨,在的后梦墨一般黑; 去的在的仿佛都说,“看我真好颜色;” 颜色许好,暗里不知; 而且不知道,说话的是谁? ○  ○  ○ 暗里不知,身热头痛。 你来你来!明白的梦。 (《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 【爱之神】 一个小娃子,展开翅子在空中, 一手搭箭,一手张弓, 不知怎么一下,一箭射着前胸。  “小娃子先生,谢你胡乱栽培!  但得告诉我!我应该爱谁?” 娃子着慌,摇头说:“唉!  你
主人答曰:“难云:虽歌哭殊万,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验于曲度。钟子之徒云云是也。此为心哀 各本作悲 者,虽谈笑鼓舞,情欢者,虽拊膺咨嗟,独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诳察者于疑似也。尔为已就 四字各本作以为就令。旧校同 声音之无常,犹谓当有哀乐耳。又曰:季子听声,以知众国之风;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案如所云,此为文王之功德,与风俗之盛衰,皆可象之于声音。声之轻重,可移于后世,襄涓之巧,又 各本字夺 能得之于将来。若然者,三皇五帝,可不绝于今日,何独数事哉?若此果然也,则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数,不可杂以他变,操以余声也。则向所谓声音之无常,钟子之触类,于是乎踬矣。若音声之无常 原钞夺之字、常字。黄汪本同。据程二张本加 ,钟子之 黄汪本字夺 触类,其果然邪?则仲尼之识微,季札之善听,固亦诬矣。此皆俗儒妄记,欲神其事而追为耳。欲令天下 四字从旧校及各本 惑声音之道,不言理自。尽此而推 张燮本作惟 ,使神妙难知,恨不遇奇听于当时,慕古人而叹息 各本作自叹 。斯 二张本字无 所以大罔后生也。夫推类辨物,当先求之自然之理。理已足 黄汪二张本作定 ,然后借古义以明之耳。今未得之于心,而多恃前言以为谈证,自此以往,恐巧历不能纪耳 各本字夺 。又难云:哀乐之作,犹爱憎之由贤愚,此为声使我哀,而音使我乐。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矣。夫五色有好丑,五声有善恶,此物之自然也。至于爱与不爱,喜与不喜 原钞下三字误入下文物字下。今移正。各本夺。旧校亦删 ,人情之变,统物之理,唯止于此。然皆无豫于内,待物而成耳。至夫哀乐自以事会,先遘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故前论已明其无常,今复假此谈以正其名号耳。不谓哀乐发于声音,如爱憎之生于贤愚也。然和声之感人心,亦犹醞酒 各本作酒醴 之发人性 各本作情 也。酒以甘苦为主,而醉者以喜怒为用。其见欢戚为声发,而谓声有哀乐,犹 各本字夺。旧校亦删 不可见喜怒为酒使,而谓酒有喜怒之理也。”


秦客难曰:“夫观气采色,天下之通用也。心变于内,而色应于外,较然可见。故吾子不疑。夫声音,气之激者也,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降 张燮本作隆。答文中降杀字放此 杀。同见役于一身,何独于声便当疑邪?夫喜怒章于□诊 各本作色诊。旧校同 ,哀乐亦宜形于声音。声音自当有哀乐,但暗者不能识之。至钟子之徒,虽遭无常 程本讹当 之声,则颖然独见矣。今蒙瞽面墙而不悟,离娄照秋毫于百寻,以此言之,则明暗殊能矣。不可守咫尺之度,而疑离娄之察;执中庸之听,而猜钟子之聪。皆谓古人为妄记也。”


主人答曰:“难云: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乐 黄本作声 亦降杀。哀乐之情,必形于声音。钟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必若所言,则浊质之饱,首阳之饥,卞和之冤,伯奇之悲,相如之含怒,不赡 各本作占 之怖,祗千变百态。使各发一咏之歌,同启数弹之微,则钟子之徒,各审其情矣。尔为听声者,不以寡众易思?察情者不以大小为异?同出一身者,斯 各本讹期 于识之也。设使从下出 黄汪二张本字夺。旧校亦删。程本有 ,则子野之徒,亦当复操律鸣管,以考其音。知南风之盛衰。别雅郑之淫正也。夫食辛之与甚噱,熏目之与哀泣,同用出泪,使易牙尝之,必不言乐泪甜,而哀泪苦。斯可知矣。何者?肌液肉汗,踧笮便出,无主于哀乐,犹簁酒之囊漉,虽笮具不同,而酒味不变也。声俱一体之所出,何独当 各本二字作当独 含哀乐之理邪 黄本作也 ?且夫咸池六茎,大章韶夏,此先王之至乐,所以动天地感鬼神者也 各本二字夺 。今必云声音,莫不象其体,而传其心;此必为至乐,不可托之于瞽史,必须圣人理其弦管,尔乃雅音得全也。舜命夔击石拊石,八音克谐,神人以和。以此言之,至乐虽待圣人而作,不必圣人自执也。何者?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克谐之音,成于金石;至和之声,得于管弦也。无纤毫自有形可察,故离瞽以明异功耳。若以水济水,孰异之哉!”


秦客难曰:“虽众喻有隐,足招攻难,然其大理,当有所就。若葛卢闻牛鸣,知其三生 各本作子下三,生字并同 为牺;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 字从旧校。各本作竟,疑原钞亦同 ,楚师必败;羊舌母听闻儿啼,而知其丧家。凡此数事,皆效于上世,是以咸见录载。推此而言,而盛衰吉凶,莫不存乎声音矣。今若复谓之诬罔,则前言往记,皆为弃物,无用之也。以言通论,未之或安。若能明斯 张燮本作其 所以,显其所由,设二论俱济,愿重闻之。”


主人答曰:“吾谓能反三隅者,得意而忘 各本字夺 言。是以前论略而未详。今复烦寻环之难,敢不自一竭邪。夫鲁牛能知牺历之丧生,哀三生之不存;含悲经年,诉怨葛卢。此为心与人同,异于兽形耳。此又吾之所疑也。且牛非人类,无道相通。若谓鸟 各本作鸣 兽皆能
This section contains parts of Ji Kang's philosophical treatise On Music Having No Grief or Joy as well as Lu Xun's early poems and literary scholarship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主人答曰:“难云:虽歌哭殊万,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验于曲度。钟子之徒云云是也。此为心哀 各本作悲 者,虽谈笑鼓舞,情欢者,虽拊膺咨嗟,独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诳察者于疑似也。尔为已就 四字各本作以为就令。旧校同 声音之无常,犹谓当有哀乐耳。又曰:季子听声,以知众国之风;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案如所云,此为文王之功德,与风俗之盛衰,皆可象之于声音。声之轻重,可移于后世,襄涓之巧,又 各本字夺 能得之于将来。若然者,三皇五帝,可不绝于今日,何独数事哉?若此果然也,则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数,不可杂以他变,操以余声也。则向所谓声音之无常,钟子之触类,于是乎踬矣。若音声之无常 原钞夺之字、常字。黄汪本同。据程二张本加 ,钟子之 黄汪本字夺 触类,其果然邪?则仲尼之识微,季札之善听,固亦诬矣。此皆俗儒妄记,欲神其事而追为耳。欲令天下 四字从旧校及各本 惑声音之道,不言理自。尽
主人答曰:“虽人情感 黄本讹慼 于哀乐,哀乐各有多少。又哀乐之极,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 程本讹密 坏,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欢颜悦,至乐而笑 各本作心愉 ;乐之理也。何以言 各本作明 之?夫至亲安豫,则怡然自若 各本作恬若自然 ,所猖狂 各本作自得 也。及在危急,仅然后济,则抃不及儛。由此言之,儛之不若向之自得,岂不然哉?至夫笑噱,虽出于欢情,然自以理成;又非 各本六字夺。旧校亦删 自然应声之具也。此为乐之应声,以自得为主;哀之应感,以垂涕为故。垂涕则形动而可觉,自得则神合而无变 各本作忧 。是以观其异,而不识其同 原钞四字夺。依各本及旧校加 ;别其外,而未察其内耳。然笑噱之不显于声音,岂独齐楚之曲邪?今不求乐于自得之域,而以无笑噱谓齐楚体哀,岂不知哀而不识乐乎?”


秦客问曰:“仲尼有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即如所论,凡百哀乐,皆不在声,则 各本作即 移风易俗,果以何物邪?又古人慎靡靡之风,抑滔 各本作慆 耳之声。故曰:放郑声,远佞人。然则郑卫之音 案:此下当有夺文 ,击鸣球以协神人,敢问郑雅之体,隆弊所极,风俗移易,奚由而济?愿 黄本作幸 重闻之,以悟所疑。”


主人应之曰:“夫言移风易俗者,必承衰 张燮本讹哀 弊之后也。古之王者,承天理物,必崇简易之教,御无为之治。君静于上,臣顺 原钞四字夺。依各本及旧校加 于下;玄化潜通,天人交泰。枯槁之类,浸育灵液,六合之内,沐浴鸿流,荡涤尘垢;群生安逸,自求多福;默然从道,怀忠抱义,而不觉其所以然也。和心足于内,和气见 原钞五字夺,依旧校及各本加 于外;故歌以叙志,儛以宣情。然后文之以采章,照之以风雅,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导其神气,养而就之;迎其情性 张燮本作性情 ,致而明之;使心与理相顺,气 各本讹和 与声相应。合乎会通,以济其美。故凯乐之情,见于金石;含弘光大,显于音声也。若以往则万国同风,芳荣济茂,馥如秋兰;不期而信,不谋而成 各本作诚 ,穆然相爱;犹舒锦布彩 各本采上夺布字。下衍而字。旧校依改,非 ,灿炳可观也。大道之隆,莫盛于兹,太平之业,莫显于此。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然 各本字无 乐之为体,以心为主。故无声之乐,民之父母也。至八音会谐,人之所悦,亦总谓之乐。然风俗移易,本 各本字夺 不在此也。夫音声和比 各本讹此 ,人情所不能已者也。是以古人知情 各本情下有之字 不可放,故抑其所遁;知欲 各本欲下有之字 不可绝,故自以为致 各本作因其所自 。故 各本字无 为可奉之礼,制可导之乐。口不尽味,乐不极音;揆终始之宜,度贤愚之中;为之检则,使远近同风,用而不竭,亦所以结忠信,著不迁也。故乡校庠塾亦随之。使 各本作变 丝竹与俎豆并存,羽毛与揖让俱用,正言与和声同发。使将听是声也,必闻此言;将观是容也,必崇此礼。礼犹宾主升降,然后酬酢行焉。于是言语之节,声音之度,揖让之仪,动止之数,进退相须,共为一体。君臣用之于朝,庶士用之于家。少而习之,长而不怠,心安志固,从善日迁,然后临之以敬,持之以 以下当夺一字 久而不变,然后化成。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故朝宴聘享,嘉乐必存;是以国史采风俗之盛衰,寄之乐工,宣之管弦,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 各本以下有自字 诫。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若夫郑声,是音声之至妙。妙音感人,犹美色惑志,耽槃荒酒,易以丧业。自非至人,孰能御 黄本作禦 之?先王恐天下流而不反,故具其八音,不渎其声,绝其大和,不穷其变。捐窈窕之声,使乐而不淫。犹大羹不和,不极勺药之味也。若流浴浅近,则声不足悦,又非所欢也。若上失其道,国丧其纪;男女奔随,淫 各本作婬 荒无度;则风以此变,俗以好成。尚其所志,则群能肆之;乐其所习,则何以诛之?托于和声,配而长之,诚动于言,心感于和,风俗壹成,因而名 原钞字夺。据汪程本及旧校加 之。然所名之声,无中 黄本空阙。张燮本作甚 于淫邪也。淫之与正同乎心,雅郑之体,亦足以观矣。”

【第六篇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下)】






释氏辅教之书,《隋志》著录九家,在子部及史部,今惟颜之推《冤魂志》存,引经史以证报应,已开混合儒释之端矣,而余则俱佚。遗文之可考见者,有宋刘义庆《宣验记》,齐王琰《冥祥记》,隋颜之推《集灵记》,侯白《旌异记》四种,大抵记经像之显效,明应验之实有,以震耸世俗,使生敬信之心,顾后世则或视为小说。王琰者,太原人,幼在交阯,受五戒,于宋大明及建元 五世纪中 年,两感金像之异,因作记,撰集像事,继以经塔,凡十卷,谓之《冥祥》,自序其事甚悉 见《法苑珠林》卷十七 。《冥祥记》在《珠林》及《太平广记》中所存最多,其叙述亦最委曲详尽,今略引三事,以概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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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section contains parts of Ji Kang's philosophical treatise On Music Having No Grief or Joy as well as Lu Xun's early poems and literary scholarship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主人答曰:“虽人情感 黄本讹慼 于哀乐,哀乐各有多少。又哀乐之极,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 程本讹密 坏,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欢颜悦,至乐而笑 各本作心愉 ;乐之理也。何以言 各本作明 之?夫至亲安豫,则怡然自若 各本作恬若自然 ,所猖狂 各本作自得 也。及在危急,仅然后济,则抃不及儛。由此言之,儛之不若向之自得,岂不然哉?至夫笑噱,虽出于欢情,然自以理成;又非 各本六字夺。旧校亦删 自然应声之具也。此为乐之应声,以自得为主;哀之应感,以垂涕为故。垂涕则形动而可觉,自得则神合而无变 各本作忧 。是以观其异,而不识其同 原钞四字夺。依各本及旧校加 ;别其外,而未察其内耳。然笑噱之不显于声音,岂独齐楚之曲邪?今不求乐于自得之域,而以无笑噱谓齐楚体哀,岂不知哀而不识乐乎?” 秦客问曰:“仲尼有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即如所论,凡百哀乐,皆不在声,则 各本作即 移风易俗,果以何物邪?又古人慎靡
本文所叙事则在石头城 非即金陵 之贾府,为宁国、荣国二公后。宁公长孙曰敷,早死;次敬袭爵,而性好道,又让爵于子珍,弃家学仙;珍遂纵恣,有子蓉,娶秦可卿。荣公长孙曰赦,子琏,娶王熙凤;次曰政;女曰敏,适林海,中年而亡,仅遗一女曰黛玉。贾政娶于王,生子珠,早卒;次生女曰元春,后选为妃;次复得子,则衔玉而生,玉又有字,因名宝玉,人皆以为“来历不小”,而政母史太君尤钟爱之。宝玉既七八岁,聪明绝人,然性爱女子,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人于是又以为将来且为“色鬼”;贾政亦不甚爱惜,驭之极严,盖缘“不知道这人来历。……若非多读书识字,加以致知格物之功,悟道参玄之力者,不能知也” 戚本第二回贾雨村云 。而贾氏实亦“闺阁中历历有人”,主从之外,姻连亦众,如黛玉、宝钗,皆来寄寓,史湘云亦时至,尼妙玉则习静于后园。右即贾氏谱大要,用虚线者其姻连,著×者夫妇,著*者在“金陵十二钗”之数者也。











事即始于林夫人 贾敏 之死,黛玉失恃,又善病,遂来依外家,时与宝玉同年,为十一岁。已而王夫人女弟所生女亦至,即薛宝钗,较长一年,颇极端丽。宝玉纯朴,并爱二人无偏心,宝钗浑然不觉,而黛玉稍恚。一日,宝玉倦卧秦可卿室,遽梦入太虚境,遇警幻仙,阅《金陵十二钗正册》及《副册》,有图有诗,然不解。警幻命奏新制《红楼梦》十二支,其末阕为《飞鸟各投林》,词有云: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戚本第五回 







然宝玉又不解,更历他梦而寤。迨元春被选为妃,荣公府愈贵盛,及其归省,则辟大观园以宴之,情亲毕至,极天伦之乐。宝玉亦渐长,于外昵秦钟、蒋玉函,归则周旋于姊妹中表以及侍儿如袭人、晴雯、平儿、紫鹃辈之间,昵而敬之,恐拂其意,爱博而心劳,而忧患亦日甚矣。







这日,宝玉因见湘云渐愈,然后去看黛玉。正值黛玉才歇午觉,宝玉不敢惊动。因紫鹃正在回廊上手里做针线,便上来问他:“昨日夜里咳嗽的可好些?”紫娟道:“好些了。” 宝玉道:“阿弥陀佛,宁可好了罢。”紫鹃笑道:“你也念起佛来,真是新闻。” 宝玉笑道:“所谓‘病笃乱投医’了。”一面说,一面见他穿着弹墨绫子薄绵袄,外面只穿着青缎子夹背心,宝玉便伸手向他身上抹了一抹,说:“穿的这样单薄,还在风口里坐着春风才至,时气最不好。你再病了,越发难了。”紫鹃便说道:“从此咱们只可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着不尊重;又打着那起混账行子们背地里说你。你总不留心,还只管合小时一般行为,如何使得?姑娘常常吩咐我们,不叫合你说笑。你近来瞧他,远着你,还恐远不及呢。”说着,便起身,携了针线,进别房去了。宝玉见了这般景况,心中忽觉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只看着竹子发了回呆。因祝妈正来挖笋修竿,便忙忙走了出来,一时魂魄失守,心无所知,随便坐在一块石上出神,不觉滴下泪来。直呆了五六顿饭工夫,千思万想,总不知如何是好。偶值雪雁从王夫人房中取了人参来,从此经过,……便走过来,蹲下笑道:“你在这里作什么呢?”宝玉忽见了雪雁,便说道:“你又作什么来招我?你难道不是女儿?他既防嫌,总不许你们理我,你又来寻我,倘被人看见,岂不又生口舌?你快家去罢。”雪雁听了,只当他又受了黛玉的委屈,只得回至房中,黛玉未醒,将人参交与紫鹃。……雪雁道:“姑娘还没醒呢,是谁给了宝玉气受?坐在那里哭呢。”……紫鹃听说,忙放下针线,……一直来寻宝玉。走到宝玉跟前,含笑说道:“我不过说了两句话,为的是大家好。你就赌气,跑了这风地里来哭,作出病来唬我。”宝玉忙笑道:“谁赌气了?我因为听你说的有理,我想你们既这样说,自然别人也是这样说,将来渐渐的都不理我了。我所以想着自己伤心。”…… 戚本第五十七回,括弧中句据程本补。 







然荣公府虽煊赫,而“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又不能将就省俭”,故“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第二回。 颓运方至,变故渐多;宝玉在繁华丰厚中,且亦屡与“无常”觌面,先有可卿自经;秦钟夭逝;自又中父妾厌胜之术,几死;继以金钏投井;尤二姐吞金;而所爱之侍儿晴雯
This section discusses the novel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from Lu Xun'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本文所叙事则在石头城 非即金陵 之贾府,为宁国、荣国二公后。宁公长孙曰敷,早死;次敬袭爵,而性好道,又让爵于子珍,弃家学仙;珍遂纵恣,有子蓉,娶秦可卿。荣公长孙曰赦,子琏,娶王熙凤;次曰政;女曰敏,适林海,中年而亡,仅遗一女曰黛玉。贾政娶于王,生子珠,早卒;次生女曰元春,后选为妃;次复得子,则衔玉而生,玉又有字,因名宝玉,人皆以为“来历不小”,而政母史太君尤钟爱之。宝玉既七八岁,聪明绝人,然性爱女子,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人于是又以为将来且为“色鬼”;贾政亦不甚爱惜,驭之极严,盖缘“不知道这人来历。……若非多读书识字,加以致知格物之功,悟道参玄之力者,不能知也” 戚本第二回贾雨村云 。而贾氏实亦“闺阁中历历有人”,主从之外,姻连亦众,如黛玉、宝钗,皆来寄寓,史湘云亦时至,尼妙玉则习静于后园。右即贾氏谱大要,用虚线者其姻连,著×者夫妇,著*者在“金陵十二钗”之数者也。
然谓《红楼梦》乃作者自叙,与本书开篇契合者,其说之出实最先,而确定反最后。嘉庆初,袁枚 《随园诗话》二 已云:“康熙中,曹练亭为江宁织造,……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书,备记风月繁华之盛。中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末二语盖夸,余亦有小误 如以楝为练,以孙为子 ,但已明言雪芹之书,所记者其闻见矣。而世间信者特少,王国维 《静庵文集》 且诘难此类,以为“所谓‘亲见亲闻’者,亦可自旁观者之口言之,未必躬为剧中之人物”也,迨胡适作考证,乃较然彰明,知曹雪芹实生于荣华,终于苓落,半生经历,绝似“石头”,著书西郊,未就而没;晚出全书,乃高鄂续成之者矣。



雪芹名霑,字芹溪,一字芹圃,正白旗汉军。祖寅,字子清,号楝亭,康熙中为江宁织造。清世祖南巡时,五次以织造署为行宫,后四次皆寅在任。然颇嗜风雅,尝刻古书十余种,为时所称;亦能文,所著有《楝亭诗钞》五卷《词钞》一卷 《四库书目》 ,传奇二种 《在园杂志》 。寅子,即雪芹父,亦为江宁织造,故雪芹生于南京。时盖康熙末。雍正六年,卸任,雪芹亦归北京,时约十岁。然不知何因,是后曹氏似遭巨变,家顿落,雪芹至中年,乃至贫居西郊,啜粥,但犹傲兀,时复纵酒赋诗,而作《石头记》盖亦此际。乾隆二十七年,子殇,雪芹伤感成疾,至除夕,卒,年四十余 一七一九?——一七六三 。其《石头记》尚未就,今所传者止八十回 详见《胡适文选》 。



言后四十回为高鹗作者,俞樾 《小浮梅闲话》 云:“《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然鹗所作序,仅言“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此仆数年铢积寸累之辛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尚不背于名教,……遂襄其役。”盖不欲明言己出,而寮友则颇有知之者。鹗即字兰墅,镶黄旗汉军,乾隆戊申举人,乙卯进士,旋入翰林,官侍读,又尝为嘉庆辛酉顺天乡试同考官。其补《红楼梦》当在乾隆辛亥时,未成进士,“闲且惫矣”,故于雪芹萧条之感,偶或相通。然心志未灰,则与所谓“暮年之人,贫病交攻,渐渐的露出那下世光景来” 戚本第一回 者又绝异。是以续书虽亦悲凉,而贾氏终于“兰桂齐芳”,家业复起,殊不类茫茫白地,真成干净者矣。



续《红楼梦》八十回本者,尚不止一高鹗。俞平伯从戚蓼生所序之八十回本旧评中抉剔,知先有续书三十回,似叙贾氏子孙流散,宝玉贫寒不堪,“悬崖撒手”,终于为僧;然其详不可考 《红楼梦辨》下有专论 。或谓“戴君诚夫见一旧时真本,八十回之后,皆与今本不同,荣宁籍没后,皆极萧条;宝钗亦早卒,宝玉无以作家,至沦于击柝之流。史湘云则为乞丐,后乃与宝玉仍成夫妇。……闻吴润生中丞家尚藏有其本” 蒋瑞藻《小说考证》七引《续阅微草堂笔记》 此又一本,盖亦续书。二书所补,或俱未契于作者本怀,然长夜无晨,则与前书之伏线亦不背。



此他续作,纷纭尚多,如《后红楼梦》、《红楼后梦》、《续红楼梦》、《红楼复梦》、《红楼梦补》、《红楼补梦》、《红楼重梦》、《红楼再梦》、《红楼幻梦》、《红楼圆梦》、《增补红楼》、《鬼红楼》、《红楼梦影》等。大率承高鹗续书而更补其缺陷,结以“团圆”;甚或谓作者本以为书中无一好人,因而钻刺吹求,大加笔伐,但据本书自说,则仅乃如实抒写,绝无讥弹,独于自身,深所忏悔。此固常情所嘉,故《红楼梦》至今为人爱重,然亦常情所怪,故复有人不满,奋起而补订圆满之。此足见人之度量相去之远,亦曹雪芹之所以不可及也。仍录彼语,以结此篇:







……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女子?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是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裤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致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己护短,一并使其泯灭。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束笔阁墨;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俚语村言,敷衍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照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 戚本第一回

[1]E.Th.A.Hoffm
This section discusses the novel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from Lu Xun'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然谓《红楼梦》乃作者自叙,与本书开篇契合者,其说之出实最先,而确定反最后。嘉庆初,袁枚 《随园诗话》二 已云:“康熙中,曹练亭为江宁织造,……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书,备记风月繁华之盛。中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末二语盖夸,余亦有小误 如以楝为练,以孙为子 ,但已明言雪芹之书,所记者其闻见矣。而世间信者特少,王国维 《静庵文集》 且诘难此类,以为“所谓‘亲见亲闻’者,亦可自旁观者之口言之,未必躬为剧中之人物”也,迨胡适作考证,乃较然彰明,知曹雪芹实生于荣华,终于苓落,半生经历,绝似“石头”,著书西郊,未就而没;晚出全书,乃高鄂续成之者矣。 雪芹名霑,字芹溪,一字芹圃,正白旗汉军。祖寅,字子清,号楝亭,康熙中为江宁织造。清世祖南巡时,五次以织造署为行宫,后四次皆寅在任。然颇嗜风雅,尝刻古书十余种,为时所称;亦能文,所著有《楝亭诗钞》五卷《词钞》一卷 《四库书目》 ,传奇二
第八卷





宅无吉凶摄生论 难上 各本无此二字。旧校亦删 



夫善求寿强者,必先知夭 各本作灾。旧校同。案:夭疾与寿强为对文。原钞于义为长 疾之所自来,然后其至可防也。祸起于此,为防于彼;则祸无自瘳矣。世有安宅,葬埋,阴阳,度 原作步。据各本及旧校改 数,刑德之忌,是何所生乎?不见性命,不知祸福也。不见故妄求,不知故干 程本讹于 幸。是以善执生者,见性命之所宜,知祸福之所来。故求之实,而防之信,夫多饮而走,则为澹支;数行而风,则为养 各本作痒 毒;久居于湿,则要疾偏枯;好内不怠,则昏丧女疾 各本讹文房 。若此之类,灾之所以来,寿之所以去也。而掘墓 各本作基 筑室 各本作宅 ,费日苦身以求之,疾生于形,而治加于土木,是疾无道瘳矣 各本字无 。诗云 各本作曰 :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者,匪避谤议而为义然也;盖知回匪所求福也;故寿强。专 程本讹传 气致柔,少私寡欲,直行情性之所宜,而合于养生之正度。求之于怀抱之内,而得之矣。尝有不知蚕者,出口动手,皆为忌祟;不 张燮本讹既 得蚕滋 原作丝。今正各本丝下仍有滋字,非 甚,为忌祟滋多;犹自以犯之也。有教之知蚕者,其颛于桑火寒暑燥湿也,于是百忌自息,而为 原钞字无 利十倍。何者?先不知所以然,故忌祟之情繁;后知所以然者 各本字无 ,故求之之 原钞字无。据各本加 术正。故忌祟常 各本字无 生于不知,使知性命犹知 各本作如。非 蚕,则忌祟无所立矣。多食不消,含黄丸而筮祝 程本讹记 谴祟,或从乞胡求福者,凡人 各本人下有皆字 所笑之。何者?以智能达 原作迁。据各本改 其无祸也。胡忌祟举生于不知,由知者言之,皆乞胡也。设为三公之宅,而令 《御览》一百八十引作命 愚民居之,必不为三公,可知也。夫寿夭之不可求,甚于贵贱。然则择百年之宫,而望殇子之寿;孤逆魁罡 各本作冈,《御览》作忌 ,以速彭祖之夭;必不几 二字《御览》作诬 矣。或曰:愚民必不得久居公侯宅。然则果无宅 五字原夺。据各本加 也,是性命自然,不可求矣。有贼方至,不疾逃,独安须臾,遂为所虏。然则避祸趣 程张燮本作趋。旧校同 福,无过缘理。避贼之理,莫如速逃,则斯善矣。养生之道,莫如先知 二字从旧校。各本同 ,则为尽矣。夫避贼宜速章章然,故中人不难睹;避祸之理冥冥然,故明者不易见;其于理动,不可妄 原钞作妖。各本作要。今以意正 求,一也。孔子有疾,医 医下原有监字。旧校作者。案:即因医字讹衍也。今除去。各本亦无 曰:子居处适也,饮食药也,有疾天也,医焉能事?是以知命不忧,原始要 各本作反 终,遂知死生之说。夫时日谴祟,古之盛王无之,而季王之所好听也。制寿宫而得夭短,求百男而无立嗣,必占不启之陵,而陵不宿草。何者?高台深宫,以隔寒暑;靡色厚味,以毒其精;亡之于实,而求之于虚;故性命不遂也。或曰:所问之师不工,则天下无工师矣。夫一棲 《御览》一百十八引作同栖 之鸡,一阑 原作兰,今正。各本作栏。下诸阑字放此 之羊,宾至而有死者,岂居异哉?故命有制也。知命者则不滞于俗矣。若许负之相,条侯英布之黥而后王,彭祖三百 各本作七百。旧校同。下诸三百字放此 ,殇子之夭,是皆性命也。若相宅质居,自东徂西,而得反此,是灭性命之宜。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立丘而观居 各本立下有高字,观下有民字,旧校亦加 ,则知伯 疑徂之讹。各本作曰 东西非祸福矣。若乃忘地道之博岂 各本作爽塏 ,而心 各本作立 制于帷墙,则所见滋褊。从达者观之,则 字惟张燮本有。他本俱无。黄本亦有 夫乾确然示人易矣;夫坤然示人简矣。天地易简,而惧以细苛,是更所以为逆也。是以君子奉天明而事地察,世之工师,占成居则验,使造新则无征。世人多其占旧,思 各本作因 求其造新,是见舟之行于水,而欲推之于陆,是不明数也。夫旧新 各本讹断 之理,犹卜筮也。夫凿龟数筴,可以知吉凶;然不能为吉凶。何者?吉凶可知,而不可为也。夫先筮吉卦,而后名之无福,犹先筑利宅,而后居之无报也。占旧居以谴祟则可,安新居以求福则不可。即 各本作则 犹卜筮之说耳。俗有裁衣种谷,皆择日,衣者伤寒,种者失泽。凡火流寒至,则当 黄本字无 授衣;时雨既降,则当下种。贼方至,则当疾走。今舍实趣虚,故三患随至。凡以忌祟治家者,求富 各本作福 而其极皆贫。故有“知星宿,衣不覆”之谚。古言无虚,不可不察也。





难宅无吉凶摄生论 原作《难摄生中》。依各本及旧校改 



夫神祗遐远,吉凶难明。虽中人自竭,莫得其端,而易以惑道。故夫子寝答于来问,终慎神怪而不言。是以吉人 各本作古人。下诸吉人字放此 显仁于物,藏用于身。知其不可,众所共非,故
This section contains Ji Kang's philosophical treatise on dwellings and living, along with a rebuttal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第八卷 宅无吉凶摄生论 难上 各本无此二字。旧校亦删  夫善求寿强者,必先知夭 各本作灾。旧校同。案:夭疾与寿强为对文。原钞于义为长 疾之所自来,然后其至可防也。祸起于此,为防于彼;则祸无自瘳矣。世有安宅,葬埋,阴阳,度 原作步。据各本及旧校改 数,刑德之忌,是何所生乎?不见性命,不知祸福也。不见故妄求,不知故干 程本讹于 幸。是以善执生者,见性命之所宜,知祸福之所来。故求之实,而防之信,夫多饮而走,则为澹支;数行而风,则为养 各本作痒 毒;久居于湿,则要疾偏枯;好内不怠,则昏丧女疾 各本讹文房 。若此之类,灾之所以来,寿之所以去也。而掘墓 各本作基 筑室 各本作宅 ,费日苦身以求之,疾生于形,而治加于土木,是疾无道瘳矣 各本字无 。诗云 各本作曰 :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者,匪避谤议而为义然也;盖知回匪所求福也;故寿强。专 程本讹传 气致柔,少私寡欲,直行
第五篇 ,大旨悉同,当即此篇所本。明人汤显祖之《邯郸记》,则又本之此篇。既济文笔简炼,又多规诲之意,故事虽不经,尚为当时推重,比之韩愈《毛颖传》;间亦有病其俳谐者,则以作者尝为史官,因而绳以史法,失小说之意矣。既济又有《任氏传》 见《广记》四百五十二 一篇,言妖狐幻化,终于守志殉人,“虽今之妇人有不如者”,亦讽世之作也。



“吴兴才人” 李贺语 沈亚之字下贤,元和十年进士第,太和初为德州行营使者柏耆判官,耆以罪贬,亚之亦谪南康尉,终郢州掾 约八世纪末至九世纪中 ,集十二卷,今存。亚之有文名,自谓“能创窈窕之思”,今集中有传奇文三篇 《沈下贤集》卷二卷四,亦见《广记》二百八十二及二百九十八 ,皆以华艳之笔,叙恍忽之情,而好言仙鬼复死,尤与同时文人异趣。《湘中怨》记郑生偶遇孤女,相依数年,一旦别去,自云“蛟宫之娣”,谪限已满矣,十余年后,又遥见之画舻中,含悲歌,而“风涛崩怒”,竟失所在。《异梦录》记邢凤梦见美人,示以“弓弯”之舞;及王炎梦侍吴王久,忽闻笳皷,乃葬西施,因奉教作挽歌,王嘉赏之。《秦梦记》则自述道经长安,客橐泉邸舍,梦为秦官有功,时弄玉婿箫史先死,因尚公主,自题所居曰翠微宫。穆公遇亚之亦甚厚,一日,公主忽无疾卒,穆公乃不复欲见亚之,遣之归。







将去,公置酒高会,声秦声,舞秦舞,舞者击膊拊髀呜呜而音有不快,声甚怨。……既,再拜辞去,公复命至翠微宫与公主侍人别,重入殿内时,见珠翠遗碎青阶下,窗纱檀点依然,宫人泣对亚之。亚之感咽良久,因题宫门诗曰:“君王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宫不复期,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胭脂。”竟别去,……觉卧邸舍。明日,亚之与友人崔九万具道;九万,博陵人,谙古,谓余曰:“《皇览》云,‘秦穆公葬雍橐泉祈年宫下’,非其神灵凭乎?”亚之更求得秦时地志,说如九万云。呜呼!弄玉既仙矣,恶又死乎?







陈鸿为文,则辞意慷慨,长于吊古,追怀往事,如不胜情。鸿少学为史,贞元二十一年登太常第,始闲居遂志,乃修《大统纪》三十卷,七年始成 《唐文粹》九十五 ,在长安时,尝与白居易为友,为《长恨歌》作传 见《广记》四百八十六 。《新唐志》小说家类有陈鸿《开元升平源》一卷,注云“字大亮,贞元主客郎中”,或亦其人也 约八世纪后半至九世纪中叶 。所作又有《东城老父传》 见《广记》四百八十五 ,记贾昌于兵火之后,忆念太平盛事,荣华苓落,两相比照,其语甚悲。《长恨歌传》则作于元和初,亦追述开元中杨妃入宫以至死蜀本末,法与《贾昌传》相类。杨妃故事,唐人本所乐道,然鲜有条贯秩然如此传者,又得白居易作歌,故特为世间所知,清洪升撰《长生殿传奇》,即本此传及歌意也。传今有数本,《广记》及《文苑英华》 七百九十四 所录,字句已多异同,而明人附载《文苑英华》后之出于《丽情集》及《京本大曲》者尤异,盖后人 《丽情集》之撰者张君房? 又增损之。







天宝末,兄国忠盗丞相位,愚弄国柄,及安禄山引兵向阙,以讨杨氏为词。潼关不守,翠华南幸,出咸阳,道次马嵬亭,六军徘徊,持戟不进,从官郎吏伏上马前,请诛晁错以谢天下,国忠奉氂缨盘水,死于道周。左右之意未快,上问之,当时敢言者请以贵妃塞天下怨,上知不免,而不忍见其死,反袂掩面,使牵之而去;仓皇展转,竟就死于尺组之下。 《文苑英华》所载 



天宝末,兄国忠盗丞相位,窃弄国柄,羯胡乱燕,二京连陷,翠华南幸,驾出都西门百余里,六师徘徊,拥戟不行,从官郎吏伏上马前,请诛错以谢之;国忠奉氂缨盘水,死于道周。左右之意未快,当时敢言者请以贵妃塞天下之怒,上惨容,但心不忍见其死,反袂掩面,使牵之而去。拜于上前,回眸血下,坠金钿翠羽于地,上自收之。呜呼,蕙心纨质,天王之爱,不得已而死于尺组之下,叔向母云“甚美必甚恶”,李延年歌曰“倾国复倾城”,此之谓也。 《丽情集》及《大曲》所载 







白行简字知退,其先盖太原人,后家韩城,又徙下邽,居易之弟也,贞元末进士第,累迁司门员外郎主客郎中,宝历二年 八二六 冬病卒,年盖五十余,两《唐书》皆附见《居易传》。有集二十卷,今不存,而《广记》 四百八十四 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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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text (excerpt): 第五篇 ,大旨悉同,当即此篇所本。明人汤显祖之《邯郸记》,则又本之此篇。既济文笔简炼,又多规诲之意,故事虽不经,尚为当时推重,比之韩愈《毛颖传》;间亦有病其俳谐者,则以作者尝为史官,因而绳以史法,失小说之意矣。既济又有《任氏传》 见《广记》四百五十二 一篇,言妖狐幻化,终于守志殉人,“虽今之妇人有不如者”,亦讽世之作也。 “吴兴才人” 李贺语 沈亚之字下贤,元和十年进士第,太和初为德州行营使者柏耆判官,耆以罪贬,亚之亦谪南康尉,终郢州掾 约八世纪末至九世纪中 ,集十二卷,今存。亚之有文名,自谓“能创窈窕之思”,今集中有传奇文三篇 《沈下贤集》卷二卷四,亦见《广记》二百八十二及二百九十八 ,皆以华艳之笔,叙恍忽之情,而好言仙鬼复死,尤与同时文人异趣。《湘中怨》记郑生偶遇孤女,相依数年,一旦别去,自云“蛟宫之娣”,谪限已满矣,十余年后,又遥见之画舻中,含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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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 唐之传奇文(下)】






然传奇诸作者中,有特有关系者二人:其一,所作不多而影响甚大,名亦甚盛者曰元稹;其二,多所著作,影响亦甚大而名不甚彰者曰李公佐。



元稹字微之,河南河内人,举明经,补校书郎,元和初应制策第一,除左拾遗,历监察御史,坐事贬江陵,又自虢州长史征入,渐迁至中书舍人承旨学士,进工部侍郎同平章事,未几罢相,出为同州刺史,又改越州,兼浙东观察使。太和初,入为尚书左丞检校户部尚书,兼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使,五年七月暴疾,一日而卒于镇,时年五十三 七七九——八三一 ,两《唐书》皆有传。稹自少与白居易唱和,当时言诗者称元白,号为“元和体”,然所传小说,止《莺莺传》 见《广记》四百八十八 一篇。



《莺莺传》者,即叙崔张故事,亦名《会真记》者也。略谓贞元中,有张生者,性貌温美,非礼不动,年二十三未尝近女色。时生游于蒲,寓普救寺,适有崔氏孀妇将归长安,过蒲,亦寓兹寺,绪其亲则于张为异派之从母。会浑瑊薨,军人因丧大扰蒲人,崔氏甚惧,而生与蒲将之党有善,得将护之,十余日后廉使杜确来治军,军遂戢。崔氏由此甚感张生,因招宴,见其女莺莺,生惑焉,托崔之婢红娘以《春词》二首通意,是夕得彩笺,题其篇曰《明月三五夜》,辞云:“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张喜且骇,已而崔至,则端服严容,责其非礼,竟去,张自失者久之,数夕后,崔又至,将晓而去,终夕无一言。







……张生辨色而兴,自疑曰:“岂其梦邪?”及明,睹妆在臂,香在衣,泪光荧荧然犹莹于茵席而已。是后又十余日,杳不复知。张生赋《会真诗》三十韵,未毕而红娘适至,因授之,以贻崔氏。自是复容之,朝隐而出,暮隐而入,同安于曩所谓西厢者几一月矣。张生常诘郑氏之情,则曰:“我不可奈何矣。”因欲就成之。无何,张生将至长安,先以情谕之,崔氏宛然无难词,然而愁怨之容动人矣。将行之夕,不可复见,而张生遂西下。……







明年,文战不利,张生遂止于京,贻书崔氏以广其意,崔报之,而生发其书于所知,由是为时人传说。杨巨源为赋《崔娘诗》,元稹亦续生《会真诗》三十韵,张之友闻者皆耸异,而张志亦绝矣。元稹与张厚,问其说,张曰:







“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贵,秉娇宠,不为云为雨,则为蛟为螭,吾不知其变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据万乘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







越岁余,崔已适人,张亦别娶,适过其所居,请以外兄见,崔终不出;后数日,张生将行,崔则赋诗一章以谢绝之云:“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自是遂不复知。时人多许张为善补过者云。



元稹以张生自寓,述其亲历之境,虽文章尚非上乘,而时有情致,固亦可观,惟篇末文过饰非,遂堕恶趣,而李绅、杨巨源辈既各赋诗以张之,稹又早有诗名,后秉节钺,故世人仍多乐道,宋赵德麟已取其事作《商调蝶恋花》十阕 见《侯鲭录》 ,金则有董解元《弦索西厢》,元则有王实甫《西厢记》,关汉卿《续西厢记》,明则有李日华《南西厢记》,陆采《南西厢记》等,其他曰《竟》曰《翻》曰《后》曰《续》者尤繁,至今尚或称道其事。唐人传奇留遗不少,而后来煊赫如是者,惟此篇及李朝威《柳毅传》而已。



李公佐字颛蒙,陇西人,尝举进士,元和中为江淮从事,后罢归长安 见所作《谢小娥传》中 。会昌初,又为杨府录事,大中二年,坐累削两任官 见《唐书·宣宗纪》 ,盖生于代宗时,至宣宗初犹在 约七七○——八五○ ,余事未详;《新唐书·宗室世系表》有千牛备身公佐,则别一人也。其著作今存四篇,《南柯太守传》 见《广记》四百七十五,题《淳于棼》,今据《唐语林》改正 最有名,传言东平淳于棼家广陵郡东十里,宅南有大槐一株,贞元七年九月因沉
This section discusses Tang Dynasty Chuanqi literature from Lu Xun'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from the years 1925-1927. Lu Xun was not only a writer but also an outstanding literary scholar. His A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 and his edition of Ji Kang's works attest to his profound erudition.

Original text (excerpt): 第九篇 唐之传奇文(下)】 然传奇诸作者中,有特有关系者二人:其一,所作不多而影响甚大,名亦甚盛者曰元稹;其二,多所著作,影响亦甚大而名不甚彰者曰李公佐。 元稹字微之,河南河内人,举明经,补校书郎,元和初应制策第一,除左拾遗,历监察御史,坐事贬江陵,又自虢州长史征入,渐迁至中书舍人承旨学士,进工部侍郎同平章事,未几罢相,出为同州刺史,又改越州,兼浙东观察使。太和初,入为尚书左丞检校户部尚书,兼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使,五年七月暴疾,一日而卒于镇,时年五十三 七七九——八三一 ,两《唐书》皆有传。稹自少与白居易唱和,当时言诗者称元白,号为“元和体”,然所传小说,止《莺莺传》 见《广记》四百八十八 一篇。 《莺莺传》者,即叙崔张故事,亦名《会真记》者也。略谓贞元中,有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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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篇 唐之传奇集及杂俎】






造传奇之文,会萃为一集者,在唐代多有,而煊赫莫如牛僧孺之《玄怪录》。僧孺字思黯,本陇西狄道人,居宛叶间,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第一,条指失政,鲠讦不避宰相,至考官皆调去,僧孺则调伊阙尉,穆宗即位,渐至御史中丞,后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宗时累贬循州长史,宣宗立,乃召还为太子少师,大中二年卒,赠太尉,年六十九 七八○——八四八 ,曰文简,有传在两《唐书》。僧孺性坚僻,而颇嗜志怪,所撰《玄怪录》十卷,今已佚,然《太平广记》所引尚三十一篇,可以考见大概。其文虽与他传奇无甚异,而时时示人以出于造作,不求见信;盖李公佐李朝威辈,仅在显扬笔妙,故尚不肯言事状之虚,至僧孺乃并欲以构想之幻自见,因故示其诡设之迹矣。《元无有》即其一例:







宝应中,有元无有,常以仲春末独行维扬郊野。值日晚,风雨大至,时兵荒后,人户多逃,遂入路旁空庄。须臾霁止,斜月方出,无有坐北窗,忽闻西廊有行人声,未几见月中有四人,衣冠皆异,相与谈谐吟咏甚畅,乃云:“今夕如秋,风月若此,吾辈岂得不为一言,以展平生之事也?”……吟咏既朗,无有听之具悉。其一衣冠长人即先吟曰:“齐纨鲁缟如霜雪,寥亮高声予所发。”其二黑衣冠短陋人诗曰:“嘉宾良会清夜时,煌煌灯烛我能持。”其三故弊黄衣冠人,亦短陋,诗曰:“清冷之泉候朝汲,桑绠相牵常出入。”其四故黑衣冠人诗曰:“爨薪贮泉相煎熬,充他口腹我为劳。”无有亦不以四人为异,四人亦不虞无有之在堂隍也,递相褒赏,观其自负,则虽阮嗣宗《咏怀》,亦若不能加矣。四人迟明乃归旧所;无有就寻之,堂中惟有故杵灯台水桶破铛:乃知四人即此物所为也。 《广记》三百六十九 



牛僧孺在朝,与李德裕各立门户,为党争,以其好作小说,李之门客韦瓘遂托僧孺名撰《周秦行纪》以诬之。记言自以举进士落第将归宛叶,经伊阙鸣皋山下,因暮失道,遂止薄太后庙中,与汉唐妃嫔燕饮。太后问今天子为谁?则对曰:“‘今皇帝先帝长子。’太真笑曰:‘沈婆儿作天子也。大奇!’”复赋诗,终以昭君侍寝,至明别去,“竟不知其何如” 详见《广记》四百八十九 。德裕因作论,谓僧孺姓应图谶,《玄怪录》又多造隐语,意在惑民,《周秦行纪》则以身与后妃冥遇,欲证其身非人臣相,“及至戏德宗为沈婆儿,以代宗皇后为沈婆,令人骨战,可谓无礼于其君甚矣!”作逆若非当代,必在子孙,故“须以‘太牢’少长成置于法,则刑罚中而社稷安”也 详见《李卫公外集》四 。自来假小说以排陷人,此为最怪,顾当时说亦不行。惟僧孺既有才名,又历高位,其所著作,世遂盛传。而摹拟者亦不鲜,李复言有《续玄怪录》十卷,“分仙术感应二门”,薛渔思有《河东记》三卷,“亦记谲怪事,序云续牛僧孺之书” 皆见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十三 ;又有撰《宣室志》十卷,以记仙鬼灵异事迹者,曰张读字圣朋,则张之裔而牛僧孺之外孙也 见《唐书·张荐传》 ,后来亦疑为“少而习见,故沿其流波” 清《四库提要》子部小说家类三 云。



他如武功人苏鹗有《杜阳杂编》,记唐世故事,而多夸远方珍异,参寥子高彦休有《唐阙史》,虽间有实录,而亦言见梦升仙,故皆传奇,但稍迁变。至于康骈《剧谈录》之渐多世务,孙棨《北里志》之专叙狭邪,范摅《云溪友议》之特重歌咏,虽若弥近人情,远于灵怪,然选事则新颖,行文则逶迤,固仍以传奇为骨者也。迨裴铏著书,径称《传奇》,则盛述神仙怪谲之事,又多崇饰,以惑观者。铏为淮南节度副大使高骈从事,骈后失志,尤好神仙,卒以叛死,则此或当时谀导之作,非由本怀。聂隐娘胜妙手空空儿事即出此书 文见《广记》一百九十四 ,明人取以入伪作之段成式《剑侠传》,流传遂广,迄今犹为所谓文人者所乐道也。



段成式字柯古,齐州临淄人,宰相文昌子也,以荫为校书郎,累迁至吉州刺史,大中中归京,仕至太常少卿,咸通四年 八六三 六月卒,《新唐书》附见段志玄传末 余见《酉阳杂俎》及《南楚新闻》 。成式家多奇篇秘籍,博学强记,尤深于佛书,而少好畋猎,亦早有文名,词句多奥博,世所珍异,其小说有《庐陵官下记》二卷,今佚;《酉阳杂俎》二十卷凡三十篇,今具在,并有《续集》十卷:卷一篇,或录秘书,或叙异事,仙佛人鬼以至动植,弥不毕载,以类相聚,有如类书,虽源或出于张华《博物志》,而在唐时,则犹之独创之作矣。每篇各有题目,亦殊隐僻,如纪道术者曰《壶史》,钞释典者曰《贝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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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text (excerpt): 第十篇 唐之传奇集及杂俎】 造传奇之文,会萃为一集者,在唐代多有,而煊赫莫如牛僧孺之《玄怪录》。僧孺字思黯,本陇西狄道人,居宛叶间,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第一,条指失政,鲠讦不避宰相,至考官皆调去,僧孺则调伊阙尉,穆宗即位,渐至御史中丞,后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宗时累贬循州长史,宣宗立,乃召还为太子少师,大中二年卒,赠太尉,年六十九 七八○——八四八 ,曰文简,有传在两《唐书》。僧孺性坚僻,而颇嗜志怪,所撰《玄怪录》十卷,今已佚,然《太平广记》所引尚三十一篇,可以考见大概。其文虽与他传奇无甚异,而时时示人以出于造作,不求见信;盖李公佐李朝威辈,仅在显扬笔妙,故尚不肯言事状之虚,至僧孺乃并欲以构想之幻自见,因故示其诡设之迹矣。《元无有》即其一例: 宝应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