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22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
|---|---|
|
話說賈璉聽鳳姐兒說有話商量,因止步問是何話。鳳姐道:「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麼樣呢?」賈璉道:「我知道怎麼樣!你連多少大生日都料理過了,這會子倒沒了主意?」鳳姐道:「大生日料理,不過是有一定的則例在那裡。如今他這生日,大又不是,小又不是,所以和你商量。」賈璉聽了,低頭想了半日道:「你今兒糊塗了。現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麼給林妹妹過的,如今也照依給薛妹妹過就是了。」鳳姐聽了,冷笑道:「我難道連這個也不知道?我原也這麼想定了。但昨兒聽見老太太說,問起大家的年紀生日來,聽見薛大妹妹今年十五歲,雖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將笄之年。老太太說要替他作生日。想來若果真替他作,自然比往年與林妹妹的不同了。」賈璉道:「既如此,比林妹妹的多增些。」鳳姐道:「我也這們想著,所以討你的口氣。我若私自添了東西,你又怪我不告訴明白你了。」賈璉笑道:「罷,罷,這空頭情我不領。你不盤察我就夠了,我還怪你!」說著,一徑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史湘雲住了兩日,因要回去。賈母因說:「等過了你寶姐姐的生日,看了戲再回去。」史湘雲聽了,只得住下。又一面遣人回去,將自己舊日作的兩色針線活計取來,為寶釵生辰之儀。 誰想賈母自見寶釵來了,喜他穩重和平,正值他才過第一個生辰,便自己蠲資二十兩,喚了鳳姐來,交與他置酒戲。鳳姐湊趣笑道:「一個老祖宗給孩子們作生日,不拘怎樣,誰還敢爭,又辦什麼酒戲。既高興要熱鬧,就說不得自己花上幾兩。巴巴的找出這霉爛的二十兩銀子來作東道,這意思還叫我賠上。果然拿不出來也罷了,金的、銀的、圓的、扁的,壓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掯我們。舉眼看看,誰不是兒女?難道將來只有寶兄弟頂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於他,我們如今雖不配使,也別苦了我們。這個夠酒的?夠戲的?」 說的滿屋裡都笑起來。賈母亦笑道:「你們聽聽這嘴!我也算會說的,怎麼說不過這猴兒。你婆婆也不敢強嘴,你和我嗙嗙的。」鳳姐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樣的疼寶玉,我也沒處去訴冤,倒說我強嘴。」說著,又引著賈母笑了一回,賈母十分喜悅。 到晚間,眾人都在賈母前,定昏之餘,大家娘兒姊妹等說笑時,賈母因問寶釵愛聽何戲,愛吃何物等語。寶釵深知賈母年老人,喜熱鬧戲文,愛吃甜爛之食,便總依賈母往日素喜者說了出來。賈母更加歡悅。次日便先送過衣服玩物禮去,王夫人、鳳姐、黛玉等諸人皆有隨分不一,不須多記。 至二十一日,就賈母內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戲臺,定了一班新出小戲,昆弋兩腔皆有!就在賈母上房排了幾席家宴酒席,並無一個外客,只有薛姨媽、史湘雲、寶釵是客,餘者皆是自己人。這日早起,寶玉因不見林黛玉,便到他房中來尋,只見林黛玉歪在炕上。寶玉笑道:「起來吃飯去,就開戲了。你愛看那一齣?我好點。」林黛玉冷笑道:「你既這樣說,你特叫一班戲來,揀我愛的唱給我看。這會子犯不上跐著人借光兒問我。」寶玉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明兒就這樣行,也叫他們借咱們的光兒。」一面說,一面拉起他來,攜手出去。 吃了飯點戲時,賈母一定先叫寶釵點。寶釵推讓一遍,無法,只得點了一折《西游記》。賈母自是歡喜,然後便命鳳姐點。鳳姐亦知賈母喜熱鬧,更喜謔笑科諢,便點了一齣《劉二當衣》。賈母果真更又喜歡,然後便命黛玉點。黛玉因讓薛姨媽王夫人等。賈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帶著你們取笑,咱們只管咱們的,別理他們。我巴巴的唱戲擺酒,為他們不成?他們在這裡白聽白吃,已經便宜了,還讓他們點呢!」說著,大家都笑了。黛玉方點了一齣。然後寶玉、史湘雲、迎、探、惜、李紈等俱各點了,接出扮演。 至上酒席時,賈母又命寶釵點。寶釵點了一齣《魯智深醉鬧五台山》。寶玉道:「只好點這些戲。」寶釵道:「你白聽了這幾年的戲,那裡知道這出戲的好處,排場又好,詞藻更妙。」寶玉道:「我從來怕這些熱鬧。」寶釵笑道:「要說這一齣熱鬧,你還算不知戲呢。你過來,我告訴你,這一齣戲熱鬧不熱鬧。」「是一套北《點絳唇》,鏗鏘頓挫,韻律不用說是好的了,只那詞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極妙,你何曾知道。」寶玉見說的這般好,便湊近來央告:「好姐姐,念與我聽聽。」寶釵便念道:「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臺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那裡討煙蓑雨笠捲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 寶玉聽了,喜的拍膝畫圈,稱賞不已,又贊寶釵無書不知,林黛玉道:「安靜看戲罷,還沒唱《山門》,你倒《妝瘋》了。」說的湘雲也笑了。於是大家看戲。 至晚散時,賈母深愛那作小旦的與一個作小丑的,因命人帶進來,細看時益發可憐見。因問年紀,那小旦才十一歲,小丑才九歲,大家嘆息一回。賈母令人另拿些肉果與他兩個,又另外賞錢兩串。鳳姐笑道:「這個孩子扮上活象一個人,你們再看不出來。」寶釵心裡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說。寶玉也猜著了,亦不敢說。史湘雲接著笑道:「倒象林妹妹的模樣兒。」寶玉聽了,忙把湘雲瞅了一眼,使個眼色。眾人卻都聽了這話,留神細看,都笑起來了,說果然不錯。一時散了。 晚間,湘雲更衣時,便命翠縷把衣包打開收拾,都包了起來。翠縷道:「忙什麼,等去的日子再包不遲。」湘雲道:「明兒一早就走。在這裡作什麼?――看人家的鼻子眼睛,什麼意思!」寶玉聽了這話,忙趕近前拉他說道:「好妹妹,你錯怪了我。林妹妹是個多心的人。別人分明知道,不肯說出來,也皆因怕他惱。誰知你不防頭就說了出來,他豈不惱你。我是怕你得罪了他,所以才使眼色。你這會子惱我,不但辜負了我,而且反倒委曲了我。若是別人,那怕他得罪了十個人,與我何干呢。」湘雲摔手道:「你那花言巧語別哄我。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別人說他,拿他取笑都使得,只我說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說他。他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頭,得罪了他,使不得!」寶玉急的說道:「我倒是為你,反為出不是來了。我要有外心,立刻就化成灰,叫萬人踐踹!」湘雲道:「大正月里,少信嘴胡說。這些沒要緊的惡誓,散話,歪話,說給那些小性兒,行動愛惱的人,會轄治你的人聽去!別叫我啐你。」說著,一徑至賈母裡間,忿忿的躺著去了。 寶玉沒趣,只得又來尋黛玉。剛到門檻前,黛玉便推出來,將門關上。寶玉又不解其意,在窗外只是吞聲叫「好妹妹」。黛玉總不理他。寶玉悶悶的垂頭自審。襲人早知端的,當此時斷不能勸。那寶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 黛玉只當他回房去了,便起來開門,只見寶玉還站在那裡。黛玉反不好意思,不好再關,只得抽身上床躺著。寶玉隨進來問道:「凡事都有個原故,說出來,人也不委曲。好好的就惱了,終是什麼原故起的?」林黛玉冷笑道:「問的我倒好,我也不知為什麼原故。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我比戲子取笑。」寶玉道:「我並沒有比你,我並沒笑,為什麼惱我呢?」黛玉道:「你還要比?你還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還利害呢!」寶玉聽說,無可分辯,不則一聲。 黛玉又道:「這一節還恕得。再你為什麼又和雲兒使眼色?這安的是什麼心?莫不是他和我頑,他就自輕自賤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貧民的丫頭,他和我頑,設若我回了口,豈不他自惹人輕賤呢。是這主意不是?這卻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個偏又不領你這好情,一般也惱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說我小性兒,行動肯惱。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惱他。我惱他,與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與你何干?」 寶玉見說,方纔與湘雲私談,他也聽見了。細想自己原為他二人,怕生隙惱,方在中調和,不想並未調和成功,反已落了兩處的貶謗。正合著前日所看《南華經》上,有「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盜」等語。因此越想越無趣。再細想來,目下不過這兩個人,尚未應酬妥協,將來猶欲為何?想到其間也無庸分辯回答自己轉身回房來。林黛玉見他去了,便知回思無趣,賭氣去了,一言也不曾發,不禁自己越發添了氣,便說道:「這一去,一輩子也別來,也別說話。」 寶玉不理,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瞪瞪的。襲人深知原委,不敢就說,只得以他事來解釋,因說道:「今兒看了戲,又勾出幾天戲來。寶姑娘一定要還席的。」寶玉冷笑道:「他還不還,管誰什麼相干。」襲人見這話不是往日的口吻,因又笑道:「這是怎麼說?好好的大正月里,娘兒們姊妹們都喜喜歡歡的,你又怎麼這個形景了?」寶玉冷笑道:「他們娘兒們姊妹們歡喜不歡喜,也與我無干。」襲人笑道:「他們既隨和,你也隨和,豈不大家彼此有趣。」寶玉道:「什麼是『大家彼此』!他們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談及此句,不覺淚下。襲人見此光景,不肯再說。寶玉細想這句趣味,不禁大哭起來,翻身起來至案,遂提筆立占一偈云:
無可云證,是立足境。 寫畢,自雖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因此亦填一支《寄生草》,也寫在偈後。自己又念一遍,自覺無掛礙,中心自得,便上床睡了。 誰想黛玉見寶玉此番果斷而去,故以尋襲人為由,來視動靜。襲人笑回:「已經睡了。」黛玉聽說,便要回去。襲人笑道:「姑娘請站住,有一個字帖兒,瞧瞧是什麼話。」說著,便將方纔那曲子與偈語悄悄拿來,遞與黛玉看。黛玉看了,知是寶玉一時感忿而作,不覺可笑可嘆,便向襲人道:「作的是玩意兒,無甚關係。」說畢,便攜了回房去,與湘雲同看。次日又與寶釵看。寶釵看其詞曰: 無我原非你,從他不解伊。肆行無礙憑來去。茫茫著甚悲愁喜,紛紛說甚親疏密。從前碌碌卻因何,到如今回頭試想真無趣! 看畢,又看那偈語,又笑道:「這個人悟了。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昨兒一支曲子惹出來的。這些道書禪機最能移性。明兒認真說起這些瘋話來,存了這個意思,都是從我這一隻曲子上來,我成了個罪魁了。」說著,便撕了個粉碎,遞與丫頭們說:「快燒了罷。」黛玉笑道:「不該撕,等我問他。你們跟我來,包管叫他收了這個痴心邪話。」 三人果然都往寶玉屋裡來。一進來,黛玉便笑道:「寶玉,我問你:至貴者是『寶』,至堅者是『玉』。爾有何貴?爾有何堅?」寶玉竟不能答。三人拍手笑道:「這樣鈍愚,還參禪呢。」黛玉又道:「你那偈末云:『無可云證,是立足境。』固然好了,只是據我看,還未盡善。我再續兩句在後。」因念云:「無立足境,是方乾凈。」寶釵道:「實在這方悟徹。當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尋師至韶州,聞五祖弘忍在黃梅,他便充役火頭僧。五祖欲求法嗣,令徒弟諸僧各出一偈。上座神秀說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彼時惠能在廚房碓米,聽了這偈,說道:『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因自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便將衣缽傳他。今兒這偈語,亦同此意了。只是方纔這句機鋒,尚未完全了結,這便丟開手不成?」黛玉笑道:「彼時不能答,就算輸了,這會子答上了也不為出奇。只是以後再不許談禪了。連我們兩個所知所能的,你還不知不能呢,還去參禪呢。」寶玉自己以為覺悟,不想忽被黛玉一問,便不能答,寶釵又比出「語錄」來,此皆素不見他們能者。自己想了一想:「原來他們比我的知覺在先,尚未解悟,我如今何必自尋苦惱。」想畢,便笑道:「誰又參禪,不過一時頑話罷了。」說著,四人仍復如舊。 忽然人報,娘娘差人送出一個燈謎兒,命你們大家去猜,猜著了每人也作一個進去。四人聽說忙出去,至賈母上房。只見一個小太監,拿了一盞四角平頭白紗燈,專為燈謎而制,上面已有一個,眾人都爭看亂猜。小太監又下諭道:「眾小姐猜著了,不要說出來,每人只暗暗的寫在紙上,一齊封進宮去,娘娘自驗是否。」寶釵等聽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絕句,並無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稱贊,只說難猜,故意尋思,其實一見就猜著了。寶玉、黛玉、湘雲、探春四個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寫了半日。一併將賈環,賈蘭等傳來,一齊各揣機心都猜了,寫在紙上。然後各人拈一物作成一謎,恭楷寫了,掛在燈上。 太監去了,至晚出來傳諭:「前娘娘所制,俱已猜著,惟二小姐與三爺猜的不是。小姐們作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說著,也將寫的拿出來。也有猜著的,也有猜不著的,都胡亂說猜著了。太監又將頒賜之物送與猜著之人,每人一個宮制詩筒,一柄茶筅,獨迎春、賈環二人未得。迎春自為玩笑小事,並不介意,賈環便覺得沒趣。且又聽太監說:「三爺說的這個不通,娘娘也沒猜,叫我帶回問三爺是個什麼。」眾人聽了,都來看他作的什麼,寫道是: 大哥有角只八個,二哥有角只兩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愛在房上蹲。 眾人看了,大發一笑。賈環只得告訴太監說:「一個枕頭,一個獸頭。」太監記了,領茶而去。 賈母見元春這般有興,自己越發喜樂,便命速作一架小巧精緻圍屏燈來,設於當屋,命他姊妹各自暗暗的作了,寫出來粘於屏上,然後預備下香茶細果以及各色玩物,為猜著之賀。賈政朝罷,見賈母高興,況在節間,晚上也來承歡取樂。設了酒果,備了玩物,上房懸了彩燈,請賈母賞燈取樂。上面賈母、賈政、寶玉一席,下面王夫人、寶釵、黛玉、湘雲又一席,迎、探、惜三個又一席。地下婆娘丫鬟站滿。李宮裁、王熙鳳二人在裡間又一席。賈政因不見賈蘭,便問:「怎麼不見蘭哥?」地下婆娘忙進裡間問李氏,李氏起身笑著回道:「他說方纔老爺並沒去叫他,他不肯來。」婆娘回覆了賈政。眾人都笑說:「天生的牛心古怪。」賈政忙遣賈環與兩個婆娘將賈蘭喚來。賈母命他在身旁坐了,抓果品與他吃。大家說笑取樂。 往常間只有寶玉長談闊論,今日賈政在這裡,便惟有唯唯而已。餘者湘雲雖系閨閣弱女,卻素喜談論,今日賈政在席,也自緘口禁言。黛玉本性懶與人共,原不肯多語。寶釵原不妄言輕動,便此時亦是坦然自若。故此一席雖是家常取樂,反見拘束不樂。賈母亦知因賈政一人在此所致之故,酒過三巡,便攆賈政去歇息。賈政亦知賈母之意,攆了自己去後,好讓他們姊妹兄弟取樂的。賈政忙陪笑道:「今日原聽見老太太這裡大設春燈雅謎,故也備了彩禮酒席,特來入會。何疼孫子孫女之心,便不略賜以兒子半點?」賈母笑道:「你在這裡,他們都不敢說笑,沒的倒叫我悶。你要猜謎時,我便說一個你猜,猜不著是要罰的。」賈政忙笑道:「自然要罰。若猜著了,也是要領賞的。」賈母道:「這個自然。」說著便念道: 猴子身輕站樹梢。打一果名。 賈政已知是荔枝,便故意亂猜別的,罰了許多東西,然後方猜著,也得了賈母的東西。然後也念一個與賈母猜,念道: 身自端方,體自堅硬。雖不能言,有言必應。打一用物。 說畢,便悄悄的說與寶玉。寶玉意會,又悄悄的告訴了賈母。賈母想了想,果然不差,便說:「是硯臺。」賈政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一猜就是。」回頭說:「快把賀彩送上來。」地下婦女答應一聲,大盤小盤一齊捧上。賈母逐件看去,都是燈節下所用所頑新巧之物,甚喜,遂命:「給你老爺斟酒。」寶玉執壺,迎春送酒。賈母因說:「你瞧瞧那屏上,都是他姊妹們做的,再猜一猜我聽。」賈政答應,起身走至屏前,只見頭一個寫道是: 能使妖魔膽盡摧,身如束帛氣如雷。 一聲震得人方恐,迴首相看已化灰。 賈政道:「這是炮竹嗄。」寶玉答道:「是。」賈政又看道:
賈政道:「是算盤。」迎春笑道:「是。」又往下看是:
賈政道:「這是風箏。」探春笑道:「是。」又看道是:
賈政道:「這是佛前海燈嗄。」惜春笑答道:「是海燈。」庚辰本、俄藏本二十二回正文到此為止;二本回目皆有“賈政悲讖語“,正文卻未敘及賈政之感懷。脂批說,“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嘆嘆!“:page=907 page=509 。甲戌本、己卯本缺第二十二回。戚序本、王府本、楊藏本、甲辰本等此回已經完整,但異文比較明顯:page=428 page=818 page=266 page=684 page=326 page=168 page=152 【庚辰批語 暫記寶釵製謎云:
【庚辰: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嘆嘆!丁亥夏。笏叟。】 (庚辰本、俄藏本二十二回正文到此為止,明顯有缺文;以下文字系以戚序本配入並以諸本匯校。) 賈政心內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響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盤,是打動亂如麻。探春所作風箏,乃飄飄浮蕩之物。惜春所作海燈,一發清凈孤獨。今乃上元佳節,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為戲耶?」心內愈思愈悶,因在賈母之前,不敢形於色,只得仍勉強往下看去。只見後面寫著七言律詩一首,卻是寶釵所作,隨念道:
賈政看完,心內自忖道:「此物還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詞句,更覺不祥,皆非永遠福壽之輩。」想到此處,愈覺煩悶,大有悲戚之狀,因而將適纔的精神減去十分之八九,只垂頭沉思。 賈母見賈政如此光景,想到或是他身體勞乏亦未可定,又兼之恐拘束了眾姊妹不得高興頑耍,即對賈政云:「你竟不必猜了,去安歇罷。讓我們再坐一會,也好散了。」賈政一聞此言,連忙答應幾個「是」字,又勉強勸了賈母一回酒,方纔退出去了。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來覆去竟難成寐,不由傷悲感慨,不在話下。 且說賈母見賈政去了,便道:「你們可自在樂一樂罷。」一言未了,早見寶玉跑至圍屏燈前,指手畫腳,滿口批評,這個這一句不好,那一個破的不恰當,如同開了鎖的猴子一般。寶釵便道:「還象適纔坐著,大家說說笑笑,豈不斯文些兒。」鳳姐自裡間忙出來插口道:「你這個人,就該老爺每日令你寸步不離方好。適纔我忘了,為什麼不當著老爺,攛掇叫你也作詩謎兒。若果如此,怕不得這會子正出汗呢。」說的寶玉急了,扯著鳳姐兒,扭股兒糖似的只是廝纏。賈母又與李宮裁併眾姊妹說笑了一會,也覺有些困倦起來。聽了聽已是漏下四鼓,命將食物撤去,賞散與眾人,隨起身道:「我們安歇罷。明日還是節下,該當早起。明日晚間再玩罷。」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
Kapitel 22 Hören auf Operngesang — Schatzjade[1] versteht die Kunst des Chan — Das Anfertigen von Rätseln — Aufrecht Kaufmann trauert über die verhängnisvollen Verse Es wird erzählt, dass Kette Kaufmann Phönixglanz[2] sagen hörte, sie wolle etwas besprechen, und stehen blieb, um zu fragen, worum es gehe. Phönixglanz sagte: „Am Einundzwanzigsten ist der Geburtstag von Schwester Xue. Wie willst du es halten?" Kette Kaufmann sagte: „Woher soll ich das wissen! Du hast schon so viele große Geburtstage organisiert, und jetzt hast du auf einmal keine Idee?" Phönixglanz sagte: „Bei großen Geburtstagen gibt es feste Regeln, nach denen man sich richtet. Aber ihr Geburtstag ist weder groß noch klein, deshalb bespreche ich es mit dir." Kette Kaufmann dachte einen Moment nach und sagte: „Du bist heute wirklich zerstreut. Es gibt doch einen Präzedenzfall — Schwester Lin ist das Vorbild. Wie wir es bisher für Schwester Lin gehandhabt haben, so machen wir es jetzt auch für Schwester Xue." Phönixglanz hörte das und lächelte kühl: „Glaubst du, das wüsste ich nicht? Genauso hatte ich es mir auch gedacht. Aber gestern hörte ich, wie die alte Herrin nach aller Alter und Geburtstagen fragte. Als sie erfuhr, dass die ältere Schwester Xue dieses Jahr fünfzehn wird, sagte sie, obwohl es kein runder Geburtstag sei, sei es doch das Jahr der Haarnadel-Zeremonie [Anm.: 将笄之年, das Alter, in dem ein Mädchen als erwachsen galt]. Die alte Herrin wolle selbst den Geburtstag ausrichten. Wenn sie es wirklich tut, wird es natürlich aufwendiger als bei Schwester Lin in den vergangenen Jahren." Kette Kaufmann sagte: „Nun, dann eben etwas mehr als bei Schwester Lin." Phönixglanz sagte: „Genau das dachte ich auch, deshalb wollte ich deine Meinung hören. Wenn ich eigenmächtig etwas hinzufüge und du mir vorwirfst, dich nicht informiert zu haben..." Kette Kaufmann lachte: „Genug, genug! Diese leere Gunst nehme ich nicht an. Wenn du mich nur nicht überwachst, bin ich schon zufrieden — wozu sollte ich dir Vorwürfe machen!" Damit ging er davon. Nun sei berichtet, dass Xiangfluss-Wolke[3] zwei Tage geblieben war und abreisen wollte. Herzoginmutter[4] sagte: „Warte, bis der Geburtstag deiner Schwester Schatzspange vorbei ist und du die Opernaufführung gesehen hast, dann reise erst ab." Xiangfluss-Wolke musste bleiben. Sie schickte jemanden nach Hause zurück, um zwei ihrer alten Näharbeiten holen zu lassen — als Geschenk zu Schatzspanges Geburtstag. Herzoginmutter hatte Schatzspange als ein ruhiges und ausgeglichenes Mädchen ins Herz geschlossen und wollte ihren ersten Geburtstag im Hause feiern. Sie steuerte aus eigener Tasche zwanzig Liang Silber bei und rief Phönixglanz herbei, damit sie Wein und Opern arrangiere. Phönixglanz scherzte lachend: „Wenn die Urgroßmutter den Kindern einen Geburtstag ausrichtet, wer würde da einwenden, dass sie auch die Getränke und das Theater bezahlen muss? Wenn Ihr feiern und Freude haben wollt, müsst Ihr natürlich selbst ein paar Liang ausgeben. Und dann kramt Ihr mühsam diese schimmligen zwanzig Liang hervor und gebt die Gastgeberin — und erwartet von mir, den Rest draufzulegen! Wenn Ihr wirklich nichts hättet, wäre es ja etwas anderes. Aber Gold und Silber, rund und flach, drückt den Boden Eurer Truhen ein — Ihr knausert nur mit uns! Schaut Euch um: Sind wir nicht alle Eure Kinder und Enkel? Soll etwa nur Bruder Schatzjade[5] Euch eines Tages auf den Berg Wutai tragen [Anm.: ein buddhistischer Ausdruck für die Versorgung im Alter]? All Euer Privatvermögen behaltet Ihr für ihn. Auch wenn wir es nicht verdienen, müsst Ihr uns deshalb noch nicht darben lassen. Reicht das für den Wein? Reicht das für das Theater?" Da lachte das ganze Haus. Herzoginmutter lachte ebenfalls: „Hört euch dieses Mundwerk an! Ich halte mich ja auch für schlagfertig — aber gegen diesen Affen komme ich nicht an. Deine Schwiegermutter wagt es nicht, mir zu widersprechen, und du keifst mit mir!" Phönixglanz lachte: „Meine Schwiegermutter liebt Schatzjade ebenso, und ich habe nirgends, wo ich mich beklagen könnte, und dann heißt es, ich hätte ein loses Mundwerk." Damit brachte sie Herzoginmutter zum Lachen, die höchst erfreut war. Am Abend, als alle bei der alten Herrin versammelt waren und nach der Abenddämmerung miteinander plauderten, fragte Herzoginmutter Schatzspange, welche Opern sie gerne höre und welche Speisen sie bevorzuge. Schatzspange wusste genau, dass die alte Dame als betagte Person lebhafte Theaterstücke und weiche, süße Speisen liebte, und nannte durchweg die Vorlieben der Herzoginmutter. Diese freute sich umso mehr. Am nächsten Tag wurden zunächst Kleider, Spielzeug und Geschenke geschickt; Dame König, Phönixglanz, Kajaljade[6] und alle anderen gaben je nach Vermögen Gaben, die hier nicht einzeln aufgeführt werden müssen. Am Einundzwanzigsten wurde im Innenhof der alten Herrin eine kleine, schlichte Bühne errichtet und eine Gruppe junger Schauspieler engagiert, die sowohl Kunqu- als auch Yiyang-Stücke beherrschten [Anm.: die beiden wichtigsten Opernstile der Ming- und Qing-Zeit]. In den ober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wurden einige Tische für ein Familienbankett aufgestellt; es gab keine auswärtigen Gäste, nur Tante Schnee [薛姨妈], Xiangfluss-Wolke und Schatzspange waren als Gäste geladen, alle anderen gehörten zur Familie. Am Morgen dieses Tages suchte Schatzjade Kajaljade, die er nicht fand, und ging in ihr Zimmer. Dort lag sie auf dem Kang. Schatzjade sagte lachend: „Komm, iss etwas! Die Vorstellung beginnt gleich. Welches Stück möchtest du sehen? Dann kann ich es bestellen." Kajaljade erwiderte spöttisch: „Wenn du das so sagst, dann engagiere doch eigens eine Truppe und lass sie nur für mich spielen, was ich will. Warum sollte ich mich an anderer Leute Vergnügen anhängen und mich fragen lassen?" Schatzjade lachte: „Was ist daran schwierig? Morgen tun wir genau das — dann werden sie sich an unser Vergnügen hängen!" Während er sprach, zog er sie auf die Beine, und Hand in Hand gingen sie hinaus. Nach dem Essen, als die Stücke ausgewählt werden sollten, bestand Herzoginmutter darauf, dass Schatzspange zuerst wähle. Schatzspange wehrte sich höflich, konnte aber nicht umhin, eine Szene aus der „Reise nach dem Westen" zu wählen. Die Herzoginmutter freute sich. Dann durfte Phönixglanz wählen, die ebenfalls wusste,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Lustiges liebte, und wählte „Liu Er verpfändet sein Gewand" [Anm.: ein komisches Stück]. Herzoginmutter freute sich noch mehr. Dann war Kajaljade an der Reihe, die Tante Schnee und Dame König den Vortritt lassen wollte. Herzoginmutter sagte: „Heute habe ich euch eingeladen, damit wir uns amüsieren. Kümmert euch nicht um sie — habe ich etwa das Theater und den Wein für sie arrangiert? Sie sitzen hier, hören umsonst zu und essen umsonst — das ist schon Gunst genug. Sollen wir sie auch noch wählen lassen!" Alle lachten. Kajaljade wählte dann ein Stück. Danach wählten auch Schatzjade, Xiangfluss-Wolke, Willkommensfrühling, Erkundefrühling, Bedauerfrühling und Seidenweiß Pflaume [李纨], und die Aufführung begann. Als beim Weinbankett Herzoginmutter Schatzspange erneut aufforderte zu wählen, wählte Schatzspange „Lu Zhishen tobt betrunken auf dem Wutaishan" [Anm.: Szene aus dem Roman „Am Wasserufer", Shuihu zhuan]. Schatzjade sagte: „Immer wählt sie solche Stücke." Schatzspange sagte: „Du hast all die Jahre Opern gehört, ohne das Gute daran zu erkennen. Die Inszenierung ist großartig, und der Text ist noch besser."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noch nie solchen Lärm gemocht." Schatzspange lachte: „Wenn du dies für Lärm hältst, verstehst du wirklich nichts von Theater. Komm her, ich erkläre es dir. Es ist eine Suite aus der nördlichen Melodie ‚Dian Jiangchun', klanglich ausgezeichnet, und in den Liedtexten gibt es ein ‚Jisheng Cao' [Anm.: Melodie „Mistelgras"], das hinreißend gedichtet ist. Was weißt du schon davon?" Als Schatzjade hörte, wie sie es pries, rückte er näher und bat: „Liebe Schwester, lies es mir vor!" Schatzspange rezitierte: „Heimlich trockne ich die Heldenträne, Verlasse des Gelehrten Heim. Dank der Barmherzigkeit — die Tonsur Empfangen am Lotusthron. Kein Schicksal — und im Augenblick Zerreißt das Band. Nackt kam ich, nackt geh ich — nichts bindet mich. Wo find ich Regenhut und Bastmantel für den Wandergang? Mag sein — in Strohsandaln, mit zerbroch'ner Schale Folg' ich dem Zufall, wohin er mich trägt!" Schatzjade hörte zu, klatschte vor Entzücken auf die Knie, zog Kreise in die Luft und lobte ohne Ende. Er pries Schatzspange, dass es kein Buch gebe, das sie nicht kenne. Kajaljade sagte: „Schau dir lieber ruhig die Oper an! Das ‚Bergtor' wurde noch gar nicht gesungen, und du spielst schon den ‚Verrückten'!" [Anm.: Wortspiel mit Operntiteln — 山門 „Bergtor" und 妝瘋 „Den Wahnsinnigen spielen"] Auch Xiangfluss-Wolke musste lachen. So schauten alle die Vorstellung an. Am Abend, als die Aufführung zu Ende war, hatte Herzoginmutter den jungen Dan-Darsteller und einen kleinen Clown besonders ins Herz geschlossen und ließ sie hereinbringen. Bei näherem Hinsehen waren sie noch rührender. Sie fragte nach ihrem Alter: Der kleine Dan war erst elf, der kleine Clown erst neun Jahre alt. Alle seufzten. Herzoginmutter ließ ihnen extra Fleisch und Obst geben und außerdem zwei Schnüre Geld schenken. Phönixglanz lachte: „Dieses Kind sieht geschminkt genau aus wie eine bestimmte Person — nur merkt ihr es alle nicht." Schatzspange wusste in ihrem Herzen Bescheid, lächelte nur und wollte nichts sagen. Auch Schatzjade hatte es erraten und wagte nichts zu sagen. Xiangfluss-Wolke aber platzte lachend heraus: „Er sieht doch aus wie Schwester Li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warf er Xiangfluss-Wolke hastig einen Blick zu und machte ihr ein Zeichen mit den Augen. Die anderen aber hatten es alle gehört und musterten die Schauspielerin aufmerksam — und lachten zustimmend: „Tatsächlich, ganz recht!" Bald darauf ging man auseinander. Am Abend, als Xiangfluss-Wolke sich umzog, befahl sie Cuilu, den Kleiderkoffer zu öffnen und alles einzupacken. Cuilu fragte: „Warum so eilig? Wir können doch am Abreisetag packen." Xiangfluss-Wolke sagte: „Morgen früh reise ich ab. Was soll ich hier noch? Mir ständig die Nasen und Augen anderer Leute ansehen — was soll das!" Schatzjade hörte das und eilte herbei: „Liebe Schwester, du tust mir unrecht! Schwester Lin ist empfindlich. Alle anderen wussten es, wollten es aber nicht aussprechen, um sie nicht zu verärgern. Du hast es einfach herausgesagt, ohne aufzupassen — natürlich ist sie böse auf dich. Ich habe dir nur ein Zeichen gemacht, weil ich befürchtete, du könntest sie kränken. Wenn du mir jetzt zürnst, verkennst du nicht nur mein gutes Herz, sondern tust mir auch unrecht. Wäre es jemand anderes gewesen und hätte zehn Leute beleidigt — was ginge das mich an?" Xiangfluss-Wolke riss sich los: „Spar dir deine schönen Worte! Ich bin ja nicht so gut wie deine Schwester Lin. Andere dürfen über sie reden und sie necken, nur ich nicht — wenn ich es tue, ist es ein Fehler. Natürlich bin ich es nicht wert, über sie zu reden. Sie ist eine Herrin, eine junge Dame — und ich bin eine Sklavin, ein Dienstmädchen. Wenn ich ihr zu nahe trete, wäre das unter meiner Würde!" Schatzjade sagte verzweifelt: „Ich habe es doch für dich getan, und am Ende bin ich der Schuldige! Wenn ich heuchlerisch wäre, möge ich augenblicklich zu Asche zerfallen und von allen mit Füßen getreten werden!" Xiangfluss-Wolke sagte: „Mitten im Neujahrsmonat — hör auf mit diesem unsinnigen Geschwätz! Diese überflüssigen bösen Schwüre und wirren Reden sag denen, die so empfindlich sind und so gerne beleidigt tun, die dich zu beherrschen wissen — nicht mir! Pfui!" Damit ging sie direkt in Herzoginmutters Innenzimmer und legte sich wütend hin. Schatzjade stand beschämt da und ging dann, Kajaljade zu suchen. Kaum war er an ihrer Türschwelle, schob Kajaljade ihn hinaus und schloss die Tür. Schatzjade verstand auch das nicht und rief leise vor dem Fenster: „Liebe Schwester!" Kajaljade beachtete ihn nicht. Schatzjade senkte betrübt den Kopf und prüfte sein Gewissen. Dufthauch[7] hatte längst alles durchschaut, wusste aber, dass jetzt nicht der Moment war, ihn zu trösten. Schatzjade stand nur starr da. Kajaljade dachte, er sei in sein Zimmer zurückgekehrt, und öffnete die Tür — doch da stand er noch immer. Kajaljade konnte die Tür nun nicht wieder schließen und legte sich aufs Bett. Schatzjade folgte ihr hinein und fragte: „Für alles gibt es einen Grund. Sag mir, was los ist, dann fühlt sich niemand zu Unrecht beschuldigt. Du bist grundlos böse — worum geht es eigentlich?" Kajaljade lächelte kühl: „Eine schöne Frage! Ich weiß es selber nicht. Ich bin doch nur dazu da, euch allen als Spaß zu dienen — mich mit einer Schauspielerin zu vergleichen und auszulachen." Schatzjade sagte: „Ich habe dich doch nicht verglichen! Ich habe nicht gelacht — warum bist du böse auf mich?" Kajaljade sagte: „Du brauchst mich nicht zu vergleichen! Du brauchst nicht zu lachen! Dass du nicht vergleichst und nicht lachst, ist schlimmer als die, die es tun!" Schatzjade wusste darauf nichts zu erwidern. Kajaljade fuhr fort: „Diesen Punkt kann ich vielleicht noch verzeihen. Aber warum hast du Yun'er Zeichen mit den Augen gemacht? Was hast du dir dabei gedacht? Meinst du etwa, wenn sie mit mir spielt, erniedrige sie sich? Sie ist eine Tochter aus fürstlichem Hause, und ich bin ein armes Mädchen — wenn sie mit mir spielte und ich etwas erwiderte, würde sie sich selbst herabsetzen, nicht wahr? Das ist dein guter Wille! Nur leider will die andere dein gutes Herz gar nicht annehmen und ist genauso beleidigt. Und dann machst du mich zum Vorwand und nennst mich empfindlich und nachtragend. Du fürchtest, er könnte mich kränken, und ich ihn — was geht mich das an? Was geht dich das an?" Als Schatzjade dies hörte, erkannte er, dass sie auch sein Privatgespräch mit Xiangfluss-Wolke gehört hatte. Er überlegte: Er hatte doch nur versucht, zwischen beiden zu vermitteln, um keinen Streit aufkommen zu lassen — und stattdessen erntete er von beiden Seiten Vorwürfe. Da fielen ihm die Worte aus dem Zhuangzi ein, die er neulich gelesen hatte: „Der Geschickte müht sich ab, der Weise sorgt sich; wer nichts kann, begehrt nichts, isst sich satt und streift frei umher, wie ein Boot, das an nichts gebunden ist." Und: „Der Waldbaum schlägt sich selbst; die Quelle beraubt sich selbst." [Anm.: Zhuangzi, Kapitel 4 und 20] Je mehr er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sinnloser erschien ihm alles. Wenn er nicht einmal diese zwei Menschen zufriedenstellen konnte — was konnte er dann in Zukunft noch erwarten? So drehte er sich um und ging in sein Zimmer. Kajaljade sah ihn gehen, wusste, dass er beschlossen hatte, es als sinnlos aufzugeben, und fühlte sich nun ihrerseits noch ärgerlicher: „Jetzt geht er — und soll sein ganzes Leben nicht mehr kommen und kein Wort mehr reden!" Schatzjade beachtete sie nicht, ging in sein Zimmer und warf sich aufs Bett, starrte nur an die Decke. Dufthauch kannte den Grund, wagte aber nichts zu sagen, und versuchte, ihn abzulenken: „Heute haben wir wieder Oper gesehen — das wird bestimmt noch ein paar Tage Theatervergnügen nach sich ziehen. Schwester Bao wird sicher zum Dank einladen." Schatzjade lachte kalt: „Ob sie einlädt oder nicht — was geht das irgendjemanden an?" Dufthauch sah, dass dies nicht seine gewohnte Art zu sprechen war, und versuchte es lachend: „Was soll denn das? Mitten im frohen Neujahrsmonat, wenn alle fröhlich sind — warum siehst du so aus?" Schatzjade lachte kalt: „Ob die Mütter und Schwestern fröhlich sind oder nicht, geht mich nichts an." Dufthauch lachte: „Wenn sie freundlich sind, sei auch du freundlich — wäre das nicht für alle angenehm?" Schatzjade sagte: „Was heißt ‚für alle'? Sie haben ihr ‚für alle' — ich bin ‚nackt gekommen und gehe nackt, nichts bindet mich'." Bei diesen Worten kamen ihm unwillkürlich die Tränen. Dufthauch sah das und wagte nicht weiterzureden. Schatzjade grübelte über die Bedeutung dieses Satzes und brach in heftiges Weinen aus. Dann setzte er sich auf, ging zum Schreibtisch und schrieb mit dem Pinsel einen Vers: Du beweist es mir, ich beweise es dir — Herz beweist es, Sinn beweist es. Wo nichts mehr zu beweisen ist, Erst dort kann man von Beweis sprechen. Wo nichts mehr zu sagen ist vom Beweisen, Das ist der Standort. Nachdem er geschrieben hatte, fühlte er sich zwar erleuchtet, fürchtete aber, andere würden es nicht verstehen, und verfasste daher noch ein Lied zur Melodie „Jisheng Cao" [Mistelgras], das er unter den Vers schrieb. Er las es noch einmal durch, fühlte sich frei von allen Fesseln, innerlich zufrieden, und ging zu Bett. Kajaljade aber, die gesehen hatte, wie entschlossen Schatzjade gegangen war, kam unter dem Vorwand, Dufthauch zu suchen, um nach ihm zu sehen.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Er schläft schon." Kajaljade hörte das und wollte gehen. Dufthauch lächelte: „Fräulein, einen Moment bitte — hier ist ein kleines Blatt Papier. Schauen Sie doch, was darauf steht." Sie brachte leise den Vers und das Lied und reichte es Kajaljade. Kajaljade las es, erkannte, dass Schatzjade es in einem Anfall von Ärger geschrieben hatte, fand es zugleich komisch und bedauernswert, und sagte zu Dufthauch: „Das ist nur Spielerei, nichts weiter." Dann nahm sie es mit in ihr Zimmer und zeigte es Xiangfluss-Wolke. Am nächsten Tag zeigte sie es auch Schatzspange. Schatzspange las das Lied: Ohne Ich warst du einst nicht Du, Von ihm — den anderen — versteh! Frei wandelnd, ohne Hindernis, komm und geh. Was nützt die Trauer, was die Freu'? Was soll das Reden: fern und nah, und wem getreu? Warum bisher die Hast, die blinde Müh? Jetzt blick zurück — und sieh: Wie schal war alles, wie vergeblich — nie und nie! Schatzspange las es zu Ende, dann den Vers, und lachte: „Dieser Mensch hat die Erleuchtung erlangt! Es ist alles meine Schuld — ich habe gestern mit diesem einen Lied alles angefangen. Diese daoistischen und buddhistischen Bücher sind am gefährlichsten, sie verändern den Charakter. Wenn er morgen ernsthaft so redet und solche Gedanken hegt — dann bin ich die Schuldige!" Sie zerriss es sofort in Fetzen, reichte es den Dienerinnen und sagte: „Verbrennt es schnell!" Kajaljade lachte: „Du hättest es nicht zerreißen sollen. Lasst mich ihn fragen — kommt mit, ich garantiere, er gibt diesen Unsinn auf." Die drei gingen tatsächlich zu Schatzjades Zimmer. Kaum eingetreten, sagte Kajaljade lachend: „Schatzjade, ich frage dich: Das Kostbarste ist ‚Bao' [Schatz], das Härteste ist ‚Yu' [Jade]. Was ist an dir kostbar? Was ist an dir hart?" Schatzjade konnte nicht antworten. Alle drei klatschten lachend: „So stumpfsinnig, und dann will er Chan-Meditation betreiben!" Kajaljade fuhr fort: „Am Ende deines Verses schreibst du: ‚Wo nichts mehr zu sagen ist vom Beweisen, das ist der Standort.' Das klingt gut. Aber meiner Meinung nach ist es noch nicht vollkommen. Ich füge zwei Zeilen hinzu." Sie sagte: „Wo kein Standort ist, das erst ist rein." Schatzspange sagte: „Genau — das ist die wahre Erleuchtung. Einst suchte Huineng, der Sechste Patriarch der Südschule [Anm.: 南宗六祖惠能, 638-713, Begründer der Südlichen Schule des Chan-Buddhismus], einen Meister und gelangte nach Shaozhou. Er hörte, dass der Fünfte Patriarch Hongren in Huangmei weilte, und verdingte sich dort als Küchenmönch. Als der Fünfte Patriarch einen Dharma-Erben suchte und alle Schüler aufforderte, einen Vers zu verfassen, sagte der Obermönch Shenxiu: ‚Der Leib ist der Bodhi-Baum, der Geist ein heller Spiegel. Poliere ihn beständig, lass keinen Staub sich setzen.' Huineng, der gerade in der Küche Reis stampfte, hörte den Vers und sagte: ‚Schön ist es, doch vollendet noch nicht.' Und er sprach seinen eigenen Vers: ‚Der Bodhi ist kein Baum, der Spiegel kein Gestell. Von Anbeginn gibt es kein Ding — wo sollte Staub sich setzen?' Der Fünfte Patriarch übergab ihm daraufhin die Robe und die Schale. Dein heutiger Vers hat denselben Sinn. Nur eben war der scharfe Diskurs noch nicht zu Ende — willst du ihn einfach so aufgeben?" Kajaljade lachte: „Als er vorhin nicht antworten konnte, hat er verloren. Jetzt nachträglich noch zu antworten, wäre nichts Besonderes. Aber von nun an darfst du nie wieder über Chan sprechen! Was wir beide können und wissen, weißt und kannst du noch nicht einmal — und willst über Chan meditieren!" Schatzjade, der sich für erleuchtet gehalten hatte, war durch Kajaljades eine Frage, auf die er nicht antworten konnte, und Schatzspanges Verweis auf die buddhistischen Aufzeichnungen, von denen er nie gewusst hatte, dass sie so bewandert waren, zutiefst beschämt. Er dachte bei sich: „Sie alle sind mir voraus in der Erkenntnis, und selbst sie sind nicht erleuchtet — wozu quäle ich mich also selbst?" So lachte er: „Wer meditiert denn über Chan? Das waren nur Spielworte." Damit war alles wieder wie zuvor. Plötzlich kam ein Bote mit der Nachricht: „Die Kaiserliche Gemahlin [Anm.: Urfrühling] hat jemanden mit einem Rätsel geschickt, und ihr alle sollt raten. Wer es löst, soll selbst auch eines verfassen und einsenden." Die vier hörten das und gingen eilig in Herzoginmutters obere Gemächer. Dort stand ein kleiner Eunuch mit einer viereckigen weißen Seidenlaterne, die eigens für Rätsel angefertigt war; darauf befand sich bereits ein Rätsel, und alle drängten sich darum und rieten wild durcheinander. Der kleine Eunuch verkündete: „Die jungen Damen sollen ihre Lösungen nicht laut sagen, sondern jede heimlich auf ein Papier schreiben. Alle zusammen werden sie versiegelt in den Palast geschickt, und die Kaiserliche Gemahlin wird selbst prüfen, ob sie richtig sind." Schatzspange und die anderen lasen das Rätsel: ein Sieben-Silben-Vierzeiler, nichts besonders Neues. Man lobte höflich die Schwierigkeit und tat, als müsse man lange nachdenken, obwohl alle es sofort erraten hatten. Schatzjade, Kajaljade, Xiangfluss-Wolke und Erkundefrühling lösten es ebenfalls, und jede schrieb insgeheim ihre Lösung auf. Auch Unheil Kaufmann, Orchidee Kaufmann und andere wurden herbeigerufen und rieten. Dann verfasste jeder ein eigenes Rätsel in sauberer Schrift und hängte es an die Laterne. Der Eunuch kehrte zurück. Am Abend überbrachte er die Antwort: „Die Rätsel der Kaiserlichen Gemahlin wurden alle gelöst — nur die Zweite junge Dame und der Dritte Herr haben falsch geraten. Auch die Rätsel der jungen Damen wurden geraten." Die Prämien für die erfolgreichen Löser wurden verteilt: jeder ein Palast-Gedichtrohr und einen Teebesen. Nur Willkommensfrühling und Unheil Kaufmann gingen leer aus. Willkommensfrühling nahm es als Spaß und störte sich nicht daran, aber Unheil Kaufmann war beschämt. Zudem hatte der Eunuch gesagt: „Der Dritte Herr hat etwas Unverständliches geschrieben. Die Kaiserliche Gemahlin hat es gar nicht erst geraten und ließ es zurückbringen, damit der Dritte Herr erklärt, was es sein soll." Alle wollten sehen, was er geschrieben hatte: Der große Bruder hat Ecken, aber nur acht davon; Der zweite Bruder hat Hörner, aber nur ein Paar. Der große Bruder sitzt immer nur auf dem Bett; Der zweite Bruder hockt gern auf dem Dachfirst. Alle brachen in Gelächter aus. Unheil Kaufmann musste dem Eunuchen erklären: „Das eine ist ein Kopfkissen, das andere ein Dachzierfigur." Der Eunuch merkte es sich und ging mit seinem Tee. Herzoginmutter sah, wie sehr Urfrühling sich amüsierte, und wurde selbst noch fröhlicher. Sie ließ eilends einen kleinen, kunstvoll geschnitzten Stellschirm anfertigen, der in der Mitte des Raumes aufgestellt wurde, und forderte die Schwestern auf, jede ein Rätsel zu schreiben und an den Schirm zu heften. Dann ließ sie Tee, Früchte und allerlei Spielzeug als Preise bereitstellen. Auch Aufrecht Kaufmann kam nach der Abendaudienz und wollte der Herzoginmutter Freude bereiten. Er ließ Wein und Früchte servieren, bunte Laternen aufhängen und lud die Herzoginmutter zum Laternenvergnügen ein. Oben saß Herzoginmutter mit Aufrecht Kaufmann und Schatzjade; darunter Dame König, Schatzspange, Kajaljade und Xiangfluss-Wolke; dann Willkommensfrühling, Erkunde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Der Boden war voller Dienerinnen und Mägde.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Phönixglanz saßen im Nebenraum. Aufrecht Kaufmann bemerkte, dass Orchidee Kaufmann fehlte, und fragte danach. Eine Dienerin fragte Seidenweiß Pflaume, die lächelnd antwortete: „Er sagt, sein Großvater hätte ihn nicht ausdrücklich gerufen, deshalb wollte er nicht kommen." Alle lachten: „Von Natur aus stur wie ein Ochse." Aufrecht Kaufmann schickte sogleich Unheil Kaufmann und zwei Dienerinnen, um Orchidee Kaufmann zu holen. Herzoginmutter setzte ihn neben sich und gab ihm Obst. Alle plauderten und amüsierten sich. Gewöhnlich war Schatzjade derjenige, der groß und breit redete; heute aber, mit Aufrecht Kaufmann zugegen, blieb er stumm und sagte nur „ja, ja". Auch Xiangfluss-Wolke, die sonst gerne diskutierte, hielt in Aufrecht Kaufmanns Anwesenheit den Mund. Kajaljade war von Natur aus wortkarg. Schatzspange sprach nie vorschnell. So war dieses Familienvergnügen eher steif und gehemmt. Herzoginmutter wusste, dass dies allein an Aufrecht Kaufmanns Anwesenheit lag, und nach drei Runden Wein scheuchte sie ihn davon, sich auszuruhen. Aufrecht Kaufmann wusste ebenfalls, dass die Herzoginmutter seine Gegenwart als hinderlich empfand und die Jungen sich ohne ihn besser amüsieren könnten. Er lächelte unterwürfig: „Ich habe gehört, dass hier heute eine große Frühlingslaternen-Rätselveranstaltung stattfindet, und habe deshalb Preise und Wein mitgebracht. Wie kann die Großmutter ihren Enkeln so viel Liebe schenken und dem Sohn nicht ein Körnchen davon gönnen?" Herzoginmutter lachte: „Wenn du hier bist, trauen sie sich nicht, zu reden und zu lachen — mich langweilt es. Wenn du Rätsel raten willst, sage ich dir eines — wenn du es nicht löst, gibt es eine Strafe." Aufrecht Kaufmann lachte eilig: „Natürlich muss man bestraft werden. Und wenn ich es löse, gibt es auch eine Belohnung." Herzoginmutter sagte: „Selbstverständlich." Dann sprach sie: „Ein Affe, leicht am Leib, steht auf dem Zweig. — Es ist eine Frucht." Aufrecht Kaufmann wusste sofort, dass es der Litschi [Anm.: 荔枝, homophon mit 立枝 „auf dem Zweig stehen"] war, tat aber absichtlich, als rate er falsch, wurde vielfach bestraft und gab schließlich die richtige Antwort, worauf er ebenfalls ein Geschenk von der Herzoginmutter erhielt. Dann sprach er seinerseits eines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Von Gestalt aufrecht, von Leib ganz hart. Kann zwar nicht sprechen — doch hat er Worte, antwortet er stets. — Ein Gebrauchsgegenstand." Dies flüsterte er leise Schatzjade zu. Schatzjade verstand und flüsterte es der Herzoginmutter zu. Die dachte nach und sagte: „Es ist ein Tuschstein." Aufrecht Kaufmann lachte: „Natürlich hat die Großmutter recht — gleich beim ersten Mal erraten!" Dann befahl er: „Bringt schnell die Gratulationsgeschenke!" Die Dienerinnen antworteten im Chor und brachten große und kleine Tabletts herbei. Herzoginmutter besah sie eins nach dem anderen — alles waren neue, hübsche Dinge zum Laternenfest — und war hocherfreut. Sie befahl: „Schenkt eurem Herrn Wein ein." Schatzjade hielt die Kanne, Willkommensfrühling reichte den Becher. Herzoginmutter sagte: „Sieh dir die Rätsel auf dem Schirm an — die haben die Schwestern verfasst. Rate sie mir." Aufrecht Kaufmann stand auf, ging zum Schirm und las das erste: Er schlägt die Dämonen in Schrecken und Beben, Sein Leib wie gebündeltes Tuch, sein Ton wie der Donner. Ein Krachen — die Menschen erstarren vor Grauen, Doch blicken sie hin, ist er Asche schon lang.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Das ist ein Feuerwerkskörper, nicht wahr?" Schatzjade bestätigte: „Ja." Aufrecht Kaufmann las weiter: Des Himmels Lauf und Menschenwerk — das Prinzip hat kein End'. Wer Glück hat ohne Müh, dem wird nichts gesandt. Warum der Wirrwarr allezeit? Nur weil die Zahl von Yin und Yang nicht stimmt.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Ein Rechenbrett." Willkommensfrühling lachte: „Ja." Er las weiter: Die Kinder blicken auf zum Himmel klar, Am schönsten ist's geschmückt zum Qingming-Fest. Reißt nur ein Faden, schwindet alle Kraft — Klag nicht den Ostwind an um den Abschied an.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Das ist ein Drachen." Erkundefrühling lachte: „Ja." Er las weiter: In einem früheren Leben — kein Antlitz, keine Form; Nicht Lieder der Libelle hört' er, nur Buddhas Wort. Meint nicht, dies Leben sei ein dunkles Meer — Im Wesen selbst erstrahlt das große Licht. Aufrecht Kaufmann sagte: „Das ist eine Buddhistische Tempellampe." Bedauerfrühling lachte: „Ja, eine Tempellampe." [Anm.: Der Gengchen-Text bricht hier ab. Eine Randbemerkung des Kopistennotiert: „Dieses Kapitel blieb unvollendet, als [Cao] Qin starb. Ach! Sommer des Jahres Dinghai (1767). Husou." Im Gengchen-Manuskript ist auch Schatzspanges Rätsel als Marginalie überliefert. Die folgenden Passagen sind aus anderen Manuskripten (Qi-Fassung u.a.) ergänzt und kollationiert.] Aufrecht Kaufmann versank in Gedanken: „Das Rätsel der Kaiserlichen Gemahlin war ein Feuerwerkskörper — ein Ding, das mit einem Knall verpufft. Willkommensfrühlings Rechenbrett bedeutet Durcheinander wie wirres Hanf. Erkundefrühlings Drachen ist ein Ding, das ziellos im Wind treibt. Bedauerfrühlings Tempellampe steht für reine Einsamkeit. Heute ist das Laternenfest, ein froher Anlass — warum verfassen sie alle solch unheilvolle Dinge als Spaß?" Er wurde immer bedrückter, durfte aber vor der Herzoginmutter nichts davon zeigen und musste sich zusammennehmen und weiterlesen. Dann sah er ein siebenzeiliges Gedicht in regelmäßiger Form — es war Schatzspanges Werk. Er las: Nach der Audienz — wer trägt den Duft in beiden Ärmeln heim? Am Saitenspiel, im Bettgewand — stets ohne Gelegenheit. Zum Morgen braucht's den Hahnenruf des Dieners nicht, Fünf Nachtwachen — die Zofe muss kein Licht mehr nähren. Den Kopf versengt vom Morgen bis zum Abend her, Das Herz zerkocht von Tag zu Tag und Jahr zu Jahr. Die Zeit verrinnt — bedenk und schätz sie wohl! Wind, Regen, Wolken und Sonnenschein — lass alles, wie's auch sei. [Anm.: Lösung: eine Räucherspiralenkerze/Nachtkerze] Aufrecht Kaufmann las es zu Ende und dachte: „Dieses Ding ist zwar harmloser als die anderen. Aber dass ein so junges Mädchen solche Verse schreibt, verheißt nichts Gutes — keines von ihnen scheint für ein langes, glückliches Leben bestimmt." Bei diesem Gedanken wurde er noch trauriger; acht oder neun Zehntel seiner vorherigen Fröhlichkeit waren dahin, und er saß nur noch mit gesenktem Kopf in Gedanken versunken. Herzoginmutter sah Aufrecht Kaufmann so niedergeschlagen und vermutete, er sei müde, und fürchtete zudem, dass seine Anwesenheit die Schwestern an ihrem Vergnügen hindere. Sie sagte zu ihm: „Du brauchst nicht mehr zu raten. Geh schlafen. Wir sitzen noch ein Weilchen, dann gehen wir auch." Aufrecht Kaufmann hörte das, antwortete eilig mit mehreren „Ja", nö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einmal zu einem Glas Wein und zog sich dann zurück. In seinem Zimmer grübelte er die ganze Nacht, konnte nicht schlafen und war voller Trauer und Wehmut. Nachdem Aufrecht Kaufmann gegangen war, sagte Herzoginmutter: „Nun amüsiert euch nach Herzenslust!" Kaum hatte sie gesprochen, lief Schatzjade zum Rätselschirm, zeigte mit dem Finger und kritisierte mit vollem Mund — dieser Satz sei nicht gut, jenes Rätsel nicht richtig gelöst — wie ein freigelassener Affe. Schatzspange sagte: „Vorhin saßen wir noch gesittet beieinander und plauderten — wäre das nicht feiner gewesen?" Phönixglanz eilte aus dem Nebenraum heraus: „Dein Vater sollte dich Tag und Nacht nicht aus den Augen lassen! Vorhin habe ich vergessen, vor dem Herrn Vater dafür zu sorgen, dass auch du Rätsel dichten musst. Wenn es so gekommen wäre, würdest du jetzt schwitzen!" Schatzjade wurde nervös, zerrte an Phönixglanzs Ärmel und klebte an ihr wie Malzbonbon. Herzoginmutter plauderte noch eine Weile mit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den Schwestern, wurde dann müde. Man lauschte der Uhr — es war schon die vierte Nachtwache. Sie ließ die Speisen abräumen und an alle verteilen und sagte: „Lasst uns schlafen gehen. Morgen ist auch noch Feiertag, wir müssen früh aufstehen. Morgen Abend spielen wir weiter." Und was dann geschah, erzählt das nächste Kapit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