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16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4. Auflage Woesler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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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寶玉見收拾了外書房,約定與秦鐘讀夜書。偏那秦鐘的秉賦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風霜,又與智能兒偷期綣繾,未免失於調養,回來時便咳嗽傷風,懶進飲食,大有不勝之態,遂不敢出門,只在家中養息。寶玉便掃了興,只得付於無可奈何,且自靜候大愈時再約。 那鳳姐已是得了雲光的回信,俱已妥協。老尼達知張家,果然那守備忍氣吞聲的受了前聘之物。誰知那張家父母如此愛勢貪財,卻養了個知義多情的女兒,聞得父母退了前夫,他便將一條麻繩悄悄的自縊了。那守備之子聞得金哥自縊,他也是個極多情的,遂也投河而死,不負妻義。張李兩家沒趣,真是人財兩空。這裡鳳姐卻坐享了三千兩,王夫人等連一點消息也不知道。自此鳳姐膽識愈壯,以後有了這樣的事,便恣意的作為起來,也不消多記。 一日正是賈政的生辰,寧榮二處人丁都齊集慶賀,熱鬧非常。忽有門吏忙忙進來,至席前報說:「有六宮都太監夏老爺來降旨。」唬得賈赦賈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戲文,撤去酒席,擺了香案,啟中門跪接。早見六宮都太監夏守忠乘馬而至,前後左右又有許多內監跟從。那夏守忠也不曾負詔捧敕,至檐前下馬,滿面笑容,走至廳上,面南而立,口內說:「特旨:立刻宣賈政入朝,在臨敬殿陛見。」說畢,也不及吃茶,便乘馬去了。賈政等不知是何兆頭。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賈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飛馬來往探信。有兩個時辰工夫,忽見賴大等三四個管家喘吁吁跑進儀門報喜,又說「奉老爺命,速請老太太帶領太太等進朝謝恩」等語。那時賈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佇立,那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鳳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媽等皆在一處,聽如此信至,賈母便喚進賴大來細問端的。賴大稟道:「小的們只在臨敬門外伺候,裡頭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後來還是夏太監出來道喜,說咱們家大小姐晉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後來老爺出來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爺又往東宮去了,速請老太太領著太太們去謝恩。」賈母等聽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氣盈腮。於是都按品級大妝起來。賈母帶領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轎入朝。賈赦、賈珍亦換了朝服,帶領賈蓉、賈薔奉侍賈母大轎前往。於是寧榮兩處上下裡外,莫不欣然踴躍,個個面上皆有得意之狀,言笑鼎沸不絕。 誰知近日水月庵的智能私逃進城,找至秦鐘家下看視秦鐘,不意被秦業知覺,將智能逐出,將秦鐘打了一頓,自己氣的老病發作,三五日光景鳴呼死了。秦鐘本自怯弱,又帶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見老父氣死,此時悔痛無及,更又添了許多癥候。因此寶玉心中悵然如有所失。雖聞得元春晉封之事,亦未解得愁悶。賈母等如何謝恩,如何回家,親朋如何來慶賀,寧榮兩處近日如何熱鬧,眾人如何得意,獨他一個皆視有如無,毫不曾介意。因此眾人嘲他越發呆了。 且喜賈璉與黛玉回來,先遣人來報信,明日就可到家,寶玉聽了,方略有些喜意。細問原由,方知賈雨村也進京陛見,皆由王子騰累上保本,此來後補京缺,與賈璉是同宗弟兄,又與黛玉有師從之誼,故同路作伴而來。林如海已葬入祖墳了,諸事停妥,賈璉方進京的。本該出月到家,因聞元春喜信,遂晝夜兼程而進,一路俱各平安。寶玉只聞得黛玉「平安」二字,餘者也就不在意了。 好容易盼至明日午錯,果報:「璉二爺和林姑娘進府了。」見面時彼此悲喜交接,未免又大哭一陣,後又致喜慶之詞。寶玉心中品度黛玉,越發出落的超逸了。黛玉又帶了許多書籍來,忙著打掃卧室,安插器具,又將些紙筆等物分送寶釵、迎春、寶玉等人。寶玉又將北靜王所贈鶺鴒香串珍重取出來,轉贈黛玉。黛玉說:「什麼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他。」遂擲而不取。寶玉只得收回,暫且無話。 且說賈璉自回家參見過眾人,回至房中。正值鳳姐近日多事之時,無片刻閑暇之工,見賈璉遠路歸來,少不得撥冗接待,房內無外人,便笑道:「國舅老爺大喜!國舅老爺一路風塵辛苦。小的聽見昨日的頭起報馬來報,說今日大駕歸府,略預備了一杯水酒撣塵,不知賜光謬領否?」賈璉笑道:「豈敢豈敢,多承多承!」一面平兒與眾丫鬟參拜畢,獻茶。賈璉遂問別後家中的諸事,又謝鳳姐的操持勞碌。鳳姐道:「我那裡管得這些事!見識又淺,口角又笨,心腸又直率,人家給個棒槌,我就認作針。臉又軟,擱不住人給兩句好話,心裡就慈悲了。況且又沒經歷過大事,膽子又小,太太略有些不自在,就嚇的我連覺也睡不著了。我苦辭了幾回,太太又不容辭,倒反說我圖受用,不肯習學了。殊不知我是捻著一把汗兒呢。一句也不敢多說,一步也不敢多走。你是知道的,咱們家所有的這些管家奶奶們,那一位是好纏的?錯一點兒他們就笑話打趣,偏一點兒他們就指桑罵槐的報怨。『坐山觀虎鬥』、『借劍殺人』、『引風吹火』、『站乾岸兒』、『推倒油瓶兒不扶』,都是全掛子的武藝。況且我年紀輕,頭等不壓眾,怨不得不放我在眼裡。更可笑那府里忽然蓉兒媳婦死 了,珍大哥又再三再四的在太太跟前跪著討情,只要請我幫他幾日;我是再四推辭,太太斷不依,只得從命。依舊被我鬧了個馬仰人翻,更不成個體統,至今珍大哥哥還報怨後悔呢。你這一來了,明兒你見了他,好歹描補描補,就說我年紀小,原沒見過世面,誰叫大爺錯委他的。」 正說著,只聽外間有人說話,鳳姐便問:「是誰?」平兒進來回道:「姨太太打發了香菱妹子來問我一句話,我已經說了,打發他回去了。」賈璉笑道:「正是呢,方纔我見姨媽去,不防和一個年輕的小媳婦子撞了個對面,生的好齊整模樣。我疑惑咱家並無此人,說話時因問姨媽,誰知就是上京來買的那小丫頭,名喚香菱的,竟與薛大傻子作了房裡人,開了臉,越發出挑的標緻了。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他。」鳳姐道:「噯!往蘇杭走了一趟回來,也該見些世面了,還是這樣眼饞肚飽的。你要愛他,不值什麼,我去拿平兒換了他來如何?那薛老大也是『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這一年來的光景,他為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媽打了多少饑荒。也因姨媽看著香菱模樣兒好還是末則,其為人行事,卻又比別的女孩子不同,溫柔安靜,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他不上呢,故此擺酒請客的費事,明堂正道的與他作了妾。過了沒半月,也看的馬棚風一般了,我倒心裡可惜了的。」一語未了,二門上的小廝傳報:「老爺在大書房等二爺呢。」賈璉聽了,忙忙整衣出去。 這裡鳳姐乃問平兒:「方纔姨媽有什麼事,巴巴打發了香菱來?」平兒笑道:「那裡來的香菱,是我借他暫撒個謊。奶奶說說,旺兒嫂子越發連個承算也沒了。」說著,又走到鳳姐身邊,悄悄的說道:「奶奶的那利錢銀子,遲不送來,早不送來,這會子二爺在家,他且送這個來了。幸虧我在堂屋裡撞見,不然時走了來回奶奶,二爺倘或問奶奶是什麼利錢,奶奶自然不肯瞞二爺的,少不得照實告訴二爺。我們二爺那脾氣,油鍋里的錢還要找出來花呢,聽見奶奶有了這個梯已,他還不放心的花了呢。所以我趕著接了過來,叫我說了他兩句,誰知奶奶偏聽見了問,我就撒謊說香菱來了。」鳳姐聽了笑道:「我說呢,姨媽知道你二爺來了,忽刺巴的反打發個房裡人來了?原來是你這蹄子肏鬼。」 說話時賈璉已進來,鳳姐便命擺上酒饌來,夫妻對坐。鳳姐雖善飲,卻不敢任興,只陪侍著賈璉。一時賈璉的乳母趙嬤嬤走來,賈璉鳳姐忙讓吃酒,令其上炕去。趙嬤嬤執意不肯。平兒等早於炕下設下一杌,又有一小腳踏,趙嬤嬤在腳踏上坐了。賈璉向桌上揀兩盤餚饌與他放在杌上自吃。鳳姐又道:「媽媽很嚼不動那個,倒沒的硌了他的牙。」因向平兒道:「早起我說那一碗火腿燉肘子很爛,正好給媽媽吃,你怎麼不拿了去趕著叫他們熱來?」又道:「媽媽,你嘗一嘗你兒子帶來的惠泉酒。」嬤嬤道:「我喝呢,奶奶也喝一鐘,怕什麼?只不要過多了就是了。我這會子跑了來,倒也不為飲酒,倒有一件正經事,奶奶好歹記在心裡,疼顧我些罷。我們這爺,只是嘴裡說的好,到了跟前就忘了我們。幸虧我從小兒奶了你這麼大。我也老了,有的是那兩個兒子,你就另眼照看他們些,別人也不敢呲牙兒的。我還再四的求了幾遍,你答應的倒好,到如今還是燥屎。這如今又從天上跑出這一件大喜事來,那裡用不著人?所以倒是來和奶奶說是正經。靠著我們爺,只怕我還餓死了呢。」 鳳姐笑道:「媽媽你放心,兩個奶哥哥都交給我。你從小兒奶的兒子,你還有什麼不知他那脾氣的?拿著皮肉倒往那不相干的外人身上貼。可是現放著奶哥哥,那一個不比人強?你疼顧照看他們,誰敢說個『不』字兒?沒的白便宜了外人。——我這話也說錯了,我們看著是『外人』,你卻是看著『內人』一樣呢。」說的滿屋裡人都笑了。嬤嬤也笑個不住,又念佛道:「可是屋子裡跑出青天來了。若說『內人』『外人』這些混帳原故,我們爺是沒有,不過是臉軟心慈,擱不住人求兩句罷了。」鳳姐笑道:「可不是呢,有『內人』的他才慈軟呢,他在咱們娘兒們跟前才是剛硬呢!」嬤嬤笑道:「奶奶說的太盡情了,我也樂了,再吃一杯好酒。從此我們奶奶作了主,我就沒的愁了。」 賈璉此時沒好意思,只是訕笑吃酒,說「胡說」二字,「快盛飯來,吃碗子還要往珍大爺那邊去商議事呢。」鳳姐道:「可是別誤了正事。才剛老爺叫你作什麼?」賈璉道:「就為省親。」鳳姐忙問道:「省親的事竟準了不成?」賈璉笑道:「雖不十分準,也有八分準了。」鳳姐笑道:「可見當今的隆恩。歷來聽書看戲,古時從未有的。」趙嬤嬤又接口道:「可是呢,我也老糊塗了。我聽見上上下下吵嚷了這些日子,什麼省親不省親,我也不理論他去;如今又說省親,到底是怎麼個原故?」賈璉道:「如今當今貼體萬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來父母兒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貴賤上分別的。當今自為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盡孝意,因見宮裡嬪妃才人等皆是入宮多年,拋離父母音容,豈有不思想之理?在兒女思想父母,是分所應當。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兒女,竟不能見,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錮,不能使其遂天倫之願,亦大傷天和之事。故啟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準其椒房眷屬入宮請候看視。於是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贊當今至孝純仁,體天格物。因此二位老聖人又下旨意,說椒房眷屬入宮,未免有國體儀制,母女尚不能愜懷。竟大開方便之恩,特降諭諸椒房貴戚,除二六日入宮之恩外,凡有重宇別院之家,可以駐蹕關防之處,不妨啟請內廷鑾輿入其私第,庶可略盡骨肉私情、天倫中之至性。此旨一下,誰不踴躍感戴?現今周貴人父親已在家裡動了工了,修蓋省親別院呢。又有吳貴妃的父親吳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這豈非有八九分了?」 趙嬤嬤道:「阿彌陀佛!原來如此。這樣說,咱們家也要預備接咱們大小姐了?」賈璉道:「這何用說呢!不然,這會子忙的是什麼?」鳳姐笑道:「若果如此,我可也見個大世面了。可恨我小幾歲年紀,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沒見世面了。說起當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比一部書還熱鬧,我偏沒造化趕上。」趙嬤嬤道:「噯喲喲,那可是千載希逢的!那時候我才記事兒,咱們賈府正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預備接駕一次,把銀子都花的像倘海水似的!說起來……」鳳姐忙接道:「我們王府也預備過一次。那時候我爺爺單管各國進貢朝賀的事,凡有的外國人來,都是我們家養活。粵、閩、滇、浙所有的洋船貨物都是我們家的。」 趙嬤嬤道:「那是誰不知道的?如今還有個口號兒呢,說『東海少了白玉床,龍王來請江南王』,這說的就是奶奶府上了。還有如今現在江南的甄家,噯喲喲,好勢派!獨他家接駕四次,若不是我們親眼看見,告訴誰誰也不信的。別講銀子成了土泥,憑是世上所有的,沒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過可惜』四個字竟顧不得了。」鳳姐道:「常聽見我們太爺們也這樣說,豈有不信的。只納罕他家怎麼就這麼富貴呢?」趙嬤嬤道:「告訴奶奶一句話,也不過拿著皇帝家的銀子往皇帝身上使罷了!誰家有那些錢買這個虛熱鬧去?」 正說的熱鬧,王夫人又打發了來瞧鳳姐吃了飯不曾。鳳姐便知有事等他,忙忙的吃了半碗飯,漱口要走,又有二門上小廝們回:「東府里蓉、薔二位哥兒來了。」賈璉才漱了口,平兒捧著盆盥手,見他二人來了,便問:「什麼話?快說。」鳳姐且止步稍候,聽他二人回些什麼。賈蓉先回說:「我父親打發我來回叔叔:老爺們已經議定了,從東邊一帶,藉著東府里花園起,轉至北邊,一共丈量準了,三里半大,可以蓋造省親別院了。已經傳人畫圖樣去了,明日就得。叔叔才回家,未免勞乏,不用過我們那邊去,有話明日一早再請過去面議。」賈璉笑著忙說:「多謝大爺費心體諒,我就不過去了。正經是這個主意才省事,蓋造也容易;若採置別處地方去,那更費事,且倒不成體統。你回去說這樣很好,若老爺們再要改時,全仗大爺諫阻,萬不可另尋地方。明日一早我給大爺去請安去,再議細主。」賈蓉忙應幾個「是」。 賈薔又近前回說:「下姑蘇聘請教習,採買女孩子,置辦樂器行頭等事,大爺派了侄兒,帶領著來管家兩個兒子,還有單聘仁、卜固修兩個清客相公,一同前去,所以命我來見叔叔。」賈璉聽了,將賈薔打諒了打諒,笑道:「你能在這一行麽?這個事雖不算甚大,裡頭大有藏掖的。」賈薔笑道:「只好學習著辦罷了。」 賈蓉在身旁燈影下悄拉鳳姐的衣襟,鳳姐會意,因笑道:「你也太操心了,難道你父親比你還不會用人?」「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誰都是在行的?孩子們已長的這麼大了,『沒吃過豬肉,也看見過豬跑』。大爺派他去,原不過是個坐纛旗兒,難道認真的叫他講價錢會經紀去呢!依我說就很好。」賈璉道:「自然是這樣。並不是我駁回,少不得替他算計算計。」因問:「這一項銀子動那一處的?賈薔道:」才也議到這裡。賴爺爺說,不用從京裡帶下去,江南甄家還收著我們五萬銀子。明日寫一封書信會票我們帶去,先支三萬,下剩二萬存著,等置辦花燭簾櫳帳縵的使費。」賈璉點頭道:」這個主意好。「 鳳姐忙向賈薔道:「既這樣,我有兩個在行妥當人,你就帶他們去辦,這個便宜了你呢。」賈薔忙陪笑說:「正要和嬸嬸討兩個人呢,這可巧了。」因問名字。鳳姐便問趙嬤嬤。彼時趙嬤嬤已聽呆了話,平兒忙笑推他,他才醒悟過來,忙說:「一個叫趙天梁,一個叫趙天棟。」鳳姐道:「可別忘了,我可乾我的去了。」說著便出去了。賈蓉忙送出來,又悄悄的向鳳姐道:「嬸子要什麼東西,吩咐我開個帳給薔兄弟帶了去,叫他按帳置辦了來。」鳳姐笑道:「別放你娘的屁!我的東西還沒處撂呢,稀罕你們鬼鬼崇崇的?」說著一逕去了。 這裡賈薔也悄問賈璉:「要什麼東西?順便織來孝敬。」賈璉笑道:「你別興頭。才學著辦事,倒先學會了這把戲。我短了什麼,少不得寫信來告訴你,且不要論到這裡。」說畢,打發他二人去了。接著回事的人來,不止三四次,賈璉害乏,便傳與二門上,一應不許傳報,俱等明日料理。鳳姐至三更時分方下來安歇,一宿無話。 次早賈璉起來,見過賈赦賈政,便往寧府中來,合同老管事的人等,並幾位世交門下清客相公,審察兩府地方,繕畫省親殿宇,一面察度辦理人丁。自此後,各行匠役齊集,金銀銅錫以及土木磚瓦之物,搬運移送不歇。先令匠人拆寧府會芳園牆垣樓閣,直接入榮府東大院中。榮府東邊所有下人一帶群房盡已拆去。當日寧榮二宅,雖有一小巷界斷不通,然這小巷亦系私地,並非官道,故可以連屬。會芳園本是從北拐角牆下引來一股活水,今亦無煩再引。其山石樹木雖不敷用,賈赦住的乃是榮府舊園,其中竹樹山石以及亭榭欄桿等物,皆可挪就前來。如此兩處又甚近,湊來一處,省得許多財力,縱亦不敷,所添亦有限。全虧一個老明公號山子野者,一一籌畫起造。 賈政不慣於俗務,只憑賈赦、賈珍、賈璉、賴大、來升、林之孝、吳新登、詹光、程日興等幾人安插擺佈。凡堆山鑿池,起樓豎閣,種竹裁花,一應點景等事,又有山子野制度。下朝閑暇,不過各處看望看望,最要緊處和賈赦等商議商議便罷了。賈赦只在家高卧,有芥豆之事,賈珍等或自去回明,或寫略節;或有話說,便傳呼賈璉、賴大等來領命。賈蓉單管打造金銀器皿。賈薔已起身往姑蘇去了。賈珍、賴大等又點人丁,開冊籍,監工等事,一筆不能寫到,不過一時喧闐熱鬧非常而已。暫且無話。 且說寶玉近因家中有這等大事,賈政不來問他的書,心中是件暢事;無奈秦鐘之病日重一日,也著實懸心,不能樂業。這日一早起來才梳洗畢,意欲回了賈母去望候秦鐘,忽見茗煙在二門照壁前探頭縮腦,寶玉忙出來問他:「作什麼?」茗煙道:「秦相公不中用了!」寶玉聽說,嚇了一跳,忙問道:「我昨兒才瞧了他來,還明明白白,怎麼就不中用了?」茗煙道:「我也不知道,才剛是他家的老頭子來特告訴我的。」寶玉聽了,忙轉身回明賈母。賈母吩咐:「好生派妥當人跟去,到那裡盡一盡同窗之情就回來,不許多耽擱了。」寶玉聽了,忙忙的更衣出來,車猶未備,急的滿廳亂轉。一時催促的車到,忙上了車,李貴、茗煙等跟隨。來至秦鐘門首,悄無一人,遂蜂擁至內室,唬的秦鐘的兩個遠房嬸母並幾個弟兄都藏之不迭。 此時秦鐘已發過兩三次昏了,移床易簀多時矣。寶玉一見,便不禁失聲。李貴忙勸道:「不可不可,秦相公是弱症,未免炕上挺扛的骨頭不受用,所以暫且挪下來鬆散些。哥兒如此,豈不反添了他的病。」寶玉聽了,方忍住近前,見秦鐘面如白蠟,合目呼吸於枕上。寶玉忙叫道:「鯨兄!寶玉來了。」連叫兩三聲,秦鐘不睬。寶玉又道:「寶玉來了。」那秦鐘早已魂魄離身,只剩得一口悠悠餘氣在胸,正見許多鬼判持牌提索來捉他。那秦鐘魂魄那裡肯就去,又記念著家中無人掌管家務,又記掛著父親還有留積下的三四千兩銀子,又記掛著智能尚無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無奈這些鬼判都不肯徇私,反叱吒秦鐘道:「虧你還是讀過書人,豈不知俗語說的:『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我們陰間上下都是鐵面無私的,不比你們陽間瞻情顧意,有許多的關礙處。」正鬧著,那秦鐘魂魄忽聽見「寶玉來了」四字,便忙又央求道:「列位神差,略發慈悲,讓我回去,和這一個好朋友說一句話就來的。」眾鬼道:「又是什麼好朋友?」秦鐘道:「不瞞列位,就是榮國公的孫子,小名寶玉。」都判官聽了,先就唬慌起來,忙喝罵鬼使道:「我說你們放了他回去走走罷,你們斷不依我的話,如今只等他請出個運旺時盛的人來才罷。」眾鬼見都判如此,也都忙了手腳,一面又報怨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電雹,原來見不得『寶玉』二字。依我們愚見,他是陽,我們是陰,怕他們也無益於我們。」都判道:「放屁!俗語說的好,『天下官管天下事』,自古人鬼之道卻是一般,陰陽並無二理。別管他陰也罷,陽也罷,還是把他放回沒有錯了的。」眾鬼聽說,只得將秦魂放回,哼了一聲,微開雙目,見寶玉在側,乃勉強嘆道:「怎麼不肯早來?再遲一步也不能見了。」寶玉忙攜手垂淚道:「有什麼話留下兩句。」秦鐘道:「並無別話。以前你我見識自為高過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誤了。以後還該立志功名,以榮耀顯達為是。」說畢,便長嘆一聲,蕭然長逝了。
注释 |
Kapitel 16 Urfrühling Kaufmann wird zur Kanzlerin des Phönixmuster-Palastes erwählt — Liebglocke Minne stirbt jung auf dem Weg in die Gelbe Quelle --- Wie bereits erzählt, hatte Schatzjade[1] [贾宝玉] sein äußeres Studierzimmer herrichten lassen und sich mit Liebglocke Minne [秦钟] verabredet, dort an den Abenden gemeinsam zu lernen. Doch ausgerechnet Liebglocke Minne besaß eine überaus schwächliche Konstitution. Durch den Aufenthalt vor der Stadt hatte er sich Wind und Kälte zugezogen, und weil er dann noch mit Zhineng [智能] heimliche Schäferstunden verbracht und seine Gesundheit vernachlässigt hatte, kam er hustend und erkältet zurück, mochte weder essen noch trinken und war in einem Zustand äußerster Schwäche. So wagte er sich nicht mehr aus dem Haus und blieb daheim, um sich auszukurieren. Schatzjade war enttäuscht und musste sich ins Unvermeidliche fügen — er konnte nur ruhig abwarten, bis Liebglocke Minne genesen war, um sich dann erneut zu verabreden. Unterdessen hatte Phönixglanz[2] [王熙凤] den Antwortbrief von Yun Guang [云光] erhalten: Alles war geregelt. Die alte Nonne teilte es der Familie Zhang mit, und tatsächlich nahm der ehemalige Stadtkommandant mit verhaltenem Zorn die Verlobungsgeschenke zurück. Doch wer hätte ahnen können, dass die habgierigen, machtversessenen Eltern Zhang eine pflichtbewusste und tieffühlende Tochter hervorgebracht hatten! Als das Mädchen erfuhr, dass die Eltern die ursprüngliche Verlobung aufgelöst hatten, nahm sie im Stillen einen Strick und erhängte sich. Als der Sohn des ehemaligen Stadtkommandanten hörte, Goldbrüderchen[3] habe sich umgebracht, erwies er sich als nicht weniger empfindsam — er ertränkte sich im Fluss, um hinter der Treue seiner Verlobten nicht zurückzustehen. Nun waren die Familien Zhang und Li gleichermaßen bestraft — Mensch und Geld waren verloren. Phönixglanz aber strich, ohne einen Finger zu rühren, die dreitausend Liang Silber ein, und Dame König[4] [王夫人] und die anderen erfuhren davon kein Sterbenswörtchen. Von da an wurde Phönixglanz nur noch dreister und skrupelloser. Wann immer sich in Zukunft eine ähnliche Gelegenheit bot, handelte sie nach eigenem Gutdünken und ohne jede Hemmung. Davon braucht hier nicht weiter berichtet zu werden. Eines Tages war Aufrecht Kaufmanns[5] [贾政] Geburtstag. Alle Angehörigen aus dem Ning-Guo-Haus und dem Rong-Guo-Haus [Anm.: 宁荣二处, die beiden Zweige der Kaufmann-Familie.] waren versammelt, um ihn zu feiern, und es herrschte ein fröhliches Getümmel. Da kam plötzlich einer der Torhüter in großer Eile herein, trat an die Festtafel und meldete: „Herr Xia, der Obereunuch der Sechs Paläste [Anm.: 六宫都太监, höchster Eunuch der kaiserlichen Frauengemächer.], ist gekommen, um einen kaiserlichen Befehl zu übermitteln!“ Begnadigung Kaufmann [贾赦], Aufrecht Kaufmann und alle anderen erschraken zutiefst, denn sie wussten nicht, was diese Nachricht bedeuten mochte. Eilig ließ man die Theatervorstellung abbrechen und die Festtafel abräumen. Ein Weihrauchtisch wurde aufgestellt, das große Mitteltor geöffnet, und alle knieten zum Empfang nieder. Schon sah man den Obereunuch der Sechs Paläste, Xia Shouzhong [夏守忠], hoch zu Ross heranreiten, vor und hinter ihm, zur Linken und zur Rechten, eine große Schar von Palast-Eunuchen. Doch Xia Shouzhong trug weder ein kaiserliches Edikt noch einen schriftlichen Erlass bei sich. Am Dachvorsprung angekommen, saß er ab, das Gesicht ein einziges Lächeln, stieg die Stufen zur Halle empor, stellte sich mit dem Gesicht nach Süden auf und verkündete: „Auf besonderen Befehl: Aufrecht Kaufmann hat sich unverzüglich zur Audienz einzufinden und wird in der Halle der Huldvollen Anerkennung [临敬殿] vom Kaiser empfangen!“ Nach diesen Worten stieg er, ohne auch nur einen Schluck Tee angenommen zu haben, wieder aufs Pferd und ritt davon.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Seinen wussten nicht, was dieses Vorzeichen zu bedeuten hatte. Es blieb ihm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sich in aller Eile umzukleiden und zur Audienz in den Kaiserpalast zu eilen. Die Herzoginmutter[6] [贾母] und die gesamte Familie waren in Furcht und Ungewissheit. Unaufhörlich schickten sie berittene Boten hin und her, um Nachrichten einzuholen. Nach zwei Doppelstunden [Anm.: Ca. vier Stunden.] kamen plötzlich der Oberverwalter Lai Da [赖大] und drei oder vier andere Hausverwalter keuchend zum Zeremonialtor hereingestürzt und meldeten frohe Botschaft. Sie sagten: „Auf Befehl des gnädigen Herrn bitt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verzüglich mit den gnädigen Frauen zusammen zur Audienz zu kommen, um sich für die kaiserliche Gnade zu bedank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die ganze Zeit mit unruhig pochendem Herzen unbeweglich auf der Plattform vor der großen Halle gestanden. Dame Strafe [邢夫人], Dame König, Dame Sonders [尤氏], Seidenweiß Pflaume [李纨], Phönixglanz, die Schwestern Willkommensfrühling [迎春] und ihre Kusinen sowie Tante Schnee [薛姨妈] — sie alle waren bei ihr versammelt. Als diese Nachricht eintraf,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Lai Da herein und wollte die Einzelheiten genau wissen. Lai Da berichtete: „Wir Diener mussten draußen vor dem Tor der Halle der Huldvollen Anerkennung warten und konnten von dem, was drinnen vorging, nicht das Mindeste erfahren. Schließlich kam der Obereunuch Xia heraus und gratulierte uns. Er sagte, unser ältestes Fräulein sei zur Kanzlerin des Phönixmuster-Palastes [凤藻宫尚书] ernannt und zu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mit dem Ehrennamen Xiande [贤德妃, „Tugendhaft und Gütig“] erhoben worden. Als dann der gnädige Herr herauskam, trug er uns dasselbe auf. Jetzt ist der gnädige Herr noch zum Östlichen Palast [Anm.: 东宫, Residenz des Kronprinzen; hier vermutlich zur weiteren Zeremonie.] gegangen und bittet dringe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möge mit den gnädigen Frauen zusammen zur Danksagung erschein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dies vernahmen, waren ihre Herzen endlich beruhigt, und die Freude stieg ihnen in die Wangen. Nun kleidete und schmückte sich jede ihrem Rang entsprechend. Die Herzoginmutter begab sich zusammen mit Dame Strafe, Dame König und Dame Sonders — insgesamt vier große Sänften — zum Kaiserpalast. Auch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贾珍] legten ihre Audienzgewänder an und begleiteten zusammen mit Hibiskus Kaufmann [贾蓉] und Qiang Kaufmann [贾蔷] die Sänfte der Herzoginmutter. Im ganzen Ning-Guo-Haus und Rong-Guo-Haus, oben und unten, drinnen und draußen, war alle Welt außer sich vor Freude und hüpfte vor Begeisterung. Jedem leuchtete die Genugtuung aus dem Gesicht, und überall ertönten Lachen und Gespräche wie ein siedender Kessel. Doch wer hätte ahnen können, was in jüngster Zeit geschehen war! Die Novizin Zhineng vom Wassermond-Kloster [水月庵] war heimlich davongelaufen und in die Stadt gekommen. Sie hatte sich bis zu Qin Zhongs Haus durchgefragt, um ihn zu besuchen — doch unglücklicherweise wurde sie von Qin Ye [秦业] entdeckt. Dieser jagte Zhineng davon und verprügelte seinen Sohn Liebglocke Minne. Die Sache brachte ihn so in Rage, dass eine alte Krankheit wieder ausbrach, und nach drei, fünf Tagen war er tot. Liebglocke Minne, ohnehin von zarter Konstitution und noch nicht genesen, hatte nun auch noch die Tracht Prügel einstecken müssen und musste obendrein mit ansehen, wie sein alter Vater vor Zorn über ihn starb. In seiner Reue und seinem Schmerz fand er keine Grenzen, und zu allem Unglück kamen noch weitere Krankheitssymptome hinzu. Schatzjade war darüber so betrübt und verstört, als sei ihm selbst etwas Kostbares abhanden gekommen. Selbst die Nachricht von Ursprungsfrühlings [元春] Erhebung konnte seinen Kummer nicht vertreiben. Wie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bedankte, wie sie nach Hause zurückkehrten, wie die Verwandten und Freunde gratulierten, wie es im Ning-Guo-Haus und im Rong-Guo-Haus in diesen Tagen zuging, wie alle Welt sich freute — für ihn allein schien das alles nicht zu existieren, er beachtete es mit keinem Blick. Darum spotteten die Leute, er werde immer stumpfsinniger. Zum Glück kehrten nun Kette Kaufmann[7] [贾琏] und Kajaljade[8] [林黛玉] zurück. Sie schickten einen Boten voraus, der meldete, sie würden am nächsten Tag eintreffe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hellte sich seine Stimmung ein wenig auf. Er erkundigte sich nach den Einzelheiten und erfuhr, dass auch Jia Regendorf [贾雨村] in die Hauptstadt komme, um vom Kaiser in Audienz empfangen zu werden. Dies hatte König Ziteng [王子腾] durch mehrere Throneingaben, in denen er sich für Jia Regendorf verwendete, bewirkt. Dieser reiste nun an, um in der Hauptstadt einen vakanten Posten zu übernehmen. Als entfernter Verwandter von Kette Kaufmann und als ehemaliger Lehrer von Kajaljade reiste er zusammen mit ihnen. Ozeangleich Wald [林如海] war bereits im Familiengrab beigesetzt worden. Erst nachdem alle Angelegenheiten geregelt waren, hatte Kette Kaufmann sich auf den Heimweg in die Hauptstadt gemacht. Eigentlich hätte er erst im folgenden Monat eintreffen sollen, doch als er die frohe Kunde von Ursprungsfrühlings Erhebung vernahm, reiste er Tag und Nacht ohne Unterbrechung. Alle waren wohlauf. Schatzjade hörte nur das Wort „wohlauf“ in Bezug auf Kajaljade — alles andere interessierte ihn nicht im Geringsten. Mit Mühe und Not geduldete er sich bis zum nächsten Mittag, da wurde tatsächlich gemeldet: „Der junge Herr Kette und Fräulein Lin sind im Anwesen eingetroffen!“ Als sie sich wiedersahen, mischten sich Kummer und Freude, und natürlich flossen manche Tränen. Dann tauschten sie die gebührenden Glückwünsche aus. Schatzjade musterte Kajaljade still für sich und fand, dass sie sich noch mehr entfaltet hatte — noch erhabener und anmutiger war sie geworden. Kajaljade hatte viele Bücher mitgebracht. Eilig ließ sie ihr Schlafgemach fegen und brachte ihre Habseligkeiten unter. Dann verteilte sie Pinsel, Papier und ähnliche Mitbringsel an Schatzspange[9] [薛宝钗], Willkommensfrühling, Schatzjade und die anderen. Daraufhin holte Schatzjade feierlich die Gebetsschnur aus Bachstelzen-Duftholzperlen hervor, die ihm der Prinz von Bei-Jing geschenkt hatte, und wollte sie Kajaljade zum Geschenk machen. Doch Kajaljade sagte: „Was ein stinkiger Mann in der Hand gehabt hat — so etwas will ich nicht!“ Damit warf sie die Gebetsschnur hin und weigerte sich, sie anzunehmen. Schatzjade blieb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sie wieder zurückzunehmen. Einstweilen ist davon nicht weiter die Rede. Erzählen wir stattdessen, wie Kette Kaufmann nach seiner Rückkehr alle Familienangehörigen begrüßte und sich dann in seine eigenen Räume zurückzog. Phönixglanz hatte gerade in diesen Tagen alle Hände voll zu tun und keinen freien Augenblick, doch da ihr Mann von seiner weiten Reise zurückkehrte, nahm sie sich selbstverständlich die Zeit, ihn zu empfangen. Da sonst niemand im Zimmer war, sagte sie lächelnd: „Dem Herrn kaiserlichen Schwager meinen herzlichsten Glückwunsch! Der Herr kaiserliche Schwager haben eine anstrengende Reise hinter sich! Als ich Unwürdige gestern durch den ersten Meldereiter erfuhr, dass Euer erhabener Wagen heute zurückkehrt, habe ich eine Schale wässrigen Wein bereiten lassen, auf dass Ihr den Staub des Weges herunterspülen möget. Wollen der gnädige Herr mir die Ehre erweisen, ihn anzunehmen?“ Kette Kaufmann ging lachend auf den Scherz ein: „Wie dürfte ich es wagen! Vielen Dank, vielen Dank!“ Daraufhin trat Friedchen[10] [平儿] zusammen mit den anderen Dienstmädchen ein, um ihre Begrüßung auszusprechen, und Tee wurde gereicht. Kette Kaufmann erkundigte sich nach allem, was sich seit seiner Abreise zu Hause zugetragen hatte, und dankte Phönixglanz für die Mühe, die sie auf die Haushaltsführung verwandt hatte. Phönixglanz erwiderte: „Als ob ich diesen Dingen gewachsen wäre! Meine Kenntnisse sind gering, mein Mundwerk ist plump, und mein Sinn ist gerade und offen. Naiv, wie ich bin, halte ich jeden Knüppel für eine Nadel, wenn man ihn mir hinstreckt. Außerdem bin ich zu weichherzig — sagt mir jemand auch nur zwei nette Sätze, schon kann ich nicht widerstehen und bekomme Mitleid. Noch dazu hatte ich nie etwas Großes erlebt, und mein Mut ist gering. Wenn der gnädigen Frau auch nur die geringste Unpässlichkeit überkommt, bekomme ich gleich solch einen Schreck, dass ich die ganze Nacht kein Auge zutun kann. Mehrmals habe ich flehentlich gebeten, man möge mir diese Pflichten abnehmen, doch die gnädige Frau wollte nichts davon hören. Im Gegenteil, sie sagte noch, ich wolle es mir nur bequem machen und nichts Neues lernen. Sie ahnt ja nicht, dass ich vor Angst Blut und Wasser schwitze — keinen Satz zu viel wage ich zu sagen, keinen Schritt zu viel wage ich zu tun. Du kennst ja selbst unsere verantwortlichen Hausdamen — mit welcher von ihnen ist leicht auszukommen? Beim kleinsten Fehler lachen sie einen aus, bei der geringsten Bevorzugung beschweren sie sich, indem sie auf den Maulbeerbaum schimpfen und den Schnurbaum meinen. [Anm.: 指桑骂槐, chinesisches Sprichwort: Man schimpft auf den einen, meint aber den anderen.] Vom sicheren Berg aus den kämpfenden Tigern zuschauen, mit geborgtem Schwert töten, den Wind ins lodernde Feuer leiten, stets am trockenen Ufer stehen und den umgekippten Ölkrug nicht aufheben — das sind die Kriegskünste, die sie beherrschen, und zwar alle auf einmal! Überdies bin ich noch zu jung und kann mich nicht richtig durchsetzen — kein Wunder, dass sie mich nicht ernst nehmen. Noch lächerlicher wurde es, als drüben im Ning-Guo-Haus plötzlich Hibiskus' Frau starb u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höchstpersönlich die gnädige Frau wieder und wieder auf Knien bat, sie möge mich für ein paar Tage dort aushelfen lassen. Ich habe immer wieder abgelehnt, doch die gnädige Frau wollte nichts davon wissen, also musste ich gehorchen. So habe ich dort in meiner üblichen Art alles auf den Kopf gestellt und ein heilloses Durcheinander angerichtet — ganz und gar nicht standesgemäß! Herrlichkeit Kaufmann grollt deswegen noch heute und bereut es, mich darum gebeten zu haben. Jetzt, da du zurück bist, musst du unbedingt bei ihm alles geradebiegen, wenn du ihn morgen siehst. Sag ihm, ich sei jung und unerfahren, und wer hätte ihn auch auf den Gedanken gebracht, eine solch falsche Wahl zu treff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 waren im Vorzimmer Stimmen zu hören. Phönixglanz fragte: „Wer ist da?“ Friedchen kam herein und berichtete: „Tante Schnee hat Schwester Duftkastanie [香菱] hergeschickt, um mich etwas zu fragen. Ich habe es ihr gesagt und sie wieder zurückgeschickt.“ Kette Kaufmann sagte lächelnd: „Apropos — als ich vorhin bei der Tante war, stieß ich unversehens auf eine blutjunge Frau, die wirklich bildschön war. Ich dachte mir, die kann doch nicht zu unserer Familie gehören. Im Gespräch fragte ich die Tante nach ihr,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ss es jenes kleine Mädchen war, das sie damals in der Hauptstadt gekauft hatten — Duftkastanie heißt sie. Der Xue-Trottel [Anm.: 薛大傻子, gemeint ist Becken Schnee (薛蟠), Schatzspanges älterer Bruder, ein rüpelhafter junger Mann.] hat sie endlich zu seiner Beischläferin gemacht. Seitdem sie sich das Gesicht zupft und schminkt [Anm.: 开了脸, das Zupfen der Gesichtsbehaarung — ein Zeichen, dass eine Frau von der Jungfrau zur Ehefrau/Konkubine übergeht.], ist sie erst richtig aufgeblüht! Der Xue-Trottel besudelt sie wahrhaftig mit seiner Gegenwart.“ Phönixglanz erwiderte: „Schau mal an! Da kommst du gerade aus Suzhou und Hangzhou zurück und solltest etwas von der Welt gesehen haben, aber deine Gier ist immer noch die alte — Augen größer als der Magen! Wenn du sie magst, ist das doch kein Problem. Ich tausche sie einfach gegen Friedchen ein — wie wäre das? Dieser junge Xue ist doch auch so ein Gierschlund — ‚er isst aus der Schüssel und schielt schon nach dem Topf‘. Was hat er nicht alles im letzten Jahr der Tante in den Ohren gelegen, um endlich Duftkastanie zu bekommen! Dass die Tante Duftkastanie hübsch fand, war noch das Wenigste. Viel wichtiger war, dass sich Duftkastanie durch ihr Benehmen von den anderen Mädchen unterschied: so sanft und still, dass ihr die meisten jungen Damen aus herrschaftlichen Häusern kaum gleichkamen. Deshalb hat die Tante sich auch die Mühe gemacht, Gäste zum Wein einzuladen und sie ihm ordnungsgemäß zur Nebenfrau zu geben. Doch kaum war ein halber Monat vergangen, beachtete er sie nicht mehr als Stallgeruch. Das Herz kann einem weh tun, wenn man nur davon spricht!“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kam ein Sklavenjunge vom inneren Tor mit der Meldung: „Der alte gnädige Herr erwartet den jungen Herrn Kette in der großen Bibliothek!“ Kette Kaufmann ordnete hastig seine Kleider und ging hinaus. Hier aber erkundigte sich Phönixglanz bei Friedchen: „Was wollte die Tante eigentlich, dass sie extra Duftkastanie herschickte?“ Friedchen antwortete lächelnd: „Das war gar nicht Duftkastanie — ihr Name musste nur für eine kleine Notlüge herhalten! Gnädige Frau, Wangers Frau wird wirklich immer unvorsichtiger!“ Damit trat sie näher an Phönixglanz heran und fuhr leise fort: „Die Zinsen, die Ihr zu bekommen habt — erst konnte und konnte sie das Silber nicht bringen, und ausgerechnet jetzt, wo der junge Herr zu Hause ist, muss sie es herüberschaffen! Ein Glück, dass ich sie draußen in der Halle abgefangen habe, sonst wäre sie hereingekommen und hätte es Euch direkt gebracht. Wenn der junge Herr gefragt hätte, was das für Zinsen seien, hättet Ihr ihn doch nicht anschwindeln wollen und hättet ihm wohl oder übel die Wahrheit gesagt. Aber Ihr kennt doch unseren jungen Herrn — der ist imstande, in einen Kessel mit siedendem Öl zu greifen, um eine Münze herauszufischen! Hätte er gehört, dass Ihr eigenes Geld besitzt, würde er es seelenruhig verbrauchen. Deshalb habe ich sie rasch abgefangen und ihr ein paar deutliche Worte gesagt. Ich ahnte ja nicht, dass Ihr das hören würdet — als Ihr dann fragtet, habe ich geflunkert, es sei Duftkastanie gewesen.“ Phönixglanz lachte: „Und ich habe mich gewundert — wie kann die Tante, die doch weiß, dass der junge Herr zu Hause ist, plötzlich ausgerechnet ‚eine aus den inneren Gemächern‘ herschicken? Dabei warst du es, du kleines Schlitzohr, die diesen Streich ausgeheckt hat!“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am Kette Kaufmann zurück. Phönixglanz befahl, Wein und Speisen aufzutragen, und die Ehegatten nahmen einander gegenüber Platz. Obwohl Phönixglanz durchaus trinken konnte, wagte sie es nicht, sich gehen zu lassen, und trank nur in Gesellschaft ihres Mannes mit. Bald darauf kam Kette Kaufmanns Amme, die alte Zhao [赵嬤嬤], herein. Kette Kaufmann und Phönixglanz luden sie sofort zum Mittrinken ein und baten sie, zu ihnen auf den Kang zu steigen. Doch die Amme weigerte sich beharrlich. Friedchen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hatten bereits einen Hocker und einen kleinen Fußschemel vor dem Kang bereitgestellt. Die Amme Zhao nahm auf dem Fußschemel Platz, und Kette Kaufmann suchte zwei Teller mit Leckerbissen vom Tisch und stellte sie ihr auf den Hocker. Doch Phönixglanz sagte: „Die Mutter kann doch so harte Sachen nicht kauen! Willst du ihr die Zähne kaputtmachen?“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Friedchen: „Das gedünstete Eisbein mit Schinken, von dem wir heute Morgen sprachen — das war doch ganz zart und butterweich, genau das Richtige für die Mutter. Warum hast du es noch nicht warm machen lassen?“ Und zur Amme gewandt: „Mutter, koste einmal von dem Huiquan-Wein [Anm.: 惠泉酒, ein berühmter Wein aus Wuxi.], den dein Junge mitgebracht hat!“ Die Amme sagte: „Den werde ich trinken! Aber die gnädige junge Frau muss auch ein Glas mittrinken. Wovor habt Ihr Angst? Man darf nur nicht zu viel trinken, das ist alles. — Aber nicht zum Weintrinken bin ich hergekommen. Es gibt da eine wichtige Angelegenheit, und die gnädige junge Frau möge sie sich zu Herzen nehmen und sich meiner annehmen! Denn unser junger Herr kann immer nur schöne Worte machen, aber wenn es drauf ankommt, vergisst er uns. Ich habe immerhin seit seiner Geburt mit meiner Milch dich großgezogen! Jetzt bin ich alt und habe nichts als meine beiden Söhne. Wenn du sie ein wenig bevorzugen würdest, wagte dir niemand darein zu reden. Wie oft habe ich dich schon darum gebeten, und jedes Mal hast du mir die schönsten Versprechungen gemacht — aber dabei ist es geblieben! Und jetzt fällt plötzlich dieses große, glückliche Ereignis vom Himmel — da werden doch sicher überall Leute gebraucht! Deshalb bin ich zu der gnädigen jungen Frau gekommen, um darüber zu reden. Denn wenn ich mich auf unseren jungen Herrn verlasse, werde ich noch verhungern.“ Phönixglanz sagte lächelnd: „Sei unbesorgt, Mutter! Überlass mir seine beiden Milchbrüder. Du hast ihn von klein auf gestillt und großgezogen — du kennst doch sein Wesen! Er wirft sich an Fremde weg, die ihn nichts angehen, während er die eigenen Milchbrüder stehen lässt, die doch besser sind als jeder andere. Wenn du dich um sie kümmerst und sie unterstützt, wer wagte es, ein Wort dagegen zu sagen? Anstatt dass man ohne Not den Fremden Vorteile einräumt! — Ach nein, das habe ich falsch gesagt. Was wir ‚Fremde‘ nennen, das nennst du ja ‚die Liebsten‘!“ Alle im Raum brachen in Gelächter aus, und auch die Amme konnte gar nicht mehr aufhören zu lachen. Dann rief sie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sagte: „Da kommt die Wahrheit ans Licht! Was diesen dummen Unterschied zwischen ‚Fremden‘ und ‚Liebsten‘ betrifft — solche schlimmen Gedanken hat unser junger Herr gar nicht! Es ist nur, dass er ein so gütiges Herz hat und nicht widerstehen kann, wenn jemand ihn ein- oder zweimal bittet.“ Phönixglanz erwiderte lächelnd: „Na freilich — gütig ist er nur bei den ‚Liebsten‘! Bei uns, seiner Frau und seiner alten Mutter, da ist er hart und streng!“ Die Amme lachte: „Die gnädige junge Frau hat so recht von Herzensgrund gesprochen, dass mir ganz fröhlich zumute wird. Da trinke ich gleich noch einen guten Becher! Nachdem jetzt Ihr die Sache in die Hand genommen habt, brauche ich mir keine Sorgen mehr zu machen.“ Kette Kaufmann war das alles äußerst peinlich. Er lächelte nur verlegen vor sich hin, trank seinen Wein und murmelte: „Unsinn!“ Dann sagte er: „Bringt schnell den Reis! Ich will eine Schale essen und dann zu Herrlichkeit Kaufmann hinübergehen, um etwas mit ihm zu besprechen.“ Phönixglanz sagte: „Vergiss nur nicht das Wichtigste! Was hat denn der alte gnädige Herr vorhin von dir gewollt?“ Kette Kaufmann antwortete: „Den Besuch betreffend.“ Phönixglanz fragte hastig: „Dann ist der Familienbesuch also wirklich genehmigt?“ Kette Kaufmann erwiderte lächelnd: „Zwar noch nicht ganz sicher, aber zu acht Zehnteln steht es fest.“ Phönixglanz sagte strahlend: „Da sieht man die unermessliche Gnade unseres Kaisers! Aus Geschichten und Theaterstücken weiß ich, dass es so etwas in alter Zeit nie gegeben hat.“ Die Amme Zhao schaltete sich ein: „Ja, wahrhaftig! Ich Alte werde schon ganz wirr im Kopf. In den letzten Tagen höre ich überall, hoch und niedrig, davon reden — Familienbesuch hin, Familienbesuch her —, aber ich habe mich nicht darum gekümmert. Jetzt ist wieder davon die Rede — was hat es eigentlich damit auf sich?“ Kette Kaufmann erklärte: „Unser jetziger Kaiser fühlt mit den Herzen aller Menschen. Es gibt auf der Welt nichts Höheres als die kindliche Ehrerbietung, und die Gefühle zwischen Eltern und Kindern kennen keinen Unterschied zwischen Vornehm und Gering. Der Kaiser selbst ist Tag und Nacht um das Wohl seines kaiserlichen Vaters [Anm.: 太上皇, der abgedankte Kaiser.] und seiner kaiserlichen Mutter besorgt, und doch hat er das Gefühl, seine kindliche Pflicht noch nicht vollständig erfüllt zu haben. Da er bemerkte, dass seine Nebenfrauen und Beischläferinnen, die schon jahrelang im Palast leben und ihre Eltern weder sehen noch hören, Sehnsucht empfinden müssen — was nur natürlich ist, denn Kinder vermissen ihre Eltern, und ebenso müssen Eltern, wenn sie daheim sitzen und an ihre Kinder denken, die sie nicht sehen können, möglicherweise krank werden oder gar sterben, weil sie durch kaiserliche Einschränkung gehindert werden, den Wünschen der natürlichen Familienbeziehungen zu folgen, was eine schwere Verletzung der natürlichen Harmonie bedeuten würde — deshalb hat der Kaiser eine Eingabe an seinen kaiserlichen Vater und seine kaiserliche Mutter gerichtet und gebeten, den Angehörigen seiner Frauen zu gestatten, an jedem zweiten und sechsten Tag des Monats in den Palast zu kommen, um ihren Gruß zu entrichten und einen Besuch zu machen. Darüber waren die kaiserlichen Eltern überaus erfreut und lobten den Kaiser von Herzen als überaus pietätvoll und menschenfreundlich, als einen, der den Willen des Himmels begreife und die Natur der Dinge erfasse. Daraufhin erließen die beiden kaiserlichen Eltern ihrerseits eine Verordnung: Wenn die Angehörigen der kaiserlichen Frauen in den Palast kämen, sei die Staatsetikette und das Zeremonialsystem einzuhalten, was die Sehnsucht zwischen Müttern und Töchtern nicht recht zu stillen vermöge. So gewährten sie in ihrer großen Güte eine besondere Gnade und verfügten: Jene Familien unter den kaiserlichen Verwandten, die über gesonderte Gebäude und geräumige Höfe verfügten, die zur Aufnahme eines kaiserlichen Wagens und zum Schutz geeignet seien, dürften — über die Gunst der Besuche am zweiten und sechsten Tag des Monats hinaus — sogar beantragen, die kaiserliche Sänfte in ihrem Privatanwesen zu empfangen, auf dass die vertraulichen Bande zwischen Fleisch und Blut und die höchste Form der natürlichen Beziehungen wenigstens zum Teil gewahrt werden könnten. Kaum war dieses Dekret ergangen, gab es niemanden, der nicht freudig und dankbar gewesen wäre! Der Vater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Zhou hat auf seinem Anwesen bereits mit den Bauarbeiten begonnen und lässt einen gesonderten Hof für den Familienbesuch errichten. Und Wu Tianyou [吴天佑], der Vater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Wu, ist vor die Stadt gefahren, um Baugrund zu besichtigen. Wenn das nicht zu acht oder neun Zehnteln feststeht!“ Die Amme Zhao rief: „Amitabha Buddha! So ist das also! Dann müssen wir wohl auch Vorbereitungen treffen, um unser ältestes Fräulein zu empfangen?“ Kette Kaufmann sagte: „Das versteht sich doch! Wozu sonst die ganze Aufregung?“ Phönixglanz sagte lächelnd: „Wenn das wirklich wahr wird, bekomme ich endlich ein Stück von der großen Welt zu sehen! Nur schade, dass ich ein paar Jährchen zu jung bin. Wäre ich zwanzig, dreißig Jahre früher geboren, könnten die alten Herrschaften nicht verächtlich auf mich herabblicken, weil ich nichts erlebt hätte! Wenn man von den Inspektionsreisen des Dynastiegründers erzählt, der es dem alten Kaiser Shun [Anm.: 舜, legendärer Herrscher des chinesischen Altertums, bekannt für seine Inspektionsreisen.] gleichtat — das ist aufregender als jedes Buch! Leider war es mir nicht vergönnt, das mitzuerleben!“ Die Amme Zhao sagte: „Ach du meine Güte! So etwas gibt es nur einmal in tausend Jahren! Ich war damals gerade in dem Alter, wo einem die Dinge anfangen, sich einzuprägen. Unsere Kaufmann-Familie wohnte seinerzeit in der Gegend von Gusu und Yangzhou [Anm.: 姑苏扬州, die Städte Suzhou und Yangzhou in Jiangsu, Zentren des Reichtums im Kaiserreich.] und hatte die Aufsicht über den Bau von Seeschiffen und die Instandhaltung der Küstendeiche. Allein für den einen kaiserlichen Empfang wurde das Silber verbraucht, als schütte man Meerwasser aus! Um davon zu erzählen...“ Phönixglanz unterbrach sie ungeduldig: „Unsere Wang-Familie wurde ebenfalls einmal dafür ausersehen! Damals hatte mein Großvater den Empfang von Tributgaben und Huldigungsgeschenken aus allen Ländern unter sich. Wann immer Ausländer kamen, wurden sie in unserem Hause bewirtet. Und die Handelsschiffe mit den Waren aus Guangdong, Fujian, Yunnan und Zhejiang — die gehörten alle uns!“ Die Amme Zhao sagte: „Das weiß doch jeder! Noch heute kennt man den Spruch: ‚Fehlt im Ostmeer aus weißem Jade ein Bett, bittet der Drachenkönig in Jiangnan die Wangs.‘ [Anm.: 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江南王 — ein Spottvers über den märchenhaften Reichtum der Wang-Familie.] Damit ist Eure Familie gemeint, gnädige junge Frau! Und dann gibt es noch die Zhens [甄家], die heute noch in Jiangnan wohnen. Du meine Güte, was für ein prächtiges Haus! Allein diese Familie hat den Kaiser vier Mal bei sich empfangen! Hätte man es nicht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man würde es keinem glauben. Ganz zu schweigen davon, dass Silber ihnen nicht mehr galt als Schlamm — es gibt schlicht nichts auf der Welt, was sich dort nicht zu Bergen türmte und zu Meeren staute! Die Worte ‚Sünde‘ und ‚Schade‘ kannte man dort nicht mehr.“ Phönixglanz sagte: „Die alten gnädigen Herren unserer Familie haben es oft genauso erzählt. Warum also sollte man es nicht glauben? Ich möchte nur wissen, wie die Familie so unermesslich reich werden konnte!“ Die Amme Zhao antwortete: „Das will ich Euch mit einem Satz erklären, gnädige junge Frau: Sie haben doch nur das Geld des Kaisers für den Kaiser ausgegeben! Wer sonst hätte das Vermögen, so einen nichtigen Prunk zu bezahlen?“ Während sie sich noch angeregt unterhielten, kam eine Botin von Dame König, um nachzusehen, ob Phönixglanz schon gegessen habe. Daraus schloss Phönixglanz, dass es etwas für sie zu tun gab. Hastig aß sie eine halbe Schale Reis, spülte sich den Mund und wollte gerade gehen, als ein Sklavenjunge vom inneren Tor kam und meldete: „Die beiden jungen Herren Hibiskus und Qiang aus dem Ostanwesen sind da.“ Kette Kaufmann hatte sich gerade den Mund gespült. Friedchen hielt ihm ein Becken zum Händewaschen hin. Als er die beiden eintreten sah, fragte er: „Was gibt es? Sagt es nur rasch!“ Phönixglanz blieb stehen und wartete ab, um zu hören, was die beiden zu berichten hatten. Hibiskus Kaufmann [贾蓉] nahm als Erster das Wort: „Mein Vater schickt mich, um dem Onkel zu melden: Die alten gnädigen Herren haben sich bereits geeinigt. Vom östlichen Gelände aus, unter Einbeziehung des Gartens unseres Ostanwesens, soll es nach Norden gehen. Insgesamt wurden dreieinhalb Li vermessen — das reicht aus, um den Besuchshof [Anm.: 省亲别院, ein eigens erbautes Anwesen, in dem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ihre Familie besucht.] zu errichten. Die Zeichnung ist bereits in Auftrag gegeben und wird morgen fertig sein. Da der Onkel gerade erst von der Reise zurück und sicherlich müde ist, braucht er heute nicht herüberzukommen. Wenn es etwas zu besprechen gibt, möge er morgen früh kommen, um es von Angesicht zu Angesicht zu erörtern.“ Kette Kaufmann erwiderte rasch lächelnd: „Ich lasse dem gnädigen Herrn meinen besten Dank für seine Rücksichtnahme ausrichten. Dann komme ich heute nicht mehr hinüber. Der Plan ist wirklich vorzüglich — so wird der Bau auch leichter auszuführen sein! Wollte man andernorts ein Gelände suchen, würde alles viel umständlicher, und es käme trotzdem nichts Ordentliches dabei heraus. Sag dem gnädigen Herrn, es sei ausgezeichnet so. Und sollten die alten gnädigen Herren es noch einmal ändern wollen, verlasse ich mich ganz darauf, dass der gnädige Herr sie davon abbringt. Es darf auf keinen Fall ein anderes Gelände ausgesucht werden! Morgen komme ich in aller Frühe, um m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dann besprechen wir alles im Einzelnen.“ Hibiskus Kaufmann antwortete hastig: „Jawohl! Jawohl!“ Nun trat Qiang Kaufmann [贾蔷] vor und sagte: „Der gnädige Herr hat mich bestimmt, nach Gusu zu reisen, um Theaterlehrer zu engagieren, Mädchen zu kaufen und Musikinstrumente, Kostüme und Requisiten anzuschaffen. Er hat mir die beiden Söhne des Verwalters Lai anvertraut, und außerdem fahren die beiden Protegés Shan Pinren [单聘仁, wörtlich: „der Einfältige“] und Bu Guxiu [卜固修, wörtlich: „der Pflaster-Flickschuster“] [Anm.: Die sprechenden Namen dieser Schützlinge deuten auf zweifelhafte Charaktere hin.] mit. Deshalb sollte ich mich beim Onkel melden.“ Kette Kaufmann hörte das, musterte Qiang Kaufmann von oben bis unten, dann sagte er lächelnd: „Verstehst du dich überhaupt darauf? Die Sache ist zwar nicht riesig, aber es stecken eine Menge Kniffe und versteckte Tücken darin.“ Qiang Kaufmann antwortete lächelnd: „Dann muss ich sie eben dabei lernen!“ Im Halbdunkel zupfte Hibiskus Kaufmann heimlich an Phönixglanz' Gewandsaum. Phönixglanz, die verstand, was er wollte, sagte lächelnd: „Du machst dir zu viele Gedanken! Versteht sich sein Vater etwa nicht besser darauf, die richtigen Leute einzusetzen? Du fürchtest, er verstünde nichts von der Sache — aber wer versteht sich denn von Anfang an auf etwas? Die Kinder sind inzwischen groß genug. Wie man so sagt: ‚Selbst wer noch kein Schweinefleisch gegessen hat, hat doch ein Schwein laufen sehen.‘ Sein Vater schickt ihn ja nur als Repräsentanten mit — und nicht, damit er über Preise feilscht und Geschäfte abwickelt. Meiner Meinung nach ist er bestens geeignet.“ Kette Kaufmann stimmte zu: „Natürlich, das will ich ja gar nicht bestreiten. Ich mache mir trotzdem meine Gedanken.“ Dann fragte er: „Woher soll das Silber genommen werden, das man dafür braucht?“ Qiang Kaufmann berichtete: „Darüber ist auch schon gesprochen worden. Großvater Lai [Anm.: 赖爷爷, der älteste Verwalter des Hauses.] meinte, wir brauchten es nicht aus der Hauptstadt mitzunehmen. Die Familie Echt [甄家] in Jiangnan hat noch fünfzigtausend Liang Silber von uns in Verwahrung. Morgen wird ein Brief mit einer Zahlungsanweisung geschrieben, die wir mitnehmen. Davon lassen wir uns zunächst dreißigtausend Liang auszahlen. Die übrigen zwanzigtausend bleiben dort und werden dann für den Kauf von Zierkerzen, bunten Laternen, Vorhängen und Matten aller Art verwendet.“ Kette Kaufmann nickte: „Ein guter Plan.“ Phönixglanz wandte sich rasch an Qiang Kaufmann: „Wenn dem so ist — ich habe zwei kundige und zuverlässige Leute bei mir. Nimm sie mit, damit sie die Sachen erledigen. Damit hast du es bequemer!“ Qiang Kaufmann antwortete eilig und lächelnd: „Eben wollte ich die Tante um zwei Leute bitten — wie gut das passt!“ Dann fragte er nach ihren Namen. Phönixglanz wandte sich an die Amme Zhao. Doch diese hatte dem Gespräch wie gebannt zugehört und war völlig in Gedanken versunken. Friedchen musste sie lachend anstoßen, bevor sie zu sich kam und hastig sagte: „Der eine heißt Zhao Tianliang [赵天梁], der andere Zhao Tiandong [赵天棟].“ Phönixglanz sagte: „Vergiss das nicht! Ich muss jetzt gehen.“ Damit trat sie hinaus. Hibiskus Kaufmann folgte ihr rasch nach und sagte draußen leise: „Wenn die Tante irgendwelche Dinge haben möchte, schreibt eine Liste, und ich gebe sie Vetter Qiang, damit er alles mitbringt!“ Phönixglanz lachte: „Red keinen Unsinn! Ich habe so viel Zeug, dass ich nicht weiß, wohin damit — als ob ich mir etwas daraus machte, was ihr mir heimlich herschleppt!“ Damit ließ sie ihn stehen und ging. Drinnen erkundigte sich auch Qiang Kaufmann leise bei Kette Kaufmann: „Was möchte der Onkel haben? Ich bringe es als kleines Zeichen meiner Verehrung mit.“ Kette Kaufmann erwiderte lächelnd: „Nicht so voreilig! Du sollst gerade erst lernen, selbständig etwas zu erledigen, und das Erste, was du lernst, sind diese faulen Tricks. Wenn ich etwas brauchen sollte, schreibe ich dir einen Brief. Vorläufig ist davon noch keine Rede.“ Damit schickte er die beiden fort. Anschließend kamen Leute, um ihm Bericht zu erstatten — nicht drei-, nicht viermal, sondern ein ums andere Mal. Schließlich war Kette Kaufmann so erschöpft, dass er am inneren Tor Bescheid geben ließ: Niemand dürfe mehr vorgelassen werden, alles habe Zeit bis morgen. Phönixglanz kam erst in der dritten Nachtwache [Anm.: 三更, ca. 23–01 Uhr.] zur Ruhe. Weiter ist von dieser Nach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Morgen stand Kette Kaufmann auf, entbot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Aufrecht Kaufmann seinen Gruß und begab sich dann zum Ning-Guo-Anwesen. Zusammen mit den alten Verwaltern und einigen jüngeren Gelehrten aus befreundeten Familien besichtigte er sorgfältig das Gelände beider Anwesen, entwarf Zeichnungen für die zu errichtenden Gebäude und prüfte, wie viele Arbeitskräfte benötigt würden. Von da an rückten die verschiedensten Handwerkertrupps an. Gold und Silber, Kupfer und Zinn, Holz und Erde, Mauersteine und Dachziegel wurden unablässig hierhin und dorthin transportiert. Zunächst erhielten die Handwerker den Auftrag, die Mauern, Hallen und Pavillons des Gartens der Gesammelten Düfte [会芳园] im Ning-Guo-Anwesen abzureißen und das Gelände direkt mit dem großen Osthof des Rong-Guo-Anwesens zu verbinden. Alle Gesindehäuser östlich des Rong-Guo-Anwesens wurden ebenfalls abgerissen. Zwar waren die beiden Anwesen von Alters her durch eine schmale Gasse getrennt, auf die kein Tor hinausführte. Doch auch diese Gasse gehörte zum Privatbesitz der Familie und war kein öffentlicher Weg, sodass man sie problemlos mit einbeziehen konnte. Der Bachlauf, der an der Nordwestecke des Gartens der Gesammelten Düfte unter der Mauer hindurch auf das Gelände geführt worden war, konnte nun ohne Schwierigkeit verlängert werden. Die vorhandenen Zierfelsen und Bäume reichten zwar nicht ganz aus, doch der Hof, in dem Begnadigung Kaufmann wohnte, war ja ehemals der alte Garten des Rong-Guo-Anwesens gewesen, und so konnten von dort Bambus und Bäume, Felsblöcke, Pavillons und Geländer umgesetzt werden. Da beide Stellen dicht beieinander lagen, sparte man durch ihre Vereinigung viel Geld, und selbst was fehlte und ergänzt werden musste, hielt sich in Grenzen. Mit dem Gesamtentwurf konnte man sich auf einen erfahrenen alten Meister stützen, der sich „Grober Kerl der künstlichen Berge“ [Anm.: 山子野, ein Gartenarchitekt; der Name kann als „der Wilde der Kunstberge“ gelesen werden.] nannte und alles plante und gestaltete. Aufrecht Kaufmann, der die Beschäftigung mit profanen Dingen nicht gewohnt war, verließ sich ganz auf Begnadigung Kaufmann, Herrlichkeit Kaufmann, Kette Kaufmann, Lai Da, Lai Sheng [来升], Lin Zhixiao [林之孝], Wu Xindeng [吴新登], Zhan Guang [詹光] und Cheng Rixing [程日兴] und einige weitere. Was das Aufschütten von Bergen, das Ausheben von Teichen, das Errichten von Häusern und Hallen, das Pflanzen von Bambus und Blumen und die Gestaltung aller Szenerien betraf — dafür gab der Grobe Kerl der künstlichen Berge die Anweisungen. Wenn Aufrecht Kaufmann von der Audienz zurückkam und freie Zeit hatte, sah er sich hier und da ein wenig um und besprach das Allernotwendigste mit Begnadigung Kaufmann und den anderen — damit hatte es sein Bewenden. Begnadigung Kaufmann verbrachte seine Tage müßig zu Hause. Über jede Lappalie wurde ihm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 oder einem anderen mündlich Bericht erstattet, wenn er nicht eine schriftliche Notiz erhielt. Hatte er seinerseits etwas anzuordnen, ließ er Kette Kaufmann oder Lai Da zum Empfang seiner Befehle kommen. Hibiskus Kaufmann allein überwachte die Herstellung der Gold- und Silbergefäße. Qiang Kaufmann war bereits nach Gusu abgereist. Herrlichkeit Kaufmann und Lai Da hatten die Leute einzuteilen, die Bücher zu führen und die Bauarbeiten zu beaufsichtigen — unmöglich, das alles in einem Atemzug zu beschreiben. Es war jedenfalls ein außerordentlich geschäftiges und lautes Treiben. Doch davon soll einstweilen keine weitere Rede sein. Erzählen wir stattdessen von Schatzjade. Da sich zu Hause all diese großen Dinge abspielten, hatte Aufrecht Kaufmann keine Zeit mehr, ihn nach seinen Büchern und Studien zu fragen — was Schatzjade überaus angenehm war. Doch dass Qin Zhongs Krankheit von Tag zu Tag schlimmer wurde, bereitete ihm ernsthafte Sorgen, und so konnte er sich nicht recht freuen. Eines Morgens, als er gerade aufgestanden war und sich fertig frisiert und gewaschen hatte und eben zur Herzoginmutter gehen wollte, um ihr zu sagen, er wolle Liebglocke Minne besuchen, erblickte er plötzlich den Diener Mingyan [茗烟], der vor der Blendmauer am inneren Tor den Kopf hervorstreckte und sich suchend umschaute. Schatzjade eilte hinaus und fragte ihn: „Was gibt es?“ Mingyan sagte: „Mit dem jungen Herrn Qin geht es zu Ende!“ Schatzjade fuhr zusammen und fragte erschrocken: „Ich war doch erst gestern bei ihm! Da war er noch bei klarem Verstand — wie kann es plötzlich zu Ende gehen?“ Mingyan antwortete: „Ich weiß auch nicht. Eben war ein alter Diener aus seinem Haus da, eigens um es mir zu sagen.“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machte er sofort kehrt und ging der Herzoginmutter berichten. Diese befahl: „Nimm einige zuverlässige Leute mit, tu deiner Pflicht als Schulkamerad Genüge und komm dann zurück. Du darfst nicht zu lange bleiben.“ Schatzjade kleidete sich hastig um und eilte hinaus, doch der Wagen war noch nicht angespannt. Vor Ungeduld lief er in der Halle auf und ab. Als der Wagen nach mehrmaligem Drängen endlich vorfuhr, stieg er rasch ein. Li Gui [李贵] und Mingyan folgten ihm. Als sie vor Qin Zhongs Haus ankamen, war es dort still und menschenleer. Wie ein Bienenschwarm stürmten sie in die inneren Räume und erschreckten damit zwei entfernte Tanten und ein paar Vettern von Liebglocke Minne so sehr, dass diese Hals über Kopf flohen. Liebglocke Minne hatte bereits zwei- oder dreimal das Bewusstsein verloren. Man hatte ihn längst auf ein anderes Bett und eine frische Matte umgebettet [Anm.: 移床易簀, eine Handlung aus dem konfuzianischen Sterberitual: Wenn der Tod naht, wird der Sterbende auf eine schlichte Matte gelegt.]. Als Schatzjade das sah, brach er unwillkürlich in lautes Schluchzen aus. Li Gui redete eilig auf ihn ein: „Das dürft Ihr nicht! Der junge Herr Qin ist schwach und krank — das Ofenbett war zu hart für seine Knochen, darum hat man ihn nur etwas weicher gebettet. Wenn Ihr Euch so benehmt, macht Ihr ihn nur noch kränker!“ Schatzjade beherrschte sich und trat näher. Qin Zhongs Gesicht war weiß wie Wachs. Mit geschlossenen Augen lag er auf dem Kissen und atmete schwer. Schatzjade rief: „Bruder Jingqing [鲸卿]! Hier ist Schatzjade!“ Er rief zwei- oder dreimal, doch Liebglocke Minne reagierte nicht. „Schatzjade ist hier!“, rief er noch einmal. Doch Qin Zhongs Seele hatte den Körper längst verlassen. Nur ein letzter schwacher Atemhauch verblieb noch in seiner Brust. Eben sah die Seele, wie Höllenrichter und Geisterboten mit Amtsemblemen und Stricken auf sie zukamen, um sie zu holen. Doch Qin Zhongs Seele wollte keineswegs mitgehen. Sie dachte daran, dass zu Hause niemand da war, der sich um die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kümmerte; sie dachte an die drei- oder viertausend Liang Silber, die der Vater zusammengespart hatte; und sie dachte an Zhineng, für die noch keine Bleibe gefunden war. So bat die Seele auf hunderterlei Weise um Gnade. Doch die Geisterboten ließen sich nicht erweichen. Im Gegenteil, sie herrschten Liebglocke Minne an: „Du als Gelehrter solltest doch das Sprichwort kennen: ‚Wenn der Höllenkönig befiehlt, du sollst in der dritten Nachtwache sterben, wagt niemand, dich bis zur fünften leben zu lassen!‘ In unserer Unterwelt sind alle, hoch und niedrig, hart und unbestechlich — nicht so wie in eurer Oberwelt, wo man auf Gefühle Rücksicht nimmt und es tausenderlei Hindernisse gibt!“ Mitten in diesem Tumult hörte Qin Zhongs Seele plötzlich die Worte „Schatzjade ist hier!“ und flehte abermals: „Habt ein wenig Erbarmen, meine Herren Geisterboten! Lasst mich nur zurückkehren und einen einzigen Satz mit diesem guten Freund wechseln, dann komme ich sofort mit!“ Die Geisterboten fragten: „Was denn schon wieder für ein Freund?“ Qin Zhongs Seele erklärte: „Ich will Euch nichts verheimlichen, meine Herren. Es ist der Enkel des Rong-Guo-Herzogs. Sein Kindheitsname lautet Schatzjade.“ Kaum hatte der oberste Höllenrichter das gehört, erschrak er heftig und schnauzte seine Untergebenen an: „Habe ich nicht gesagt, ihr sollt ihn noch einmal zurückgehen lassen? Aber ihr wolltet ja partout nicht auf mich hören! Wartet nur, gleich wird er diesen Günstling des Glücks um Hilfe bitten!“ Als die Geisterboten ihren Vorgesetzten so reden hörten, waren auch sie verwirrt. Doch sie hielten ihm vor: „Eben noch wart Ihr ganz Donner, Blitz und Hagel, alter Herr — und jetzt könnt Ihr den Namen ‚Schatzjade‘ nicht ertragen! Unserer unmaßgeblichen Meinung nach gehört er zur Oberwelt, wir aber zur Unterwelt. Was nützt es uns, Furcht vor ihm zu zeigen?“ Der Höllenrichter entgegnete: „Unsinn! Das Sprichwort hat recht: ‚Die Beamten des Reichs kümmern sich um die Angelegenheiten des Reichs.‘ Seit Urbeginn gelten dieselben Prinzipien für Menschen und Geister. Es gibt nicht zweierlei Maß in Ober- und Unterwelt. Ob er nun hierhin oder dorthin gehört — lasst ihn noch einmal zurück, das kann nicht falsch sein!“ Den Geisterboten blieb keine andere Wahl, als Qin Zhongs Seele loszulassen. Liebglocke Minne stöhnte, öffnete einen Spalt weit die Augen, und als er Schatzjade neben sich sah, seufzte er angestrengt: „Warum bist du nicht früher gekommen? Nur einen Augenblick später, und du hättest mich nicht mehr gesehen.“ Schatzjade fasste rasch seine Hände und fragte unter Tränen: „Wenn du mir noch etwas zu sagen hast — hinterlasse mir deine Worte!“ Liebglocke Minne erwiderte: „Es gibt nichts weiter zu sagen. Wir glaubten immer, mit unserer Einsicht stünden wir über den gewöhnlichen Menschen. Heute weiß ich, dass wir uns damit nur selbst betrogen haben. Richte deinen Willen fortan auf die Prüfungen und den Beamtendienst — Ruhm und Ehre zu erwerben, das allein ist der rechte Weg!“ Nach diesen Worten stieß er einen langen, tiefen Seufzer aus — und war verschieden. Anmerkun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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