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4/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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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 Kapitel 36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中文原文 Deutsche Übersetzung (DE4, Woesler)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话说贾母自王夫人处回来,见宝玉一日好似一日,心中自是欢喜。因怕将来贾政又叫他,遂命人将贾政的亲随小厮头儿唤来,吩咐:“以后倘有会人待客诸样的事,你老爷要叫宝玉,你不用上来传话,就回他说我说的:一则打重了,得着实将养几个月才走得;二则他的星宿不利,祭了星,不见外人,过了八月,才许出二门。”那小厮头儿听了,领命而去。贾母又命李嬷嬷、袭人等来,将此话说与宝玉,使他放心。 那宝玉素日本就懒与士大夫诸男人接谈,又最厌峨冠礼服贺吊往还等事,今日得了这句话,越发得意了,不但将亲戚朋友一概杜绝了,而且连家庭中晨昏定省,一发都随他的便了。日日只在园中游玩坐卧,不过每日一清早到贾母、王夫人处走走就回来了,却每日甘心为诸丫头充役,倒也得十分消闲日月。或如宝钗辈有时见机劝导,反生起气来,只说:“好好的一个清净洁白女子,也学的钓名沽誉,入了国贼禄鬼之流。这总是前人无故生事,立意造言,原为引导后世的须眉浊物;不想我生不幸,亦且琼闺绣阁中亦染此风,真真有负天地锺灵毓秀之德了。”众人见他如此,也都不向他说正经话了。独有黛玉自幼儿不曾劝他去立身扬名,所以深敬黛玉。 闲言少述。如今且说凤姐自见金钏儿死后,忽见几家仆人常来孝敬他些东西,又不时的来请安奉承,自己倒生了疑惑,不知何意。这日又见人来孝敬他东西,因晚间无人时笑问平儿。平儿冷笑道:“奶奶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我猜他们的女孩儿,都必是太太屋里的丫头。如今太太屋里有四个大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分例,下剩的都是一个月只几百钱。如今金钏儿死了,必定他们要弄这一两银子的窝儿呢。”凤姐听了,笑道:“是了,是了,倒是你想的不错。只是这起人也太不知足:钱也赚够了,苦事情又摊不着,他们弄个丫头搪塞身子儿也就罢了,又要想这个巧宗儿。他们几家的钱也不是容易花到我跟前的,这可是他们自寻,送什么我就收什么,横竖我有主意。”凤姐儿安下这个心,所以只管耽延着,等那些人把东西送足了,然后乘空方回王夫人。 这日午间,薛姨妈、宝钗、黛玉等正在王夫人屋里,大家吃西瓜。凤姐儿得便回王夫人道:“自从玉钏儿的姐姐死了,太太跟前少着一个人。太太或看准了那个丫头,就吩咐了,下月好发放月钱。”王夫人听了,想了一想道:“依我说,什么是例,必定四个五个的?够使就罢了,竟可以免了罢。”凤姐笑道:“论理,太太说的也是。只是原是旧例,别人屋里还有两个呢,太太倒不按例了?况且省下一两银子,也有限的。”王夫人听了,又想了想道:“也罢,这个分例只管关了来,不用补人,就把这一两银子给他妹妹玉钏儿罢。他姐姐伏侍了我一场,没个好结果,剩下他妹妹跟着我,吃个双分儿也不为过。”凤姐答应着,回头望着玉钏儿笑道:“大喜,大喜。”玉钏儿过来磕了头。 王夫人又问道:“正要问你: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多少?”凤姐道:“那是定例,每人二两。赵姨娘有环兄弟的二两,共是四两,另外四串钱。”王夫人道:“月月可都按数给他们?”凤姐见问得奇,忙道:“怎么不按数给呢?”王夫人道:“前儿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串钱,什么原故?”凤姐忙笑道:“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人各一吊钱;从旧年他们外头商量的,姨娘们每位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每位两个丫头,所以短了一吊钱。这事其实不在我手里,我倒乐得给他们呢,只是外头扣着。这里我不过是接手儿,怎么来,怎么去,由不得我做主。我倒说了两三回,仍旧添上这两分儿为是;他们说了,只有这个数儿,叫我也难再说了。如今我手里给他们,每月连日子都不错。先时候儿在外头关,那个月不打饥荒?何曾顺顺溜溜的得过一遭儿呢?” 王夫人听说,就停了半晌,又问:“老太太屋里几个一两的?”凤姐道:“八个。如今只有七个,那一个是袭人。”王夫人说:“这就是了。你宝兄弟也并没有一两的丫头,袭人还算老太太房里的人。”凤姐笑道:“袭人还是老太太的人,不过给了宝兄弟使,他这一两银子还在老太太的丫头分例上领;如今说因为袭人是宝玉的人,裁了这一两银子,断乎使不得。若说再添一个人给老太太,这个还可以裁他;若不裁他,须得环兄弟屋里也添上一个,才公道均匀了。就是晴雯、麝月他们七个大丫头,每月人各月钱一吊;佳蕙他们八个小丫头们,每月人各月钱五百:还是老太太的话,别人也恼不得气不得呀。” 薛姨妈笑道:“你们只听凤丫头的嘴,倒像倒了核桃车子似的:账也清楚,理也公道。”凤姐笑道:“姑妈,难道我说错了吗?”薛姨妈笑道:“说的何尝错,只是你慢着些儿说不省力些?”凤姐才要笑,忙又忍住了,听王夫人示下。 王夫人想了半日,向凤姐道:“明儿挑一个丫头送给老太太使唤,补袭人,把袭人的一分裁了。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去。以后凡是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只是袭人的这一分都从我的分例上匀出来,不必动官中的就是了。”凤姐一一的答应了,笑推薛姨妈道:“姑妈听见了?我素日说的话如何?今儿果然应了。”薛姨妈道:“早就该这么着。那孩子模样儿不用说,只是他那行事儿的大方,见人说话儿的和气里头带着刚硬要强,倒实在难得的。”王夫人含泪说道:“你们那里知道袭人那孩子的好处,比我的宝玉还强十倍呢。宝玉果然有造化,能够得他长长远远的伏侍一辈子,也就罢了。”凤姐道:“既这么样,就开了脸,明放他在屋里不好?”王夫人道:“这不好:一则年轻;二则老爷也不许;三则宝玉见袭人是他的丫头,纵有放纵的事,倒能听他的劝,如今做了跟前人,那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如今且浑着,等再过二三年再说。” 说毕,凤姐见无话,便转身出来。刚至廊檐下,只见有几个执事的媳妇子正等他回事呢,见他出来,都笑道:“奶奶今儿回什么事,说了这半天?可别热着罢。”凤姐把袖子挽了几挽,跐着那角门的门槛子,笑道:“这里过堂风,倒凉快,吹一吹再走。”又告诉众人道:“你们说我回了这半日的话?太太把二百年的事都想起来问我,难道我不说罢?”又冷笑道:“我从今以后,倒要干几件刻薄事了。抱怨给太太听,我也不怕。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娼妇们!别做娘的春梦了,明儿一裹脑子扣的日子还有呢!如今裁了丫头的钱,就抱怨了咱们。也不想想,自己也配使三个丫头?”一面骂,一面方走了,自去挑人,回贾母话去,不在话下。 却说薛姨妈等这里吃毕西瓜,又说了一会闲话儿,各自散去。宝钗与黛玉回至园中,宝钗要约着黛玉往藕香榭去,黛玉因说还要洗澡,便各自散了。 宝钗独自行来,顺路进了怡红院,意欲寻宝玉去说话儿,以解午倦。不想步入院中,鸦雀无闻,一并连两只仙鹤在芭蕉下都睡着了。宝钗便顺着游廊,来至房中,只见外间床上横三竖四,都是丫头们睡觉。转过十锦槅子,来至宝玉的房内,宝玉在床上睡着了。袭人坐在身旁,手里做针线,旁边放着一柄白犀麈。 宝钗走近前来,悄悄的笑道:“你也过于小心了,这个屋里还有苍蝇、蚊子?还拿蝇刷子赶什么?”袭人不防,猛抬头见是宝钗,忙放下针线起身,悄悄笑道:“姑娘来了,我倒不防,唬了一跳。姑娘不知道,虽然没有苍蝇、蚊子,谁知有一种小虫子,从这纱眼里钻进来,人也看不见,只睡着了咬一口,就像蚂蚁叮的。”宝钗道:“怨不得,这屋子后头又近水,又都是香花儿,这屋子里头又香,这种虫子都是花心里长的,闻香就扑。” 说着,一面就瞧他手里的针线。原来是个白绫红里的兜肚,上面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红莲绿叶,五色鸳鸯。宝钗道:“嗳哟!好鲜亮活计。这是谁的,也值的费这么大工夫?”袭人向床上努嘴儿。宝钗笑道:“这么大了,还带这个?”袭人笑道:“他原是不带,所以特特的做的好了,叫他看见,由不得不带。如今天热,睡觉都不留神,哄他带上了,就是夜里纵盖不严些儿,也就罢了。你说这一个就用了工夫?还没看见他身上带的那一个呢。”宝钗笑道:“也亏你耐烦。”袭人道:“今儿做的工夫大了,脖子低的怪酸的。”又笑道:“好姑娘,你略坐一坐,我出去走走就来。”说着就走了。 宝钗只顾看着活计,便不留心,一蹲身,刚刚的也坐在袭人方才坐的那个所在。因又见那个活计实在可爱,不由的拿起针来,就替他绣起来。 不想黛玉因遇见湘云,约他来与袭人道喜,二人来至院中,见静悄悄的,湘云便转身先到厢房里去找袭人去了。那黛玉却来至窗外,隔着窗纱往里一看,只见宝玉穿着银红纱衫子,随便睡着在床上,宝钗坐在身旁做针线,旁边放着蝇刷子。黛玉见了这个景况,早已呆了,连忙把身子一躲。半日,又捂着嘴笑,却不敢笑出来,便招手儿叫湘云。湘云见他这般,只当有什么新闻,忙也来看,才要笑,忽然想起宝钗素日待他厚道,便忙掩住口。知道黛玉口里不让人,怕他取笑,便忙拉过他来,道:“走罢。我想起袭人来,他说晌午要到池子里去洗衣裳,想必去了,咱们找他去罢。”黛玉心下明白,冷笑了两声,只得随他走了。 这里宝钗只刚做了两三个花瓣,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金玉姻缘’,我偏说‘木石姻缘’!”宝钗听了这话,不觉怔了。忽见袭人走进来,笑道:“还没醒呢吗?”宝钗摇头。袭人又笑道:“我才碰见林姑娘、史大姑娘,他们进来了么?”宝钗道:“没见他们进来。”因向袭人笑道:“他们没告诉你什么?”袭人红了脸,笑道:“总不过是他们那些玩话,有什么正经说的?”宝钗笑道:“今儿他们说的可不是玩话,我正要告诉你呢,你又忙忙的出去了。” 一句话未完,只见凤姐打发人来叫袭人。宝钗笑道:“就是为那话了。”袭人只得叫起两个丫头来,同着宝钗出怡红院,自往凤姐这里来。果然是告诉他这话,又教他给王夫人磕头,且不必去见贾母。倒把袭人说的甚觉不好意思。及见过王夫人回来,宝玉已醒,问起原故,袭人且含糊答应。至夜间人静,袭人方告诉了。 宝玉喜不自禁,又向他笑道:“我可看你回家去不去了?那一回往家里走了一趟,回来就说你哥哥要赎你,又说在这里没着落,终久算什么:说那些无情无义的生分话唬我。从今我可看谁敢来叫你去?”袭人听了,冷笑道:“你倒别这么说。从此以后,我是太太的人了,我要走,连你也不必告诉,只回了太太就走。”宝玉笑道:“就算我不好,你回了太太去了,叫别人听见,说我不好,你去了,你有什么意思呢?”袭人笑道:“有什么没意思的?难道下流人,我也跟着罢?再不然,还有个死呢。人活百岁,横竖要死,这口气没了,听不见看不见就罢了。” 宝玉听见这话,便忙捂他的嘴,说道:“罢,罢,你别说这些话了。”袭人深知宝玉性情古怪:听见奉承吉利话,又厌虚而不实;听了这些近情的实话,又生悲感。也后悔自己冒撞,连忙笑着,用话截开,只拣宝玉那素日喜欢的,说些春风秋月,粉淡脂红;然后又说到女儿如何好,不觉又说到女儿死的上头,袭人忙掩住口。 宝玉听至浓快处,见他不说了,便笑道:“人谁不死?只要死的好。那些须眉浊物,只听见‘文死谏,武死战’这二死是大丈夫的名节,便只管胡闹起来。那里知道有昏君,方有死谏之臣,只顾他邀名,猛拚一死,将来置君父于何地?必定有刀兵,方有死战,他只顾图汗马之功,猛拚一死,将来弃国于何地?”袭人不等说完,便道:“古时候儿这些人,也因出于不得已,他才死啊。”宝玉道:“那武将要是疏谋少略的,他自己无能,白送了性命,这难道也是不得已么?那文官更不比武官了,他念两句书,记在心里:若朝廷少有瑕疵,他就胡弹乱谏,邀忠烈之名;倘有不合,浊气一涌,即时拚死:这难道也是不得已?要知道那朝廷是受命于天,若非圣人,那天也断断不把这万幾重任交代。可知那些死的,都是沽名钓誉,并不知君臣的大义。比如我此时若果有造化,趁着你们都在眼前,我就死了,再能够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去处,随风化了,自此再不托生为人,这就是我死的得时了。”袭人忽见说出这些疯话来,忙说:“困了。”不再答言。那宝玉方合眼睡着,次日也就丢开了。 一日,宝玉因各处游的腻烦,便想起《牡丹亭》曲子来,自己看了两遍,犹不惬怀。因闻得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儿中,有个小旦龄官唱的最妙,因出了角门来找时,只见葵官、药官都在院内,见宝玉来了,都笑迎让坐。宝玉因问:“龄官在那里?”都告诉他说:“在他屋里呢。”宝玉忙至他屋内,只见龄官独自躺在枕上,见他进来,动也不动。宝玉身旁坐下,因素昔与别的女孩子玩惯了的,只当龄官也和别人一样,遂近前陪笑,央他起来唱一套《袅晴丝》。不想龄官见他坐下,忙抬起身来躲避,正色说道:“嗓子哑了,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宝玉见他坐正了,再一细看,原来就是那日蔷薇花下画“蔷”字的那一个。又见如此景况,从来未经过这样被人弃厌,自己便讪讪的,红了脸,只得出来了。 药官等不解何故,因问其所以,宝玉便告诉了他们。宝官笑说道:“只略等一等,蔷二爷来了,他叫唱,是必唱的。”宝玉听了,心下纳闷,因问:“蔷哥儿那里去了?”宝官道:“才出去了,一定就是龄官儿要什么,他去变弄去了。”宝玉听了,以为奇特。少站片时,果见贾蔷从外头来了,手里提着个雀儿笼子,上面扎着小戏台,并一个雀儿,兴兴头头往里来找龄官。见了宝玉,只得站住。宝玉问他:“是个什么雀儿?”贾蔷笑道:“是个玉顶儿,还会衔旗串戏。”宝玉道:“多少钱买的?”贾蔷道:“一两八钱银子。”一面说,一面让宝玉坐,自己往龄官屋里来。 宝玉此刻把听曲子的心都没了,且要看他和龄官是怎么样。只见贾蔷进去,笑道:“你来瞧这个玩意儿。”龄官起身问:“是什么?”贾蔷道:“买了个雀儿给你玩,省了你天天儿发闷。我先玩个你瞧瞧。”说着,便拿些谷子,哄的那个雀儿果然在那戏台上衔着鬼脸儿和旗帜乱串。众女孩子都笑了;独龄官冷笑两声,赌气仍睡着去了。贾蔷还只管陪笑问他:“好不好?”龄官道:“你们家把好好儿的人弄了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还不算,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也干这个浪事。你分明弄了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好不好’!”贾蔷听了,不觉站起来,连忙赌神起誓,又道:“今儿我那里的糊涂油蒙了心,费一二两银子买他,原说解闷儿,就没想到这上头。罢了,放了生,倒也免你的灾。”说着,果然将那雀儿放了,一顿把那笼子拆了。 龄官还说:“那雀儿虽不如人,他也有个老雀儿在窝里,你拿了他来,弄这个劳什子,也忍得?今儿我咳嗽出两口血来,太太打发人来找你,叫你请大夫来细问问,你且弄这个来取笑儿!偏是我这没人管没人理的,又偏爱害病。”贾蔷听说,连忙说道:“昨儿晚上我问了大夫,他说不相干,吃两剂药,后儿再瞧。谁知今儿又吐了,这会子就请他去。”说着便要请去。龄官又叫:“站住,这会子大毒日头地下,你赌气去请了来,我也不瞧。”贾蔷听如此说,只得又站住。 宝玉见了这般景况,不觉痴了,这才领会过画“蔷”深意。自己站不住,便抽身走了。贾蔷一心都在龄官身上,竟不曾理会,倒是别的女孩子送出来了。 那宝玉一心裁夺盘算,痴痴的回至怡红院中,正值黛玉和袭人坐着说话儿呢。宝玉一进来,就和袭人长叹,说道:“我昨儿晚上的话竟说错了,怪不得老爷说我是管窥蠡测。昨夜说你们的眼泪单葬我,这就错了,看来我竟不能全得。从此后,只好各人得各人的眼泪罢了。”袭人只道昨夜不过是些玩话,已经忘了,不想宝玉又提起来,便笑道:“你可真真有些个疯了!”宝玉默默不对。自此深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只是每每暗伤:“不知将来葬我洒泪者为谁?” 且说黛玉当下见宝玉如此形像,便知是又从那里着了魔来,也不便多问,因说道:“我才在舅母跟前,听见说明儿是薛姨妈的生日,叫我顺便来问你出去不出去。你打发人前头说一声去。”宝玉道:“上回连大老爷的生日我也没去,这会子我又去,倘或碰见了人呢?我一概都不去。这么怪热的,又穿衣裳。我不去,姨妈也未必恼。”袭人忙道:“这是什么话?他比不得大老爷,这里又住的近,又是亲戚,你不去,岂不叫他思量?你怕热,就清早起来,到那里磕个头,吃锺茶再来,岂不好看?”宝玉尚未说话,黛玉便先笑道:“你看着人家赶蚊子的分上,也该去走走。”宝玉不解,忙问:“怎么赶蚊子?”袭人便将昨日睡觉无人作伴,宝姑娘坐了一坐的话,告诉宝玉。宝玉听了,忙说:“不该。我怎么睡着了?就亵渎了他。”一面又说:“明日必去。” 正说着,忽见湘云穿得齐齐整整的走来,辞说家里打发人来接他。宝玉、黛玉听说,忙站起来让坐。湘云也不坐,宝、黛两个只得送他至前面。那湘云只是眼泪汪汪的,见有他家的人在跟前,又不敢十分委屈。少时宝钗赶来,愈觉缱绻难舍。还是宝钗心内明白:他家里人若回去告诉了他婶娘,待他家去了,又恐怕他受气,因此倒催着他走了。众人送至二门前,宝玉还要往外送他,倒是湘云拦住了。一时回身,又叫宝玉到跟前,悄悄的嘱咐道:“就是老太太想不起我来,你时常提着,好等老太太打发人接我去。”宝玉连连答应了。眼看着他上车去了,大家方才进来。 要知端底,且看下回分解。 分定——命中注定的缘分。这里是指贾宝玉由龄官只爱贾蔷而对他十分冷淡而悟出各有缘分的道理。​ 星宿(xiù秀)——这里是指星相家所谓与人对应的星官或星神。如晋·葛洪《抱朴子·内篇·塞难》云:“命之修短,实由所值。受气结胎,各有星宿。”意谓人一出生,便有一个星宿与之对应,即每个人都有一个星宿。故俗以为对应的星宿一旦陨落,人便必死。​ 晨昏定省──即早晨和晚上向父母和长辈请安问候的礼节。参见第三回“省”注。​ 锺灵毓秀——即天地间的灵秀之气产生优秀人才。 锺:聚集。 毓:养育。​ 关──发放或领取。这里是前一义。​ 浑着──比喻故意使事情模棱两可,模糊不清。 浑:本义为浑浊。​ 跐(cǐ此) ——踏,踩。​ 糊涂油蒙了心——比喻愚蠢透顶,毫不开窍,死心眼儿。​ 白犀麈(zhǔ主)——白犀牛尾做的拂尘(俗称“蝇刷子”)。泛指精致的拂尘。 犀:犀牛。犀牛多灰黑色,白犀牛极为罕见,故珍贵。 麈:即驼鹿,俗称四不像。古人多以麈尾作拂尘,故代指拂尘。​ 文死谏,武死战──谏:臣下向君主进言或劝导。 语或本汉·韩婴《韩诗外传》卷七:“生以身谏,死以尸谏。”又汉·赵晔《吴越春秋·勾践归国外传》:“子胥力于战伐,死于谏议。”意谓文官以死谏君,武将拼死于战场。这是封建社会约定俗成的为臣最高道德规范。​ 万幾──指纷繁复杂的国家政务。参见第三回“万幾宸翰”注。​ 一套“袅晴丝”──指《牡丹亭·惊梦》中的《步步娇》套曲。因该曲唱词以“袅晴丝”打头,故称。全曲唱词是:“袅晴丝飞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步相闺怎便把全身现。”​ 浪事──没要紧的事,多馀的事,无用的事。​

Als die Herzoginmutter[1] von Dame König[2] zurückkehrte und sah, dass es Schatzjade[3] von Tag zu Tag besser ging, war sie natürlich erfreut. Weil sie aber befürchtete, Aufrecht Kaufmann[4] könnte ihn künftig wieder zu sich rufen lassen, ließ sie den Anführer seiner Leibdiener kommen und wies ihn an: „Wenn künftig ein Anlass zum Empfangen von Gästen oder zu Bewirtungen besteht und dein Herr Schatzjade rufen lassen will, brauchst du den Befehl nicht nach oben weiterzugeben. Antworte ihm einfach, ich hätte gesagt: erstens sei er so schwer geschlagen worden, dass er sich mehrere Monate gründlich erholen müsse, ehe er wieder gehen könne; und zweitens stünden seine Sterne ungünstig — solange den Sternen geopfert werde, dürfe er keinen Fremden sehen, und erst nach dem achten Monat dürfe er wieder zum Innentor hinaus." Der Diener nahm den Befehl entgegen und ging fort.

Daraufhin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Amme Li und Dufthauch[5] kommen, teilte ihnen diese Anordnung mit und trug ihnen auf, sie Schatzjade weiterzugeben, damit er beruhigt sei. Schatzjade aber mochte sich ohnehin ungern mit Beamten und Männern im Allgemeinen unterhalten, und „hohe Zeremonialmützen und steife Amtsgewänder" sowie das ganze Hin und Her von „Gratulations- und Kondolenzbesuchen" waren ihm zutiefst verhasst. Als er nun von dieser Anordnung erfuhr, war er überglücklich. Fortan brach er nicht nur den Verkehr mit Verwandten und Freunden vollständig ab, sondern verfuhr sogar mit den morgendlichen und abendlichen Begrüßungen innerhalb der Familie ganz nach Belieben. Tag für Tag streifte er im Garten umher oder schlief, und nur jeden Morgen in aller Frühe schaute er bei der Herzoginmutter und bei Dame König vorbei und kam gleich wieder zurück. Stattdessen war er jederzeit bereit, den Dienstmädchen seine Dienste anzubieten, und verbrachte so seine Tage in völliger Muße.

Wenn aber etwa Schatzspange[6] und ihresgleichen bei passender Gelegenheit versuchten, ihn zur Vernunft zu bringen, geriet er in Zorn und sagte: „Da ist nun ein gutes, reines, unschuldiges Mädchen, und selbst das hat gelernt, nach Ruhm und Ansehen zu angeln, und reiht sich ein unter die Landesbetrüger und Postenjäger! An allem sind die Alten schuld, die ohne jeden Grund Unheil anrichteten und Lehren und Maximen aufstellten, nur um in späteren Zeiten die törichten Männer — dieses trübe Gesindel — anzuleiten. Nie hätte ich gedacht, dass ich das Unglück haben würde, in einer Zeit zu leben, da auch die Bewohnerinnen der edlen Gemächer und bestickten Hallen von diesem Übel angesteckt sind. Das ist wahrhaftig ein Frevel gegen die Gnade von Himmel und Erde, die an schönen Stätten Schönes gedeihen lässt!" So erstreckte sich sein Zorn bis auf die Alten, und er verbrannte schließlich alle Bücher außer den Vier Klassikern [7].

Als die anderen sahen, wie verrückt er sich benahm, redete niemand mehr ernsthaft mit ihm. Einzig Kajaljade[8] hatte ihm von klein auf niemals geraten, sich einen Namen zu machen oder nach einer Position zu streben, und gerade deshalb verehrte er sie so zutiefst.

Doch genug der müßigen Worte! Berichten wir nun von Phönixglanz[9]. Seit dem Tod von Goldarmspange[10] erlebte sie, dass ihr etliche Sklavenfamilien immer häufiger Geschenke brachten und unentwegt kamen, um ihr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ihr zu schmeicheln. Sie wurde stutzig und konnte sich nicht erklären, was das zu bedeuten hatte. Als sie eines Tages wieder Geschenke erhielt, fragte sie abends, als sie mit Friedchen[11] allein war, lächelnd: „Eigentlich habe ich mit diesen Familien nicht viel zu schaffen. Warum hängen sie sich plötzlich so an mich?"

Friedchen lächelte kühl und sagte: „Kommt Ihr wirklich nicht darauf, gnädige Frau? Ich vermute, ihre Töchter gehören alle zu den Dienstmädchen der gnädigen Frau. Die gnädige Frau hat vier bevorzugte Mägde, die je ein Liang Silber im Monat bekommen, und die übrigen erhalten nur ein paar hundert Kupfermünzen. Nun, da Goldarmspange tot ist, wollen sie sich bestimmt diese schöne Stelle mit den zwei Liang Silber sichern."

Phönixglanz hörte das und lachte: „Richtig, richtig! Gut, dass du mich daran erinnerst. Diese Leute sind wirklich unersättlich! Geld verdienen sie genug, mit schweren Aufgaben werden sie nicht behelligt, und es müsste ihnen genügen, dass ihre Töchter als Mägde untergebracht sind. Aber nein, sie wollen noch mehr! Nun gut — wohin sollten sie sonst ihr Geld tragen? Das haben sie sich selbst zuzuschreiben! Was sie mir schicken, nehme ich an! Einen Plan habe ich ohnehin."

Mit diesem Vorsatz im Herzen zögerte Phönixglanz die Angelegenheit hinaus und wartete, bis die Leute ihr genug gebracht hatten. Erst dann, als alles eingestrichen war, unterrichtete sie Dame König.

Eines Mittags nun, als Tante Schnee[12] mit ihrer Tochter sowie Kajaljade bei Dame König saßen und aßen, nutzte Phönixglanz die Gelegenheit und meldete Dame König: „Seit Jadearmschanges[13] ältere Schwester gestorben ist, fehlt Euch eine Person in der Bedienung. Wenn Ihr schon ein geeignetes Mädchen im Auge habt, gnädige Frau, so befehlt nur — dann kann ich nächsten Monat das Monatsgeld entsprechend auszahlen."

Dame König überlegte einen Moment und sagte dann: „Wozu diese Regel, dass es unbedingt vier oder fünf sein müssen? Wenn ich genug habe, reicht es. Darauf können wir verzichten."

Phönixglanz erwiderte lächelnd: „Im Grunde habt Ihr recht, gnädige Frau. Aber es ist nun einmal die alte Regel, und in den Gemächern anderer gibt es sogar zwei solcher Mägde — da könnt Ihr doch nicht hinter der Regel zurückbleiben. Außerdem spart Ihr mit dem einen Liang Silber auch nicht viel."

Dame König überlegte nochmals und sagte dann: „Also gut. Das Monatsgeld wird weiter ausgezahlt wie bisher, aber eine neue Magd wird nicht eingestellt. Das eine Liang Silber gibst du stattdessen ihrer Schwester Jadearmspange. Die Verstorbene hat mir so lange gedient und hat kein gutes Ende genommen. Da ist es nicht zu viel, wenn ihre Schwester, die noch bei mir ist, doppeltes Gehalt bekommt."

Phönixglanz bestätigte und wandte sich dann um, suchte Jadearmspange und rief ihr lächelnd zu: „Große Freude, große Freude!" Jadearmspange kam herbei und dankte Dame König mit einem Stirnaufschlag.

Dame König fragte darauf: „Was ich noch wissen wollte: Wie viel Monatsgeld bekommen die Nebenfrauen Zhao und Zhou zurzeit?"

„Das ist fest geregelt", antwortete Phönixglanz. „Jede bekommt zwei Liang. Nebenfrau Zhao erhält zusätzlich zwei Liang für Unheil Kaufmann[14], das macht zusammen vier Liang, dazu noch vier Schnüre Kupfermünzen."

„Bekommen sie auch die volle Summe?", vergewisserte sich Dame König.

Phönixglanz fand die Frage seltsam und antwortete rasch: „Aber natürlich! Wie denn sonst?"

Dame König sagte: „Neulich schien mir, als hätte sich jemand beklagt, dass eine Schnur Münzen fehle. Woran liegt das?"

Phönixglanz gab sogleich lächelnd Auskunft: „Das Monatsgeld für die Mägde der Nebenfrauen betrug ursprünglich eine Schnur Münzen pro Person. Aber letztes Jahr hat man draußen beschlossen, das Geld für die Mägde der Nebenfrauen um die Hälfte zu kürzen — nur noch fünfhundert Münzen pro Person. Jede Nebenfrau hat zwei Mägde, daher fehlt eine Schnur.

Mir kann deshalb niemand böse sein. Ich gönne es ihnen ja, aber wenn man draußen das Geld kürzt, kann ich doch nicht aus eigener Tasche zuschießen! Ich bin nur die Mittlerin — was hereinkommt, gebe ich weiter, aber entscheiden kann ich nicht. Zwei-, dreimal habe ich vorgeschlagen, diese beiden Beträge wieder in alter Höhe zu zahlen, aber man hat mir gesagt: ‚Mehr gibt es nicht!' Da konnte ich schlecht weiter darauf bestehen.

Jetzt, da ich die Auszahlung handhabe, bekommen sie ihr Geld pünktlich auf den Tag. Früher, als sie es draußen bekamen, gab es jeden Monat Streit. Wann wäre es jemals reibungslos abgelaufen?"

Dame König ließ die Sache damit auf sich beruhen. Nach langem Schweigen fragte sie: „Wie viele Mägde mit einem Liang im Monat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cht", sagte Phönixglanz. „Aber jetzt sind es nur noch sieben, denn die achte ist Dufthauch."

Dame König sagte: „Eben. Schatzjade hat eigentlich gar keine Magd mit einem Liang Silber. Dufthauch gehört nach wie vor zum Haushal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Phönixglanz erwiderte lächelnd: „Dufthauch gehört in der Tat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 sie wurde Schatzjade nur zur Bedienung überlassen. Ihr Liang Silber wird aus dem Mägde-Eta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zahlt. Wenn man nun sagen wollte, da Dufthauch zu Schatzjades Leuten gehöre, solle man ihr dieses Liang Silber streichen, so ginge das auf keinen Fall. Wollte man ihr Geld kürzen, müsste ma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tattdessen eine andere Magd zuweisen. Andernfalls müsste auch Unheil Kaufmann eine solche Magd bekommen, damit es gerecht und ausgewogen zugeht.

Was die sieben älteren Mägde betrifft — Heitermuster[15], Moschusmond[16] und die übrigen bekommen je eine Schnur Münzen im Monat, und die acht jüngeren wie Jiahui bekommen je fünfhundert Münzen — das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o bestimmt. Darüber kann sich niemand aufregen."

Tante Schnee warf lächelnd ein: „Hört nur, wie ihr der Mund geht — das rasselt ja wie ein umgekippter Nusskarren! Und doch ist ihre Abrechnung klar, und alles, was sie sagt, ist vernünftig."

Phönixglanz fragte lächelnd: „Habe ich denn etwas Falsches gesagt, Frau Tante?"

Tante Schnee erwiderte ebenfalls lächelnd: „Nicht im Geringsten! Aber wenn du etwas langsamer sprechen würdest, würdest du dir Kraft sparen."

Phönixglanz wollte schon lachen, besann sich aber und wartete auf Dame Königs Weisung.

Dame König überlegte lange und sagte dann zu Phönixglanz: „Morgen suchst du ein tüchtiges Mädchen aus und schickst es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als Ersatz für Dufthauch. Dufthauchs Anteil wird gestrichen. Von meinen zwanzig Liang Silber Monatsgeld nimmst du zwei Liang Silber und eine Schnur Münzen heraus und gibst sie Dufthauch. Künftig soll Dufthauch alles erhalten, was auch Nebenfrau Zhao und Nebenfrau Zhou bekommen, nur dass Dufthauchs Anteil von meinem Monatsgeld abgezogen wird und das Haushaltsgeld nicht belastet."

Phönixglanz bestätigte einen Punkt nach dem anderen, dann stieß sie Tante Schnee lächelnd an und fragte: „Habt Ihr gehört, Frau Tante? Was ich immer vorausgesagt habe, ist heute tatsächlich eingetroffen!"

Tante Schnee sagte: „Das war schon längst überfällig. Über ihr Äußeres brauche ich nichts zu sagen, aber dieses edle Betragen, diese zuvorkommende Art im Umgang mit Menschen — freundlich und zugleich von innerer Festigkeit und Stärke — so etwas findet man wahrlich selten."

Dame König sagte unter Tränen: „Ihr wisst ja gar nicht, was für ein gutes Kind Dufthauch ist! Zehnmal besser als mein Schatzjade! Wenn Schatzjade wirklich Glück im Leben haben soll, dann genügt es, wenn sie ihm ein Leben lang treu dient."

Phönixglanz sagte: „Wenn es so steht, warum lasst Ihr sie nicht ihr Gesicht herrichten [17] und gebt sie ihm offiziell als Nebenfrau? Wäre das nicht das Beste?"

Dame König antwortete: „Nein, das ginge nicht. Erstens sind sie beide noch jung. Zweitens würde der Herr es nicht erlauben. Und drittens: Solange Schatzjade in Dufthauch nur ein Dienstmädchen sieht, hört er trotz aller Ausschweifungen noch auf ihre Mahnungen. Wenn sie aber erst seine offizielle Nebenfrau wäre, würde Dufthauch es nicht mehr wagen, ihm offen Vorhaltungen zu machen. Darum belassen wir es vorerst, wie es ist, und in zwei, drei Jahren sehen wir weiter."

Nachdem längere Zeit nichts mehr gesagt wurde, merkte Phönixglanz, dass das Gespräch beendet war, und ging hinaus. Kaum war sie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angelangt, sah sie mehrere mit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betraute Sklavenfrauen, die auf sie warteten, um ihr Bericht zu erstatten. Als sie herauskam, sagten die Frauen lachend: „Was habt Ihr heute gemeldet, gnädige Frau, dass es so lange gedauert hat? Man wird ja vor Hitze halb gar!"

Phönixglanz schob sich die Ärmel hoch, stellte sich auf Zehenspitzen auf die Schwelle des Seitentors und sagte lächelnd: „Hier im Durchzug ist es schön kühl. Lasst mich kurz durchatmen, bevor ich weitergehe."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die anderen und erzählte: „Ihr fragt, weshalb ich so lange gemeldet habe? Die gnädige Frau hat alles bis zweihundert Jahre zurück durchgegangen und mich dazu befragt. Hätte ich ihr etwa nicht antworten sollen?"

Dann fuhr sie mit kaltem Lächeln fort: „Von jetzt an werde ich ein paar gehörige Maßnahmen ergreifen! Und wenn sich jemand bei der gnädigen Frau beklagt — mir ist das einerlei. Diese verblendeten Geschöpfe, die ihr Hirn mit Fett zugekleistert und ihre Zunge verfault haben — die sollen sich bloß nichts einbilden, diese erbärmlichen Dinger! Eines Tages wird alles auf einmal abgerechnet! Da hat man den Mägden das Geld gekürzt, und sie beschweren sich bei uns, statt zu bedenken, was sie sind — nämlich Sklavinnen! Und dennoch wagen sie, sich zwei, drei Mägde zu halten!"

Und so ging sie, noch immer schimpfend, davon, um eine Magd auszusuchen und der Herzoginmutter darüber Meldung zu machen. Aber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Nachdem Dame König und die anderen ihre Wassermelone gegessen und noch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n, gingen sie auseinander. Schatzspange und Kajaljade kehrten in den Garten zurück, und Schatzspange schlug Kajaljade vor, mit ihr zu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18] zu gehen. Kajaljade aber sagte, sie wolle gleich ein Bad nehmen, und so trennten sie sich.

Schatzspange ging allein weiter und betrat, da ihr Weg sie daran vorbeiführte, den Hof der Roten Freude[19], um mit Schatzjade zu plaudern und ihre mittägliche Müdigkeit zu vertreiben. Doch als sie den Hof betrat, herrschte Totenstille — nicht einmal ein Sperling war zu hören, und sogar die beiden Mandschurenkraniche unter den Bananenstauden dösten. Schatzspange ging durch den Wandelgang ins Haus, und im Vorzimmer lagen die Dienstmädchen kreuz und quer auf den Betten und schliefen. Sie bog um die Zierwand mit den Fächern und betrat Schatzjades Zimmer: Er lag schlafend auf dem Bett. Dufthauch saß an seiner Seite, eine Nadelarbeit in den Händen, und neben ihr lag ein Fliegenwedel aus weißem Nashornbein [20].

Schatzspange trat leise heran und flüsterte lächelnd: „Du bist wirklich zu vorsichtig! Wo gibt es denn hier im Zimmer noch Fliegen oder Mücken? Wozu brauchst du da den Fliegenwedel?"

Dufthauch hatte sie nicht kommen hören und fuhr erschrocken hoch. Als sie sah, dass es Schatzspange war, legte sie hastig die Nadelarbeit beiseite, stand auf und erwiderte leise und lächelnd: „Ach, Fräulein, Ihr seid es! Ihr habt mich ganz schön erschreckt! Ihr wisst ja nicht — Fliegen und Mücken gibt es hier zwar nicht, aber es gibt eine Sorte winziger Tierchen, die durch die Gazemaschen schlüpfen. Man kann sie gar nicht sehen, aber wenn sie einen im Schlaf beißen, fühlt es sich an wie ein Ameisenzwicken."

Schatzspange sagte: „Kein Wunder! Hinter dem Haus ist Wasser, und überall stehen Blumen, auch im Zimmer duftet es. Diese Tierchen leben in den Blütenkelchen, und wo es duftet, dahin streben sie."

Während sie sprach, betrachtete sie die Nadelarbeit in Dufthauchs Händen. Es war ein Leibchen aus feiner weißer Seide mit rotem Futter, bestickt mit Mandarinenten, die zwischen Lotosblumen spielten — rosafarbene Lotosblüten, grüne Blätter und bunt schillernde Mandarinenten.

Schatzspange rief: „Ach, was für eine prächtige Arbeit! Für wen ist das? Lohnt sich denn ein solcher Aufwand?"

Dufthauch deutete mit dem Kinn zum Bett hin.

Schatzspange lachte: „So groß, und trägt noch so etwas?"

Dufthauch erwiderte lächelnd: „Er würde es ja von sich aus nicht tragen. Deshalb mache ich es extra schön, damit er es sieht und gar nicht anders kann, als es zu tragen. Bei diesem heißen Wetter gibt er im Schlaf nicht acht, und wenn ich ihn dazu bringe, es anzulegen, macht es nichts, wenn er sich nachts nicht ordentlich zudeckt. Ihr meint, dieses hier hätte Mühe gekostet — aber Ihr habt das noch nicht gesehen, das er jetzt am Leib trägt!"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Was für eine Geduld du hast!"

Dufthauch klagte: „Heute habe ich so lange daran gearbeitet, dass mir der Nacken ganz steif ist." Dann bat sie lächelnd: „Setzt Euch doch einen Moment hierher, liebe Fräulein. Ich möchte kurz hinausgehen und ein paar Schritte tun, dann bin ich gleich wieder da." Und damit ging sie hinaus.

Schatzspange, ganz in die Betrachtung der Stickarbeit versunken, setzte sich, ohne es recht zu bemerken, genau auf den Platz, auf dem eben noch Dufthauch gesessen hatte. Die Arbeit gefiel ihr so gut, dass sie unwillkürlich zur Nadel griff und weiterstickte.

Nun traf es sich, dass Kajaljade unterwegs auf Xiangfluss-Wolke[21] gestoßen war, die sie aufgefordert hatte, gemeinsam zu Dufthauch zu gehen und ihr zu gratulieren. Als die beiden in den Hof kamen und alles still fanden, wandte sich Xiangfluss-Wolke zuerst zur Seitengebäude, um dort nach Dufthauch zu suchen. Kajaljade aber trat ans Fenster und schaute durch die Gaze hinein. Da erblickte sie Schatzjade, der in seinem rosafarbenen Gazehemd in lässiger Haltung auf dem Bett lag und schlief — und neben ihm saß Schatzspange, die Nadelarbeit in den Händen, den Fliegenwedel an ihrer Seite.

Bei diesem Anblick wich Kajaljade rasch zurück, presste die Hand auf den Mund, um nicht laut herauszulachen, und winkte Xiangfluss-Wolke herbei. Xiangfluss-Wolke sah sie so und glaubte, es gäbe etwas Neues zu sehen. Eilig kam sie heran und schaute ebenfalls hinein. Schon wollte sie loslachen, doch dann besann sie sich, wie gut Schatzspange immer zu ihr war, und hielt sich rasch den Mund zu. Da sie wusste, dass Kajaljade niemanden schonte, und befürchtete, sie könnte sich über Schatzspange lustig machen, zog sie sie rasch beiseite und sagte: „Komm, gehen wir! Mir fällt gerade ein: Dufthauch hat gesagt, sie wolle mittags am Teich Wäsche waschen. Bestimmt ist sie dort. Gehen wir sie suchen!"

Kajaljade durchschaute sie zwar und lachte ein paarmal kühl, aber es blieb ihr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hr zu folgen.

Im Zimmer hatte Schatzspange gerade erst zwei, drei Blütenblätter gestickt, als sie plötzlich hörte, wie Schatzjade im Traum aufschrie: „Wie kann man den Worten von Mönch und Daoist Glauben schenken! Was heißt hier ‚Verbindung von Gold und Jade'? Für mich gilt einzig die Verbindung von Holz und Stein!" [22]

Schatzspange erstarrte bei diesen Worten. Da kam Dufthauch herein und fragte lächelnd: „Ist er noch nicht wach?" Schatzspange schüttelte den Kopf.

Dufthauch fuhr lächelnd fort: „Eben bin ich Fräulein Lin und Fräulein Shi begegnet. Sind die beiden nicht hereingekommen?"

Schatzspange sagte: „Gesehen habe ich sie nicht." Dann fragte sie Dufthauch mit einem Lächeln: „Haben sie dir etwas erzählt?"

Dufthauch antwortete lächelnd: „Ach, nur ihre üblichen Scherze — was sollten sie schon Ernsthaftes zu sagen haben!"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Es war kein Scherz! Ich wollte es dir vorhin auch sagen, aber du bist so schnell hinausgegangen."

Noch hatte sie nicht ausgesprochen, da erschien eine Botin von Phönixglanz, um Dufthauch zu ihr zu holen.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genau wegen dieser Sache."

Dufthauch musste zwei andere Dienstmädchen wecken, und zusammen mit Schatzspange verließ sie den Hof der Roten Freude. Allein ging sie zu Phönixglanz, und tatsächlich verkündete diese ihr, was Dame König entschieden hatte. Dann schickte sie Dufthauch, um sich bei Dame König mit einem Stirnaufschlag zu bedanken, und sagte ihr, bei der Herzoginmutter brauche sie vorerst nicht vorzusprechen. Dufthauch war ganz verlegen. Sie ging zu Dame König, und als sie eilig zurückkam, war Schatzjade bereits wach und fragte, was geschehen sei. Dufthauch gab ihm zunächst nur eine ausweichende Antwort, und erst in der Stille der Nacht, als alles ruhig war, berichtete sie ihm alles.

Schatzjade war außer sich vor Freude und sagte lächelnd zu ihr: „Nun will ich doch einmal sehen, ob du wieder nach Hause gehst! Beim letzten Besuch dort hast du dann erzählt, dein Bruder wolle dich freikaufen, und dann hieß es, hier hättest du auf Dauer keinen sicheren Platz — was das letztlich bedeuten solle, und noch mehr solche herzlosen und treulosen Worte, mit denen du mir Angst machen wolltest. Von heute an möchte ich sehen, wer es noch wagt, dich von hier fortzuholen!"

Dufthauch erwiderte mit kühlem Lächeln: „Rede nicht so! Von nun an gehöre ich zur gnädigen Frau. Wenn ich gehen will, brauche ich es dir nicht einmal zu sagen — ich melde es nur der gnädigen Frau, und dann gehe ich."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Selbst wenn ich mich schlecht benehme und du es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st und gehst — wenn andere erfahren, dass es meinetwegen war, wäre das doch auch für dich unangenehm."

Dufthauch gab lächelnd zurück: „Was heißt unangenehm? Soll ich etwa, wenn du ein Dieb und Räuber wirst, auch dann noch bei dir bleiben? Und wenn sonst nichts hilft, bleibt immer noch der Tod. Selbst wenn ein Mensch hundert Jahre alt wird — sterben muss jeder. Wenn ich den letzten Atemzug getan habe und nichts mehr höre und nichts mehr sehe, dann ist eben alles vorbei!"

Schatzjade hielt ihr rasch den Mund zu und sagte: „Schluss, Schluss, Schluss! Sag so etwas nicht!"

Dufthauch kannte Schatzjades seltsamen Charakter nur zu genau: Schmeicheleien und glückverheißende Worte mochte er nicht, weil sie ihm hohl und nichtig erschienen; aufrichtige und ungeschönte Worte aber stimmten ihn traurig. Es tat ihr leid, so unbedacht geredet zu haben, und rasch lenkte sie lächelnd auf andere Themen, von denen sie wusste, dass er gern darüber sprach. Zuerst fragte sie ihn nach Frühlingswind und Herbstmond, dann plauderten sie über Puder und Schminke, danach kam das Gespräch darauf, wie wunderbar die Mädchen doch seien, und schließlich darauf, dass auch Mädchen sterben müssen — da hielt sich Dufthauch rasch den Mund zu.

Schatzjade aber, den ihre Worte in beste Laune versetzt hatten, sagte, als sie plötzlich schwieg, lächelnd: „Welcher Mensch müsste nicht sterben? Es kommt nur darauf an, dass es ein guter Tod ist. Jene törichten bärtigen Männer — das trübe Gesindel — kennen nur zwei angeblich ehrenvolle Todesarten: ein Zivilbeamter stirbt im Protest gegen seinen Herrscher, ein Militär stirbt in der Schlacht. Das sind angeblich die ruhmvollen und tugendhaften Tode des wahren Mannes. Doch wäre es nicht besser, sie stürben gar nicht?

Nur wenn es einen schlechten Herrscher gibt, muss man ihm Vorhaltungen machen. Aber wenn einer das nur tut, um sich einen Namen als aufrechter Staatsdiener zu erwerben, und blindlings in den Tod stürzt — was wird dann aus dem Herrscher? Nur wenn es Krieg gibt, muss man kämpfen. Aber wenn einer blindlings in den Tod stürzt, nur um sich einen Namen als tapferer Krieger zu machen — was wird dann aus dem Land? Darum ist keiner dieser Tode ein rechter Tod."

Dufthauch warf ein: „Treue Minister und tapfere Generäle sterben nur, wenn es nicht anders geht."

Schatzjade fuhr fort: „Die Tapferkeit der Generäle ist nichts als rohe Kraft. Wenn es ihnen an Kriegskunst und Umsicht mangelt und sie ihr Leben verlieren, weil sie unfähig sind — heißt das etwa auch ‚es geht nicht anders'? Und die Zivilbeamten sind noch schlimmer als die Militärs! Sie prägen sich ein paar Sätze aus den Büchern ein, und wenn der Hof auch nur den kleinsten Fehler zeigt, schwatzen sie wild drauflos und geben unsinnige Ratschläge — nur um sich einen Namen als standhafte Männer zu machen. In einer Aufwallung von trübem Starrsinn stürzen sie sich in den Tod — heißt das etwa auch ‚es geht nicht anders'?

Außerdem muss man wissen: Der Herrscher empfängt sein Mandat vom Himmel. Wenn er nicht heilig und gütig wäre, würden ihm Himmel und Erde diese gewaltige Bürde niemals auferlegen. Daran sieht man, dass jene, die auf solche Weise sterben, nur auf ihren eigenen Ruhm aus sind und nichts vom wahren Sinn der Pflicht verstehen.

Wenn ich aber das Glück hätte, zur rechten Zeit zu sterben — jetzt, da ihr alle um mich seid —, dann möchte ich sterben! Und wenn ihr mich dann beweintet, bis aus euren Tränen ein großer Strom würde, der meinen Leichnam davontrüge in eine abgelegene Gegend, wohin nicht einmal die Vögel gelangen — dort löste ich mich im Wind auf und brauchte nicht als Mensch wiedergeboren zu werden. Das wäre ein Tod zur rechten Zeit!"

Als Dufthauch diese unsinnigen Reden hörte, gab sie rasch vor, müde zu sein, und beachtete ihn nicht mehr. Da machte Schatzjade endlich die Augen zu und schlief ein. Am nächsten Morgen hatte er das Thema vergessen.

Eines Tages, als Schatzjade des ewigen Herumschweifens überdrüssig war, fiel ihm die Oper vom Päonienpavillon [23] ein, und er las sie zweimal durch, doch sein Herz war noch nicht befriedigt. Weil er gehört hatte, dass unter den zwölf Schauspielerinnen im Birnendufthof[24] die Darstellerin junger Frauenrollen namens Lingguan[25] am schönsten singen könne, ging er eigens durch das Seitentor hinüber, um sie zu suchen. Im Hof traf er auf Baoguan[26] und Yuguan[27], die ihm lächelnd einen Platz anboten.

Schatzjade fragte: „Wo ist Lingguan?"

Die anderen sagten ihm: „In ihrem Zimmer."

Schatzjade eilte sogleich zu ihr. Lingguan lag allein auf einem Kissen, und als er eintrat, rührte sie sich nicht. Schatzjade war es von klein auf gewohnt, dass die Mädchen um ihn herum ihm freundlich begegneten, und so glaubte er, Lingguan sei genauso wie alle anderen. Er trat an sie heran, setzte sich neben sie und bat sie lächelnd und schmeichelnd, aufzustehen und ihm die Arie „Im zarten Sonnendunst" [28] vorzusingen.

Doch wider Erwarten stand Lingguan, als sie ihn sich hinsetzen sah, hastig auf und wich von ihm zurück. Mit ernster Miene sagte sie: „Meine Stimme ist heiser. Als uns neulich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29] in den Palast rufen ließ, habe ich nicht einmal dort gesungen."

Schatzjade sah, dass sie sich aufrecht hingesetzt hatte, und als er sie nun genauer betrachtete, erkannte er in ihr das Mädchen wieder, das einst unter den Rosensträuchern das Schriftzeichen „Qiang" — „Rose"[30] — in die Erde geschrieben hatte. Noch nie hatte Schatzjade es erlebt, dass ihn jemand so brüskierte und verschmähte. Beschämt und mit rotem Gesicht verließ er das Zimmer.

Baoguan und die anderen verstanden nicht, was geschehen war, und fragten ihn nach dem Grund. Schatzjade erklärte es ihnen und ging hinaus. Baoguan sagte: „Wartet nur ein wenig. Wenn der junge Herr Edelrose Kaufmann[31] kommt und sie bittet, wird sie bestimmt singen."

Schatzjade stutzte und fragte: „Wo ist denn Vetter Edelrose hingegangen?"

Baoguan antwortete: „Er war eben erst weg. Bestimmt wollte Lingguan wieder etwas haben, und er ist losgezogen, um es zu besorgen."

Schatzjade fand das höchst bemerkenswert. Er wartete ein Weilchen, und tatsächlich erschien Edelrose Kaufmann, in der Hand einen kleinen Vogelkäfig mit einer winzigen Bühne darin und einem Vogel darauf. Freudestrahlend kam er herein und suchte nach Lingguan. Als er Schatzjade erblickte, blieb er notgedrungen stehen.

Schatzjade fragte: „Was ist das für ein Vogel? Kann er wirklich mit einem Fähnchen im Schnabel auf der Bühne herumlaufen?"

Edelrose Kaufmann antwortete lächelnd: „Es ist ein Jadeschopf-Goldbohne [32]."

Schatzjade fragte: „Was hat er gekostet?"

Edelrose Kaufmann sagte: „Ein Liang acht Qian Silber." Dabei bat er Schatzjade, Platz zu nehmen, und ging selbst in Lingguans Zimmer. Schatzjade hatte inzwischen keine Lust mehr, sich etwas vorsingen zu lassen — er wollte nur noch beobachten, wie Edelrose Kaufmann sich Lingguan gegenüber verhielt.

Er sah, wie Edelrose Kaufmann lächelnd zu ihr sagte: „Steh auf und sieh dir an, was ich hier habe!"

Lingguan setzte sich auf und fragte: „Was denn?"

Edelrose Kaufmann sagte: „Ich habe einen Vogel für dich gekauft, damit du dich amüsieren kannst und nicht mehr jeden Tag so trübselig bist. Ich zeige dir erst einmal, was er kann!" Und mit ein paar Körnern lockte er den Vogel, der tatsächlich auf der kleinen Bühne hin und her lief und Fähnchen und Masken im Schnabel trug.

Die anderen Mädchen lachten alle und riefen: „Das macht Spaß!" Nur Lingguan lachte ein paarmal verächtlich und legte sich schmollend wieder hin. Edelrose Kaufmann blieb lächelnd neben ihr stehen und fragte: „Gefällt er dir?"

Lingguan sagte: „Reicht es nicht, dass eure Familie uns arme Geschöpfe hierher verschleppt und in dieses Gefängnis gesperrt hat, wo wir diesen Unfug lernen müssen? Und jetzt bringst du auch noch einen Vogel, der genau dasselbe machen muss? Du hast ihn doch nur geholt, um dich über uns lustig zu machen! Und dann fragst du noch, ob er mir gefällt!"

Edelrose Kaufmann erschrak und schwor hoch und heilig. Er sagte: „Was hat mir heute nur das Hirn verkleistert! Für ein bis zwei Liang Silber habe ich ihn gekauft, einzig um dir eine Freude zu machen. An so etwas habe ich nie gedacht. Genug! Ich lasse ihn frei, damit es dir besser geht!" Und wirklich ließ er den Vogel fliegen und zerschmetterte den Käfig in tausend Stücke.

Lingguan ließ aber nicht locker und sagte: „Der Vogel ist zwar kein Mensch, aber auch er hat seine Mutter im Nest. Wie konntest du es übers Herz bringen, ihn herzuholen und solche Kunststückchen aufführen zu lassen! Heute habe ich zweimal Blut gehustet, und die gnädige Frau hat einen Arzt bestellt — aber statt dich bei ihm gründlich nach meinem Befinden zu erkundigen, bringst du einen Vogel an, um mich zum Narren zu halten. Es trifft immer nur mich — niemand kümmert sich um mich, niemand sorgt für mich, und dann muss ich auch noch krank sein!" Bei diesen Worten begann sie zu weinen.

Edelrose Kaufmann sagte rasch: „Gestern Abend habe ich den Arzt gefragt. Er sagte, es sei nicht schlimm. Er meinte, du solltest ein paar Dosen Medizin nehmen, dann wolle er dich übermorgen noch einmal untersuchen. Wer hätte gedacht, dass du heute wieder Blut spuckst! Ich gehe sofort und hole ihn!" Und er wollte schon losrennen.

Lingguan aber rief: „Halt! Bei dieser Gluthitze rennst du im Zorn los und holst ihn her — und ich werde ihn nicht empfangen!" Edelrose Kaufmann konnte also nichts anderes tun, als stehenzubleiben.

Als Schatzjade diese Szene sah, war er ganz benommen. Erst jetzt begriff er den tiefen Sinn des Schriftzeichens „Qiang" — „Rose" —, das Lingguan einst in die Erde geschrieben hatte. Es hielt ihn nicht mehr an diesem Ort, und leise machte er sich davon. Edelrose Kaufmann, der nur Augen für Lingguan hatte, dachte nicht daran, ihn zu begleiten, und so gaben ihm die anderen Mädchen das Geleit.

Tief in Gedanken versunken, kehrte Schatzjade in den Hof der Roten Freude zurück, wo gerade Kajaljade und Dufthauch zusammensaßen und sich unterhielten. Kaum war Schatzjade eingetreten, seufzte er tief und sagte zu Dufthauch: „Was ich gestern Nacht gesagt habe, war falsch. Kein Wunder, dass Vater mir vorwirft, ich sähe die Welt ‚durch ein Rohr und mäße das Meer mit einer Kalebasse'. Gestern Nacht habe ich gesagt, euer aller Tränen würden mich allein begraben — das war ein Irrtum. Ich kann unmöglich alle Tränen für mich allein beanspruchen. Von nun an bekommt eben jeder seine eigenen Tränen."

Dufthauch hatte das Geplauder vom Vorabend nur als Spaß aufgefasst und längst vergessen. Als Schatzjade nun wieder damit anfing, sagte sie lächelnd: „Du bist wirklich ein wenig verrückt!"

Schatzjade gab keine Antwort. Von diesem Tag an war er zutiefst davon überzeugt, dass in Leben und Liebe jedem sein Teil bestimmt sei, und immer wieder quälte ihn der Gedanke: „Wer wird einst an meinem Grab Tränen vergießen?" Doch das waren seine geheimsten Empfindungen, und wir wollen nicht willkürlich Vermutungen darüber anstellen.

Als Kajaljade Schatzjade in diesem Zustand sah, erkannte sie, dass ihm etwas begegnet sein musste, das ihn verzaubert hatte. Da sie aber nicht gut danach fragen konnte, sagte sie stattdessen: „Eben war ich bei der Tante, und es war die Rede davon, dass morgen Tante Schnees Geburtstag ist. Man hat mich gebeten, bei dir vorbeizugehen und dich zu fragen, ob du hingehst. Du sollst jemanden hinüberschicken und Bescheid geben."

Schatzjade sagte: „Nicht einmal zum Geburtstag des alten gnädigen Herrn [33] bin ich hingegangen. Wenn ich jetzt ginge, könnte ich womöglich dort jemanden treffen. Nein, ich gehe zu keinem Geburtstag! So heiß wie es ist, müsste ich mich auch noch in Festkleidung werfen — nein. Die Tante wird mir deswegen sicher nicht böse sein."

Dufthauch widersprach rasch: „Was redest du da? Du kannst sie doch nicht mit dem alten gnädigen Herrn vergleichen! Sie wohnt ganz in der Nähe, und sie ist eine nahe Verwandte. Wenn du nicht hingehst, macht sie sich Gedanken. Wenn du die Hitze scheust, steh einfach früh auf, geh hinüber, mache deinen Stirnaufschlag, trink eine Tasse Tee und komm wieder. Ist das nicht viel angemessener?"

Noch ehe Schatzjade antworten konnte, sagte Kajaljade lächelnd: „Schon allein weil man dir die Mücken verscheucht hat, solltest du hingehen!"

Schatzjade verstand nicht und fragte: „Wieso Mücken verscheuchen?"

Da erzählte Dufthauch, wie am Vortag, als Schatzjade geschlafen hatte und niemand da gewesen sei, Schatzspange bei ihm gesessen und ihm Gesellschaft geleistet habe.

Schatzjade rief sogleich: „Das hätte nicht sein dürfen! Wie konnte ich sie beleidigen, indem ich geschlafen habe!" Und er versprach, am nächsten Tag zum Geburtstag zu geh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am plötzlich Xiangfluss-Wolke, ganz korrekt gekleidet, herein, um sich zu verabschieden. Man habe nach ihr geschickt, um sie nach Hause zu holen, sagte sie.

Schatzjade und Kajaljade standen rasch auf und baten sie, doch noch Platz zu nehmen. Xiangfluss-Wolke aber mochte sich nicht setzen, und so begleiteten die beiden sie hinaus. Xiangfluss-Wolke hatte Tränen in den Augen, wagte aber vor den Bediensteten ihres Hauses nicht, ihren ganzen Kummer zu zeigen.

Bald darauf kam auch Schatzspange herbei, und nun fiel Xiangfluss-Wolke der Abschied erst recht schwer. Schatzspange aber war es, die die Lage durchschaute: Wenn die Bediensteten zu Hause der Tante berichteten, wie ungern Xiangfluss-Wolke gegangen war, würde man ihr dort Vorwürfe machen. Darum drängte sie Xiangfluss-Wolke zum Aufbruch. Alle zusammen brachten sie bis zum Innentor, und Schatzjade wollte sie noch weiter hinausbegleiten, aber Xiangfluss-Wolke hielt ihn davon ab.

Einen Augenblick später wandte sich Xiangfluss-Wolke noch einmal um, rief Schatzjade zu sich und flüsterte ihm zu: „Fal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icht von selbst an mich denkt, musst du sie immer wieder daran erinnern, jemanden zu schicken, der mich abholt!"

Schatzjade versprach es ein ums andere Mal und sah zu, wie sie in den Wagen stieg. Dann erst gingen alle wieder hinei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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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merkungen

  1. 贾母 Jiǎ Mǔ, wörtl. „Matriarchin der Kaufmann-Familie" — die Großmutter des Hauses Kaufmann (Jiǎ), eine der mächtigsten Figuren des Romans.
  2.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 Schatzjades Mutter, zweite Frau des Aufrecht Kaufmann.
  3. 贾宝玉 Jiǎ Bǎoyù, wörtl. „Kostbare Kaufmann-Jade" — der männliche Protagonist des Romans, ein verträumter junger Mann aus der Kaufmann-Familie.
  4. 贾政 Jiǎ Zhèng, wörtl. „Aufrecht Kaufmann" — Schatzjades Vater, ein strenger konfuzianischer Beamter.
  5. 袭人 Xīrén, wörtl. „Dufthauch" — Schatzjades treueste Kammerzofe, besonnen und pflichtbewusst.
  6.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wörtl. „Kostbare Schnee-Haarspange" — Schatzjades Kusine aus der Familie Xue, klug, besonnen und tugendreich.
  7. Die vier Grundwerke des Konfuzianismus: Lunyu, Mengzi, Daxue, Zhongyong
  8. 林黛玉 Lín Dàiyù, wörtl. „Kajal Wald-Jade" — die weibliche Protagonistin, Schatzjades Kusine mütterlicherseits, berühmt für ihre Dichtkunst und Empfindsamkeit.
  9.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wörtl. „Heiterer König-Phönix" — die energische und verschlagene Haushälterin des Kaufmann-Anwesens.
  10. Chin. 金钏
  11. 平儿 Píng'ér, wörtl. „Friedchen" — Phönixglanz' loyale Kammerzofe und engste Vertraute.
  12. 薛姨妈 Xuē Yímā, wörtl. „Tante Schnee" — Schatzspanges Mutter, Schwester von Dame König.
  13. Chin. 玉钏
  14. Chin. 贾环
  15. 晴雯 Qíngwén, wörtl. „Heiteres Wolkenmuster" — ein temperamentvolles Dienstmädchen Schatzjades, berühmt für ihre Schönheit und Nadelkunst.
  16. 麝月 Shèyuè, wörtl. „Moschusmond" — ein Dienstmädchen Schatzjades.
  17. ‚das Gesicht herrichten' (开了脸) bezeichnet das Zupfen der Gesichtsbehaarung, ein Ritual, das eine Frau als verheiratet bzw. als Nebenfrau kennzeichnet
  18. Chin. 藕香榭
  19. Chin. 怡红院
  20. 白犀麈 — ein luxuriöser Fliegenwedel mit einem Griff aus weißem Rhinozeroshorn
  21. 史湘云 Shǐ Xiāngyún, wörtl. „Geschichtsschreiber Wolke-am-Xiang-Fluss" — Schatzjades lebenslustige Kusine, eine begabte Dichterin.
  22. „Gold und Jade" (金玉姻缘) steht für die Verbindung von Schatzspanges goldenem Schloss und Schatzjades Jade; „Holz und Stein" (木石姻缘) meint die vorherbestimmte Liebe zwischen Kajaljade (Pflanze/Holz) und Schatzjade (Stein)
  23. 牡丹亭, berühmtes Bühnenstück von Tang Xianzu (1598), eine Liebesgeschichte über Leben und Tod
  24. Chin. 梨香院
  25. Chin. 龄官
  26. Chin. 宝官
  27. Chin. 玉官
  28. 袅晴丝, eine berühmte Arie aus dem Päonienpavillon, Szene „Aufschrecken aus dem Traum"
  29. Urfrühling, Schatzjades ältere Schwester
  30. Chin. 蔷
  31. 贾蔷 Jiǎ Qiáng, wörtl. „Kaufmann Rose" — ein entfernter Neffe der Kaufmann-Familie.
  32. 玉顶金豆, eine dressierte Vogelart
  33. Begnadigung Kaufmann / 贾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