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4/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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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 Kapitel 37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院夜拟菊花题

中文原文 Deutsche Übersetzung (DE4, Woesler)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院夜拟菊花题 话说史湘云回家后,宝玉等仍不过在园中嬉游吟咏,不提。 且说贾政自元妃归省之后,居官更加勤慎,以期仰答皇恩。皇上见他人品端方,风声清肃,虽非科第出身,却是书香世代,因特将他点了学差,也无非是选拔真才之意。这贾政只得奉了旨,择于八月二十日起身。是日拜别过宗祠及贾母,便起身而去。宝玉等如何送行,以及贾政出差外面诸事,不及细述。 单表宝玉自贾政起身之后,每日在园中任意纵性游荡,真把光阴虚度,岁月空添。这日甚觉无聊,便往贾母、王夫人处来混了一混,仍旧进园来了。刚换了衣裳,只见翠墨进来,手里拿着一幅花笺,送与他看。宝玉因道:“可是我忘了,才要瞧瞧三妹妹去,你来的正好。可好些了?”翠墨道:“姑娘好了,今儿也不吃药了,不过是冷着一点儿。”宝玉听说,便展开花笺看时,上面写道: 妹探谨启二兄文几:前夕新霁,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难逢,未忍就卧,漏已三转,犹徘徊桐槛之下,竟为风露所欺,致获采薪之患。昨亲劳抚嘱,已复遣侍儿问切,兼以鲜荔并真卿墨迹见赐,抑何惠爱之深耶!今因伏几处默,忽思历来古人处名攻利夺之场,犹置些山滴水之区,远招近揖,投辖攀辕,务结二三同志,盘桓其中,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因一时之偶兴,每成千古之佳谈。妹虽不才,幸叨陪泉石之间,兼慕薛、林雅调。风庭月榭,惜未宴集诗人;帘杏溪桃,或可醉飞吟盏。孰谓雄才莲社,独许须眉;不教雅会东山,让余脂粉耶?若蒙造雪而来,敢请扫花以俟。谨启。 宝玉看了,不觉喜的拍手笑道:“倒是三妹妹高雅。我如今就去商议。”一面说,一面就走。翠墨跟在后面。刚到了沁芳亭,只见园中后门上值日的婆子手里拿着一个字帖儿走来,见了宝玉,便迎上去,口内说道:“芸哥儿请安,在后门等着呢。这是叫我送来的。”宝玉打开看时,写道: 不肖男芸恭请父亲大人万福金安:男思自蒙天恩,认于膝下,日夜思一孝顺,竟无可孝顺之处。前因买办花草,上托大人洪福,竟认得许多花儿匠,并认得许多名园。前因忽见有白海棠一种,不可多得,故变尽方法,只弄得两盆。大人若视男是亲男一般,便留下赏玩。因天气暑热,恐园中姑娘们妨碍不便,故不敢面见。谨奉书恭启,并叩台安。男芸跪书。 宝玉看了,笑问道:“他独来了,还有什么人?”婆子道:“还有两盆花儿。”宝玉道:“你出去说:我知道了,难为他想着。你就把花儿送到我屋里去就是了。” 一面说,一面同翠墨往秋爽斋来,只见宝钗、黛玉、迎春、惜春已都在那里了。众人见他进来,都大笑说:“又来了一个。”探春笑道:“我不算俗,偶然起了个念头,写了几个帖儿试一试,谁知一招皆到。”宝玉笑道:“可惜迟了,早该起个社的。”黛玉说道:“此时还不算迟,也没什么可惜。但只你们只管起社,可别算我,我是不敢的。”迎春笑道:“你不敢,谁还敢呢?”宝玉道:“这是一件正经大事,大家鼓舞起来,别你谦我让的。各有主意,只管说出来,大家评论。宝姐姐也出个主意,林妹妹也说句话儿。”宝钗道:“你忙什么?人还不全呢。” 一语未了,李纨也来了,进门笑道:“雅的很哪!要起诗社,我自举我掌坛。前儿春天,我原有这个意思的,我想了一想,我又不会做诗,瞎闹什么?因而也忘了,就没有说。既是三妹妹高兴,我就帮着你作兴起来。” 黛玉道:“既然定要起诗社,咱们就是诗翁了,先把这些姐、妹、叔、嫂的字样改了才不俗。”李纨道:“极是。何不起个别号?彼此称呼倒雅。我是定了‘稻香老农’,再无人占的。” 探春笑道:“我就是‘秋爽居士’罢。”宝玉道:“居士、主人,到底不雅,又累赘。这里梧桐、芭蕉尽有,或指桐、蕉起个倒好。”探春笑道:“有了,我却爱这芭蕉,就称‘蕉下客’罢。”众人都道别致有趣。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了他来,炖了肉脯子来吃酒。”众人不解,黛玉说道:“庄子说的‘蕉叶覆鹿’,他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么?快做了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探春因笑道:“你又使巧话来骂人。你别忙,我已替你想了个极当的美号了。”又向众人道:“当日娥皇、女英洒泪,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如今他住的是潇湘馆,他又爱哭,将来他那竹子想来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他做‘潇湘妃子’就完了。”大家听说,都拍手叫妙。黛玉低了头,也不言语。 李纨笑道:“我替薛大妹妹也早已想了个好的,也只三个字。”众人忙问是什么,李纨道:“我是封他为‘蘅芜君’,不知你们以为如何?”探春道:“这个封号极好。” 宝玉道:“我呢?你们也替我想一个。”宝钗笑道:“你的号早有了:‘无事忙’三字恰当得很。”李纨道:“你还是你的旧号‘绛洞花主’就是了。”宝玉笑道:“小时候干的营生,还提他做什么?”宝钗道:“还是我送你个号罢。有最俗的一个号,却于你最当:天下难得的是富贵,又难得的是闲散,这两样再不能兼,不想你兼有了,就叫你‘富贵闲人’也罢了。”宝玉笑道:“当不起,当不起。倒是随你们混叫去罢。”黛玉道:“混叫如何使得?你既住怡红院,索性叫‘怡红公子’不好?”众人道:“也好。” 李纨道:“二姑娘、四姑娘起个什么?”迎春道:“我们又不大会诗,白起个号做什么?”探春道:“虽如此,也起个才是。”宝钗道:“他住的是紫菱洲,就叫他‘菱洲’;四丫头住藕香榭,就叫他‘藕榭’就完了。” 李纨道:“就是这样好。但序齿我大,你们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教说了大家合意。我们七个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会做诗,须得让出我们三个人去,我们三个人各分一件事。”探春笑道:“已有了号,还只管这样称呼,不如不有了。以后错了,也要立个罚约才好。”李纨道:“立定了社,再定罚约。我那里地方儿大,竟在我那里作社。我虽不能做诗,这些诗人竟不厌俗,容我做个东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来了。还要推我做社长。我一个社长,自然不够,必要再请两位副社长。就请菱洲、藕榭二位学究来:一位出题、限韵,一位誊录、监场。亦不可拘定了我们三个不做,若遇见容易些的题目、韵脚,我们也随便做一首。你们四个却是要限定的。是这么着就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骥了。” 迎春、惜春本性懒于诗词,又有薛、林在前,听了这话,深合己意,二人皆说:“是极。”探春等也知此意,见他二人悦服,也不好相强,只得依了。因笑道:“这话罢了。只是自想好笑:好好儿的我起了个主意,反叫你们三个管起我来了。” 宝玉道:“既这样,咱们就往稻香村去。”李纨道:“都是你忙。今日不过商议了,等我再请。”宝钗道:“也要议定几日一会才好。”探春道:“若只管会多了,又没趣儿了,一月之中,只可两三次。”宝钗说道:“一月只要两次就够了。拟定日期,风雨无阻。除这两日外,倘有高兴的,他情愿加一社,或请到他那里去,或附就了来,也使得,岂不活泼有趣?”众人都道:“这个主意更好。” 探春道:“这原是我起的意,我须得先做个东道,方不负我这番高兴。”李纨道:“既这样说,明日你就先开一社不好吗?”探春道:“明日不如今日,就是此刻好。你就出题,菱洲限韵,藕榭监场。”迎春道:“依我说,也不必随一人出题限韵,竟是拈阄儿公道。”李纨道:“方才我来时,看见他们抬进两盆白海棠来,倒很好,你们何不就咏起他来呢?”迎春道:“都还未赏,先倒做诗?”宝钗道:“不过是白海棠,又何必定要见了才做?古人的诗赋也不过都是寄兴寓情,要等见了做,如今也没这些诗了。” 迎春道:“这么着,我就限韵了。”说着,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诗来,随手一揭,这首诗竟是一首七言律。递与众人看了,都该做七言律。迎春掩了诗,又向一个小丫头道:“你随口说个字来。”那丫头正倚门站着,便说了个“门”字。迎春笑道:“就是‘门’字韵,‘十三元’了。起头一个韵定要‘门’字。”说着,又要了韵牌匣子过来,抽出“十三元”一屉;又命那丫头随手拿四块。那丫头便拿了“盆”、“魂”、“痕”、“昏”四块来。宝玉道:“这‘盆’、‘门’两个字不大好做呢。” 侍书一样预备下四分纸笔,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来。独黛玉或抚弄梧桐,或看秋色,或又和丫鬟们嘲笑。迎春又命丫鬟点了一枝梦甜香。原来这梦甜香只有三寸来长,有灯草粗细,以其易烬,故以此为限。如香烬未成,便要受罚。 一时,探春便先有了,自己提笔写出,又改抹了一回,递与迎春。因问宝钗:“蘅芜君,你可有了?”宝钗道:“有却有了,只是不好。”宝玉背着手在回廊上踱来踱去,因向黛玉说道:“你听他们都有了。”黛玉道:“你别管我。”宝玉又见宝钗已誊写出来,因说道:“了不得,香只剩下一寸了,我才有了四句。”又向黛玉道:“香要完了,只管蹲在那潮地下做什么?”黛玉也不理。宝玉道:“我可顾不得你了,管他好歹,写出来罢。”说着,走到案前写了。 李纨道:“我们要看诗了,若看完了还不交卷,是必罚的。”宝玉道:“稻香老农虽不善作,却善看,又最公道。你的评阅,我们是都服的。”众人点头。于是先看探春的稿上写道: 咏白海棠 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 莫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 大家看了,称赏一回。又看宝钗的道: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宜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李纨笑道:“到底是蘅芜君。”说着,又看宝玉的道: 秋容浅淡映重门,七节攒成雪满盆。 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 晓风不散愁千点,宿雨还添泪一痕。 独倚画栏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黄昏。 大家看了,宝玉说:“探春的好。”李纨终要推宝钗:“这诗有身分。”因又催黛玉。黛玉道:“你们都有了?”说着,提笔一挥而就,掷与众人。李纨等看他写的道: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看了这句,宝玉先喝起彩来,说:“从何处想来?”又看下面道: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众人看了,也都不禁叫好,说:“果然比别人又是一种心肠!”又看下面道: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 倦倚西风夜已昏。 众人看了,都道:“是这首为上。”李纨道:“若论风流别致,自是这首;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探春道:“这评的有理,潇湘妃子当居第二。”李纨道:“怡红公子是压尾,你服不服?”宝玉道:“我的那首原不好,这评的最公。”又笑道:“只是蘅、潇二首,还要斟酌。”李纨道:“原是依我评论,不与你们相干。再有多说者必罚。”宝玉听说,只得罢了。 李纨道:“从此后,我定于每月初二、十六这两日开社,出题、限韵都要依我。这其间你们有高兴的,只管另择日子补开,那怕一个月每天都开社,我也不管。只是到了初二、十六这两日,是必往我那里去。”宝玉道:“到底要起个社名才是。”探春道:“俗了又不好,忒新了刁钻古怪也不好。可巧才是海棠诗开端,就叫个‘海棠诗社’罢,虽然俗些,因真有此事,也就不碍了。”说毕,大家又商议了一回,略用些酒果,方各自散去:也有回家的,也有往贾母、王夫人处去的。当下无话。 且说袭人因见宝玉看了字帖儿,便慌慌张张同翠墨去了,也不知何事。后来又见后门上婆子送了两盆海棠花来,袭人问那里来的,婆子们便将前番原故说了。袭人听说,便命他们摆好,让他们在下房里坐了。自己走到屋里,称了六钱银子封好,又拿了三百钱走来,都递给那两个婆子道:“这银子赏那抬花儿的小子们。这钱你们打酒喝罢。”那婆子们站起来,眉开眼笑,千恩万谢的不肯受,见袭人执意不收,方领了。袭人又道:“后门上外头可有该班的小子们?”婆子忙应道:“天天有四个,原预备里头差使的。姑娘有什么差使,我们吩咐去。”袭人笑道:“我有什么差使?今儿宝二爷要打发人到小侯爷家,给史大姑娘送东西去,可巧你们来了,顺便出去叫后门上小子们雇辆车来。回来你们就往这里拿钱,不用叫他们往前头混碰去。”婆子答应着去了。 袭人回至房中,拿碟子盛东西与湘云送去,却见槅子上碟子槽儿空着。因回头见晴雯、秋纹、麝月等都在一处做针黹,袭人问道:“那个缠丝白玛瑙碟子那里去了?”众人见问,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不起来。半日,晴雯笑道:“给三姑娘送荔枝去了,还没送来呢。”袭人道:“家常送东西的家伙多呢,巴巴儿的拿这个!”晴雯道:“我也这么说,但只那碟子配上鲜荔枝才好看。我送去,三姑娘也见了,说好看,连碟子放着,就没带来。你再瞧那槅子尽上头的一对联珠瓶还没收来呢。” 秋纹笑道:“提起这瓶来,我又想起笑话儿来了。我们宝二爷说声孝心一动,也孝敬到二十分。那日见园里桂花,折了两枝,原是自己要插瓶的,忽然想起来说,这是自己园里才开的新鲜花儿,不敢自己先玩。巴巴儿的把那对瓶拿下来,亲自灌水插好了,叫个人拿着,亲自送一瓶进老太太,又进一瓶给太太。谁知他孝心一动,连跟的人都得了福了。可巧那日是我拿去的,老太太见了,喜的无可不可,见人就说:‘到底是宝玉孝顺我,连一枝花儿也想的到。别人还只抱怨我疼他。’你们知道老太太素日不大和我说话,有些不入他老人家的眼;那日竟叫人拿几百钱给我,说我可怜见儿的,生的单弱。这可是再想不到的福气。几百钱是小事,难得这个脸面。及至到了太太那里,太太正和二奶奶、赵姨奶奶好些人翻箱子,找太太当日年轻的颜色衣裳,不知要给那一个。一见了,连衣裳也不找了,且看花儿。又有二奶奶在旁边凑趣儿,夸宝二爷又是怎么孝顺,又是怎么知好歹,有的没的说了两车话。当着众人,太太脸上又增了光,堵了众人的嘴,太太越发喜欢了,现成的衣裳,就赏了我两件。衣裳也是小事,年年横竖也得,却不像这个彩头。” 晴雯笑道:“呸!好没见世面的小蹄子!那是把好的给了人,挑剩下的才给你,你还充有脸呢。”秋纹道:“凭他给谁剩的,到底是太太的恩典。”晴雯道:“要是我,我就不要。若是给别人剩的,给我也罢了,一样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把好的给他,剩的才给我,我宁可不要,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气。”秋纹忙问道:“给这屋里谁的?我因为前日病了几天,家去了,不知是给谁的。好姐姐,你告诉我知道。”晴雯道:“我告诉了你,难道你这会子退还太太去不成?”秋纹笑道:“胡说。我白听了喜欢喜欢,那怕给这屋里的狗剩下的,我只领太太的恩典,也不管别的事。”众人听了,都笑道:“骂的巧,可不是给了那西洋花点子哈巴儿了!”袭人笑道:“你们这起烂了嘴的!得空儿就拿我取笑,打牙儿,一个个不知怎么死呢!”秋纹笑道:“原来姐姐得了。我实在不知道,我赔个不是罢。” 袭人笑道:“少轻狂罢,你们谁取了碟子来是正经。”麝月道:“那瓶也该得空儿收来了:老太太屋里还罢了,太太屋里人多手杂,别人还可以,那个主儿的一伙子人,见是这屋里的东西,又该使黑心弄坏了才罢。太太又不大管这些,不如早收来是正经。”晴雯听说,便放下针线道:“这是等我取去呢!”秋纹道:“还是我取去罢,你取你的碟子去。”晴雯道:“我偏取一遭儿!是巧宗儿,你们都得了,难道不许我得一遭儿吗?”麝月笑道:“统共秋丫头得了一遭儿衣裳,那里今儿又巧,你也遇见找衣裳不成?”晴雯冷笑道:“虽然碰不见衣裳,或者太太看见我勤谨,也把太太的公费里一个月分出二两银子来给我,也定不得。”说着,又笑道:“你们别和我装神弄鬼的,什么事我不知道!”一面说,一面往外跑了。秋纹也同他出来,自去探春那里取了碟子来。 袭人打点齐备东西,叫过本处的一个老宋妈妈来,向他说道:“你去好生梳洗了,换了出门的衣裳来,回来打发你给史大姑娘送东西去。”宋妈妈道:“姑娘只管交给我,有话说与我,我收拾了就好一顺去。”袭人听说,便端过两个小掐丝盒子来:先揭开一个,里面装的是红菱、鸡头两样鲜果;又揭开那个,是一碟子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又说道:“这都是今年咱们这里园里新结的果子,宝二爷送来给姑娘尝尝。再,前日姑娘说这玛瑙碟子好,姑娘就留下玩罢。这绢包儿里头是姑娘前日叫我做的活计,姑娘别嫌粗糙,将就着用罢。替二爷问好,替我们请安就是了。”宋妈妈道:“宝二爷不知还有什么说的?姑娘再问问去,回来别又说忘了。”袭人因问秋纹:“方才可是在三姑娘那里么?”秋纹道:“他们都在那里商议起什么诗社呢,又是做诗。想来没话,你只管去罢。”宋妈妈听了,便拿了东西出去,穿戴了。袭人又嘱咐他:“你打后门去,有小子和车等着呢。”宋妈妈去了,不在话下。 一时宝玉回来,先忙着看了一会海棠。至屋里,告诉袭人起诗社的事。袭人也把打发宋妈妈给史湘云送东西去的话告诉了宝玉。宝玉听了,拍手道:“偏忘了他。我只觉心里有件事,只是想不起来,亏你提起来,必要请他去。这诗社里要少了他,还有个什么意思?”袭人劝道:“什么要紧?不过玩意儿。他比不得你们自在,家里又作不得主儿。告诉他,他要来,又由不得他;要不来,他又牵肠挂肚的:没的叫他不受用。”宝玉道:“不妨事,我回老太太,打发人接他去。” 正说着,宋妈妈已经回来,道生受,给袭人道乏。又说:“问二爷做什么呢,我说和姑娘们起什么诗社,做诗呢。史姑娘道:‘他们做诗,也不告诉我。’急的了不得。”宝玉听了,转身便往贾母处来,立逼着叫人接去。贾母因说:“今儿天晚了,明日一早去。”宝玉只得罢了,回来闷闷的。次日一早,便又往贾母处来,催逼人接去。 直到午后,湘云才来了,宝玉方放了心。见面时,就把始末原由告诉他,又要与他诗看。李纨等因说道:“且别给他看,先说给他韵脚,他后来的,先罚他和了诗。要好,就请入社;要不好,还要罚他一个东道儿再说。”湘云笑道:“你们忘了请我,我还要罚你们呢。就拿韵来,我虽不能,只得勉强出丑。容我入社,扫地焚香,我也情愿。”众人见他这般有趣,越发喜欢,都埋怨:“昨日怎么忘了他呢?”遂忙告诉他诗韵。 湘云一心兴头,等不得推敲删改,一面只管和人说着话,心内早已和成,即用随便的纸笔录出,先笑说道:“我却依韵和了两首,好歹我都不知,不过应命而已。”说着,递与众人。众人道:“我们四首也算想绝了,再一首也不能了,你倒弄了两首。那里有许多话说?必要重了我们的。”一面说,一面看时,只见那两首诗写道: 其一 白海棠和韵 神仙昨日降都门,种得蓝田玉一盆。 自是霜娥偏爱冷,非关倩女欲离魂。 秋阴捧出何方雪,雨渍添来隔宿痕。 却喜诗人吟不倦,肯令寂寞度朝昏! 其二 蘅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 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 幽情欲向嫦娥诉,无那虚廊夜色昏。 众人看一句,惊讶一句,看到了,赞到了,都说:“这个不枉做了海棠诗,真该要起海棠社了。”湘云道:“明日先罚我个东道儿,就让我先邀一社,可使得?”众人道:“这更妙了。”因又将昨日的诗与他评论了一回。 至晚,宝钗将湘云邀往蘅芜院去安歇。湘云灯下计议如何设东拟题。宝钗听他说了半日,皆不妥当,因向他说道:“既开社,就要作东。虽然是个玩意儿,也要瞻前顾后:又要自己便宜,又要不得罪了人,然后方大家有趣。你家里,你又做不得主,一个月统共那几吊钱,你还不够使。这会子又干这没要紧的事,你婶娘听见了,越发抱怨你了。况且你就都拿出来,做这个东也不够,难道为这个,家去要不成?还是和这里要呢?”一席话提醒了湘云,倒踌蹰起来。 宝钗道:“这个我已经有个主意了。我们当铺里有个伙计,他们地里出的好螃蟹,前儿送了几个来。现在这里的人,从老太太起,连上屋里的人,有多一半都是爱吃螃蟹的。前日姨娘还说要请老太太在园里赏桂花,吃螃蟹,因为有事,还没有请。你如今且把诗社别提起,只普同一请。等他们散了,咱们有多少诗做不得的?我和我哥哥说,要他几篓极肥极大的螃蟹来,再往铺子里取上几坛好酒来,再备四五桌果碟子,岂不又省事,又大家热闹呢?”湘云听了,心中自是感服,极赞他想的周到。 宝钗又笑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你的话,你可别多心,想着我小看了你,咱们两个就白好了。你要不多心,我就好叫他们办去。”湘云忙笑道:“好姐姐,你这么说,倒不是真心待我了。我凭怎么糊涂,连个好歹也不知,还是个人吗?我要不把姐姐当亲姐姐待,上回那些家常烦难事,我也不肯尽情告诉你了。”宝钗听说,便唤一个婆子来:“出去和大爷说,照前日的大螃蟹要几篓来,明日饭后请老太太、姨娘赏桂花。你说与大爷:好歹别忘了,我今儿已经请下人了。”那婆子出去说明,回来无话。 这里宝钗又向湘云道:“诗题也别过于新巧了,你看古人中那里有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呢?若题目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好诗,倒小家子气。诗固然怕说熟话,然也不可过于求生。头一件,只要主意清新,措词就不俗了。究竟这也算不得什么,还是纺绩针黹是你我的本等。一时闲了,倒是把那于身心有益的书看几章,却还是正经。” 湘云只答应着,因笑道:“我心里想着,昨日做了海棠诗,我如今要做个菊花诗如何?”宝钗道:“菊花倒也合景,只是前人太多了。”湘云道:“我也是这么想着,恐怕落套。”宝钗想了一想,说道:“有了。如今以菊花为宾,以人为主,竟拟出几个题目来,都要两个字:一个虚字,一个实字;实字就用‘菊’字,虚字便用通用门的。如此,又是咏菊,又是赋事,前人虽有这么做的,还不很落套。赋景咏物两关着,也倒新鲜大方。” 湘云笑道:“很好。只是不知用什么虚字才好?你先想一个我听听。”宝钗想了一想,笑道:“《菊梦》就好。”湘云笑道:“果然好。我也有一个:《菊影》可使得?”宝钗道:“也罢了,只是也有人做过。若题目多,这个也搭的上。我又有了一个。”湘云道:“快说出来。”宝钗道:“《问菊》如何?”湘云拍案叫妙。因接说道:“我也有了:《访菊》好不好?”宝钗也赞有趣。因说道:“索性拟出十个来,写上再来。”说着,二人研墨蘸笔,湘云便写,宝钗便念,一时凑了十个。湘云看了一遍,又笑道:“十个还不成幅,索性凑成十二个,就全了,也和人家的字画册页一样。” 宝钗听说,又想了两个,一共凑成十二个。说道:“既这么着,一发编出个次序来。”湘云道:“更妙,竟弄成个菊谱了。”宝钗道:“起首是《忆菊》;忆之不得,故访,第二是《访菊》;访之既得,便种,第三是《种菊》;种既盛开,故相对而赏,第四是《对菊》;相对而兴有馀,故折来供瓶为玩,第五是《供菊》;既供而不吟,亦觉菊无彩色,第六便是《咏菊》;既入词章,不可以不供笔墨,第七便是《画菊》;既然画菊,若是默默无言,究竟不知菊有何妙处,不禁有所问,第八便是《问菊》;菊若能解语,使人狂喜不禁,便越要亲近他,第九竟是《簪菊》;如此人事虽尽,犹有菊之可咏者,《菊影》、《菊梦》二首,续在第十、第十一;末卷便以《残菊》总收前题之感。这便是三秋的妙景妙事都有了。” 湘云依言,将题录出,又看了一回,又问:“该限何韵?”宝钗道:“我平生最不喜限韵,分明有好诗,何苦为韵所缚?咱们别学那小家派,只出题,不拘韵。原为大家偶得了好句取乐,并不为以此难人。” 湘云道:“这话很是。既这样,自然大家的诗还进一层。但只咱们五个人,这十二个题目,难道每人作十二首不成?”宝钗道:“那也太难人了。将这题目誊好,都要七言律诗,明日贴在墙上,他们看了,谁能那一个,就做那一个。有力量者,十二首都做也可;不能的,作一首也可。高才捷足者为尊。若十二首已全,便不许他赶着又做,罚他便完了。”湘云道:“这也罢了。”二人商议妥贴,方才熄灯安寝。 要知端底,下回分解。 风声清肃——即清廉刚正的声誉。 风声:声誉,声望,名望。典出《汉书·王贡两龚鲍传序》:“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郑子真、严君平皆未尝仕,然其风声足以激贪厉俗,近古之逸民也。” 清肃:清廉刚正。典出北朝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追光寺》:“(东平王)略为政清肃,甚有治声。”​ 点了学差──即皇帝亲自挑选任命为学差。 学差: “提督学政”的别称,亦称“学政”。清代官名。雍正年间由明代提督学道改名,负责督察各省教育及科考。一般从进士出身官员中挑选,三年一任,与巡抚平级,从二品。贾政并非进士出身而荣任学差,可谓皇帝的特殊恩典。​ 文几──本指用以读书作文的几案,引申为对人的雅称,犹称“足下”。明·崔时佩、李景云《南西厢记·回音喜慰》:“薄命妾崔莺莺,拜奉才郎君端文几:自别音容,不觉许久。”​ 采薪之患──亦称“采薪之忧”、“采薪之疾”。 采薪:打柴,砍柴。 典出《孟子·公孙丑下》:“昔者有王命,有采薪之忧,不能造朝。”原指有病不能打柴,后用为自称有病的婉词。​ 真卿墨迹──即唐代书法家颜真卿(字清臣)的手迹。​ 远招近揖──意谓邀请远近的朋友,热情款待。 招:招揽,邀请。 揖:本指作揖,引申为热情待客。​ 投辖攀辕──这里用了两个典故。 投辖:典出《汉书·陈遵传》:“遵耆酒,每大饮,宾客满堂,辄关门,取客车辖投井中,虽有急,终不得去。”“辖”为车轴两端的键,去之则车不能行。后来即以“投辖”代指殷勤留客。 攀辕:典出多家:《东观汉记·卷一六·第五伦传》:“第五伦为会稽守,为事征,百姓攀辕扣马呼曰:‘舍我何之?’第五伦密委去。”(又见《后汉书·第五伦传》,文作:“永平五年,坐法征,老小攀车叩马,啼呼相随。”)又《后汉书·循吏传·孟尝》:“以病自上,被征当还,吏民攀车请之。尝既不得进,乃载乡民船夜遁去。”又晋·常璩《华阳国志·卷一·巴志》:“巴郡严(一作“庄”)王思为扬州刺史,惠爱在民,每当迁官,吏民塞路攀辕。诏遂留之。”后遂以“攀辕”代指百姓苦留清官。这里是借指好客。 这两个典故合起来是极力形容热情好客。​ 幸叨陪泉石之间──这里是指有幸陪伴于大观园中。 幸:幸运,有幸。 叨:自谦之词。叨光,沾光。 泉石:山水。这里指大观园的假山假水。​ 孰谓──谁说。 莲社──“白莲社”的简称。事见南朝梁·释慧皎《高僧传·卷六·晋庐山释慧远》:东晋僧人慧远法力高深,有扣地泉涌、诵经雨至之能。又在庐山创建东林寺,广传佛法,名声大振,不仅四方僧徒奔赴,就连当时著名文士刘遗民、雷次宗等也慕名而至。于是慧远与刘遗民、雷次宗等共123人,在无量寿佛像前建斋立誓,以期修成正果,共赴西方净土。又掘池植白莲,故称“白莲社”。因该社成员不仅念佛诵经,而且吟诗作赋,故实际上是一个文社。​ 雅会东山──事见《晋书·谢安传》:东晋谢安,以才名世,屡举不仕,隐居东山(在今渐江绍兴),与王羲之、许询、支遁等为友,游山玩水,吟诗作赋,故称“雅会东山”。​ 造雪而来──造雪:雪天造访。 典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居山阴(今渐江绍兴),其友戴安道居剡(今渐江嵊州),王子猷于大雪之夜,忽忆及戴安道,遂乘小船而往,但至其门前而返,人问其故,他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这里借作谦词,意谓你若有兴便来。​ 扫花以俟──俟:等候。 典出宋·胡继宗《书言故事·卷三·延接类·扫径》:“待宾至,云扫径以俟。”后遂以“扫径”代指诚心请客。曹雪芹改“径”为“花”,更符合探春的女孩子性格,也使语言更为华艳。​ 蕉叶覆鹿──蕉:通“樵”。柴薪。 覆:覆盖,遮盖。 此语在曹雪芹的原本中是“古人曾云”,而高鹗改为“庄子说的”,实则出自《列子·周穆王》:“郑人有薪(砍柴)于野者,遇骇鹿而击之,毙之。恐人见之也,遽而藏诸隍(枯水池)中,覆之以蕉(同“樵”),不胜其喜。俄而遗(遗忘)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焉。”原意是樵夫打死一只鹿,暂时用柴草掩盖起来,后来却再也找不到了,便以为是自己的一个梦境。后遂以“蕉鹿”比喻世事如梦。林黛玉仅取“蕉”的本义(芭蕉叶),借以取笑。​ 限韵──即规定用某一韵部的字押韵。所谓“韵部”,就是把同韵的汉字归在一起,称为一部,同韵部的字才可以押韵。由于归并标准不同,所以韵部的数量也不同。清代张玉书等奉诏编纂的《佩文韵府》和《佩文诗韵》,袭用元人106韵部,遂成为清代人做诗押韵的标准。该二书又根据汉字的古音声调,将韵部分为上平声(共15韵部)、下平声(共15韵部)、上声(共29韵部)、去声(共30韵部)、入声(共17韵部)五大部分,每个韵部皆以其头一个字命名。譬如下文所谓“十三元”,就是指上平声韵中以“元”字打头的第十三韵部;而“门”字就属于这个韵部,故又称“门字韵”;“盆”、“魂”、“痕”、“昏”四字也属此韵部,故可与“门”字押韵。​ 附骥──典出《史记·伯夷列传》:“颜渊(又名回)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司马贞索隐:“苍蝇附骥尾而致千里,以譬颜回因孔子而名彰也。”后即以“附骥”或“附骥尾”作为自谦之词,比喻自己依附他人而成名。​ 拈阄(jiū揪)──即俗称之“抓阄”。其方法是:按参加抓阄的人数做成相应的纸团,其中只有一个纸团标明要做或要决定的事,每人抓一个纸团,便可做出决定。此方法因十分客观,故迎春说“公道”。​ 韵牌匣子──就是把刻有韵字的牌子(一字一牌)按序装在匣子里,以便人背诵和做诗时抽取。​ 梦甜香──此香名未见。可能是曹雪芹受“黑甜乡”(“乡”与“香”谐音)的启发而杜撰的。“黑甜乡”典出宋·苏轼《发广州》诗:“朝市日已远,此身良自如。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馀。”(自注:“浙人谓饮酒为软饱……俗谓睡为黑甜。”)又元·马致远《西华山陈抟高卧》第四折:“笑他满朝朱紫贵,怎如一枕黑甜乡。”原指美美地睡了一觉。曹雪芹则以“梦甜香”隐寓大观园的儿女们犹如生活在美梦之中,不知人生的艰难困苦,世事的变幻莫测,贾府的好景不长,一味寻欢作乐。​ “斜阳寒草”一联──斜阳:傍晚的阳光。 寒草:枯草。 带:毗邻。 这一联是描写白海棠眼下所在的环境:傍晚的阳光斜照着枯草和一重重院门,白海棠花盆里的苔藓却因雨淋而更加翠绿。​ “玉是精神”一联──这一联是称赞白海棠的品格:白海棠花洁白如玉如雪,但比玉更高贵,比雪更动人。这里隐寓探春的自赞。​ “芳心一点”一联──芳心:指花蕊。 倩影:指白海棠俏丽的影姿。 月有痕:指月光照出了白海棠的倩影。 这一联是赞美白海棠的美丽:在月光之下,如美女般亭亭玉立,娇娜妩媚。这里隐寓探春的自赏。​ “莫道缟仙”一联──缟(gǎo稿)仙:白衣仙子。 羽化:道家指成仙飞升。《晋书·许迈传》:“玄自后莫测所终,好道者皆谓之羽化矣。” 吟:指吟诗。 这一联是对白海棠的希望:不要像白衣仙女一般升天而去,留下来伴我吟诗作文,共度寂寞的黄昏。这里隐寓探春因有志不能施展而深感寂寞的叹息。​ “珍重芳姿”一联──芳姿:形容白海棠姿态之美。 手瓮:带把的水罐。 这一联是薛宝钗自称珍惜白海棠:白天闭门以保护,亲自浇灌以培育。这里隐寓薛宝钗对自己美丽娇艳的容貌自珍自惜,并竭力保护自己。​ “胭脂洗出”一联──这一联采用了倒装句,可理解为“秋阶洗出胭脂影,露砌招来冰雪魂”。 阶、砌:皆为台阶。 洗出胭脂:即洗去胭脂,也就是不施脂粉。 冰雪魂:即冷峻的性格。 这一联是薛宝钗赞美白海棠的性格:秋天的带露台阶既映着白海棠朴素的身影,又显出白海棠冰雪般的性格。这里隐寓薛宝钗对自己朴素的外表和冷峻的性格自赏自赞,扬扬得意。故欣赏薛宝钗的脂砚斋称赞曰:“看他清洁自厉,不肯作一轻浮语。”​ “淡极始知”一联──上句是薛宝钗赞美白海棠花的扑素胜于其他花的秾艳,同时也是赞美自己的扑素胜于他人的娇艳。故脂砚斋批曰:“好极!高情巨眼能几人哉!正‘一鸟不鸣山更幽’也。” 下句是薛宝钗向林黛玉和贾宝玉暗放冷箭:讥刺二人为情所迷,喜怒无常,暴露无遗。却受到脂砚斋的称赞:“看他讽刺林、宝二人,省手。”​ “欲偿白帝”一联──偿:本义是欠债必须偿还,引申为匹配、般配、对得起。 白帝:神话传说中五天帝之一,主西方和秋季的神。见于《周礼·天官·大宰》“祀五帝”陆德明释:“五帝者,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皇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纪。”因白帝主秋季,故以代指秋天。 不语婷婷:稳重端庄貌。 这一联是薛宝钗明赞白海棠而暗赞自己:我薛宝钗像白海棠般高洁、端庄,对得起大好秋光。故脂批曰:“看他自己收到身上来,是何等身分! 薛宝钗的《咏白海棠》诗处处借白海棠自赏自赞,而又不忘暗箭伤人,充分暴露了她表面温柔敦厚,内心冷酷无情。这也正是曹雪芹善于巧用《春秋》笔法,笔力能透纸背的一个例证。而脂砚斋却赞不绝口:“宝钗诗全是自写身分,讽刺时事,只以品行为先,才技为末。纤巧流荡之词,绮靡秾艳之语,一洗皆尽,非不能也,屑而不为也。”可见脂砚斋被封建礼教蒙蔽了眼睛和良心,其说不足为据。​ “秋容浅淡”一联──秋容:指白海棠洁白的姿容。古代以五行、五色与四季相配,秋为金,其色白。《淮南子·时值训》:“孟秋之月……天子衣白衣,乘白骆,服白玉,建白旗。”高诱注曰:“白,顺金色也。” 七节攒成:形容白海棠的枝繁叶茂,交错纠结。 雪:形容白海棠花色洁白如雪。 这一联是描绘白海棠的姿容和花色:重重院门衬托着淡雅的姿容,繁茂的枝叶烘托出雪白的花朵。这里隐寓林黛玉淡雅飘逸的姿容,及其所居修竹森森的潇湘馆。​ “出浴太真”一联──出浴太真冰作影:语本唐·白居易《长恨歌》:“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以刚出浴的杨贵妃肌肤之白,形容白海棠花之洁白。 捧心西子:典出《庄子·天运》:西施(即西子)因有心疼病而捧心颦眉(皱眉),邻人以为极美。这里以西施捧心而比喻白海棠之娇美。 玉为魂:比喻白海棠花像玉一般玲珑剔透。 这一联是贾宝玉明赞白海棠而暗赞林黛玉:林黛玉犹如出浴杨贵妃之娇艳与洁白,好似捧心西施之娇美与灵秀。​ “晓风不散”一联──愁千点:指海棠花重重叠叠,不能完全展开,犹如含愁。 泪一痕:指白海棠枝叶花朵上的雨点。 这一联是说晨风也不能使白海棠花瓣舒展,夜雨则犹如白海棠的眼泪。隐寓无论晨风还是夜雨,都会使林黛玉触景伤情,以泪洗面。​ “独倚画栏”一联──如有意:若有所思。 清砧:本指捣衣石,引申为捣衣声。 怨笛:哀怨幽咽的笛声。宋·杨万里《闻子规》诗:“怨笛哀筝总不如,一声声彻九天虚。” 这一联是说白海棠好像独倚栏杆若有所思的美人,听着捣衣声和怨笛声打发黄昏。隐寓林黛玉孤苦伶仃,每天只有栏杆、捣衣声、怨笛声与之相伴。 贾宝玉的《咏白海棠》诗表面上是咏白海棠,实际上全写林黛玉。故脂砚斋批曰:“妙在终不忘黛玉。”足见宝玉对黛玉刻骨铭心之爱。​ “半卷湘帘”一联──湘帘:湘妃竹的门帘。参见第十六回“湘帘”注。 碾冰为土:形容白海棠花盆里的土非常洁净。 玉为盆:形容白海棠花盆洁白而珍贵。 林黛玉既住潇湘馆,又号潇湘妃子,因而这一联也是自指。首句不写白海棠花而写看花人,以突兀取胜。故脂砚斋批曰:“且不说花,且说看花的人,起的突然别致。”次句强调花土和花盆的洁净。脂砚斋批曰:“极妙!料定他自与别人不同。”这一联明是说白海棠花,实为林黛玉自况:如冰如玉,一尘不染。​ “偷来梨蕊”一联──梨蕊:指白色的梨花。 梅花魂:指梅花傲雪的品格。 这一联是说白海棠花兼有梨花之洁白和梅花之品格,因而胜过梨花和梅花。这也是林黛玉自况:像梨花一样洁白无瑕,如梅花一般傲骨崚崚。此联构思巧妙:意在赞美白海棠花(也是自赞),却用“偷”梨花的洁白和“借”梅花的傲雪来烘托,避免了平铺直叙,且有俏皮意味。难怪众人都说“果然比别人又是一种心肠”。​ “月窟仙人”一联──月窟:月宫。晋·挚虞《思游赋》:“观玄鸟之参趾兮,食根壹之神筹;扰毚兔于月窟兮,诘姮娥于蓐收。” 仙人:指仙女嫦娥(姮娥)。 缟袂:本指白色衣袖,引申为白色衣衫。 宋·苏轼《次韵杨公济奉仪梅花诗》其一:“月黑林间逢缟袂,霸陵醉尉误谁何?” 秋闺:秋天的闺房。暗指更易引起愁思。南朝梁·江洪《秋风曲》其二:“孀妇悲四时,况在秋闺内。” 怨女:指已到婚龄而无配偶的女子。《孟子·梁惠王下》:“《诗》云:‘古公亶甫,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爱及姜女,聿来四宇。’当是时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 这一联是说白海棠花犹如月宫嫦娥身穿自己缝制的白衣,秋闺中的怨女擦拭泪痕。这还是林黛玉自况:自己犹如月宫嫦娥和秋闺怨女,孤苦伶仃,寂寞无欢,以泪洗面。故脂砚斋批曰:“虚敲旁比,真逸才也。且不脱落自己。”​ “娇羞默默”一联──这一联是说白海棠花犹如羞怯的少女,愁绪满怀而无人可诉,在夜深人静中只有西风为伴。这仍然是林黛玉自况:自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然热恋着贾宝玉,却无人为之主张。故脂砚斋批曰:“看他终结到自己。” 林黛玉的《咏白海棠》诗从头至尾以白海棠花自比,几乎难分她是咏白海棠花还是自咏自叹,情景交融,天衣无缝,应为四首之冠。​ 缠丝白玛瑙碟子──用缠丝白玛瑙制作的碟子。 缠丝白玛瑙:玛瑙的一种。明·李时珍《本草纲目·石部二·玛瑙》:“玛瑙品类甚多……有柏枝玛瑙,花如柏枝;有夹胎玛瑙,正视莹白,侧视则若凝血,一物二色也;截子玛瑙,黑白相间;合子玛瑙,漆黑中有一白线间之;锦江玛瑙,其色如锦;缠丝玛瑙,红白如丝:此皆贵品。”​ 联珠瓶──由两个大小、式样、花色一模一样的瓶子连在一起的花瓶,取“珠连璧合”之意。​ 西洋花点子哈巴儿──这是与袭人恶谑的话。因哈巴狗原产于西洋,又奴性十足,正与袭人一样,而袭人又姓花,故称。​ 掐丝盒子——即景泰蓝盒子。 掐丝:亦称“掐丝珐琅”。是景泰蓝的一种工艺。即在已经做好的铜胎上以各色珐琅漆成花纹,花纹的边缘又嵌上金丝或银丝。​ 鸡头——“鸡头米”的简称,“芡实”的俗称。也是一种可食的水生植物果实。明·李时珍《本草纲目·果部六·芡实》:“茎上花似鸡冠,故名‘鸡头’。”“芡可济俭歉,故谓之‘芡’。”“芡茎三月生叶贴水,大于荷叶,皱文如縠,蹙衄如沸,面青背紫,茎叶皆有刺。其茎长至丈馀,中亦有孔有丝,嫩者剥皮可食……花在苞顶,亦如鸡喙及猥喙。剥开内有斑驳软肉裹子,累累如珠玑。壳内白米,状如鱼目。”​ 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简称“栗糕”。即用本年新产栗子、糯米粉、糖等原料制作的糕点。清·袁枚《随园食单·栗糕》条介绍其制作方法云:“煮栗极烂,以纯糯粉加糖为糕蒸之,上加果仁、松子。此重阳食也。”这里的栗糕做法可能略有不同:不是将栗子煮烂,而是磨成粉,并加有桂花。​ 道生受——向馈赠的人表示谢意。意谓我对你一无好处,你却送我礼物,我受之有愧。这里是宋妈妈转达史湘云对贾宝玉的谢意。​ “神仙昨日”一联──都门:京都。 种的蓝田玉:这里用了“蓝田”之地名与“种玉”之典故。 蓝田:县名,在今陕西省渭河平原南,以产玉闻名。汉·班固《西都赋》:“海陆珍藏,蓝田美玉。”又《汉书·地理志·京兆尹》:“蓝田,山出美玉。” 种玉:典出东晋·干宝《搜神记》卷一一:“杨公伯雍,雒阳县人也,本以侩卖为业,性笃孝。父母亡,葬无终山(在今天津市蓟县),遂家焉。山高八十里,上无水,公汲水,作义浆于坂头,行者皆饮之。三年,有一人就饮,以一斗石子与之,使至高平好地有石处种之,云:‘玉当生其中。’杨公未娶,又语云:‘汝后当得好妇。’语毕不见。乃种其石。数岁,时时往视,见玉子生石上。人莫知之。有徐氏者,右北平著姓,女甚有行,时人求,多不许。公乃试求徐氏。徐氏笑以为狂,因戏曰:‘得白璧一双来,当听为婚。’公至所种玉田中,得白璧五双,以聘。徐氏大惊,遂以女妻公。天子闻而异之,拜为大夫。乃于种玉处,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顷地,名曰‘玉田’。” 后人将以产玉闻名的“蓝田”与“种玉”之典故合二为一,遂成为“蓝田种玉”这一成语。 这一联是夸张地描写白海棠来历不凡:它是神仙所种。这里也隐寓史湘云出身高贵。​ “自是霜娥”一联──自是:本来就是。 霜娥:即青女,又称青娥。传说中主管霜雪的女神。见于《淮南子·天文训》:“至(季)秋三月,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降霜雪。”高诱注:“青女,天神,青霄玉女,主霜雪也。” 非关:无关,毫不相干。 倩女离魂:典出唐·陈玄祐《离魂记》传奇小说:张倩娘与表兄王宙相爱,其父张镒却将她另许他人,以致倩娘大病,王宙出走。王宙于途中见倩娘追至,二人偕行,结为夫妻。五年后相偕回家探亲,卧病家中的倩娘与王宙之妻倩娘忽然合二为一,方知王宙之妻原是倩娘的魂灵。 这一联是以拟人化手法描写白海棠花的一往情深:表面上像霜娥一样冰冷,实际上如倩女一样痴情。这里也隐寓史湘云未来的婚姻,故脂砚斋批曰:“又不脱自己将来形景。”​ “秋阴捧出”一联──秋阴:即秋天的密云,代指秋天。 上句形容白海棠花洁白如雪,下句描绘夜雨为白海棠花增添了晶莹的水珠。这一联也隐寓史湘云心地高洁如白雪,性格豪爽如水珠。​ “却喜诗人”一联──这一联是形容白海棠花魅力无穷,以致百看不厌。也隐寓史湘云性格可爱。​ “蘅芷阶通”一联──蘅芷:杜蘅和青芷(亦称“若芷”),都是香草。 萝薜:松萝和薜荔,都是蔓生植物。 这一联是以杜蘅、青芷、松萝、薜荔这四种植物因适应力极强,故到处可以生长,无论阶侧、墙角、盆栽皆可适应,以反衬白海棠孤芳自赏,难以融合到百花之中。这里隐寓史湘云对人生的一种感悟:人不能孤芳自赏,而要随俗随众。这也就是她性格豪爽洒脱的根据。​ “花因喜洁”一联──偶:伙伴,朋友。 悲秋:萧瑟的秋景引起的伤感。战国楚·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唐·杜甫《登高》诗:“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断魂:形容极其哀伤。唐·宋之问《江亭晚望》诗:“望水知柔性,看山欲断魂。” 这一联仍然不直接写白海棠花,而是泛说花要是太爱洁净就无伙伴,人要是太多愁善感就会陷入哀伤之中而不能自拔。这里的寓意与上一联相同,仍然是史湘云由海棠而引发的人生之叹:人应该像海棠一样随遇而安,既不能过分高洁,也不可自寻烦恼,否则便会陷入欲诉无门的痛苦之中。这也正是史湘云达观性格的自况。​ “玉烛滴干”一联──玉烛:形容白蜡烛。 玉烛滴干风里泪:化用了唐·李商隐《无题》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里是以白色蜡泪比喻白海棠花。 晶帘:水晶帘,泛指门帘和窗帘。 月中痕:指月光照耀下的白海棠花。 这一联才直接描写白海棠花,是说屋里的人想看看院里的白海棠花,却因帘子阻隔而看不见。这里似乎隐寓史湘云婚后不久而丈夫去世,将永远不得再见面。​ “幽情欲向”一联──幽情:郁结隐秘的感情。唐·白居易《琵琶行》:“别有幽情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无那:无奈,无可奈何。唐·杜甫《奉寄高常侍》诗:“汶上相逢年颇多,飞腾无那故人何!” 虚廊:空空荡荡的房前长廊。 夜色昏:指没有月光。 这一联以拟人化的手法描写白海棠花很想把自己的幽情向月宫嫦娥倾诉,可惜月亮不在天空,嫦娥不曾露面。这里隐寓史湘云尽管豪爽洒脱,也有难言之隐,那就是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境况。 史湘云的这两首《白海棠和韵》诗确实精彩,故受到脂砚斋的称赞:“二首真可压卷。诗是好诗,文是奇奇怪怪之文,总令人想不到。”​ 险韵──根据做诗押韵的难度,将韵部分为三类:一为“宽韵”,即韵部所含汉字较多,容易押韵;二为“窄韵”,即韵部所含汉字较少,较难押韵;三为“险韵”,即韵部所含汉字又少又生僻,最难押韵。行家往往以“险韵”表现自己,难为别人,故薛宝钗劝史湘云不要用“极险的韵”。​ 通用门──《诗料大观》将做诗用字分为若干门类,如“天文门”、“时令门”、“人伦门”、“职官门”、“艺术门”等。“通用门” 指通常所用的字,也就是常用字。下文所拟诗题中的“梦”、“影”、“问”、“访”等即属此类。​ 高才捷足者为尊──语本《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才疾足者先得焉。”意谓腿脚快的人先得到想要的东西。引申以泛指行动迅速的人首先达到目的。这里引申为诗做得最好最快的人为优胜者。 尊:本义为尊贵。引申为优胜者或第一名。​

Es traf sich, dass Aufrecht Kaufmann[1] in diesem Jahr zum Bildungskommissar einer Provinz bestimmt wurde. Der zwanzigste Tag des achten Monats wurde als Abreisetag festgelegt. An jenem Tag erwies Aufrecht Kaufmann dem Ahnentempel und der Herzoginmutter[2] seine Reverenz, dann brach er auf. Schatzjade[3] und die übrigen jüngeren Söhne und Neffen der Familie gaben ihm das Geleit bis zum Pavillon der Tränen[4].

Von Aufrecht Kaufmanns Erlebnissen in der Fremde wollen wir nicht weiter berichten. Erzählen wir stattdessen, wie Schatzjade von nun an Tag für Tag nach Lust und Laune im Garten umherstreifte — die Stunden ließ er müßig verstreichen, die Tage reihten sich nutzlos aneinander. Eines Tages, als er sich gerade langweilte und nicht wusste, was er mit sich anfangen sollte, kam Cuimo[5] herein, einen verzierten Briefbogen in der Hand, den sie ihm übergab.

Schatzjade sagte: „Ach, das hatte ich ja ganz vergessen! Eben noch wollte ich die dritte Schwester besuchen, um zu sehen, wie es ihr geht — und da kommst du gerade." Cuimo antwortete: „Dem Fräulein geht es besser. Heute hat sie keine Medizin mehr nehmen müssen, es war nur eine leichte Erkältung."

Schatzjade hörte das und faltete den Briefbogen auseinander. Darauf stand Folgendes:

„Eure Schwester Erkundefrühling[6] trägt ihrem zweiten Bruder ergebenst vor:

Als vorgestern Abend der Regen sich gelegt hatte, sah der Mond aus wie frisch gewaschen. Wie hätte ich es bei diesem köstlichen Anblick über mich bringen können, mich zur Ruhe zu legen? So habe ich bis in die dritte Nachtwache am Geländer unter den Wutong-Bäumen ausgeharrt und mich dabei unvorsichtigerweise dem Wind und dem Tau ausgesetzt, wovon ich krank geworden bin. Gestern hast du dir die Mühe gemacht, mich persönlich zu besuchen und mir tröstend zuzusprechen; mehrmals hast du deine Dienstmädchen geschickt, um nach meinem Befinden zu fragen; und du hast mir frische Litschis sowie eine echte Kalligraphie von Yan Zhenqing [7] geschenkt. Welch tiefe Fürsorge und Zuneigung!

Heute, als ich still am Tisch saß und in meinen Gedanken versank, musste ich daran denken, dass seit alters her selbst jene, die an Stätten des Wettstreits um Ruhm und Vorteil lebten, sich gleichwohl einen kleinen Berg und ein Fleckchen Wasser schufen, Freunde von nah und fern einluden und sie nicht mehr ziehen ließen. So sammelten sie zwei, drei Gleichgesinnte um sich und gründeten Dichterzirkel und Versversammlungen. War dies auch dem flüchtigen Augenblick geschuldet, so lebt doch ihr Andenken durch die Jahrtausende fort.

Obwohl ich selbst unbegabt bin, darf ich doch zwischen Bergen und Gewässern leben und die Begabungen von Kusine Xue und Kusine Lin bewundern. Bedauerlicherweise haben sich in unseren windumwehten Höfen und mondbeschienenen Hallen noch keine Dichter zusammengefunden. Dabei könnten unter den Aprikosenbäumen bei der Weinschenke und den Pfirsichbäumen am Bach die Becher für den Gesang der Verse kreisen. Wer sagt denn, das Talent der Lotosgesellschaft [8] sei nur den Männern vorbehalten? Wir Mädchen dürfen eine edle Versammlung wie die vom Dongshan [9] durchaus für uns beanspruchen! Wenn Ihr Euch entschließen könntet, durch den Schnee zu uns zu rudern, so würde ich die Blüten beiseitefegen und Euch erwarten.

Dies trage ich ergebenst vor."

Nachdem Schatzjade den Brief gelesen hatte, klatschte er unwillkürlich vor Freude in die Hände und sagte lächelnd: „Die dritte Schwester hat wahrlich einen erhabenen Sinn! Ich will sofort zu ihr gehen, um die Sache zu besprechen!" Und schon machte er sich auf den Weg, gefolgt von Cuimo.

Als er gerade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10] vorbeikam, sah er eine alte Frau vom Hinterdienst des Gartentors auf sich zukommen, einen Brief in der Hand. Sie trat an ihn heran und sagte: „Der junge Herr Yun[11] lässt Euch seinen Gruß entbieten. Er wartet am Hintertor und hat mich beauftragt, Euch dies zu bringen."

Schatzjade öffnete den Brief und las:

„Der missratene Sohn Yun wünscht seinem erhabenen Vater zehntausendfaches Glück und goldene Ruhe.

Seitdem mir die himmlische Gnade zuteil wurde, von Euch als Sohn angenommen zu werden, denke ich Tag und Nacht daran, wie ich Euch meine kindliche Ergebenheit beweisen könnte, fand aber nie eine Gelegenheit dazu. Nun hat es sich gefügt, dass ich bei meinen Einkäufen von Blumen und Pflanzen dank Eurer Fürsorge viele Gärtner kennenlernte und viele berühmte Gärten zu sehen bekam. Dabei ist mir unerwartet eine Sorte weißer Begonien[12] zu Gesicht gekommen, die überaus selten ist. Unter Aufbietung aller Mittel ist es mir gelungen, zwei Töpfe davon zu erwerben. Wenn Ihr mich als Euren wahren Sohn betrachtet, so behaltet sie und erfreut Euch daran. Da es wegen des heißen Wetters den Fräulein im Garten unangenehm sein dürfte, wage ich es nicht, Euch persönlich m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richte stattdessen diesen Brief an Euch, verbunden mit meinen ergebensten Wünschen für Euer Wohlergehen.

Von Eurem Sohn Yun kniend geschrieben."

Nachdem Schatzjade den Brief gelesen hatte, fragte er lächelnd: „Ist er allein gekommen, oder ist sonst noch jemand da?"

Die Alte antwortete: „Es sind noch zwei Blumentöpfe dabei."

Schatzjade befahl: „Geh hinaus und sage ihm, ich hätte es gelesen und sei ihm dankbar, dass er an mich gedacht hat. Die Blumen bringst du in meine Räume."

Damit ging er mit Cuimo weiter zu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13]. Dort fand er Schatzspange[14], Kajaljade[15], Willkommensfrühling[16] und Bedauerfrühling[17] bereits versammelt.

Als sie ihn hereinkommen sahen, riefen alle lachend: „Da kommt noch einer!" Erkundefrühling sagte lächelnd: „Ich hielt meinen Einfall nicht für weltfremd und habe deshalb ein paar Briefe geschrieben, um zu sehen, was daraus wird. Wer hätte gedacht, dass schon auf den ersten Ruf hin alle kommen!"

Schatzjade sagte: „Schade, dass du die Idee so spät hattest! Wir hätten schon viel früher einen Bund gründen sollen."

Kajaljade warf ein: „Gründet nur euren Bund! Aber auf mich dürft ihr nicht rechnen — ich wage es nicht."

Willkommensfrühling erwiderte lächelnd: „Wenn du dich nicht traust, wer sollte es dann wagen?"

Schatzjade sagte: „Das ist eine ernsthafte Angelegenheit! Alle sollten sich gegenseitig anspornen, statt einander aus falscher Bescheidenheit den Vortritt zu lassen. Jeder, der einen Gedanken hat, soll ihn vorbringen, und dann beraten wir gemeinsam. Kusine Schatzspange soll einen Vorschlag machen, und Kusine Kajaljade soll sich ebenfalls äußern!"

Schatzspange sagte: „Warum so eilig? Es sind noch nicht alle da."

Sie hatte kaum ausgesprochen, da kam auch Seidenweiß Pflaume[18] herein. Schon an der Tür sagte sie lächelnd: „Was für ein erhabener Gedanke! Wenn wir einen Dichterbund gründen, schlage ich mich selbst als Leiterin vor. Schon im Frühling hatte ich denselben Einfall gehabt, überlegte mir dann aber, dass ich ja nicht dichten kann. Warum sollte ich mich also nutzlos ereifern? So vergaß ich es wieder und habe es nie zur Sprache gebracht. Wenn die dritte Schwägerin Lust hat, helfe ich ihr, die Sache ins Werk zu setzen."

Kajaljade sagte: „Wenn wir einen Dichterbund gründen, sind wir alle Dichterkollegen. Da sollten wir als Erstes die alltäglichen Bezeichnungen wie Schwester, Kusine und Schwägerin abschaffen — das wäre nicht vornehm genug."

Seidenweiß Pflaume stimmte zu: „Ganz richtig! Wie wäre es, wenn wir uns jeder ein Pseudonym wählten und einander damit anredeten? Das wäre vornehm. Ich bin die Alte Reisduftbäuerin[19] — diesen Namen lasse ich mir von niemandem wegnehm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lächelnd: „Dann bin ich die Einsiedlerin von der Herbstfrische[20]."

Schatzjade wandte ein: „Einsiedlerin und Herrin passen nicht recht — das klingt zu geschwollen. Hier gibt es Wutong-Bäume und Bananenstauden in Hülle und Fülle, davon sollte man lieber einen Namen ableit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lächelnd: „Ich habe es! Mir sind die Bananenstauden am liebsten — also nenne ich mich Gast unter Bananen[21]!" Alle lobten: „Das ist originell und geschmackvoll!"

Kajaljade aber sagte lächelnd: „Bringt sie schnell fort, schmort ihr Fleisch und trinkt Wein dazu!" Als niemand verstand, erklärte sie lächelnd: „Bei den Alten heißt es: ‚Unter Bananenblättern verbirgt sich der Hirsch' [22]. Wenn sie sich Gast unter Bananen nennt, ist sie dann nicht ein Hirsch? Also schmort sie und macht Trockenfleisch daraus!" Alles lachte.

Erkundefrühling aber sagte lächelnd: „Du musst im allgemeinen Durcheinander spitzfindige Scherze anbringen, um andere zu beschimpfen! Dabei habe ich für dich auch schon einen wunderbaren Namen, der bestens zu dir passt." Und an alle gewandt fuhr sie fort: „In alten Zeiten vergossen die Kaiserfrauen Ehuang und Nüying [23] Tränen auf den Bambus, der davon gefleckt wurde — darum heißt der gefleckte Bambus auch heute noch ‚Bambus der Kaiserfrau vom Xiang-Fluss'. Sie hier wohnt in der Herberge am Xiaoxiang[24], und sie weint für ihr Leben gern. Wenn sie eines Tages an ihren Liebsten denkt, werden auch bei ihr die Bambusse bestimmt gefleckt werden. Darum nennen wir sie künftig die Kaiserfrau vom Xiaoxiang[25], und damit hat es sich!"

Alle klatschten in die Hände und riefen: „Vortrefflich!" Kajaljade aber senkte stumm den Kopf.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lächelnd: „Für die ältere Kusine Xue habe ich auch schon längst einen guten Namen — ebenfalls nur drei Zeichen." Bedauerfrühling und Willkommensfrühling fragten: „Welchen denn?"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Ich belehne sie als Edle von Haselwurz[26]. Was meint ihr?"

Erkundefrühling lobte lächelnd: „Dieser Titel ist ausgezeichnet!"

Schatzjade sagte: „Und ich? Ihr müsst auch für mich etwas ausdenken!"

Schatzspange erwiderte lächelnd: „Dein Name steht doch längst fest! ‚Emsiger Nichtstuer'[27] — das passt zu dir wie angegossen."

Seidenweiß Pflaume schlug vor: „Nimm doch deinen alten Namen: Blumenkönig der Roten Grotte[28]!"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Das waren Kindereien — muss man die wieder auskramen?"

Erkundefrühling sagte: „Du hast schon so viele Namen, dass du keinen neuen brauchst. Wir nennen dich, wie es uns gerade einfällt, und du antwortest darauf."

Schatzspange sagte: „Ich muss dir wohl doch einen geben. Ich habe einen, der höchst profan, aber für dich überaus passend ist. Schwer zu erlangen sind auf der Welt Reichtum und Vornehmheit, ebensoschwer zu erlangen ist Muße. Beides zusammen kann man kaum haben — und doch hast du beides zugleich. Darum sollst du der Reiche und Vornehme Müßiggänger[29] heißen."

Schatzjade lehnte lächelnd ab: „Dessen bin ich nicht würdig! Aber nennt mich nur, wie ihr wollt."

Seidenweiß Pflaume fragte: „Und welche Namen bekommen die zweite und die vierte Schwester?"

Willkommensfrühling sträubte sich: „Wir können doch gar nicht richtig dichten — wozu dann ein Pseudonym?"

Erkundefrühling bestand darauf: „Auch wenn dem so ist, müsst ihr trotzdem eines haben."

Schatzspange schlug vor: „Sie wohnt auf der Insel der Violetten Wassernüsse[30] — also heißt sie Wassernußinsel[31]. Die vierte Schwester wohnt i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32] — also heißt sie Lotoswurzelkiosk[33]. Damit ist es erledigt."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So sei es. Dem Alter nach bin ich unter uns die Älteste, darum müsst ihr euch nach meinen Vorschlägen richten — ich verspreche aber, dass ihr alle zufrieden sein werdet. Wir gründen zu siebent unseren Bund. Da ich ebenso wenig dichten kann wie die zweite und die vierte Schwester, müsst ihr uns drei herauslassen. Jede von uns übernimmt stattdessen eine bestimmte Aufgabe."

Erkundefrühling sagte lächelnd: „Nun haben wir unsere Pseudonyme, aber du redest, als hätten wir sie nicht. Für die Zukunft müssen für solche Vergehen Strafen festgelegt werden."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Zuerst werden die Regeln für den Bund festgelegt, dann kommen die Strafen. Bei mir ist am meisten Platz, also versammelt sich der Bund bei mir. Dichten kann ich zwar nicht, aber wenn ihr mich nicht für zu profan haltet, spiele ich die Gastgeberin. Dadurch könnte auch ich mich ein wenig verfeinern.

Wenn ich zur Leiterin des Bundes ernannt werde, reicht das allein freilich nicht aus — ich brauche noch zwei stellvertretende Leiter. Das sollten die beiden Gelehrten Wassernußinsel und Lotoswurzelkiosk übernehmen. Die eine schlägt die Themen vor und legt die Reime fest, die andere schreibt die Texte ab und führt die Aufsicht. Dabei soll aber nicht festgelegt sein, dass wir drei uns am Dichten gar nicht beteiligen — wenn ein leichteres Thema und ein einfacherer Reim vorkommen, dichten auch wir mit. Ihr vier aber seid dazu verpflichtet. Wenn ihr mit alldem einverstanden seid, kann der Bund beginnen. Wenn nicht, wage ich mich nicht hinzuzugesellen."

Willkommensfrühling und Bedauerfrühling hatten von Natur aus wenig Lust am Dichten, zumal wenn Schatzspange und Kajaljade dabei waren. Seidenweiß Pflaumes Vorschläge entsprachen daher genau ihren Wünschen, und beide sagten: „Ganz richtig so."

Erkundefrühling und die anderen verstanden, was in den beiden vorging, und da sie sahen, dass diese einverstanden waren, wollten sie sie nicht zwingen und fügten sich notgedrungen. Erkundefrühling aber sagte lächelnd: „Mag es so sein! Nur kommt es mir doch komisch vor: Ich hatte die Idee, und nun werde ich von euch dreien beaufsichtigt."

Schatzjade rief: „Dann gehen wir also zum Reisduftdorf[34]!"

Seidenweiß Pflaume verwies ihm: „Immer bist du so ungeduldig! Heute haben wir nur beraten. Wartet, bis ich euch einlade!"

Schatzspange sagte: „Wir sollten auch festlegen, wie oft wir uns treffen."

Erkundefrühling meinte: „Zu häufige Treffen hätten keinen Reiz. Zwei- bis dreimal im Monat wäre angemessen."

Schatzspange nickte: „Zweimal im Monat genügt. Wenn der Tag einmal bestimmt ist, kommen wir zusammen — bei Wind und Wetter. Wenn aber jemand außerhalb dieser beiden Tage in der Stimmung ist, ein zusätzliches Treffen abzuhalten — sei es bei sich zu Hause oder anderswo —, so ist das ebenfalls erlaubt. Wäre das nicht abwechslungsreich und vergnüglich?" Alle bestätigten: „Dieser Vorschlag ist noch besser!"

Erkundefrühling sagte: „Da die Idee von mir stammt, sollte ich auch als Erste die Gastgeberin sein, damit sich meine Begeisterung gelohnt hat."

Seidenweiß Pflaume bot ihr an: „Wie wäre es, wenn du morgen das erste Treffen abhieltest?"

Erkundefrühling entgegnete: „Heute ist besser als morgen! Gerade jetzt ist ein günstiger Augenblick. Du stellst das Thema, Wassernußinsel legt den Reim fest, und Lotoswurzelkiosk führt die Aufsicht!"

Willkommensfrühling wandte ein: „Ich finde, man sollte Thema und Reim nicht von jemandem bestimmen lassen — gerechter wäre es, das Los entscheiden zu lassen."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Als ich vorhin hierher kam, sah ich, wie zwei Töpfe mit weißen Begonien hereingetragen wurden — wirklich schöne Blumen! Wollt ihr die nicht zum Gegenstand eurer Verse machen?"

Willkommensfrühling meinte: „Wir haben sie noch gar nicht gesehen — sollen wir da schon darüber dichten?"

Schatzspange erwiderte: „Es sind doch nur weiße Begonien — warum sollten wir sie erst sehen müssen? Auch die Gedichte der Alten sind nichts als Ausdruck ihrer Gedanken und Gefühle. Hätten sie nur beschrieben, was sie gesehen haben, gäbe es heute keine Gedichte mehr."

Willkommensfrühling sagte: „Also gut, dann lege ich den Reim fest." Sie trat zum Bücherregal, zog wahllos einen Band Gedichte heraus und schlug eine beliebige Seite auf. Darauf stand ein siebensilbiges Regelgedicht [35]. Sie zeigte es allen — es sollten also siebensilbige Regelgedichte sein. Dann klappte sie das Buch zu und sagte zu einem kleinen Dienstmädchen: „Sag mir irgendein Zeichen!"

Das Mädchen lehnte gerade an der Tür und sagte: „Men[36] — ‚Tor'."

Willkommensfrühling lachte: „Also men als Reimzeichen — das gehört zur dreizehnten Reimgruppe ‚Yuan'[37]. Die erste Zeile muss auf men enden." Sie ließ sich den Kasten mit den Reimkarten bringen, zog das Fach der Gruppe „Yuan" heraus und befahl dem Dienstmädchen, vier beliebige Karten zu ziehen. Das Mädchen zog: pen[38] — „Topf", hun[39] — „Geist/Seele", hen[40] — „Spur" und hun[41] — „Dämmerung/Nacht".

Schatzjade bemerkte: „‚Topf' und ‚Tor' — die sind nicht leicht unterzubringen!"

Daishus[42] legte vier Mal Papier und Pinsel bereit, und es wurde still — jeder sann für sich nach. Nur Kajaljade strich über den Stamm des Wutong-Baumes, blickte dann auf die herbstliche Landschaft hinaus und scherzte anschließend mit den Dienstmädchen.

Willkommensfrühling befahl einem der Mädchen, ein Stäbchen „Traumsüße"-Weihrauch[43] zu entzünden. Dieser Weihrauch war nur drei Zoll lang und nicht dicker als ein Binsendocht, da er rasch verbrannte. Sein Verlöschen war die Frist — wer sein Gedicht bis dahin nicht fertig hatte, sollte bestraft werden.

Schon nach kurzer Zeit hatte Erkundefrühling als Erste ihr Gedicht vollendet. Sie griff zum Pinsel, schrieb es nieder, änderte hier und da etwas und reichte es Willkommensfrühling. Dann fragte sie Schatzspange: „Edle von Haselwurz, hast du deines fertig?"

Schatzspange sagte: „Fertig schon, aber gut ist es nicht."

Schatzjade hatte die Hände auf den Rücken gelegt und ging im Wandelgang auf und ab. Er wandte sich an Kajaljade und sagte: „Hörst du? Sie haben schon alle ihre Gedichte."

Kajaljade erwiderte: „Kümmere dich nicht um mich!"

Dann sah Schatzjade, dass Schatzspange ihr Gedicht bereits ins Reine schrieb, und rief: „Nein, so was! Vom Weihrauch ist nur noch ein Zoll übrig, und ich habe erst vier Zeilen!" Wieder an Kajaljade gewandt fragte er: „Der Weihrauch geht gleich aus, und du hockst da auf der feuchten Erde — was soll das?"

Kajaljade beachtete ihn nicht. Da sagte er: „Jetzt kann ich mich um dich nicht mehr kümmern. Ob gut oder schlecht, ich muss schreiben!" Damit trat er an den Tisch und schrieb.

Seidenweiß Pflaume verkündete: „Wir sehen uns jetzt die Gedichte an! Wer bis dahin nicht abgegeben hat, wird bestraft!"

Schatzjade sagte: „Die Alte Reisduftbäuerin mag nicht die beste Dichterin sein, aber Gedichte beurteilen kann sie, und gerecht ist sie auch. Sieh dir die Verse auf ihre Stärken und Schwächen hin an — wir werden uns deinem Urteil fügen!" Alle stimmten zu: „Selbstverständlich!"

Sie lasen als Erstes Erkundefrühlings Gedicht:

Auf die weiße Begonie — Reimsilben: Tor, Topf, Seele, Spur, Dämmerung

Schräg fällt das Licht auf das Gras an den Toren, grün glänzt das nasse Moos in den Töpfen. Reinheit wie Jade — ihr Geist ohne Makel, Schnee wird zum Leib, der die Seele bezaubert. Einem zarten Duftherzen fehlt die Kraft, dreifach im Mondschein zeichnet sich Schattenspur. Glaube nicht, die weiße Göttin entfliehe — voller Gefühl steht sie bei mir in der Dämmerung.

Dann lasen sie Schatzspanges Gedicht:

Den Blumen zulieb schließe ich tagsüber mein Tor, eigenhändig gieße ich die moosigen Töpfe. Abgewaschen der Schminke Schein auf den herbstlichen Stufen, Eis und Schnee rufen hervor des Taues Seele. Erst wenn alles verblasst, erkennt man der Blumen Schönheit; wo so viel Kummer herrscht, wie bliebe der Jade ohne Spur? Willst du mit Reinheit dem weißen Herbstgotte danken, so schweige erhaben, bis der Tag versinkt in Dämmerung.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wahrhaftig die Edle von Haselwurz!" Dann lasen sie Schatzjades Gedicht:

In herbstlicher Pracht leuchten Blumen am Tor, wie Schnee gehäuft füllen sieben Zweige die Töpfe. Im Bade gleicht sie Yang Guifeis [44] Ebenbilds — jadeklar, Xi Shi [45], das Herz umfassend, wird zur Seele. Kein Morgenwind zerstreut den tausendfältigen Kummer, Regen der Nacht fügt hinzu noch eine Tränenspur. Verlassen lehnt sie am bunten Gebälk, als sänne sie, bei traurigem Flötenklang, der sendet die Dämmerung.

Nachdem alle gelesen hatten, lobte Schatzjade Erkundefrühlings Verse als die besten. Seidenweiß Pflaume aber wollte gerade Schatzspanges Gedicht wegen seiner Würde und Tiefe hervorheben, als sie Kajaljade mahnte.

Kajaljade sagte: „Seid ihr denn schon fertig mit allen?" Und sie griff zum Pinsel, schrieb ihr Gedicht in einem Zug nieder und warf es den anderen hin. Seidenweiß Pflaume und die anderen lasen:

Halb aufgerollt der Vorhang aus Xiang-Bambus, halb geschlossen das Tor, zerstoßenes Eis als Erde, Jade zum Topf.

Nach diesem Vers brach Schatzjade schon in lauten Beifall aus und rief: „Wie sie das nur anpackt!" Und sie lasen weiter:

Gestohlen von der Birnenblüte drei Teile Weiß, entliehen vom Pflaumenduft ein Hauch von Seele.

Alle riefen unwillkürlich: „Gut!" und sagten: „Darin liegt ein ganz anderes Gemüt als bei uns!" Weiter lasen sie:

Die Mondfee näht ihr weißes seidenes Kleid, ein Mädchen in der Herbstkammer wischt sich die Tränenspur. In scheuer Stille — wem nur gilt die stumme Klage? Müde lehnt sie im Westwind, schon tief in der Dämmerung.

Als sie zu Ende gelesen hatten, sagten alle, dies sei das beste Gedicht. Seidenweiß Pflaume aber urteilte: „An Eleganz und Eigenart ist es ohne Zweifel das Beste; an Tiefe und Gehalt jedoch steht es hinter dem Manuskript der Edlen von Haselwurz zurück."

Erkundefrühling stimmte zu: „Das ist gerecht geurteilt. Der Kaiserfrau vom Xiaoxiang gebührt der zweite Platz."

Seidenweiß Pflaume sagte: „Und der Prinz, der sich am Roten freut[46], ist Letzter geworden. Bist du einverstanden?"

Schatzjade gab zu: „Mein Gedicht war wirklich nicht gut. Das Urteil ist vollkommen gerecht." Dann setzte er lächelnd hinzu: „Nur die Gedichte der Edlen von Haselwurz und der Kaiserfrau vom Xiaoxiang müsste man noch einmal gegeneinander abwägen."

Seidenweiß Pflaume wies ihn zurecht: „Mein Urteil gilt, und ihr habt euch nicht einzumischen! Wer noch etwas sagt, wird bestraft!" Schatzjade musste die Sache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Seidenweiß Pflaume nahm noch einmal das Wort: „Für die Zukunft lege ich fest: Am zweiten und sechzehnten jedes Monats tritt der Bund zusammen. Thema und Reim bestimme ich. Wenn es euch Spaß macht, könnt ihr auch an anderen Tagen zusätzliche Treffen abhalten — meinetwegen an jedem Tag des Monats —, aber das kümmert mich nicht. Am zweiten und sechzehnten jedoch müsst ihr zu mir kommen!"

Schatzjade sagte: „Wir sollten dem Bund noch einen Namen geben!"

Erkundefrühling meinte: „Zu gewöhnlich wäre nicht gut, zu neuartig und ausgefallen aber auch nicht. Da wir gerade mit Begoniengedichten den Anfang gemacht haben, könnte er Begonienbund[47] heißen. Das klingt zwar ein wenig alltäglich, aber da wir einen guten Grund dafür haben, spielt das keine Rolle."

Nachdem das beschlossen war, beriet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tranken ein wenig Wein, aßen ein paar Früchte und gingen dann auseinander — die einen in ihre Gemächer, die anderen zur Herzoginmutter und zu Dame König. Von den andere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Erzählen wir stattdessen von Dufthauch[48]. Sie hatte nur gesehen, wie Schatzjade den Brief las und dann Hals über Kopf mit Cuimo davonlief, ohne dass sie erfahren hätte, worum es ging. Dann erschienen zwei Sklavenfrauen vom Hintertor mit zwei Begonientöpfen. Dufthauch erkundigte sich, woher die Blumen kamen, und die Frauen erzählten ihr den ganzen Hergang mit Schatzjades Pflegesohn. Dufthauch befahl ihnen, die Töpfe aufzustellen, und bat sie in die Gesindestube, wo sie sich setzen sollten. Dann ging sie in ihr Zimmer, wog sechs Qian Silber ab, wickelte es ein und nahm noch dreihundert Kupfermünzen mit. Beides überreichte sie den beiden Frauen und sagte: „Das Silber ist für die Burschen, die die Töpfe hergebracht haben. Die Münzen sind für euch — kauft euch Wein davon."

Die Frauen standen auf, dankten ein ums andere Mal mit strahlenden Gesichtern, wollten aber nicht annehmen. Erst als Dufthauch energisch darauf bestand, nahmen sie es entgegen.

Dufthauch fragte weiter: „Sind draußen am Hintertor diensthabende Burschen?"

Eine der Frauen antwortete sofort: „Jeden Tag stehen vier Burschen dort bereit für den Fall, dass von drinnen Aufträge kommen. Wenn Ihr etwas zu befehlen habt, Fräulein, übermitteln wir es."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Was sollte ich zu befehlen haben? Heute will der junge Herr jemanden zum Haus des jungen Marquis schicken, um dem Fräulein Shi[49] Geschenke zu überbringen. Da ihr schon einmal hier seid, geht zum Hintertor und sagt den Burschen, sie sollen einen Wagen mieten. Wenn ihr wiederkommt, holt ihr hier das Geld dafür ab — dann müssen die Burschen nicht erst nach vorne laufen und dort für Unruhe sorgen."

Die Frauen sagten ja und gingen. Dufthauch kehrte in ihre Räume zurück, um auf einem Teller die Geschenke für Xiangfluss-Wolke zusammenzustellen, doch als sie in die Zierwand blickte, war das Fach, in dem der Teller gehörte, leer. Sie wandte sich um und sah Heitermuster[50], Herbstmuster[51] und Moschusmond[52], die gemeinsam an ihren Nadelarbeiten saßen.

Dufthauch fragte: „Wo ist der weiße Achatteller mit der Filgranmaserung?"

Die Mädchen blickten einander ratlos an, und keiner wollte es einfallen. Schließlich sagte Heitermuster lächelnd: „Darauf habe ich dem dritten Fräulein Litschis gebracht, und er ist noch nicht zurückgekommen."

Dufthauch warf ihr vor: „Für solche alltäglichen Zwecke gibt es genug Geschirr — musstest du ausgerechnet diesen Teller nehmen?"

Heitermuster erwiderte: „Habe ich etwa nicht dasselbe gesagt? Aber er meinte, mit frischen Litschis darauf sehe der Teller erst richtig schön aus. Als ich ihn dann hinbrachte, sagte das dritte Fräulein ebenfalls, er sei wunderschön, und bat mich, ihn mitsamt den Früchten dazulassen. Darum habe ich ihn nicht zurückgebracht. Und schau nur — auch das Paar Doppelvasen ganz oben auf der Zierwand haben wir noch nicht wiederbekommen."

Herbstmuster sagte lächelnd: „Bei den Vasen muss ich an etwas Lustiges denken. Wenn es unserem jungen Herrn einmal einfällt, seine kindliche Ergebenheit unter Beweis zu stellen, dann gleich im Übermaß! Neulich sah er, dass im Garten die Duftblüten[53] aufgegangen waren, und brach zwei Zweige davon ab, um sie sich in die Vase zu stellen. Da hatte er plötzlich einen Einfall und sagte: ‚Das sind frisch aufgeblühte Blumen aus unserem eigenen Garten — da wage ich nicht, mich als Erster daran zu erfreuen.' Also ließ er die Vasen herunterholen, füllte sie eigenhändig mit Wasser, steckte die Zweige hinein und ließ sich je eine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eine zur gnädigen Frau bringen.

Aber diese Anwandlung von kindlicher Pietät hat auch dem Gefolge Glück gebracht! Zufällig war ich es, die die Vase tragen muss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 als sie die Blüten sah,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und sagte zu jedem, den sie traf: ‚Schatzjade ist mir wirklich kindlich ergeben, sogar an Blütenzweige denkt er! Da soll mir noch einer Vorwürfe machen, weil ich ihn so gern habe!'

Ihr wisst ja, das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aum mit mir spricht — ich bin ihr nicht recht nach dem Sinn. Aber an dem Tag ließ sie extra ein paar hundert Kupfermünzen für mich holen und sagte, ich sei zart und bemitleidenswert. So ein Glück hätte ich mir nie träumen lassen! Die paar Münzen waren ja noch das Geringste — es war eine seltene Ehre!

Und als wir dann zur gnädigen Frau kamen, war die gerade dabei, mit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54], Nebenfrau Zhao, Nebenfrau Zhou und etlichen anderen die Truhen durchzumustern und ihre bunten Kleider aus jungen Jahren für irgendjemanden herauszusuchen. Als sie die Blütenzweige sah, ließ sie die Kleider Kleider sein und hatte nur noch Augen für die Blumen.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die neben ihr stand, nutzte die Gelegenheit und lobte Schatzjade in den höchsten Tönen — wie kindlich ergeben er sei, wie gut er wisse, was sich gehöre, und was weiß ich noch alles. Kein Ende konnte sie finden! Das hob natürlich in den Augen der Anwesenden den Ruhm der gnädigen Frau, und den Schwätzern war der Mund gestopft.

Vor lauter Freude hat mir die gnädige Frau auf der Stelle zwei Kleider geschenkt. Kleider sind ja an sich nichts Besonderes — jedes Jahr bekommt man welche —, aber auf solch glückliche Art bekommt man sie nicht!"

Heitermuster sagte lächelnd: „Pfui! Du dummes, unerfahrenes Ding! Die guten Sachen hat sie jemand anderem gegeben, und für dich hat sie die Reste herausgesucht — und du bildest dir etwas auf dein Ansehen ein!"

Herbstmuster beharrte: „Egal, wovon es die Reste sind — es bleibt ein Gnadenerweis der gnädigen Frau."

Heitermuster fuhr fort: „Also ich würde das nicht haben wollen! Wenn andere die guten Sachen bekommen und ich die Reste — wir dienen alle in denselben Räumen, warum sollte eine vornehmer sein als die andere? Da würde ich lieber gar nichts annehmen, und wenn ich die gnädige Frau damit verärgere — diesen stillen Ärger schlucke ich nicht!"

Herbstmuster fragte sogleich neugierig: „Wer aus unseren Räumen hat denn die guten Sachen bekommen? Ich war neulich ein paar Tage krank und zu Hause — ich weiß nicht, wem die gnädige Frau sie gegeben hat. Sag es mir, liebe Schwester!"

Heitermuster erwiderte: „Würdest du die Kleider zurückgeben, wenn ich es dir sage?"

Herbstmuster sagte: „Unsinn! Ich will es nur so wissen. Selbst wenn die Reste für den Hund hier im Haus bestimmt gewesen wären — ich nehme ein Geschenk der gnädigen Frau an und kümmere mich um nichts weiter."

Die anderen brachen in Lachen aus und sagten: „Gut geschimpft! Es war tatsächlich das gefleckte europäische Schoßhündchen [55], das die Sachen bekommen hat!"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Ihr mit euren faulen Mäulern! Kaum habt ihr nichts zu tun, wetzt ihr eure Zungen und macht euch über mich lustig. Ihr werdet eine wie die andere kein gutes Ende nehmen!"

Herbstmuster sagte lächelnd: „Also die ältere Schwester hat sie bekommen — das wusste ich wirklich nicht. Ich bitte um Entschuldigung."

Dufthauch sagte lächelnd: „Schluss mit den Albernheiten! Geht lieber den Teller holen — das wäre vernünftig."

Moschusmond ergänzte: „Auch die Vasen sollten bei der Gelegenheit zurückgeholt werden.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ag es angehen, aber bei der gnädigen Frau gehen alle möglichen Leute ein und aus. Von den meisten will ich nichts sagen, aber Leute vom Schlage der Nebenfrau Zhao — wenn die entdecken, dass etwas aus unseren Räumen dort steht, machen sie es bestimmt aus purer Bosheit kaputt. Die gnädige Frau kümmert sich nicht groß um solche Dinge. Besser, die Vase wird schnell zurückgeholt."

Heitermuster warf ihre Nadelarbeit hin und sagte: „Recht hast du! Ich gehe die Vase holen."

Herbstmuster sagte: „Lass mich die Vase holen! Geh du den Teller holen."

Heitermuster bestand lächelnd darauf: „Ich will auch einmal gehen! Ihr habt jede euer Glück gehabt — und mir erlaubt man es nicht einmal?"

Moschusmond lachte: „Herbstmuster hat einmal Kleider geschenkt bekommen — und du meinst, du triffst die gnädige Frau auch gerade beim Kleidersortieren?"

Heitermuster erwiderte mit kaltem Lächeln: „Kleider hin oder her — wer weiß, vielleicht sieht die gnädige Frau, wie fleißig ich bin, und zahlt mir ebenfalls zwei Liang Silber im Monat aus ihrem eigenen Geld! Tut doch nicht so geheimnisvoll — ich weiß alles!" Und damit lief sie hinaus. Herbstmuster ging ebenfalls und holte bei Erkundefrühling den Teller.

Dufthauch machte alles zurecht, dann rief sie Mutter Song[56], eine der zum Haushalt gehörenden älteren Frauen, und wies sie an: „Kämm und wasch dich ordentlich und zieh deine Ausgangskleider an. Ich schicke dich zum Fräulein Shi, um ihr Geschenke zu bringen."

Mutter Song sagte: „Gebt mir nur die Sachen und sagt mir, was ich bestellen soll — dann kann ich gleich losgehen, wenn ich fertig bin."

Dufthauch holte zwei kleine Behälter aus feinem Drahtgeflecht hervor. Sie öffnete den einen — darin waren frische Wassernüsse[57] und Wasserliliensamen[58]. Im anderen stand ein Tellerchen mit Konfekt aus Osmanthuszucker und gedämpftem Kastanienmehl. Dazu sagte sie: „Das sind alles Früchte aus unserem Garten von diesem Jahr — der junge Herr schickt sie dem Fräulein zum Kosten. Und neulich hat das Fräulein gesagt, der Achatteller gefalle ihr — sie soll ihn behalten und sich daran erfreuen. In diesem Seidenpäckchen ist die Handarbeit, die das Fräulein letztens bei mir bestellt hat. Sie soll nicht böse sein, dass sie etwas grob ausgefallen ist — zu gebrauchen ist sie allemal. Bestelle Grüße von uns und dem jungen Herrn, das ist alles."

Mutter Song sagte: „Hat der junge Herr vielleicht noch etwas zu bestellen? Geht lieber noch einmal fragen, damit ich mir hinterher nicht sagen lassen muss, ich hätte etwas vergessen."

Dufthauch fragte darauf Herbstmuster: „Hast du ihn vorhin beim dritten Fräulein gesehen?"

Herbstmuster antwortete: „Sie haben dort alle darüber beraten, eine Art Dichterbund zu gründen, und haben Gedichte geschrieben. Ich denke, es war sonst nichts. Geh nur!"

Mutter Song nahm die Sachen und ging sich umziehen. Dufthauch ermahnte sie noch: „Geh durch das Hintertor hinaus — dort warten schon Burschen mit einem Wagen." Als Mutter Song fort war, soll von ihr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Als Schatzjade zurückkam, betrachtete er zunächst voller Eifer die Begonien, dann ging er ins Haus und erzählte Dufthauch von der Gründung des Dichterbundes. Dufthauch ihrerseits berichtete ihm, dass sie Mutter Song zu Xiangfluss-Wolke geschickt habe, um ihr Geschenke zu überbringen.

Kaum hatte Schatzjade das gehört, klatschte er in die Hände und rief: „Genau sie habe ich vergessen! Mir war, als gäbe es noch etwas, aber es fiel mir nicht ein. Gut, dass du mich daran erinnerst! Ich muss sie unbedingt einladen! Was hätte der Dichterbund für einen Sinn, wenn sie nicht dabei wäre!"

Dufthauch redete auf ihn ein: „Was ist daran so wichtig? Es ist doch nur ein Spiel. Sie hat nicht dieselbe Freiheit wie ihr und ist zu Hause nicht ihr eigener Herr. Wenn du ihr Bescheid gibst und sie möchte kommen und darf nicht, dann macht sie sich wieder alle möglichen Gedanken. Da ist es besser, du lädst sie gar nicht erst ein und ersparst ihr den Kummer."

Schatzjade sagte: „Das macht nichts. Ich gehe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lasse sie von dort abholen."

Während sie noch sprachen, kam Mutter Song schon zurück und überbrachte Xiang-Flusswolke Geschichtes Gruß und Dank. Außerdem berichtete sie: „Das Fräulein hat gefragt, was der junge Herr mache, und ich habe gesagt, er habe mit den Fräulein zusammen eine Art Dichterbund gegründet und Gedichte geschrieben. Darauf sagte das Fräulein Shi: ‚Da gründen sie einen Dichterbund und sagen mir nicht einmal Bescheid!' Sie war ganz aufgeregt."

Als Schatzjade das hörte, sprang er sofort auf, eilte zur Herzoginmutter und drängte sie, Xiangfluss-Wolke auf der Stelle holen zu lasse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agte: „Heute ist es schon zu spät. Morgen in aller Frühe schicke ich jemanden." Schatzjade musste sich damit zufriedengeben und kehrte lustlos zurück.

Am nächsten Morgen ging er schon in aller Frühe wieder zur Herzoginmutter und mahnte sie. Aber erst am Nachmittag traf Xiangfluss-Wolke endlich ein, und Schatzjade war beruhigt. Als sie sich begrüßten, erzählte er ihr, wie es zur Gründung des Bundes gekommen war, und wollte ihr die Gedichte zeigen.

Da mischte sich Seidenweiß Pflaume ein und sagte: „Zeigt ihr die Gedichte noch nicht! Sagt ihr nur den Reim. Da sie zu spät kommt, muss sie zur Strafe erst ein Gedicht auf diesen Reim schreiben. Wenn es gut ist, nehmen wir sie in den Bund auf; wenn nicht, muss sie uns erst bewirten, ehe wir weitersehen."

Xiangfluss-Wolke protestierte: „Ihr habt vergessen, mich einzuladen — dafür sollte ich über euch eine Strafe verhängen! Aber gebt mir nur den Reim. Obwohl ich nichts kann, will ich mich halt blamieren. Wenn ihr mich dafür in den Bund aufnehmt, bin ich bereit, den Boden zu kehren und den Weihrauch abzubrennen!"

Als die anderen sahen, wie begeistert Xiangfluss-Wolke war, freuten sie sich erst recht und machten sich Vorwürfe, weil sie am Tag zuvor nicht an sie gedacht hatten. Rasch sagten sie ihr den Reim. Xiangfluss-Wolke, ganz in ihrem Eifer, nahm sich nicht die Zeit zum Feilen und Ändern — während sie noch ganz unbefangen mit den anderen plauderte, hatte sie in Gedanken bereits alles fertig und schrieb es auf das erstbeste Papier nieder.

Lächelnd sagte sie: „Hier sind zwei Gedichte auf euren Reim. Ob sie etwas taugen, weiß ich nicht — ich wollte lediglich eurem Befehl Folge leisten." Und sie reichte ihnen das Blatt.

Die anderen sagten: „Mit unseren vier Gedichten haben wir alle Möglichkeiten ausgeschöpft und kein weiteres mehr schreiben können — und du hast gleich zwei verfasst! Bestimmt hast du unsere Verse wiederholt." Während sie das sagten, lasen sie:

Ein Unsterblicher stieg herab nächtens an das Tor, pflanzte Jade aus Lantian [59] in einen Topf. Die Reifgöttin liebt die Kälte von Natur, doch ist's nicht Qiannus [60] entflogene Seele. Herbstnebel bringen hervor den Schnee — woher? Regen der Nacht fügt hinzu vergangener Tage Spur. Wie schön, wenn Dichter ohne Rast ihr Lied dir singen — nicht einsam brauchst du zu sein in Dämmerung und Nacht.

Haselwurz auf den Stufen, Glyzine am Tor, passend zur Mauer, passend auch zum Topf. Die Blume sucht — doch selten findet sie den Gefährten, rein wie sie, in Herbstes Trauer nur zu leicht gibt der Mensch auf seine Seele. Die Jadekerze tropft im Wind ihre Tränen trocken, hinter dem Kristallvorhang bricht sich des Mondes Spur. Das tiefste Sehnen möchte sie der Mondgöttin klagen, doch leer der Wandelgang — nur dunkle Nacht und Dämmerung.

Bei jeder Zeile staunten die anderen aufs Neue, und als sie zu Ende gelesen hatten, lobten sie einmütig: „Es war goldrichtig, Begoniengedichte zu schreiben, und den Begonienbund zu gründen war genau das Rechte."

Xiangfluss-Wolke sagte: „Morgen will ich euch zum Essen einladen, um meine Strafe zu büßen — lasst mich also ein Treffen abhalten. Geht das?"

„Das ist sogar ausgezeichnet!" sagten alle. Dann gaben sie ihr die Gedichte vom Vortag, damit sie sie begutachten konnte.

Als der Abend kam, lud Schatzspange Xiangfluss-Wolke ein, bei ihr im Haselwurzpark[61] zu übernachten. Beim Lampenschein berieten sie, wie Xiangfluss-Wolke die anderen bewirten und welches Thema sie stellen könnte. Schatzspange hörte ihr lange zu, doch nichts Passendes kam dabei heraus. Schließlich sagte sie:

„Wenn der Bund tagt, muss jemand den Gastgeber spielen. Auch wenn es nur ein Vergnügen ist, will doch alles wohl bedacht sein — man muss es sich selbst bequem machen, ohne die anderen vor den Kopf zu stoßen. Nur so macht es allen Freude. Du aber bist zu Hause nicht dein eigener Herr, und die paar Münzschnüre, die du monatlich bekommst, reichen nicht einmal für deine eigenen Ausgaben. Und jetzt hast du dir noch diese unnötige Last aufgeladen! Wenn deine Tante davon erfährt, wird sie dir erst recht Vorwürfe machen. Aber selbst wenn du alles hergäbst, was du hast — für die Bewirtung würde es nicht reichen. Willst du etwa zu Hause mehr Geld verlangen? Oder hier welches erbitten?"

Diese Worte ernüchterten Xiangfluss-Wolke, und sie wurde unschlüssig. Schatzspange fuhr fort: „Ich habe da schon eine Idee. Einer der Angestellten in unserem Pfandleihhaus hat zu Hause auf seinen Feldern wunderbar fette Krabben[62]. Neulich hat er uns einige Pfund davon geschickt. Hier essen alle gern Krabben —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is zu uns im Garten. Und neulich hat die Tante [63] auch davon gesprochen, sie woll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m Garten bewirten, um die Osmanthusblüten zu bewundern und dabei Krabben zu essen — nur ist etwas dazwischengekommen, und sie hat es noch nicht getan.

Wenn du in deiner Einladung den Dichterbund gar nicht erwähnst, sondern einfach alle einlädst wie zu einem gewöhnlichen Essen — und wenn dann die anderen fort sind, können wir so viele Gedichte schreiben, wie wir wollen. Ich werde meinem Bruder sagen, er soll uns ein paar Körbe mit besonders fetten, großen Krabben besorgen und dazu ein paar Krüge guten Wein aus dem Laden. Dann bereitest du vier, fünf Tische mit Obst und Kleinigkeiten vor — das spart Umstände, und wir haben trotzdem ein fröhliches Beisammensein."

Xiangfluss-Wolke war von Herzen dankbar und lobte, wie umsichtig Schatzspange an alles gedacht hatte.

Schatzspange fuhr lächelnd fort: „Ich meine es aufrichtig gut mit dir. Nur darfst du nicht empfindlich sein und denken, ich schätzte dich gering — sonst wäre unsere Freundschaft umsonst gewesen. Wenn du also keine Bedenken hast, lasse ich gleich alles vorbereiten."

Xiangfluss-Wolke antwortete sogleich lächelnd: „Liebe Kusine, wenn du so sprichst, bist du es, die empfindlich ist, nicht ich! Was wäre ich für ein Mensch, wenn ich, mag ich auch sonst noch so dumm sein, Gut und Böse nicht unterscheiden könnte! Wenn ich dich nicht als leibliche Schwester betrachten würde, hätte ich dir letztens nicht so offen von meinen alltäglichen Sorgen und Nöten erzählt."

Schatzspange rief darauf eine der Sklavenfrauen zu sich und befahl: „Geh hinüber und sage dem Herrn [64], wir bräuchten ein paar Körbe von den großen Krabben wie neulich. Morgen nach dem Essen habe 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Tante eingeladen, die Osmanthusblüten zu bewundern. Sage ihm, er soll es auf keinen Fall vergessen — ich habe heute schon die Einladungen ausgesprochen."

Die Alte ging hinaus, um die Bestellung auszurichten, und kam dann zurück. Doch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Schatzspange wandte sich wieder an Xiangfluss-Wolke und sagte: „Die Gedichtthemen sollten nicht zu ungewöhnlich und ausgefallen sein. Schau dir die Gedichte der Alten an — gibt es da etwa wunderliche Themen oder abseitige Reime? Wenn das Thema zu seltsam und der Reim zu merkwürdig ist, kommen keine guten Gedichte zustande — das wäre nach der Art der kleinen Leute. Man scheut sich natürlich, in Gedichten nur allbekannte Wendungen zu gebrauchen, aber übermäßig originell dürfen sie auch nicht sein. Wenn nur das Wichtigste — nämlich der Grundgedanke — neuartig und klar ist, wirkt auch die Wortwahl nicht mehr profan. Und überhaupt: All das zählt eigentlich nicht viel. Spinnen und Nähen ist unser eigentliches Metier, und wenn wir einmal Muße haben, ist es am besten, ein paar Seiten in einem Buch zu lesen, das uns wirklich nützt."

Xiangfluss-Wolke stimmte ihr in allem zu und sagte dann lächelnd: „Mir schwebt vor: Nachdem gestern Begoniengedichte geschrieben wurden, sollten wir dieses Mal Chrysanthemengedichte[65] machen. Was meinst du?"

Schatzspange sagte: „Chrysanthemen passen zum Herbst. Aber es gibt zu viele Vorbilder."

Xiangfluss-Wolke meinte: „Das denke ich auch. Ich fürchte, wir verfallen in Schablonen."

Schatzspange überlegte, dann sagte sie: „Ich hab's! Die Chrysanthemen sollen nur die Ergänzung sein, der Mensch aber die Hauptsache. Dazu denken wir uns Themen aus je zwei Zeichen aus — ein abstraktes und ein konkretes. Das Konkrete ist stets ‚Chrysantheme'[66], das Abstrakte ein gängiges Wort. So wird die Chrysantheme besungen, und zugleich werden menschliche Handlungen und Empfindungen geschildert. Das hat noch niemand gemacht, und so können wir nicht in Schablonen verfallen. Einen Zustand zu schildern und gleichzeitig einen Gegenstand zu besingen — das ist neuartig und zugleich elegant."

Xiangfluss-Wolke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bestimmt sehr gut! Nur weiß ich nicht, was für abstrakte Wörter du meinst. Nenn mir ein Beispiel!"

Schatzspange dachte nach und sagte: „Chrysanthementraum[67] wäre gut."

Xiangfluss-Wolke stimmte begeistert zu: „Wirklich gut! Ich habe auch eins: Chrysanthemenschatten[68] — ginge das?"

Schatzspange sagte: „Geht so. Es gibt das schon, aber wenn wir genug Themen haben, nehmen wir es mit dazu. Ich habe noch eins."

Xiangfluss-Wolke drängte: „Sag schnell!"

Schatzspange schlug vor: „Chrysanthemen befragen[69] — wie wäre das?"

Xiangfluss-Wolke schlug vor Begeisterung mit der Hand auf den Tisch und rief, es sei wunderbar. Dann fuhr sie fort: „Ich habe auch noch eins: Chrysanthemen besuchen[70] — was meinst du?"

Schatzspange lobte, das habe Geschmack, und sagte dann: „Wir sollten gleich zehn Themen zusammenstellen und aufschreiben!" Damit rieben sie Tusche an und befeuchteten den Pinsel. Xiangfluss-Wolke schrieb auf, Schatzspange nannte die Themen, und bald waren zehn beisammen.

Xiangfluss-Wolke las sie durch und sagte lächelnd: „Zehn sind noch keine vollständige Serie. Wir sollten es auf zwölf bringen — das ergäbe ein geschlossenes Ganzes, wie ein Album mit Kalligraphien oder Bildern."

Schatzspange dachte sich daraufhin noch zwei Themen aus und machte die zwölf voll. Dann sagte sie: „Nun sollten wir sie auch in eine sinnvolle Reihenfolge bringen."

Xiangfluss-Wolke stimmte zu: „Ja, so wird es noch schöner — das ergibt eine richtige Chrysanthemensammlung[71]!"

Schatzspange ordnete: „Das Erste ist Sehnsucht nach Chrysanthemen[72]. Wenn man sich nach ihnen sehnt und sie nicht hat, besucht man sie — das Zweite ist Chrysanthemen besuchen. Wenn man sie besucht und findet, pflanzt man sie — das Dritte ist Chrysanthemen pflanzen[73]. Sind sie gepflanzt und in Blüte, betrachtet man sie — das Vierte ist den Chrysanthemen zugewandt[74]. Betrachtet man sie und hat noch Freude übrig, bricht man sie ab und stellt sie in die Vase — das Fünfte ist Chrysanthemen aufstellen[75]. Hat man sie aufgestellt und besingt sie nicht, fehlt den Chrysanthemen der Glanz — das Sechste ist Lobgesang auf die Chrysantheme[76]. Sind sie erst in Verse gesetzt, brauchen sie auch ein Bild — das Siebte ist Chrysanthemen malen[77]. Hat man sich nun so viel mit den Chrysanthemen beschäftigt, ohne ihre tiefsten Feinheiten zu ergründen, will man Fragen stellen — das Achte ist Chrysanthemen befragen. Scheinen die Chrysanthemen die Fragen zu verstehen, kommt man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 das Neunte ist Chrysanthemen ins Haar stecken[78]. Was der Mensch tun kann, ist damit erschöpft, doch an der Chrysantheme bleibt noch Besungenes — Chrysanthemenschatten und Chrysanthementraum sind das Zehnte und Elfte. Und als letztes Blatt fasst Verwelkte Chrysanthemen[79] alle vorherigen Themen zusammen. So sind die Schönheiten und Freuden des ganzen Herbstes vollständig enthalten."

Xiangfluss-Wolke schrieb die Themen in der von Schatzspange genannten Reihenfolge nieder, las sie noch einmal durch und fragte: „Welchen Reim sollen wir festlegen?"

Schatzspange sagte: „Zeit meines Lebens habe ich vorgeschriebene Reime nicht gemocht. Wozu ein gutes Gedicht in Reimfesseln zwängen? Wir wollen es nicht nach der Art der kleinen Leute machen — wir geben nur die Themen vor und legen keinen Reim fest. Wir wollen uns an gelungenen Versen erfreuen und niemanden damit quälen."

Xiangfluss-Wolke stimmte zu: „Ganz recht. So werden die Gedichte bestimmt noch besser. Aber wir sind nur fünf, und es sind zwölf Themen. Soll etwa jeder von uns zwölf Gedichte schreiben?"

Schatzspange sagte: „Das wäre zu viel verlangt. Wir schreiben die Themen sauber ab und bestimmen, dass siebensilbige Regelgedichte geschrieben werden. Morgen heften wir das Blatt an die Wand, und jeder schreibt über das Thema, das ihm gefällt. Wer die Kraft hat, über alle zwölf Themen zu schreiben, darf es tun; wer kein einziges schafft, lässt es bleiben. Gewinner ist, wer Talent mit Schnelligkeit vereint. Sobald über alle zwölf Themen geschrieben worden ist, darf niemand mehr nachreichen — sonst wird er bestraft. Das ist alles."

Xiangfluss-Wolke sagte: „Einverstanden!" Und erst als alles beraten war, löschten die beiden das Licht und legten sich schlaf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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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merkungen

  1. 贾政 Jiǎ Zhèng, wörtl. „Aufrecht Kaufmann" — Schatzjades Vater, ein strenger konfuzianischer Beamter.
  2. 贾母 Jiǎ Mǔ, wörtl. „Matriarchin der Kaufmann-Familie" — die Großmutter des Hauses Kaufmann (Jiǎ), eine der mächtigsten Figuren des Romans.
  3. 贾宝玉 Jiǎ Bǎoyù, wörtl. „Kostbare Kaufmann-Jade" — der männliche Protagonist des Romans, ein verträumter junger Mann aus der Kaufmann-Familie.
  4. Chin. 洒淚亭
  5. Chin. 翠墨, Anm.: Dienstmädchen von Kaufmann Erkundefrühling / 探春
  6. 探春 Tànchūn, wörtl. „Erkundefrühling" — Schatzjades dritte Halbschwester (Tochter der Nebenfrau Zhao), klug und tatkräftig.
  7. 颜真卿, berühmter Kalligraph der Tang-Dynastie, 709–785
  8. 莲社, der berühmte buddhistische Dichterzirkel des Mönchs Huiyuan vom Berg Lushan, gegr. 402
  9. 东山, Anspielung auf die berühmten Zusammenkünfte des Xie An (320–385) an seinem Landsitz am Dongshan
  10. Chin. 沁芳亭
  11. Chin. 贾芸
  12. Chin. 白海棠
  13. Chin. 秋爽斋
  14.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 wörtl. „Kostbare Schnee-Haarspange" — Schatzjades Kusine aus der Familie Xue, klug, besonnen und tugendreich.
  15. 林黛玉 Lín Dàiyù, wörtl. „Kajal Wald-Jade" — die weibliche Protagonistin, Schatzjades Kusine mütterlicherseits, berühmt für ihre Dichtkunst und Empfindsamkeit.
  16. 迎春 Yíngchūn, wörtl. „Willkommensfrühling" — Schatzjades zweite Schwester.
  17. 惜春 Xīchūn, wörtl. „Bedauerfrühling" — Schatzjades jüngste Schwester (eigentlich Nichte).
  18. 李纨 Lǐ Wán — die tugendhafte junge Witwe des verstorbenen Perle Kaufmann, Schatzjades älteste Schwägerin.
  19. Chin. 稻香老农
  20. Chin. 秋爽居士
  21. Chin. 蕉下客
  22. 蕉叶覆鹿, Anspielung auf eine Parabel aus dem Liezi, in der ein Holzfäller einen erlegten Hirsch unter Bananenblättern versteckt und dann vergisst
  23. 娥皇、女英, die beiden Gemahlinnen des mythischen Kaisers Shun, die nach dessen Tod am Ufer des Xiang-Flusses solche Tränen vergossen, dass der Bambus fleckig wurde
  24. Chin. 潇湘馆
  25. Chin. 潇湘妃子
  26. Chin. 蘅芜君
  27. Chin. 无事忙
  28. Chin. 绛洞花王
  29. Chin. 富贵闲人
  30. Chin. 紫菱洲
  31. Chin. 菱洲
  32. Chin. 藕香榭
  33. Chin. 藕榭
  34. Chin. 稻香村
  35. 七言律诗, lüshi — strenge Gedichtform mit acht Zeilen zu je sieben Silben
  36. Chin. 门
  37. Chin. 十三元
  38. Chin. 盆
  39. Chin. 魂
  40. Chin. 痕
  41. Chin. 昏
  42. Chin. 侍书, Anm.: Dienstmädchen von Erkundefrühling
  43. Chin. 梦甜香
  44. 太真, berühmte Schönheit der Tang-Dynastie
  45. 西施, legendäre Schönheit der Frühlings- und Herbstperiode
  46. Chin. 怡红公子
  47. Chin. 海棠社
  48. 袭人 Xīrén, wörtl. „Dufthauch" — Schatzjades treueste Kammerzofe, besonnen und pflichtbewusst.
  49. 史湘云 Shǐ Xiāngyún, wörtl. „Geschichtsschreiber Wolke-am-Xiang-Fluss" — Schatzjades lebenslustige Kusine, eine begabte Dichterin.
  50. 晴雯 Qíngwén, wörtl. „Heiteres Wolkenmuster" — ein temperamentvolles Dienstmädchen Schatzjades, berühmt für ihre Schönheit und Nadelkunst.
  51. Chin. 秋纹
  52. 麝月 Shèyuè, wörtl. „Moschusmond" — ein Dienstmädchen Schatzjades.
  53. Chin. 桂花, Osmanthus
  54. D.i. Phönixglanz.
  55. 西洋花点子哈巴儿, das exotische Hündchen, ein Spitzname für Dufthauch, die ebenfalls ‚gefleckte' — also ausgewählte — Sachen bekommt
  56. Chin. 宋妈妈
  57. Chin. 红菱
  58. Chin. 鸡头, Euryale ferox
  59. 蓝田, Ort in Shaanxi, berühmt für Jade
  60. 倩女, Anspielung auf die Legende von Qiannu, deren Seele den Körper verließ
  61. Chin. 蘅芜苑
  62. Chin. 螃蟹
  63. D.i. Dame König.
  64. Becken Schnee, Schatzspanges Bruder
  65. Chin. 菊花诗
  66. Chin. 菊
  67. Chin. 菊梦
  68. Chin. 菊影
  69. Chin. 问菊
  70. Chin. 访菊
  71. Chin. 菊谱
  72. Chin. 忆菊
  73. Chin. 种菊
  74. Chin. 对菊
  75. Chin. 供菊
  76. Chin. 咏菊
  77. Chin. 画菊
  78. Chin. 簪菊
  79. Chin. 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