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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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Von Gefühlen bewegt, rührt Bau-yü seine Kusine; im Irrtum befangen, rät Bau-tschai ihrem Bruder.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襲人見賈母王夫人等去後,便走來寶玉身邊坐下,含淚問他:「怎麼就打到這步田地?」寶玉嘆氣說道:「不過為那些事,問他做什麼!只是下半截疼的很,你瞧瞧打壞了那裡。」襲人聽說,便輕輕的伸手進去,將中衣褪下。寶玉略動一動,便咬著牙叫「噯喲」,襲人連忙停住手,如此三四次才褪了下來。襲人看時,只見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寬的僵痕高了起來。襲人咬著牙說道:「我的娘,怎麼下這般的狠手!你但凡聽我一句話,也不得到這步地位。幸而沒動筋骨,倘或打出個殘疾來,可叫人怎麼樣呢!」   正說著,只聽丫鬟們說:「寶姑娘來了。」襲人聽見,知道穿不及中衣,便拿了一床袷紗被替寶玉蓋了。只見寶釵手裡托著一丸藥走進來,向襲人說道:「晚上把這藥用酒研開,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熱毒散開,可以就好了。」說畢,遞與襲人,又問道:「這會子可好些?」寶玉一面道謝說:「好了。」又讓坐。寶釵見他睜開眼說話,不象先時,心中也寬慰了好些,便點頭嘆道:「早聽人一句話,也不至 今日。別說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們看著,心裡也疼。」剛說了半句又忙咽住,自悔說的話急了,不覺的就紅了臉,低下頭來。寶玉聽得這話如此親切稠密,大有深意,忽見他又咽住不往下說,紅了臉,低下頭只管弄衣帶,那一種嬌羞怯怯,非可形容得出者,不覺心中大暢,將疼痛早丟在九霄雲外,心中自思:「我不過捱了幾下打,他們一個個就有這些憐惜悲感之態露出,令人可玩可觀,可憐可敬。假若我一時竟遭殃橫死,他們還不知是何等悲 感呢!既是他們這樣,我便一時死了,得他們如此,一生事業縱然盡付東流,亦無足嘆惜,冥冥之中若不怡然自得, 亦可謂糊塗鬼祟矣。」想著,只聽寶釵問襲人道:「怎麼好好的動了氣,就打起來了?」襲人便把焙茗的話說了出來。寶玉原來還不知道賈環的話,見襲人說出方纔知道。因又拉上薛蟠,惟恐寶釵沉心,忙又止住襲人道:「薛大哥哥從來不這樣的,你們不可混猜度。」寶釵聽說,便知道是怕他多心,用話相攔襲人,因心中暗暗 想道:「打的這個形像,疼還顧不過來,還是這樣細心,怕得罪了人,可見在我們身上也算是用心了。你既這樣用心,何不在外頭大事上做工夫,老爺也歡喜了,也不能吃這樣虧。但你固然怕我沉心,所以攔襲人的話,難道我就不知我的哥哥素日恣心縱欲,毫無防範的那種心性。當日為一個秦鐘,還鬧的天翻地覆,自然如今比先又更利害了。」想畢,因笑道:「你們也不必怨這個,怨那個。據我想,到底寶兄弟素日不正,肯和那些人來往,老爺才生 氣。就是我哥哥說話不防頭,一時說出寶兄弟來,也不是有心調唆:一則也是本來的實話,二則他原不理論這些防嫌小事。襲姑娘從小兒只見寶兄弟這麼樣細心的人,你何嘗見過天不怕地不怕、心裡有什麼口裡就說什麼的人。」襲人因說出薛蟠來,見寶玉攔他的話,早已明白自己說造次了, 恐寶釵沒意思,聽寶釵如此說,更覺羞愧無言。寶玉又聽寶釵這番話,一半是堂皇正大,一半是去己疑心,更覺比先暢快了。方欲說話時,只見寶釵起身說道:「明兒再來看你,你好生養著罷。方纔我拿了藥來交給襲人,晚上敷上管就好了。」說著便走出門去。襲人趕著送出院外,說:「姑娘倒費心了。改日寶二爺好了,親自來謝。」寶釵回頭笑道:「有什麼謝處。你只勸他好生靜養,別胡思亂想的就好了。不必驚動老太太、太太眾人,倘或吹到老爺耳朵裡,雖然彼時不怎麼樣,將來對景,終是要吃虧的。」說著,一面去了。   襲人抽身回來,心內著實感激寶釵。進來見寶玉沉思默默似睡非睡的模樣,因而退出房外,自去櫛沐。寶玉默默的躺在床上,無奈臀上作痛,如針挑刀挖一般, 更又熱如火炙,略展轉時,禁不住「噯喲」之聲。那時天色將晚,因見襲人去了,卻有兩三個丫鬟伺候,此時並無呼喚之事,因說道:「你們且去梳洗,等我叫時再來。」眾人聽了,也都退出。   這裡寶玉昏昏默默,只見蔣玉菡走了進來,訴說忠順府拿他之事;又見金釧兒進來哭說為他投井之情。寶玉半夢半醒,都不在意。忽又覺有人推他,恍恍忽忽聽 得有人悲戚之聲。寶玉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不是別人,卻是林黛玉。寶玉猶恐是夢,忙又將身子欠起來,向臉上細細一認,只見兩個眼睛腫的桃兒一般,滿面淚光,不是黛玉,卻是那個?寶玉還欲看時,怎奈下半截疼痛難忍,支持不住,便「噯喲」一聲,仍就倒下,嘆了一聲,說道:「你又做什麼跑來!雖說太陽落下去, 那地上的餘熱未散,走兩趟又要受了暑。我雖然捱了打,並不覺疼痛。我這個樣兒,只裝出來哄他們,好在外頭布散與老爺聽,其實是假的。你不可認真。」此時林黛玉雖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這等無聲之泣,氣噎喉堵,更覺得利害。聽了寶玉這番話,心中雖然有萬句言詞,只是不能說得,半日,方抽抽噎噎的說道:「你從此可都改了罷!」寶玉聽說, 便長嘆一聲,道:「你放心,別說這樣話。就便為這些人死了,也是情願的!(校者註:蒙本此處無「也是情願的」,換作「況已是活過來 了」)」一句話未了,只見院外人說:「二奶奶來了。」林黛玉便知是鳳姐來了,連忙立起身說道:「我從後院子去罷,回來再來。」寶玉一把拉住道:「這可奇了,好好的怎麼怕起他來。」林黛玉急的跺腳,悄悄的說道:「你瞧瞧我的眼睛,又該他取笑開心呢。」寶玉聽說趕忙的放手。黛玉三步兩步轉過床後,出後院而去。鳳姐從前頭已進來了,問寶玉:「可好些了?想什麼吃,叫人往我那裡取去。」接著,薛姨媽又來了。一時賈母又打發了人來。   至掌燈時分,寶玉只喝了兩口湯,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接著,周瑞媳婦、吳新登媳婦、鄭好時媳婦這幾個有年紀常往來的,聽見寶玉捱了打,也都進來。襲人忙迎出來,悄悄的笑道:「嬸嬸們來遲了一步,二爺才睡著了。」說著,一面帶他們到那邊房裡坐了,倒茶與他們吃。那幾個媳婦子都悄悄的坐了一回,向襲人說:「等二爺醒了,你替我們說罷。」   襲人答應了,送他們出去。剛要回來,只見王夫人使個婆子來,口稱「太太叫一個跟二爺的人呢」。襲人見說,想了一想,便回身悄悄告訴晴雯、麝月、檀雲、 秋紋等說:「太太叫人,你們好生在房裡,我去了就來。」說畢,同那婆子一徑出了園子,來至上房。王夫人正坐在涼榻上搖著芭蕉扇子,見他來了,說:「不管叫個誰來也罷了。你又丟下他來了,誰伏侍他呢?」襲人見說,連忙陪笑回道:「二爺才睡安穩了,那四五個丫頭如今也好了,會伏侍二爺了,太太請放心。恐怕太太有什麼話吩咐,打發他們來,一時聽不明白,倒耽誤了。」王夫人道:「也沒甚話,白問問他這 會子疼的怎麼樣。」襲人道:「寶姑娘送去的藥,我給二爺敷上了,比先好些了。先疼的躺不穩,這會子都睡沉了,可見好些了。」王夫人又 問:「吃了什麼沒有?」襲人道:「老太太給的一碗湯,喝了兩口,只嚷乾喝,要吃酸梅湯。我想著酸梅是個收斂的東西,才剛捱了打,又不許叫喊,自然急的那熱 毒熱血未免不存在心裡,倘或吃下這個去激在心裡,再弄出大病來,可怎麼樣呢。因此我勸了半天才沒吃,只拿那糖腌的玫瑰滷子和了吃,吃了半碗,又嫌吃絮了,不香甜。」王夫人道:「噯喲,你不該早來和我說。前兒有人送了兩瓶子香露來,原要給他點子的,我怕他胡糟踏了,就沒給。既是他嫌那些 玫瑰膏子絮煩,把這個拿兩瓶子去。一碗水裡只用挑一茶匙兒,就香的了不得呢。」說著就喚彩雲來,「把前兒的那幾瓶香露拿了來。」襲人道:「只拿兩瓶來罷, 多了也白糟踏。等不夠再要,再來取也是一樣。」彩雲聽說,去了半日,果然拿了兩瓶來,付與襲人。襲人看時,只見兩個玻璃小瓶,卻有三寸大小,上面螺絲銀蓋,鵝黃箋上寫著「木樨清露」,那一個寫著「玫瑰清露」。襲人笑道:「好金貴東西!這麼個小瓶兒,能有多少?」王夫人道:「那是進上的,你沒看見鵝黃箋子?你好生替他收著,別糟踏了。」   襲人答應著,方要走時,王夫人又叫:「站著,我想起一句話來問你。」襲人忙又回來。王夫人見房內無人,便問道:「我恍惚聽見寶玉今兒捱打,是環兒在老 爺跟前說了什麼話。你可聽見這個了?你要聽見,告訴我聽聽,我也不吵出來教人知道是你說的。」襲人道:「我倒沒聽見這話,為二爺霸占著戲子,人家來和老爺要,為這個打的。」王夫人搖頭說道:「也為這個,還有別的原故。」襲人道:「別的原故實在不知道了。我今兒在太太跟前大膽說句不知好歹的話。論理……」說 了半截忙又咽住。王夫人道:「你只管說。」襲人笑道:「太太別生氣,我就說了。」王夫人道:「我有什麼生氣的,你只管說來。」襲人道:「論理,我們二爺也須得老爺教訓兩頓。若老爺再不管,將來不知做出什麼事來呢。」王夫人一聞此言,便合掌念聲「阿彌陀佛」,由不得趕著襲人叫了一聲「我的兒,虧了你也明白,這話和我的心一樣。我何曾不知道管兒子,先時你珠大爺在,我是怎麼樣管 他,難道我如今倒不知管兒子了?只是有個原故:如今我想,我已經快五十歲的人,通共剩了他一個,他又長的單弱,況且老太太寶貝似的,若管緊了他,倘或再有個好歹,或是老太太氣壞了,那時上下不安,豈不倒壞了,所以就縱壞了他。我常常掰著口兒勸一陣,說一陣,氣的罵一陣,哭一陣,彼時他好,過後兒還是不相干,端的吃了虧才罷了。若打壞了,將來我靠誰呢!」說著,由不得滾下淚來。   襲人見王夫人這般悲感,自己也不覺傷了心,陪著落淚。又道:「二爺是太太養的,豈不心疼。便是我們做下人的伏侍一場,大家落個平安,也算是造化了。要這樣起來,連平安都不能了。那一日那一時我不勸二爺,只是再勸不醒。偏生那些人又肯親近他,也怨不得他這樣,總是我們勸的倒不好了。今兒太太提起這話來, 我還記掛著一件事,每要來回太太,討太太個主意。只是我怕太太疑心,不但我的話白說了,且連葬身之地都沒了。」 王夫人聽了這話內有因,忙問道:「我的兒,你有話只管說。近來我因聽見眾人背前背後都誇你,我只說你不過是在寶玉身上留心,或是諸人跟前和氣,這些小意思好,所以將你和老姨娘一體行事。誰知你方纔和我說的話全是大道理,正和我的想頭一樣。你有什麼只管說什麼,只別教別人知道就是了。」襲人道:「我也沒什麼 別的說。我只想著討太太一個示下,怎麼變個法兒,以後竟還教二爺搬出園外來就好了。」王夫人聽了,吃一大驚,忙拉了襲人的手問道:「寶玉難道和誰作怪了不成?」襲人忙回道:「太太別多心,並沒有這話。這不過是我的小見識。如今二爺也大了,裡頭姑娘們也大了,況且林姑娘寶姑娘又是兩姨姑表姊妹,雖說是姊妹 們,到底是男女之分,日夜一處起坐不方便,由不得叫人懸心,便是外人看著也不象。一家子的事,俗語說的『沒事常思有事』,世上多少無頭腦的事,多半因為無心中做出,有心人看見,當做有心事,反說壞了。只是預先不防著,斷然不好。二爺素日性格,太太是知道的。他又偏好在我們隊裡鬧,倘或不防,前後錯了一點半點,不論真假,人多口雜,那起小人的嘴有什麼避諱,心順了,說的比菩薩還好,心不順,就貶的連畜牲不如。二爺將 來倘或有人說好,不過大家直過沒事;若叫人說出一個不好字來,我們不用說,粉身碎骨,罪有萬重,都是平常小事,便後來二爺一生的聲名品行豈不完了,二則太太也難見老爺。俗語又說『君子防不然』,不如這會子防避的為是。 太太事情多,一時固然想不到。我們想不到則可,既想到了,若不回明太太,罪越重了。近來我為這事日夜懸心,又不好說與人,惟有燈知道罷了。」王夫人聽了這話,如雷轟電掣一般,正觸了金釧兒之事,心內越發感愛襲人不盡,忙笑道:「我的兒,你竟有這個心胸,想的這樣周全!我何曾又不想到這裡,只是這幾次有事就忘了。你今兒這一番話提醒了我。難為你成全我娘兒兩個聲名體面,真真我竟不知道你這樣好。罷了,你且去罷,我自有道理。只是還有一句話:你如今既說了這樣的話,我就把他交給你了,好歹留心,保全了他,就是保全了我。我自然不辜負你。」   襲人連連答應著去了。回來正值寶玉睡醒,襲人回明香露之事。寶玉喜不自禁,即令調來嘗試,果然香妙非常。因心下記掛著黛玉,滿心裡要打發人去,只是怕襲人,便設一法,先使襲人往寶釵那裡去借書。   襲人去了,寶玉便命晴雯來吩咐道:「你到林姑娘那裡看看他做什麼呢。他要問我,只說我好了。」晴雯道: 「白眉赤眼,做什麼去呢?到底說句話兒,也象一件事。」寶玉道:「沒有什麼可說的。」晴雯道:「若不然,或是送件東西,或是取件東西,不然我去了怎麼搭訕 呢?」寶玉想了一想,便伸手拿了兩條手帕子撂與晴雯,笑道:「也罷,就說我叫你送這個給他去了。」晴雯道:「這又奇了。他要這半新不舊的兩條手帕子?他又要惱了,說你打趣他。」寶玉笑道:「你放心,他自然知道。」   晴雯聽了,只得拿了帕子往瀟湘館來。只見春纖正在欄桿上晾手帕子,見他進來,忙擺手兒,說:「睡下了。」 晴雯走進來,滿屋黑魆。並未點燈。黛玉已睡在床上。問是誰。晴雯忙答道:「晴雯。」黛玉道:「做什麼?」晴雯道:「二爺送手帕子來給姑娘。」黛玉聽了,心中發悶:「做什麼送手帕子來給我?」因問:「這帕子是誰送他的?必是上好的,叫他留著送別人罷,我這會子不用這個。」 晴雯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舊的。」林黛玉聽見,越發悶住,著實細心搜求,思忖一時,方大悟過來,連忙說:「放下,去罷。」晴雯聽了,只得放下,抽身 回去,一路盤算,不解何意。   這裡林黛玉體貼出手帕子的意思來,不覺神魂馳盪:寶玉這番苦心,能領會我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這番苦意,不知將來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 兩塊舊帕子來,若不是領我深意,單看了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傳遞與我,又可懼;我自己每每好哭,想來也無味,又令我可愧。如此左思右想,一時五內沸然炙起。黛玉由不得餘意綿纏,令掌燈,也想不起嫌疑避諱等事,便向案上研墨蘸筆,便向那兩塊舊帕上走筆寫道:

  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閑拋卻為誰?   尺幅鮫鮹勞解贈,叫人焉得不傷悲!

  其二   拋珠滾玉只偷潸,鎮日無心鎮日閑;   枕上袖邊難拂拭,任他點點與斑斑。

  其三   彩線難收面上珠,湘江舊跡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識香痕漬也無?

  林黛玉還要往下寫時,覺得渾身火熱,面上作燒,走至鏡臺揭起錦袱一照,只見腮上通紅,自羡壓倒桃花,卻不知病由此萌。一時方上床睡去,猶拿著那帕子思索,不在話下。   卻說襲人來見寶釵,誰知寶釵不在園內,往他母親那裡去了,襲人便空手回來。等至二更,寶釵方回來。原來寶釵素知薛蟠情性,心中已有一半疑是薛蟠調唆了人來告寶玉的,誰知又聽襲人說出來,越發信了。究竟襲人是聽焙茗說的,那焙茗也是私心窺度,並未據實,竟認準是他說的。那薛蟠都因素日有這個名聲,其實這一次卻不是他幹的,被人生生的一口咬死是他,有口難分。這日正從外頭吃了酒回來,見過母親,只見寶釵在這裡,說了幾句閑話,因問:「聽見寶兄弟吃了虧,是 為什麼?」薛姨媽正為這個不自在,見他問時,便咬著牙道:「不知好歹的東西,都是你鬧的,你還有臉來問!」薛蟠見說,便怔了,忙問道:「我何嘗鬧什麼?」 薛姨媽道:「你還裝憨呢!人人都知道是你說的,還賴呢。」薛蟠道:「人人說我殺了人,也就信了罷?」薛姨媽道:「連你妹妹都知道是你說的,難道他也賴你不 成?」寶釵忙勸道:「媽和哥哥且別叫喊,消消停停的,就有個青紅皂白了。」因向薛蟠道:「是你說的也罷,不是你說的也罷,事情也過去了,不必較證,倒把小 事兒弄大了。我只勸你從此以後在外頭少去胡鬧,少管別人的事。天天一處大家胡逛,你是個不防頭的人,過後兒沒事就罷了,倘或有事,不是你幹的,人人都也疑惑是你幹的,不用說別人,我就先疑惑。」薛蟠本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一生見不得這樣藏頭露尾的事,又見寶釵勸他不要逛去,他母親又說他犯舌,寶玉之打是他治的,早已急的亂跳,賭身發誓的分辯。又罵眾人:「誰這樣贓派我?我把那囚攮的牙敲了才罷!分明是為打了寶玉,沒的獻勤兒,拿我來作幌子。難道寶玉是天王? 他父親打他一頓,一家子定要鬧幾天。那一回為他不好,姨爹打了他兩下子,過後老太太不知怎麼知道了,說是珍大哥哥治的,好好的叫了去罵了一頓。今兒越發拉上我了!既拉上,我也不怕,越性進去把寶玉打死了,我替他償了命,大家乾凈。」一面嚷,一面抓起一根門閂來就跑。慌的薛姨媽一把抓住,罵道:「作死的孽障,你打誰去?你先打我來!」薛蟠急的眼似銅鈴一般,嚷道:「何苦來!又不叫我去,又好好的賴我。將來寶玉活一日,我擔一日的口舌,不如大家死了清凈。」 寶釵忙也上前勸道:「你忍耐些兒罷。媽急的這個樣兒,你不說來勸媽,你還反鬧的這樣。別說是媽,便是旁人來勸你,也為你好,倒把你的性子勸上來了。」薛蟠道:「這會子又說這話。都是你說的!」寶釵道:「你只怨我說,再不怨你顧前不顧後的形景。」薛蟠道:「你只會怨我顧前不顧後,你怎麼不怨寶玉外頭招風惹草的那個樣子!別說多的,只拿前兒琪官的事比給你們聽:那琪官,我們見過十來次的,我並未和他說一句親熱話;怎麼前兒他見了,連姓名還不知道,就把汗巾子給他了?難道這也是我說的不成?」薛姨媽和寶釵急的說道:「還提這個!可不是為這個打他呢。可見是你說的了。」薛蟠道:「真真的氣死了人了!賴我說的我不 惱,我只為一個寶玉鬧的這麼天翻地覆的。」寶釵道:「誰鬧了?你先持刀動杖的鬧起來,倒說別人鬧。」薛蟠見寶釵說的句句有理,難以駁正,比母親的話反難回答,因此便要設法拿話堵回他去,就無人敢攔自己的話了;也因正在氣頭兒上,未曾想話之輕重,便說道:「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鬧,我早知道你的心了。從先媽和 我說,你這金要揀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見寶玉有那勞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動護著他。」話未說了,把個寶釵氣怔了,拉著薛姨媽哭道:「媽媽你聽,哥哥說的是什麼話!」薛蟠見妹妹哭了,便知自己冒撞了,便堵氣走到自己房裡安歇不提。   這裡薛姨媽氣的亂戰,一面又勸寶釵道:「你素日知那孽障說話沒道理,明兒我叫他給你陪不是。」寶釵滿心委屈氣忿,待要怎樣,又怕他母親不安,少不得含淚別了母親,各自回來,到房裡整哭了一夜。次日早起來,也無心梳洗,胡亂整理整理,便出來瞧母親。可巧遇見林黛玉獨立在花陰之下,問他那裡去。薛寶釵因說 「家去」,口裡說著,便只管走。黛玉見他無精打采的去了,又見眼上有哭泣之狀,大非往日可比,便在後面笑道:「姐姐也自保重些兒。就是哭出兩缸眼淚來,也 醫不好棒瘡!」不知寶釵如何答對,且聽下回分解。

Als Hsi-jën also sah,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alle anderen gegangen waren, ging sie hinein, setzte sich zu Bau-yü und fragte unter Tränen: „Wofür hast du solche Schläge bekommen?“ „Wofür schon!“ sagte Bau-yü seufzend. „Frag nicht danach! Die ganze untere Körperhälfte tut mir weh. Schau mal nach, was da alles zerschlagen ist!“ Vorsichtig schob Hsi-jën ihre Hand unter sein Gewand, um ihm die Hosen herabzustreifen. Kaum hatte sie ein wenig daran gezogen, biß Bau-yü die Zähne zusammen und stöhnte: „Oh, oh!“ Sofort hielt Hsi-jën inne. So ging es drei, vier Mal, ehe die Hosen endlich herunter waren. Jetzt sah Hsi-jën, daß Bau-yüs Oberschenkel braun und blau waren und daß überall vierfingerbreite Striemen dick darauf hervortraten. Hsi-jën biß die Zähne zusammen, dann sagte sie: „Du meine Güte, wie kann man nur so grausam sein! Aber wenn du auf mich gehört hättest, wäre es nie so weit gekommen. Ein Glück noch, daß die Sehnen und die Knochen heil geblieben sind, sonst wärst du zum Krüppel geworden. Was hätten wir dann gemacht!“ Bei diesen Worten hörten die beiden, wie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sagten: „Fräulein Bau-tschai kommt!“ Weil Hsi-jën einsah, daß sie es nicht mehr schaffen würde, Bau-yü die Hosen wieder anzuziehen, griff sie nach einer Steppdecke aus Seidengaze und deckte ihn damit zu. Da trat Bau-tschai auch schon zur Tür herein, auf der flachen Hand trug sie eine Arzneikugel. „Das mußt du am Abend in Wein zerreiben und dann auf die Wunden streichen“, erklärte sie Hsi-jën. „Das Gift des Blutergusses wird dadurch aufgelöst, und die Wunden heilen.“ Mit diesen Worten reichte sie Hsi-jën die Kugel, dann fragte sie: „Geht es schon besser?“ Bau-yü bestätigte, es gehe ihm besser, und bat Bau-tschai, Platz zu nehmen. Als Bau-tschai sah, daß Bau-yü die Augen wieder geöffnet hatte und auch wieder sprach, wurde ihr bedeutend leichter ums Herz. Sie nickte und sagte seufzend: „Hättest du nur rechtzeitig auf unsereins gehört, dann wäre es nicht dazu gekommen! Nicht nu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lutet das Herz, auch uns ist es bei diesem Anblick nicht anders ergangen...“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hielt sie erschrocken inne und bereute es, so vorschnell mit ihren Worten gewesen zu sein. Unwillkürlich wurde sie rot und senkte den Kopf. Als aber Bau-yü hörte, wie herzlich und teilnahmsvoll ihre Worte waren und welchen tieferen Sinn sie enthielten, und dann plötzlich sah, wie sie den Satz abbrach, rot wurde und den Kopf sinken ließ und nur noch verlegen an ihrem Gürtel nestelte, wobei sie von einer unbeschreiblich anmutigen Schüchternheit war, wurde ihm unversehens so wohl ums Herz, daß seine Schmerzen gleich bis über den neunten Himmel hinaus verflogen, und er sagte sich: „Ich habe nur ein paar Schläge bekommen, aber jede von ihnen läßt so viel Mitleid und Sorge erkennen, daß es ebenso erfreulich wie erstaunlich, ebenso bemitleidenswert wie bewundernswert ist. Wer weiß, wie traurig sie erst sind, wenn mir einmal ein Unglück widerfährt und ich eines gewaltsamen Todes sterben muß! Aber wenn sie sich so verhalten und darüber traurig sind, daß ich sterbe, lohnt es sich nicht einmal zu seufzen, wenn ich mein Leben hingeben muß. Wollte ich unter solchen Umständen im dunklen Totenreich nicht froh und zufrieden sein, wäre ich wirklich ein dummer Teufel!“ Während er sich diesen Gedanken hingab, drangen ihm Bau-tschais Worte in die Ohren, mit denen sie sich jetzt bei Hsi-jën erkundigte: „Wie ist es eigentlich zu dem plötzlichen Wutausbruch gekommen, der ihm die Prügel eingebracht hat?“ Daraufhin berichtete Hsi-jën, was sie von Bee-ming erfahren hatte, und jetzt erst erfuhr Bau-yü auch, was Djia Huan hinter seinem Rücken über ihn erzählt hatte. Als aber auch Hsüä Pans Name fiel, fürchtete er, Bau-tschai könnte ärgerlich werden, darum unterbrach er Hsi-jën rasch mit den Worten: „So hat sich mein Vetter Hsüä nie verhalten, ihr müßt nicht solche wilden Vermutungen anstellen!“ Als Bau-tschai das hörte, war ihr klar, daß er Hsi-jën nur deshalb Einhalt gebot, weil er fürchtete, sie könnte es übelnehmen, und so dachte sie still bei sich: „Eben erst hast du solche Prügel bekommen, daß du vor Schmerzen nicht aus noch ein weißt, und trotzdem bist du feinfühlig genug, um zu fürchten, ich könnte beleidigt sein. Daran sieht man, daß du dir doch Gedanken um uns machst. Aber warum kannst du dir nicht auch über die großen Dinge Gedanken machen, die über den Rahmen der Familie hinausgehen? Dann wäre dein Vater froh über dich, und du brauchtest nicht solches Leid zu erdulden. Du hast Hsi-jën das Wort abgeschnitten, weil du Angst hattest, ich könnte ärgerlich werden, aber ich kenne doch meinen Bruder, der stets hemmungslos seinen Wünschen folgt und keine Rücksichtnahme kennt. Hatte es damals schon Tjin Dschungs wegen so einen Tumult gegeben, mußte es diesmal natürlich noch schlimmer kommen!“ Nachdem sie diese Gedanken zu Ende geführ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Ihr müßt nicht diesem grollen und jenem böse sein! Mir scheint, der gnädige Herr ist nur deswegen so wütend geworden, weil Vetter Bau-yü sich gewöhnlich nicht korrekt verhält und mit solcherlei Menschen Umgang pflegt. Wohl möglich, daß mein Bruder unvorsichtige Äußerungen getan und Vetter Bau-yü dadurch verraten hat, aber er wird nicht mit Absicht jemanden aufgehetzt haben. Zum einen stimmte ja der Sachverhalt, und zum anderen achtet er nie darauf, in solchen Kleinigkeiten auf der Hut zu sein. – Hsi-jën, du kennst von klein auf nur so einen umsichtigen Menschen wie Vetter Bau-yü, meinen Bruder aber, der sich vor nichts in der Welt fürchtet und sein Herz auf der Zunge trägt, hast du ja nie gesehen!“ Schon als Bau-yü sie unterbrach, nachdem ihr Hsüä Pans Name entschlüpft war, hatte Hsi-jën gemerkt, daß ihre Worte unüberlegt gewesen waren und daß Bau-yü fürchtete, Bau-tschai könnte sich darüber ärgern. Um so mehr fühlte sie sich nun durch Bau-tschais Bemerkungen beschämt, und deshalb antwortete sie mit keiner Silbe. Bau-yü dagegen empfand Bau-tschais Worte als großzügig und gerecht und sah seine Zweifel dadurch zerstreut, deshalb war ihm jetzt wohler zumute als vorher. Eben wollte er etwas sagen, aber da stand Bau-tschai schon auf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mit den Worten: „Ich komme morgen wieder nach dir sehen. Ruh dich nur schön aus! Eben habe ich Hsi-jën ein Heilmittel gebracht. Wenn sie am Abend deine Wunden damit bestreicht, wird dir besser.“ Damit ging sie zur Tür hinaus. Hsi-jën eilte ihr nach, um sie bis ans Hoftor zu begleiten, und sagte dabei: „Ihr habt Euch viel Mühe gemacht, Fräulein! Wenn der junge Herr erst wieder gesund ist, wird er sich persönlich bei Euch bedanken kommen!“ Bau-tschai wandte den Kopf und bemerkte lächelnd: „Was gibt es da schon zu danken! Rede ihm nur gut zu, damit er sich ganz in Ruhe erholt und sich keine dummen Gedanken mehr macht,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dürfen nicht in Unruhe versetzt werden. Denn wenn der gnädige Herr davon erführe, würde er wohl nicht sofort etwas unternehmen, aber wenn sich später herausstellte, daß es wirklich so war, müßte Bau-yü letzten Endes doch dafür leid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davon. Durch Bau-tschais Verhalten tief bewegt, machte Hsi-jën kehrt und trat wieder ins Haus. Als sie ins Zimmer kam, fand sie Bau-yü stumm und in sich gekehrt und konnte nicht ausmachen, ob er schlief oder wachte. Also zog sie sich wieder zurück, um sich zu kämmen und zu waschen. Bau-yü lag still auf dem Bett und wußte sich vor Schmerz nicht zu lassen. Das Gesäß tat ihm weh, als würde es mit Nadeln gestochen oder mit Messern geschnitten, es brannte wie Feuer.u-tschai wandte den Kopf und bemerkte lächelnd: „Was gibt es da schon zu danken! Rede ihm nur gut zu, damit er sich ganz in Ruhe erholt und sich keine dummen Gedanken mehr macht,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dürfen nicht in Unruhe versetzt werden. Denn wenn der gnädige Herr davon erführe, würde er wohl nicht sofort etwas unternehmen, aber wenn sich später herausstellte, daß es wirklich so war, müßte Bau-yü letzten Endes doch dafür leid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davon. Durch Bau-tschais Verhalten tief bewegt, machte Hsi-jën kehrt und trat wieder ins Haus. Als sie ins Zimmer kam, fand sie Bau-yü stumm und in sich gekehrt und konnte nicht ausmachen, ob er schlief oder wachte. Also zog sie sich wieder zurück, um sich zu kämmen und zu waschen. Bau-yü lag still auf dem Bett und wußte sich vor Schmerz nicht zu lassen. Das Gesäß tat ihm weh, als würde es mit Nadeln gestochen oder mit Messern geschnitten, es brannte wie Feuer. Sobald er sich nur ein wenig streckte oder drehte, konnte er ein Stöhnen nicht unterdrücken. Inzwischen ging es schon auf den Abend zu, und als Bau-yü sah, daß Hsi-jën fortgegangen war und ein paar andere Sklavenmädchen zu seiner Bedienung dagelassen hatte, sagte er, weil er keine Aufträge für sie hatte: „Geht euch nur kämmen und waschen! Kommt wieder, wenn ich euch rufe!“ Daraufhin gingen die Mädchen alle hinaus, und Bau-yü blieb in Stille und Finsternis zurück. Da sah er, wie Djiang Yü-han hereintrat und klagte, die Leute aus der Residenz des Prinzen Dschung-schun hätten sich seiner bemächtigt. Anschließend sah er, wie auch Djin-tschuan hereinkam und weinend davon sprach, wie sie sich seinetwegen in den Brunnen gestürzt hatte. Das alles nahm Bau-yü im Halbschlaf wahr, ohne groß darauf zu achten. Dann aber spürte er plötzlich, wie ihn jemand berührte, und zugleich drangen undeutlich Klagelaute an sein Ohr. Als er aus seinen Träumen schreckte und die Augen aufschlug, erblickte er niemand anders als Dai-yü. Er fürchtete wohl, auch sie könnte nur ein Traumbild sein, darum richtete er sich rasch auf und sah sie gespannt an. Dabei entdeckte er, daß ihre Augen pfirsichgroß angeschwollen waren und ihr ganzes Gesicht von Tränen glänzte. Wer also konnte es anders sein als Dai-yü! Er hätte sie gern noch länger so angesehen, aber der Schmerz in der unteren Körperhälfte war so unerträglich, daß er es nicht mehr aushielt und sich mit einem „Au weh!“ fallen ließ. Dann fragte er stöhnend: „Warum nur kommst du wieder hierher gelaufen? Die Sonne ist wohl untergegangen, aber aus dem Erdboden ist die Hitze noch nicht geschwunden. Wenn du den Weg hin und zurück machst, kannst du dir erneut einen Hitzschlag holen. Ich habe zwar Prügel bekommen, aber Schmerzen habe ich nicht. Ich tue bloß so als ob, um die anderen anzuführen, damit sie es herumerzählen und der gnädige Herr davon erfährt. Es ist wirklich nur vorgetäuscht, und du darfst es nicht ernst nehmen!“ Dai-yü heulte nicht laut, sie schien vielmehr an einem stummen Schluchzen ersticken zu müssen, und das war weit schlimmer. Als sie hörte, was Bau-yü sagte, drängte es sie, ihm tausenderlei zu erwidern, aber sie bekam keinen halben Satz über die Lippen und stieß erst nach langer Zeit stockend und schluchzend hervor: „Du mußt dich von nun an in allem ändern!“ Bau-yü antwortete ihr mit einem langen Seufzer. Dann sagte er: „Sei unbesorgt und rede nicht so etwas! Auch wenn ich um der beiden willen hätte sterben müssen, hätte ich es gern getan!“ Noch ehe er ausgesprochen hatte, sagte jemand im Hof: „Die Frau des zweiten jungen Herrn kommt.“ Kaum daß Dai-yü hörte, Hsi-fëng komme, stand sie hastig auf und erklärte: „Ich gehe über den Hinterhof und besuche dich ein andermal wieder.“ Aber rasch hielt Bau-yü sie fest und sagte: „Merkwürdig! Warum hast du auf einmal Angst vor ihr?“ Dai-yü stampfte vor Erregung mit dem Fuß auf und sagte leise: „Sieh dir doch meine Augen an! Soll sie sich wieder einmal über mich lustig machen?“ Sofort ließ Bau-yü sie los, und sie eilte Hals über Kopf um sein Bett herum in den hinteren Hof hinaus. Im selben Moment kam Hsi-fëng schon zur Vordertür herein und erkundigte sich: „Geht es dir besser? Möchtest du etwas essen? Ich schicke jemand zu mir hinüber und lasse es dir holen!“ Anschließend kam Tante Hsüä und bald darauf eine Botin der Herzoginmutter. Als es Zeit wurde, die Lampen anzuzünden, trank Bau-yü nur ein paar Schlucke Suppe, dann schlief er benommen ein. Danach aber kamen auch noch die Frauen von Dschou Juee, Wu Hsin-dëng und Dschëng Hau-schï, die alle schon älter waren und sich regelmäßig als Besucherinnen einzufinden pflegten. Auch sie hatten inzwischen erfahren, daß Bau-yü Schläge bekommen hatte. Hsi-jën ging ihnen rasch entgegen und empfing sie lächelnd mit den Worten: „Ihr kommt einen Augenblick zu spät, Tanten! Eben ist der junge Herr eingeschlafen.“ Dann führte sie die Frauen in das andere Zimmer, lud sie ein, Platz zu nehmen, und bot ihnen Tee an. Die Frauen blieben ein Weilchen still sitzen, dann baten sie Hsi-jën: „Sag dem jungen Herrn, wenn er wach wird, daß wir hier gewesen sind,!“ Hsi-jën versprach es und begleitete die Frauen hinaus. Eben wollte sie wieder ins Haus gehen, da kam eine alte Sklavin, die von Dame Wang geschickt worden war, um zu melden: „Die gnädige Frau verlangt nach jemand aus dem Gefolge des jungen Herrn!“ Hsi-jën dachte kurz nach, dann wandte sie sich nach Tjing-wën, Schë-yüä, Tan-yün und Tjiu-wën um und sagte mit leiser Stimme: „Die gnädige Frau ruft. Bleibt ihr schön im Zimmer! Ich gehe zu ihr und bin bald wieder da.“ Nach diesen Worten verließ sie mit der alten Sklavin zusammen den Garten und begab sich zu den Haupträumen hinüber. Dame Wang saß eben auf dem Sommerbett und schwenkte einen Bananenblattfächer. Als sie Hsi-jën hereinkommen sah, sagte sie: „Du hättest doch irgend jemand anders schicken können. Jetzt hast du ihn allein gelassen, wer soll sich da um ihn kümmern?“ Rasch erwiderte Hsi-jën mit lächelnder Miene: „Eben hat der junge Herr ganz ruhig geschlafen. Und an den vier oder fünf Mägden, die dort geblieben sind, ist mittlerweile nichts mehr auszusetzen. Sie verstehen, den jungen Herrn zu bedienen. Ihr braucht Euch nicht zu beunruhigen, gnädige Frau. Ich hatte gedacht, Ihr könntet etwas befehlen wollen, und wenn ich eine von den anderen schickte, würde sie es vielleicht nicht richtig begreifen, so daß es zu Verzögerungen oder Irrtümern gekommen wäre.“ „Es ist weiter nichts“, sagte Dame Wang, „ich wollte nur wissen, wie es ihm inzwischen geht.“ „Ich habe dem jungen Herrn ein Heilmittel auf die Wunden gestrichen, das Fräulein Bau-tschai gebracht hat, und davon ist ihm ein wenig besser geworden“, berichtete Hsi-jën. „Erst hat er vor Schmerzen nicht still liegen können, aber jetzt ist er fest eingeschlafen. Daran sieht man, daß es ihm besser geht.“ „Hat er etwas gegessen?“ erkundigte sich Dame Wang weiter. „Er hat ein paar Schlucke von der Suppe getrunken, die ihm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eschickt hat, und klagte, er habe schrecklichen Durst und wolle einen Aufguß von getrockneten grünen Aprikosen trinken“, gab Hsi-jën Auskunft. „Aber ich habe mir gesagt, grüne Aprikosen wirken zusammen­ziehend, und nachdem er eben erst Schläge bekommen hat, ohne dabei schreien zu dürfen, hat sich natürlich infolge der Aufregung das hitzig-vergiftete Blut im Herzen gestaut. Wenn er jetzt diesen Aufguß trinken und dadurch das Blut im Herzen aufwühlen würde, könnte das eine ernste Erkrankung zur Folge haben, und was dann! Darum habe ich ihm so lange zugeredet, bis er schließlich darauf verzichtet hat, und habe ihm statt dessen gezuckertes Rosenmus in Wasser aufgelöst und zu trinken gegeben. Davon hat er ein halbes Schälchen getrunken, aber dann hat er gesagt, mehr wolle er nicht, weil es nicht süß sei und kein Aroma habe.“ „O weh!“ sagte Dame Wang. „Warum bist du nicht eher gekommen, um mir das zu sagen? Neulich habe ich ein paar Flaschen Nektar bekommen und wollte ihm schon davon abgeben, doch dann hatte ich Angst, er würde ihn nur sinnlos vergeuden, darum habe ich es bleibenlassen. Aber wenn ihm die Rosenpaste nicht schmeckt, dann nimm nur ein paar Flaschen von dem Nektar mit! Man braucht davon nur einen Teelöffel voll in ein Schälchen Wasser zu rühren, und es wird außerordentlich wohlschmeckend.“ Sie rief Tsai-yün und befahl: „Bring mir die Flaschen mit dem Nektar, die wir neulich bekommen haben!“ „Zwei Flaschen sind genug!“ sagte Hsi-jën. „Wenn es zuviel ist, wird es nur unnütz verschwendet. Und falls es nicht reichen sollte, kann ich genausogut noch einmal kommen und mehr davon holen.“ Tsai-yün ging hinaus und kam nach einiger Zeit wirklich mit zwei Flaschen wieder, die sie Hsi-jën gab. Es waren kleine Flaschen aus Glas, nicht größer als drei Tsun und mit silbernen Schraubkappen verschlossen. Auf dem blaßgelben Etikett der einen stand ‚Reiner Duftblütennektar‘, auf dem der anderen ‚Reiner Rosennektar‘. „Das muß wohl ziemlich kostbar sein“, sagte Hsi-jën und lächelte. „Wieviel kann in so einer kleinen Flasche schon drin sein!“ „Es war für den kaiserlichen Gebrauch bestimmt“, erklärte Dame Wang. „Siehst du nicht die gelben Etiketten? Geh nur sparsam damit um und vergeude nichts!“ Hsi-jën sagte: „Jawohl!“ und wollte eben gehen, als Dame Wang ihr befahl: „Warte mal! Mir ist etwas eingefallen, was ich dich fragen will.“ Sofort machte Hsi-jën wieder kehrt, und weil Dame Wang sah, daß sonst niemand im Zimmer war, sagte sie: „Mir ist da zu Ohren gekommen, Bau-yü sei deshalb geschlagen worden, weil Huan dem gnädigen Herrn etwas erzählt haben soll. Weißt du davon? Falls ja, dann sag es mir! Ich werde auch niemand verraten, daß ich es von dir habe.“ „Davon habe ich nichts gehört“, erwiderte Hsi-jën. „Der junge Herr hat jemand einen Schauspieler weggenommen, und die Leute haben vom gnädigen Herrn verlangt, sie wollten ihn wiederhaben. Deshalb hat er die Schläge bekommen.“ Dame Wang schüttelte den Kopf, als sie jetzt sagte: „Deshalb war es auch, aber es gab noch einen anderen Grund.“ „Von einem anderen Grund weiß ich nichts“, beteuerte Hsi-jën. „Aber ich will mich erdreisten, Euch ein paar offene Worte zu sagen, gnädige Frau. Von Rechts wegen...“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verstummte sie wieder. „Sprich nur!“ forderte Dame Wang sie auf. „Ihr dürft mir nicht böse sein, gnädige Frau, dann sage ich es“, bat Hsi-jën lächelnd. „Warum sollte ich dir böse sein!“ beschwichtigte Dame Wang sie. „Sprich nur!“ „Von Rechts wegen hatte es der junge Herr wirklich verdient, daß ihm der gnädige Herr ein paarmal eine Lektion erteilt“, sagte Hsi-jën. „Wer weiß, was er sonst in Zukunft noch angestellt hätte, wenn sich der gnädige Herr nicht darum gekümmert hätte.“ Als Dame Wang das hörte, legte sie die Handflächen zusammen und rief: „Buddha Amitabha!“ Dann fuhr sie, an Hsi-jën gewandt, fort: „Wie schön, daß du Verständnis dafür hast, mein Kind! Ich denke ganz genauso darüber. Weiß ich vielleicht nicht, wie man einen Sohn zu behandeln hat? Wie habe ich denn den jungen Herrn Dschu behandelt, als er noch lebte! Meinst du, das wüßte ich heute nicht mehr? Die Sache hat ihren Grund. Ich meine, weil ich bald fünfzig bin und nur noch ihn allein habe. Außerdem ist er so zart gebaut, und der Lieblin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ist er auch. Hält man ihn zu streng, dann stößt ihm womöglich etwas zu. Das würd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fürchterlich aufbringen, und darunter hätten dann hoch und niedrig zu leiden. Wäre das vielleicht nicht schlimm? Darum ist er durch Nachsicht verdorben worden. Wie oft habe ich ihm hinter vorgehaltener Hand gut zugeredet, wie oft habe ich geschimpft und geweint, wenn ich wütend war! Dann hat er sich wohl gebessert, aber hinterher hat es ihn nicht mehr gekümmert. Das trieb er so lange, bis es jetzt etwas gesetzt hat. Aber auf wen soll ich mich in Zukunft stützen, wenn er nicht wieder wird?“ Unwillkürlich liefen ihr bei diesen Worten die Tränen herab. Als Hsi-jën sah, wie Dame Wang litt, überkam unversehens auch sie der Kummer, und sie weinte mit ihr im Verein. Dann sagte sie: „Der junge Herr ist Euer Sohn, gnädige Frau. Natürlich grämt Ihr Euch da um ihn. Auch wir vom Gesinde leben in Sicherheit, wenn wir ihm dienen können, darin liegt unser Glück. Wenn es aber so mit ihm käme, wäre es auch mit unserer Sicherheit aus. An welchem Tag und zu welcher Stunde hätte ich dem jungen Herrn nicht gut zugeredet! Aber auch das hat ihn nicht zur Besinnung gebracht. Dann mußten sich auch noch solche Leute an ihn hängen – kein Wunder, daß er sich so benimmt. Deshalb war es ihm nie recht, was wir ihm geraten haben. Da Ihr heute auf diese Dinge zu sprechen kommt, fällt mir noch etwas ein, worüber ich Euch längst berichten wollte, um Eure Meinung darüber einzuholen, gnädige Frau. Nur habe ich Angst, Ihr könntet auf falsche Gedanken kommen. Dann hätte ich es nicht nur umsonst gesagt, ich wüßte nicht einmal, wo ich mich begraben lassen sollte!“ Dame Wang hatte herausgehört, daß diese Worte nicht ohne Grund gesagt waren, darum erwiderte sie sogleich: „Sag nur, was du sagen wolltest, mein Kind! In der letzten Zeit wirst du von jedermann gelobt, egal, ob du anwesend bist oder nicht, und ich dachte zuerst, dabei ginge es nur darum, daß du dir wegen Bau-yü viel Mühe gibst oder zu allen nett und freundlich bist. Darum habe ich dich nicht anders behandelt als die alten Nebenfrauen. Wie konnte ich ahnen, daß du jetzt solche vernünftigen Gedanken äußern würdest, die ganz und gar meinen eigenen Überlegungen entsprechen! Also sag mir nur, was du auf dem Herzen hast! Hauptsache, es erfährt niemand anders davon!“ „Es ist nichts weiter, gnädige Frau“, sagte Hsi-jën. „Ich dachte nur daran, Euch um eine Weisung zu bitten, mit der man erreichen kann, daß der junge Herr aus dem Garten auszieht.“ Dame Wang erschrak, faßte Hsi-jën bei den Händen und fragte: „Bau-yü hat doch nicht etwa mit jemand etwas angestellt?“ „Nicht doch, gnädige Frau!“ erwiderte Hsi-jën rasch. „Davon kann gar nicht die Rede sein. Mir scheint nur, der junge Herr ist jetzt groß, und auch die jungen Fräulein sind groß. Fräulein Lin und Fräulein Hsüä sind wohl seine Kusinen, aber es ist doch nicht egal, daß sie junge Mädchen sind, und er ist ein junger Mann. Da können sie nicht gut bei Tag und bei Nacht zusammen sein. Unwillkürlich macht man sich seine Gedanken darüber. Und wenn jemand Fremdes es sieht, macht es auch keinen guten Eindruck. Nicht umsonst sagt das Sprichwort ‚Auch wo nichts ist, denkt man immer, da wäre etwas.‘ Die meisten Unannehmlichkeiten entstehen dadurch, daß etwas ohne jede Absicht geschieht, aber von mißtrauischen Leuten, die es sehen, für Absicht gehalten und falsch ausgelegt wird. Darum kann es nicht gut sein, keine Vorsorge zu treffen. Ihr kennt die übliche Art des jungen Herrn, gnädige Frau, und wißt, daß er zu gern mit uns Mädchen zusammen herumtollt. Wenn man da nicht vorbeugt, wird es schon beim geringsten Verdacht einer Verfehlung unvermeidlich Gerede geben. Der Pöbel kennt keine Tabus. Wer ihm gefällt, ist in seinem Munde besser als Buddha, und wer ihm mißfällt, wird schlimmer geschmäht als ein Stück Vieh. Niemand wird es beachten, wenn man in Zukunft gut vom jungen Herrn spricht, aber wenn auch nur einer ihn tadelt, ist das für uns der sichere Tod, keine schwerere Schuld könnte uns treffen. Doch das wäre nur eine Kleinigkeit. Der Ruf und die Würde des jungen Herrn wären fürs ganze Leben zerstört. Außerdem könntet auch Ihr dem gnädigen Herrn nicht mehr ins Gesicht sehen. Ein anderes Sprichwort sagt ‚Der Edle trifft Vorsorge, bevor etwas geschieht.‘ Darum wäre es richtig, jetzt Maßnahmen zu ergreifen. Ihr seid stark beschäftigt, gnädige Frau, und konntet wahrhaftig noch nicht daran denken. Hätten auch wir nicht daran gedacht, so wäre das nicht das Schlimmste, aber da wir einmal daran gedacht haben, wäre es ein schweres Vergehen, Euch nicht darauf aufmerksam zu machen. Das ist es, worüber ich in der letzten Zeit Tag und Nacht gegrübelt habe. Jemand anders konnte ich es schlecht sagen, darum wußte allein meine Lampe davon.“ Als Dame Wang das hörte, war sie wie vom Blitz getroffen, wie vom Donner gerührt, weil Hsi-jën mit ihren Worten ganz genau darauf eingegangen war, was sich mit Djin-tschuan ereignet hatte, und tief im Innern gewann sie Hsi-jën noch unendlich viel lieber als zuvor. Lächelnd sagte sie: „Wie weitsichtig du bist, mein Kind, daß du alles so gründlich bedacht hast! Ich hatte natürlich auch schon daran gedacht, aber dann war immer etwas zu erledigen, so daß ich es wieder vergessen habe. Deine Worte haben es mir wieder zum Bewußtsein gebracht. Hab Dank dafür, daß du so auf Ruf und Ansehen von mir und meinem Sohn bedacht bist! Ich habe wirklich nicht geahnt, was für ein gutes Mädchen du bist. Aber genug, geh jetzt! Ich weiß, was ich zu tun habe. Doch noch eins! Nachdem du mir das heute gesagt hast, überlasse ich den jungen Herrn deiner Obhut. Gib acht auf ihn! Wenn du ihn wohl bewahrst, bewahrst du damit auch mich, und das werde ich dir nicht vergessen.“ Hsi-jën versprach es ihr, ohne zu zögern, und ging dann. Als sie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rückkam, wurde Bau-yü eben wach, und sie berichtete ihm von dem Nektar, den sie mitgebracht hatte. Bau-yüs Freude darüber kannte keine Grenze. Sofort befahl er, davon zurechtzumachen, damit er kosten konnte, und fand das Getränk in der Tat außerordentlich erfrischend. Weil sich Bau-yü Gedanken um Dai-yü machte, hätte er gar zu gern jemand zu ihr geschickt, nur vor Hsi-jën mußte er dabei auf der Hut sein. Darum ersann er eine List und schickte zuerst Hsi-jën zu Bau-tschai, damit sie ein Buch für ihn holte. Als sie gegangen war, ließ er Tjing-wën kommen und befahl ihr: „Geh zu Fräulein Lin und sieh nach, was sie macht! Wenn sie nach mir fragt, darfst du nur sagen, es gehe mir gut.“ „Wie kann ich denn ohne jeden Grund zu ihr gehen?“ sträubte sich Tjing-wën. „Zum mindesten müßte ich etwas auszurichten haben.“ „Aber es ist nichts auszurichten“, erwiderte Bau-yü. „Dann müßte ich etwas hinbringen oder von ihr holen“, beharrte Tjing-wën. „Sonst ist es mir peinlich.“ Bau-yü dachte nach, dann streckte er den Arm aus und ergriff zwei Taschentücher. Er gab sie Tjing-wën und sagte lächelnd: „Also gut! Sag ihr, ich hätte dich geschickt, um ihr das hier zu bringen!“ „Aber das ist ja dann noch eigenartiger!“ protestierte Tjing-wën. „Was soll sie denn mit zwei gebrauchten Taschentüchern? Sie wird sich wieder einmal aufregen und sagen, du machtest dich über sie lustig.“ „Keine Sorge!“ sagte Bau-yü. „Sie wird es schon verstehen.“ Nun blieb Tjing-wën keine andere Wahl, als die Taschentücher zu nehmen. Als sie damit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kam, hängte Tschun-hsiän dort eben Taschentücher zum Trocknen über das Geländer, und als sie Tjing-wën hereinkommen sah, winkte sie mit der Hand ab und sagte: „Sie hat sich schlafen gelegt.“ Tjing-wën trat ins Haus und fand dort alles stockfinster, keine einzige Lampe brannte. Dai-yü lag schon im Bett und fragte: „Wer ist da?“ „Tjing-wën“, antwortete Tjing-wën rasch. „Was ist?“ fragte Dai-yü. „Der junge Herr hat mich geschickt, um Euch Taschentücher zu bringen“, sagte Tjing-wën. „Warum schickt er mir Taschentücher?“ wunderte sich Dai-yü, und so fragte sie: „Von wem hat er sie? Bestimmt sind sie etwas Besonderes. Sag ihm, er solle sie aufheben und jemand anderem schenken, ich könne so etwas jetzt nicht brauchen!“ „Aber es sind keine neuen“, erwiderte Tjing-wën. „Es sind ganz gewöhnliche alte Taschentücher.“ Nun wunderte sich Dai-yü erst recht, aber dann dachte sie eine Zeitlang scharf und gründlich darüber nach, und plötzlich wurde ihr alles klar. „Leg sie hin, dann kannst du wieder gehen!“ befahl sie rasch. Also mußte Tjing-wën die Taschentücher hinlegen. Dann machte sie kehrt und ging zurück, wobei sie den ganzen Weg lang darüber nachgrübelte, was das bedeuten sollte, und doch zu keinem Ergebnis kam. Dai-yü aber war, als sie die Bedeutung der Taschentücher erkannt hatte, unwillkürlich bis ins Innerste erschüttert. „Daß Bau-yü in seinem Kummer meinen Kummer begreift, macht mich froh“, sagte sie sich, „aber ich weiß nicht, was mir die Zukunft bringt, und das macht mich traurig. Daß er mir plötzlich zwei alte Taschentücher schickt, wäre, wenn er mich nicht von ganzem Herzen verstanden hätte, zum Lachen. Wenn man aber bedenkt, daß er sie mir heimlich durch jemand bringen läßt, ist das zum Fürchten. Da ich immer zum Weinen aufgelegt bin, was ihm sicher nicht gefallen kann, ist es zugleich aber auch zum Schämen.“ So überlegte sie hin und her und schien bald vor innerer Hitze zu kochen. Ganz benommen befahl sie, die Lampe zu bringen, und ohne daß ihr irgendwelche Zweifel oder Tabus in den Sinn gekommen wären, ging sie zum Tisch, rieb Tusche an und tränkte den Pinsel damit. Dann schrieb sie auf die Taschentücher: ‚Ich weine mir sinnlos die Augen aus, wem gelten all meine Tränen? Nun schickst du Tücher als Geschenk, wie sollte ich da nicht trauern?

Verstohlen rollen die Tränenperlen, mein Tag kennt nicht Freude noch Sinn. Ich wische sie nicht vom Kleid, nicht vom Kissen, wohin sie tropfen, dort bleibt ein Fleck.

Auf keine Schnur zu reihen sind Tränenperlen, die Tränenspur vom Hsiang-djiang, sie ist verblaßt. Dicht steht der Bambus vor meiner Tür, machen ihn wohl meine Tränen fleckig?“ Sie wollte noch mehr schreiben, aber da spürte sie, daß ihr Körper heiß wie Feuer war, und auch ihr Gesicht schien zu glühen. Darum trat sie vor den Spiegelständer und nahm die seidene Spiegelhülle ab. Als sie sich spiegelte, sah sie wohl, daß ihre Wangen röter waren als Pfirsichblüten, doch daß dies der Anfang einer Krankheit war, erkannte sie nicht. Erst einige Zeit später legte sie sich schlafen. Dabei hielt sie die Taschentücher immer noch in der Hand und grübelte weiter nach. Aber davon soll hier nicht mehr die Rede sein. Als Hsi-jën zu Bau-tschai kam, hatte diese den Garten verlassen, um zu ihrer Mutter zu gehen. Also mußte Hsi-jën mit leeren Händen zurückkehren. Bau-tschai aber kam erst in der zweiten Nachtwache wieder. Da Bau-tschai mit Hsüä Pans Charakter vertraut war, hatte sie schon selbst vermutet, er könne jemanden aufgehetzt haben, Bau-yü anzuschwärzen. Als dann Hsi-jën davon sprach, bestärkte sie das in ihrer Annahme. Nun hatte ja Hsi-jën die Sache von Bee-ming gehört, dieser aber hatte willkürlich ausgesponnen, was er nur zur Hälfte als Tatsache kannte, und nahm lediglich an, es sei bestimmt Hsüä Pan gewesen, der geschwatzt hatte. Obwohl Hsüä Pan allgemein im entsprechenden Ruf stand, war er doch diesmal unschuldig. Weil sich aber inzwischen alle darauf versteift hatten, er sei es gewesen, mußte es schwer für ihn werden, sich zu rechtfertigen. Heute hatte Hsüä Pan irgendwo beim Wein gesessen, und als er jetzt nach Hause kam und der Mutter seinen Gruß entbot, fand er Bau-tschai bei ihr. Nach einigen belanglosen Sätzen fragte er: „Wie es heißt, hat Vetter Bau-yü etwas abbekommen. Wie kam denn das?“ Tante Hsüä, die sich eben erst deswegen geärgert hatte, preßte zwischen den Zähnen hervor: „Schamloser Bengel du! Alles war nur deine Schuld, und da hast du noch die Stirn, danach zu fragen?“

Aus: Jinyuyuan 1889b. Verdutzt fragte Hsüä Pan: „Wieso meine Schuld?“ „Dumm stellen willst du dich auch noch?“ sagte Tante Hsüä. „Jeder weiß, daß du es erzählt hast, du aber streitest es ab?“ „Wenn jeder sagt, ich hätte jemand ermordet, wirst du es auch glauben, ja?“ fragte darauf Hsüä Pan. „Auch deine Schwester weiß, daß du es warst, der es erzählt hat“, entgegnete Tante Hsüä. „Würde etwa auch sie dich verleumden?“ Rasch legte sich Bau-tschai ins Mittel. „Mutter! Bruder! Schreit doch nicht so, wir wollen die Sache in Ruhe klären!“ mahnte sie. Dann wandte sie sich zu Hsüä Pan und fuhr fort: „Egal, ob du es warst, der es erzählt hat, oder nicht, die Sache ist nun einmal passiert, und wir müssen keine Untersuchung anstellen, die alles nur noch schlimmer machen würde. Aber das eine rate ich dir: Stell in Zukunft draußen keinen Unfug mehr an und kümmere dich nicht um anderer Leute Angelegenheiten. Tag für Tag treibt ihr euch zusammen herum, und du bist unvorsichtig genug. Solange nichts passiert, ist ja alles gut. Aber wenn etwas passiert, wird jeder vermuten, du seist es gewesen, auch wenn du es gar nicht warst. Von anderen ganz zu schweigen, werde ich die erste sein, die es glaubt.“ Nun war Hsüä Pan ein Mensch, der stets geradlinig dachte und ohne Umschweife sprach. Ein Versteckspiel wie dieses hatte er nie gemocht. Als Bau-tschai ihm jetzt riet, er solle sich nicht mehr herumtreiben, und seine Mutter sagte, seinen Worten seien die Schläge zuzuschreiben, die Bau-yü erhalten hatte, konnte er vor Aufregung nicht mehr still stehen und rechtfertigte sich unter Schwüren und Beteuerungen. Dann wieder schimpfte er: „Wer hat mir das angehängt? Ich gebe keine Ruhe, ehe ich diesem Sträflingspack die Zähne eingeschlagen habe! Es ist doch ganz klar, da will sich nur jemand lieb Kind machen, nachdem Bau-yü Prügel bezogen hat, und ich muß jetzt dafür herhalten. Ist Bau-yü vielleicht ein Himmelskönig, daß die gesamte Familie tagelang in Aufruhr sein muß, wenn er mal von seinem Vater Schläge bekommt? Als er sich damals schlecht aufführte und der Onkel ihm dafür Schläge verpaßte,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e davon erfuhr, behauptet, Vetter Dschën trage die Schuld daran. Also ließ sie ihn rufen und hat ihn fürchterlich ausgeschimpft. Heute nun werde sogar ich mit hineingezogen. Aber nachdem es einmal so weit gekommen ist, werde ich einfach hingehen und Bau-yü totschlagen. Dann zahle ich zwar mit dem Leben dafür, aber alle haben ihre Ruhe!“ Während er so tobte, hatte er den Balken gepackt, mit dem die Tür zugesperrt wurde, und wollte hinausstürzen. Aufgeregt hielt Tante Hsüä ihn zurück und schalt: „Wen wirst du erschlagen, du Strafe meiner Sünden? Besser, du erschlägst zuerst mich!“ Hsüä Pans Augen waren vor Wut groß wie Messingschellen, und er schrie: „Was soll das? Gehen darf ich nicht, aber grundlos verleumden lassen soll ich mich! Solange Bau-yü am Leben ist, wird man mich für jeden Streit verantwortlich machen. Da ist es besser, alle sind tot, und es herrscht Ruhe!“ Jetzt trat auch Bau-tschai rasch näher und redete ihm zu: „Hab doch ein wenig Geduld! Siehst du nicht, wie Mutter sich aufregt? Aber anstatt sie zu beruhigen, krakeelst du erst recht. Ob nun Mutter dir etwas rät oder jemand anders, es geschieht doch zu deinem Besten. Was aber passiert? Du regst dich auf.“ „Fängst du schon wieder an?“ fragte Hsüä Pan. „An allem waren nur deine Worte schuld.“ „Ja, wenn ich etwas sage, wirst du böse“, entgegnete Bau-tschai. „Warum wirst du nicht über deine eigene Unvorsichtigkeit böse?“ „Und du bist nur über meine Unvorsichtigkeit böse, anstatt auf Bau-yü böse zu sein, wenn er sich außerhalb des Hauses Unannehmlichkeiten einhandelt“, sagte Hsüä Pan. „Ich will gar nicht zu weit ausholen, nur die Sache mit diesem Tji-guan will ich als Beispiel anführen. Ich hatte Tji-guan schon mehr als zehn Mal gesehen, ohne ein vertrauliches Wort mit ihm zu wechseln, Bau-yü aber hat ihm gleich beim ersten Mal seine Leibbinde geschenkt, als er noch nicht einmal seinen Namen kannte. Das war dann wohl auch meine Schuld?“ „Da haben wir‘s!“ riefen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aufgeregt aus. „Deswegen hat doch Bau-yü die Prügel bekommen. Nun zeigt sich, daß doch du es warst, der davon erzählt hat.“ „Also, ich könnte platzen vor Wut!“ versicherte Hsüä Pan. „Ich ärgere mich nicht einmal, weil ihr behauptet, ich hätte das erzählt, ich ärgere mich, weil ihr euch Bau-yüs wegen dermaßen aufregt.“ „Wir regen uns auf?“ fragte Bau-tschai. „Du warst es, der vor lauter Aufregung handgreiflich werden wollte, und jetzt behauptest du, wir regten uns auf.“ Als Hsüä Pan feststellen mußte, daß alles, was Bau-tschai vorbrachte, Hand und Fuß hatte und nicht zu widerlegen war, so daß er schlechter mit ihr fertig wurde als mit der Mutter, hatte er nur noch den einen Wunsch, sie zum Schweigen zu bringen, damit ihm niemand mehr dazwischenredete. Und ohne in der Hitze seiner Wut daran zu denken, seine Worte zu wägen, sagte er: „Du brauchst mir gar nicht zu zürnen, mein liebes Schwesterchen! Ich weiß ja schon längst, wie es um dich bestellt ist. Die Mutter hat mir davon erzählt, daß nur jemand mit einem Jade der richtige Mann für dich mit deinem Gold ist. Und da du weißt, daß Bau-yü diese Klamotte hat, mußt du ihn natürlich in Schutz nehmen...“ Noch ehe er ausgesprochen hatte, war Bau-tschai vor Zorn wie betäubt. Sie zog Tante Hsüä am Ärmel und sagte unter Tränen: „Hört Ihr, was er sagt, Mutter?“ Als Hsüä Pan seine Schwester weinen sah, wurde ihm klar, daß er zu weit gegangen war. Wütend ging er in sein Zimmer und legte sich schlafen. Davon soll aber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Zitternd vor Wut, versuchte Tante Hsüä dennoch, Bau-tschai zu trösten: „Du weißt ja, dieser Taugenichts redet ohne Sinn und Verstand. Morgen sage ich ihm, daß er sich bei dir entschuldigen soll.“ Bau-tschai kochte vor Zorn über die erlittene Kränkung und hätte sich am liebsten dafür gerächt, aber weil sie fürchtete, der Mutter dadurch Unruhe zu bereiten,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und kehrte allein in ihre Räume zurück, wo sie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weinte. Als sie am nächsten Tag früh am Morgen aufstand, hatte sie keine Lust, sich zu kämmen und zu waschen, darum machte sie sich nur oberflächlich zurecht. Dann ging sie zu ihrer Mutter, um ihr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Unterwegs stieß sie zufällig auf Dai-yü, die im Schatten blühender Bäume stand und sich erkundigte, wohin sie gehe. „Nach Hause“, antwortete Bau-tschai und ging weiter. Dai-yü, der aufgefallen war, daß Bau-tschai niedergeschlagen und verheult aussah, wie es sonst gar nicht ihre Art war, rief ihr lächelnd hinterher: „Gib acht auf deine Gesundheit, Kusine! Auch wenn du zwei große Kübel Tränen weinst, kannst du doch seine Wunden damit nicht heilen.“ Wer wissen will, was Bau-tschai darauf erwiderte,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