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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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俏平兒情掩蝦鬚鐲 / 勇晴雯病補孔雀裘

Die huebsche Pinger verbirgt taktvoll die Sache mit dem Garnelenarmband; Die tapfere Qingwen flickt trotz Krankheit den Pfauenmantel

Die huebsche Pinger verbirgt taktvoll die Sache mit dem Garnelenarmband; Die tapfere Qingwen flickt trotz Krankheit den Pfauenmantel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賈母道:「正是這話了。上次我要說這話,我見你們的大事多,如今又添出這些事來,你們固然不敢抱怨,未免想著我只顧疼這些小孫子孫女兒們,就不體貼你們這當家人了。你既這麼說出來,更好了。」因此時薛姨媽李嬸都在座,邢夫人及尤氏婆媳也都過來請安,還未過去,賈母向王夫人等說道:「今兒我才說這話,素日我不說,一則怕逞了鳳丫頭的臉,二則眾人不伏。今日你們都在這裡,都是經過妯娌姑嫂的,還有他這樣想的到的沒有?」薛姨媽、李嬸、尤氏等齊笑說:「真個少有。別人不過是禮上面子情兒,實在他是真疼小叔子小姑子。就是老太太跟前,也是真孝順。」賈母點頭嘆道:「我雖疼他,我又怕他太伶俐也不是好事。」鳳姐兒忙笑道:「這話老祖宗說差了。世人都說太伶俐聰明,怕活不長。世人都說得,人人都信,獨老祖宗不當說,不當信。老祖宗只有伶俐聰明過我十倍的,怎麼如今這樣福壽雙全的?只怕我明兒還勝老祖宗一倍呢!我活一千歲後,等老祖宗歸了西,我才死呢。」賈母笑道:「眾人都死了,單剩下咱們兩個老妖精,有什麼意思。」說的眾人都笑了。   寶玉因記掛著晴雯襲人等事,便先回園裡來。到房中,藥香滿屋,一人不見,只見晴雯獨卧於炕上,臉面燒的飛紅,又摸了一摸,只覺燙手。忙又向爐上將手烘暖,伸進被去摸了一摸身上,也是火燒。因說道:「別人去了也罷,麝月秋紋也這樣無情,各自去了?」晴雯道:「秋紋是我攆了他去吃飯的,麝月是方纔平兒來找他出去了。兩人鬼鬼祟祟的,不知說什麼。必是說我病了不出去。」寶玉道:「平兒不是那樣人。況且他並不知你病特來瞧你,想來一定是找麝月來說話,偶然見你病了,隨口說特瞧你的病,這也是人情乖覺取和的常事。便不出去,有不是,與他何干?你們素日又好,斷不肯為這無干的事傷和氣。」晴雯道:「這話也是,只是疑他為什麼忽然間瞞起我來。」寶玉笑道:「讓我從後門出去,到那窗根下聽聽說些什麼,來告訴你。」說著,果然從後門出去,至窗下潛聽。   只聞麝月悄問道:「你怎麼就得了的?」平兒道:「那日洗手時不見了,二奶奶就不許吵嚷,出了園子,即刻就傳給園裡各處的媽媽們小心查訪。我們只疑惑邢姑娘的丫頭,本來又窮,只怕小孩子家沒見過,拿了起來也是有的。再不料定是你們這裡的。幸而二奶奶沒有在屋裡,你們這裡的宋媽媽去了,拿著這支鐲子,說是小丫頭子墜兒偷起來的,被他看見,來回二奶奶的。我趕著忙接了鐲子,想了一想:寶玉是偏在你們身上留心用意、爭勝要強的,那一年有一個良兒偷玉,剛冷了一二年間,還有人提起來趁願,這會子又跑出一個偷金子的來了。而且更偷到街坊家去了。偏是他這樣,偏是他的人打嘴。所以我倒忙叮嚀宋媽,千萬別告訴寶玉,只當沒有這事,別和一個人提起。第二件,老太太、太太聽了也生氣。三則襲人和你們也不好看。所以我回二奶奶,只說:『我往大奶奶那裡去的,誰知鐲子褪了口,丟在草根底下,雪深了沒看見。今兒雪化盡了,黃澄澄的映著日頭,還在那裡呢,我就揀了起來。』二奶奶也就信了,所以我來告訴你們。你們以後防著他些,別使喚他到別處去。等襲人回來,你們商議著,變個法子打發出去就完了。」麝月道:「這小娼婦也見過些東西,怎麼這麼眼皮子淺。」平兒道:「究竟這鐲子能多少重,原是二奶奶說的,這叫做『蝦須鐲』,倒是這顆珠子還罷了。晴雯那蹄子是塊爆炭,要告訴了他,他是忍不住的。一時氣了,或打或罵,依舊嚷出來不好,所以單告訴你留心就是了。」說著便作辭而去。   寶玉聽了,又喜又氣又嘆。喜的是平兒竟能體貼自己;氣的是墜兒小竊;嘆的是墜兒那樣一個伶俐人,作出這醜事來。因而回至房中,把平兒之話一長一短告訴了晴雯。又說:「他說你是個要強的,如今病著,聽了這話越發要添病,等好了再告訴你。」晴雯聽了,果然氣的蛾眉倒蹙,鳳眼圓睜,即時就叫墜兒。寶玉忙勸道:「你這一喊出來,豈不辜負了平兒待你我之心了。不如領他這個情,過後打發他就完了。」晴雯道:「雖如此說,只是這口氣如何忍得!」寶玉道:「這有什麼氣的?你只養病就是了。」   晴雯服了藥,至晚間又服二和,夜間雖有些汗,還未見效,仍是發燒,頭疼鼻塞聲重。次日,王太醫又來診視,另加減湯劑。雖然稍減了燒,仍是頭疼。寶玉便命麝月:「取鼻煙來,給他嗅些,痛打幾個嚏噴,就通了關竅。」麝月果真去取了一個金鑲雙扣金星玻璃的一個扁盒來,遞與寶玉。寶玉便揭翻盒扇,裡面有西洋琺琅的黃發赤身女子,兩肋又有肉翅,裡面盛著些真正汪恰洋煙。晴雯只顧看畫兒,寶玉道:「嗅些,走了氣就不好了。」晴雯聽說,忙用指甲挑了些嗅入鼻中,不怎樣。便又多多挑了些嗅入。忽覺鼻中一股酸辣透入囟門,接連打了五六個嚏噴,眼淚鼻涕登時齊流。晴雯忙收了盒子,笑道:「了不得,好辣!快拿紙來。」早有小丫頭子遞過一搭子細紙,晴雯便一張一張的拿來醒鼻子。寶玉笑問:「如何?」晴雯笑道:「果覺通快些,只是太陽還疼。」寶玉笑道:「越性盡用西洋藥治一治,只怕就好了。」說著,便命麝月:「和二奶奶要去,就說我說了:姐姐那裡常有那西洋貼頭疼的膏子藥,叫做『依弗哪』,找尋一點兒。」麝月答應了,去了半日,果拿了半節來。便去找了一塊紅緞子角兒,鉸了兩塊指頂大的圓式,將那藥烤和了,用簪挺攤上。晴雯自拿著一面靶鏡,貼在兩太陽上。麝月笑道:「病的蓬頭鬼一樣,如今貼了這個,倒俏皮了。二奶奶貼慣了,倒不大顯。」說畢,又向寶玉道: 「二奶奶說了:明日是舅老爺生日,太太說了叫你去呢。明兒穿什麼衣裳?今兒晚上好打點齊備了,省得明兒早起費手。」寶玉道:「什麼順手就是什麼罷了。一年鬧生日也鬧不清。」說著,便起身出房,往惜春房中去看畫。   剛到院門外邊,忽見寶琴的小丫鬟名小螺者從那邊過去,寶玉忙趕上問:「那去?」小螺笑道:「我們二位姑娘都在林姑娘房裡呢,我如今也往那裡去。」寶玉聽了,轉步也便同他往瀟湘館來。不但寶釵姊妹在此,且連邢岫煙也在那裡,四人圍坐在熏籠上敘家常。紫鵑倒坐在暖閣里,臨窗作針黹。一見他來,都笑說:「又來了一個!可沒了你的坐處了。」寶玉笑道:「好一副『冬閨集艷圖』!可惜我遲來了一步。橫豎這屋子比各屋子暖,這椅子上坐著並不冷。」說著,便坐在黛玉常坐的搭著灰鼠椅搭一張椅上。因見暖閣之中有一玉石條盆,裡面攢三聚五栽著一盆單瓣水仙,點著宣石,便極口贊:「好花!這屋子越發暖,這花香的越清香。昨日未見。」黛玉因說道:「這是你家的大總管賴大嬸子送薛二姑娘的,兩盆臘梅、兩盆水仙。他送了我一盆水仙,他送了蕉丫頭一盆臘梅。我原不要的,又恐辜負了他的心。你若要,我轉送你如何?」寶玉道:「我屋裡卻有兩盆,只是不及這個。琴妹妹送你的,如何又轉送人,這個斷使不得。」黛玉道:「我一日藥吊子不離火,我竟是藥培著呢,那裡還擱的住花香來熏?越發弱了。況且這屋子裡一股藥香,反把這花香攪壞了。不如你抬了去,這花也清凈了,沒雜味來攪他。」寶玉笑道: 「我屋裡今兒也有病人煎藥呢,你怎麼知道的?」黛玉笑道:「這話奇了,我原是無心的話,誰知你屋裡的事?你不早來聽說古記,這會子來了,自驚自怪的。」   寶玉笑道:「咱們明兒下一社又有了題目了,就詠水仙臘梅。」黛玉聽了,笑道:「罷,罷!我再不敢作詩了,作一回,罰一回,沒的怪羞的。」說著,便兩手握起臉來。寶玉笑道:「何苦來!又奚落我作什麼。我還不怕臊呢,你倒握起臉來了。」寶釵因笑道:「下次我邀一社,四個詩題,四個詞題。每人四首詩,四闋詞。頭一個詩題《詠〈太極圖〉》,限一先的韻,五言律,要把一先的韻都用盡了,一個不許剩。」 寶琴笑道:「這一說,可知是姐姐不是真心起社了,這分明難人。若論起來,也強扭的出來,不過顛來倒去弄些《易經》上的話生填,究竟有何趣味。我八歲時節,跟我父親到西海沿子上買洋貨,誰知有個真真國的女孩子,才十五歲,那臉面就和那西洋畫上的美人一樣,也披著黃頭髮,打著聯垂,滿頭帶的都是珊瑚、貓兒眼、祖母綠這些寶石;身上穿著金絲織的鎖子甲洋錦襖袖;帶著倭刀,也是鑲金嵌寶的,實在畫兒上的也沒他好看。有人說他通中國的詩書,會講五經,能作詩填詞,因此我父親央煩了一位通事官,煩他寫了一張字,就寫的是他作的詩。」眾人都稱奇道異。寶玉忙笑道:「好妹妹,你拿出來我瞧瞧。」寶琴笑道:「在南京收著呢,此時那裡去取來?」寶玉聽了,大失所望,便說:「沒福得見這世面。」黛玉笑拉寶琴道:「你別哄我們。我知道你這一來,你的這些東西未必放在家裡,自然都是要帶了來的,這會子又扯謊說沒帶來。他們雖信,我是不信的。」寶琴便紅了臉,低頭微笑不語。寶釵笑道:「偏這個顰兒慣說這些白話,把你就伶俐的。」黛玉道:「若帶了來,就給我們見識見識也罷了。」寶釵笑道:「箱子籠子一大堆還沒理清,知道在那個裡頭呢!等過日收拾清了,找出來大家再看就是了。」又向寶琴道:「你若記得,何不念念我們聽聽?」寶琴方答道:「記得是首五言律,外國的女子也就難為他了。」寶釵道:「你且別念,等把雲兒叫了來,也叫他聽聽。」說著,便叫小螺來吩咐道:「你到我那裡去,就說我們這裡有一個外國美人來了,作的好詩,請你這『詩瘋子』來瞧去,再把我們『詩呆子』也帶來。」小螺笑著去了。   半日,只聽湘雲笑問:「那一個外國美人來了?」一頭說,一頭果和香菱來了。眾人笑道:「人未見形,先已聞聲。」寶琴等忙讓坐,遂把方纔的話重敘了一遍。湘雲笑道:「快念來聽聽。」寶琴因念道:

  昨夜朱樓夢,今宵水國吟。   島雲蒸大海,嵐氣接叢林。   月本無今古,情緣自淺深。   漢南春歷歷,焉得不關心。

眾人聽了,都道:「難為他!竟比我們中國人還強。」一語未了,只見麝月走來說:「太太打發人來告訴二爺,明兒一早往舅舅那裡去,就說太太身上不大好,不得親自來。」寶玉忙站起來答應道:「是。」因問寶釵寶琴可去。寶釵道:「我們不去。昨兒單送了禮去了。」大家說了一回方散。   寶玉因讓諸姊妹先行,自己落後。黛玉便又叫住他問道:「襲人到底多早晚回來。」寶玉道:「自然等送了殯才來呢。」黛玉還有話說,又不曾出口,出了一回神,便說道:「你去罷。」 寶玉也覺心裡有許多話,只是口裡不知要說什麼,想了一想,也笑道:「明日再說罷。」一面下了階磯,低頭正欲邁步,復又忙回身問道:「如今的夜越髮長了,你一夜咳嗽幾遍?醒幾次?」黛玉道:「昨兒夜裡好了,只嗽兩遍,卻只睡了四更一個更次,就再不能睡了。」寶玉又笑道:「正是有句要緊的話,這會子才想起來。」一面說,一面便挨過身來,悄悄道:「我想寶姐姐送你的燕窩──」一語未了,只見趙姨娘走了進來瞧黛玉,問:「姑娘這兩天好?」黛玉便知他是從探春處來,從門前過,順路的人情。黛玉忙陪笑讓坐,說:「難得姨娘想著,怪冷的,親自走來。」又忙命倒茶,一面又使眼色與寶玉。寶玉會意,便走了出來。   正值吃晚飯時,見了王夫人,王夫人又囑咐他早去。寶玉回來,看晴雯吃了藥。此夕寶玉便不命晴雯挪出暖閣來,自己便在晴雯外邊。又命將熏籠抬至暖閣前,麝月便在薰籠上。一宿無話。   至次日,天未明時,晴雯便叫醒麝月道:「你也該醒了,只是睡不夠!你出去叫人給他預備茶水,我叫醒他就是了。」麝月忙披衣起來道:「咱們叫起他來,穿好衣裳,抬過這火箱去,再叫他們進來。老嬤嬤們已經說過,不叫他在這屋裡,怕過了病氣。如今他們見咱們擠在一處,又該嘮叨了。」晴雯道:「我也是這麼說呢。」二人才叫時,寶玉已醒了,忙起身披衣。麝月先叫進小丫頭子來,收拾妥當了,才命秋紋檀雲等進來,一同伏侍寶玉梳洗畢。麝月道:「天又陰陰的,只怕有雪,穿那一套氈的罷。」寶玉點頭,即時換了衣裳。小丫頭便用小茶盤捧了一蓋碗建蓮紅棗兒湯來,寶玉喝了兩口。麝月又捧過一小碟法制紫薑來,寶玉噙了一塊。又囑咐了晴雯一回,便往賈母處來。   賈母猶未起來,知道寶玉出門,便開了房門,命寶玉進去。寶玉見賈母身後寶琴面向里也睡未醒。賈母見寶玉身上穿著荔色哆羅呢的天馬箭袖,大紅猩猩氈盤金彩繡石青妝緞沿邊的排穗褂子。賈母道:「下雪呢麽?」寶玉道:「天陰著,還沒下呢!」賈母便命鴛鴦來:「把昨兒那一件烏雲豹的氅衣給他罷。」鴛鴦答應了,走去果取了一件來。寶玉看時,金翠輝煌,碧彩閃灼,又不似寶琴所披之鳧靨裘。只聽賈母笑道:「這叫作『雀金呢 』,這是哦啰斯國拿孔雀毛拈了線織的。前兒把那一件野鴨子的給了你小妹妹,這件給你罷。」寶玉磕了一個頭,便披在身上。賈母笑道:「你先給你娘瞧瞧去再去。」寶玉答應了,便出來,只見鴛鴦站在地下揉眼睛。因自那日鴛鴦發誓決絕之後,他總不和寶玉講話。寶玉正自日夜不安,此時見他又要迴避,寶玉便上來笑道:「好姐姐,你瞧瞧,我穿著這個好不好。」鴛鴦一摔手,便進賈母房中來了。寶玉只得到了王夫人房中,與王夫人看了,然後又回至園中,與晴雯麝月看過後,至賈母房中回說:「太太看了,只說可惜了的,叫我仔細穿,別遭踏了他。」賈母道:「就剩下了這一件,你遭踏了也再沒了。這會子特給你做這個也是沒有的事。」說著又囑咐他:「不許多吃酒,早些回來。」寶玉應了幾個「是」。   老嬤嬤跟至廳上,只見寶玉的奶兄李貴和王榮、張若錦、趙亦華、錢啟、周瑞六個人,帶著茗煙、伴鶴、鋤藥、掃紅四個小廝,背著衣包,抱著坐褥,籠著一匹雕鞍彩轡的白馬,早已伺候多時了。老嬤嬤又吩咐了他六人些話,六個人忙答應了幾個「是」,忙捧鞭墜鐙。寶玉慢慢的上了馬,李貴和王榮籠著嚼環,錢啟周瑞二人在前引導,張若錦、趙亦華在兩邊緊貼寶玉後身。寶玉在馬上笑道:「周哥,錢哥,咱們打這角門走罷,省得到了老爺的書房門口又下來。」周瑞側身笑道:「老爺不在家,書房天天鎖著的,爺可以不用下來罷了。」寶玉笑道:「雖鎖著,也要下來的。」錢啟李貴等都笑道:「爺說的是。便託懶不下來,倘或遇見賴大爺林二爺,雖不好說爺,也勸兩句。有的不是,都派在我們身上,又說我們不教爺禮了。」周瑞錢啟便一直出角門來。   正說話時,頂頭果見賴大進來。寶玉忙籠住馬,意欲下來。賴大忙上來抱住腿。寶玉便在鐙上站起來,笑攜他的手,說了幾句話。接著又見一個小廝帶著二三十個拿掃帚簸箕的人進來,見了寶玉,都順牆垂手立住,獨那為首的小廝打千兒,請了一個安。寶玉不識名姓,只微笑點了點頭兒。馬已過去,那人方帶人去了。於是出了角門,門外又有李貴等六人的小廝並幾個馬夫,早預備下十來匹馬專候。一齣了角門,李貴等都各上了馬,前引傍圍的一陣煙去了,不在話下。   這裡晴雯吃了藥,仍不見病退,急的亂罵大夫,說:「只會騙人的錢,一劑好藥也不給人吃。」麝月笑勸他道: 「你太性急了,俗語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又不是老君的仙丹,那有這樣靈藥!你只靜養幾天,自然好了。你越急越著手。」晴雯又罵小丫頭子們: 「那裡鑽沙去了!瞅我病了,都大膽子走了。明兒我好了,一個一個的才揭你們的皮呢!」唬的小丫頭子篆兒忙進來問:「姑娘作什麼?」晴雯道:「別人都死絕了,就剩了你不成?」說著,只見墜兒也蹭了進來。晴雯道:「你瞧瞧這小蹄子,不問他還不來呢。這裡又放月錢了,又散果子了,你該跑在頭裡了。你往前些,我不是老虎吃了你!」墜兒只得前湊。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將他的手抓住,向枕邊取了一丈青,向他手上亂戳,口內罵道:「要這爪子作什麼?拈不得針,拿不動線,只會偷嘴吃。眼皮子又淺,爪子又輕,打嘴現世的,不如戳爛了!」墜兒疼的亂哭亂喊。麝月忙拉開墜兒,按晴雯睡下,笑道:「才出了汗,又作死。等你好了,要打多少打不的?這會子鬧什麼!」晴雯便命人叫宋嬤嬤進來,說道:「寶二爺才告訴了我,叫我告訴你們,墜兒很懶,寶二爺當面使他,他撥嘴兒不動,連襲人使他,他背後罵他。今兒務必打發他出去,明兒寶二爺親自回太太就是了。」宋嬤嬤聽了,心下便知鐲子事發,因笑道:「雖如此說,也等花姑娘回來知道了,再打發他。」晴雯道:「寶二爺今兒千叮嚀萬囑咐的,什麼『花姑娘』『草姑娘』,我們自然有道理。你只依我的話,快叫他家的人來領他出去。」麝月道:「這也罷了。早也去,晚也去,帶了去早清凈一日。」   宋嬤嬤聽了,只得出去喚了他母親來,打點了他的東西,又來見晴雯等,說道:「姑娘們怎麼了,你侄女兒不好,你們教導他,怎麼攆出去?也到底給我們留個臉兒。」晴雯道:「你這話只等寶玉來問他,與我們無干。」那媳婦冷笑道:「我有膽子問他去!他那一件事不是聽姑娘們的調停?他縱依了,姑娘們不依,也未必中用。比如方纔說話,雖是背地裡,姑娘就直叫他的名字。在姑娘們就使得,在我們就成了野人了。」晴雯聽說,一發急紅了臉,說道:「我叫了他的名字了,你在老太太跟前告我去,說我撒野,也攆出我去。」麝月忙道:「嫂子,你只管帶了人出去,有話再說。這個地方豈有你叫喊講禮的?你見誰和我們講過禮?別說嫂子你,就是賴奶奶林大娘,也得擔待我們三分。便是叫名字,從小兒直到如今,都是老太太吩咐過的,你們也知道的,恐怕難養活,巴巴的寫了他的小名兒,各處貼著叫萬人叫去,為的是好養活。連挑水挑糞花子都叫得,何況我們!連昨兒林大娘叫了一聲『爺』,老太太還說他呢,此是一件。二則,我們這些人常回老太太的話去,可不叫著名字回話,難道也稱『爺』?那一日不把寶玉兩個字念二百遍,偏嫂子又來挑這個了!過一日嫂子閑了,在老太太、太太跟前,聽聽我們當著面兒叫他就知道了。嫂子原也不得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當些體統差事,成年家只在三門外頭混,怪不得不知我們裡頭的規矩。這裡不是嫂子久站的,再一會,不用我們說話,就有人來問你了。有什麼分證話,且帶了他去,你回了林大娘,叫他來找二爺說話。家裡上千的人,你也跑來,我也跑來,我們認人問姓,還認不清呢!」說著,便叫小丫頭子:「拿了擦地的布來擦地!」那媳婦聽了,無言可對,亦不敢久立,賭氣帶了墜兒就走。宋媽媽忙道:「怪道你這嫂子不知規矩,你女兒在這屋裡一場,臨去時,也給姑娘們磕個頭。沒有別的謝禮,──便有謝禮,他們也不希罕,──不過磕個頭,盡了心。怎麼說走就走?」墜兒聽了,只得翻身進來,給他兩個磕了兩個頭,又找秋紋等。他們也不睬他。那媳婦嗐聲嘆氣,口不敢言,抱恨而去。   晴雯方纔又閃了風,著了氣,反覺更不好了,翻騰至掌燈,剛安靜了些。只見寶玉回來,進門就嗐聲跺腳。麝月忙問原故,寶玉道:「今兒老太太喜喜歡歡的給了這個褂子,誰知不防後襟子上燒了一塊,幸而天晚了,老太太、太太都不理論。」一面說,一面脫下來。麝月瞧時,果見有指頂大的燒眼,說:「這必定是手爐里的火迸上了。這不值什麼,趕著叫人悄悄的拿出去,叫個能幹織補匠人織上就是了。」說著便用包袱包了,交與一個媽媽送出去。說:「趕天亮就有才好。千萬別給老太太、太太知道。」婆子去了半日,仍舊拿回來,說:「不但能幹織補匠人,就連裁縫繡匠並作女工的問了,都不認得這是什麼,都不敢攬。」麝月道:「這怎麼樣呢!明兒不穿也罷了。」寶玉道:「明兒是正日子,老太太、太太說了,還叫穿這個去呢。偏頭一日燒了,豈不掃興。」晴雯聽了半日,忍不住翻身說道:「拿來我瞧瞧罷。沒個福氣穿就罷了。這會子又著急。」寶玉笑道:「這話倒說的是。」說著,便遞與晴雯,又移過燈來,細看了一會。晴雯道:「這是孔雀金線織的,如今咱們也拿孔雀金線就象界線似的界密了,只怕還可混得過去。」麝月笑道:「孔雀線現成的,但這裡除了你,還有誰會界線?」晴雯道:「說不得,我掙命罷了。」寶玉忙道:「這如何使得!才好了些,如何做得活。」晴雯道:「不用你蝎蝎螫螫的,我自知道。」一面說,一面坐起來,輓了一輓頭髮,披了衣裳,只覺頭重身輕,滿眼金星亂迸,實實撐不住。若不做,又怕寶玉著急,少不得恨命咬牙捱著。便命麝月只幫著拈線。晴雯先拿了一根比一比,笑道:「這雖不很象,若補上,也不很顯。」寶玉道:「這就很好,那裡又找啰嘶國的裁縫去。」晴雯先將裡子拆開,用茶杯口大的一個竹弓釘牢在背面,再將破口四邊用金刀刮的散鬆鬆的,然後用針紉了兩條,分出經緯,亦如界線之法,先界出地子後,依本衣之紋來回織補。補兩針,又看看,織補兩針,又端詳端詳。無奈頭暈眼黑,氣喘神虛,補不上三五針,伏在枕上歇一會。寶玉在旁,一時又問:「吃些滾水不吃?」一時又命:「歇一歇。」一時又拿一件灰鼠斗篷替他披在背上,一時又命拿個拐枕與他靠著。急的晴雯央道:「小祖宗!你只管睡罷。再熬上半夜,明兒把眼睛摳摟了,怎麼處!」寶玉見他著急,只得胡亂睡下,仍睡不著。一時只聽自鳴鐘已敲了四下,剛剛補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絨毛來。麝月道:「這就很好,若不留心,再看不出的。」寶玉忙要了瞧瞧,說道:「真真一樣了。」晴雯已嗽了幾陣,好容易補完了,說了一聲:「補雖補了,到底不象,我也再不能了!」噯喲了一聲,便身不由主倒下。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also: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schon neulich wollte ich genau dasselbe sagen, aber mir schien, ihr hättet mit wichtigeren Dingen ohnehin schon zuviel zu tun, und wenn nun auch das noch dazukäme, würdet ihr, die ihr nie zu grollen wagt, mit Sicherheit denken, mir lägen nur meine Enkelkinder am Herzen, und um euch, die ihr den Haushalt verwaltet, machte ich mir gar keine Gedanken. Um so besser also, daß du es jetzt selbst vorgeschlagen hast!“ Da auch Tante Hsüä und Tante Li anwesend waren und Dame Hsing sowie Frau You ebenfalls herübergekommen war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noch nicht wieder gegangen waren, setzte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hinzu: „Heute möchte ich einmal etwas sagen, was ich noch nie gesagt habe, weil ich einesteils fürchtete, es könnte Hsi-fëng zu Kopf steigen, und andernteils vermutete, die anderen würden sich damit nicht abfinden. Aber jetzt seid ihr alle beisammen, und jede von euch ist selbst Schwiegertochter und Schwägerin. Also: Gibt es noch jemand, der so umsichtig wäre wie Hsi-fëng?“ Alle antworteten übereinstimmend: „Jemand wie sie trifft man selten! Bei andern ist es nur Höflichkeit und äußerer Schein, sie aber hat ihre jüngeren Schwäger und Schwägerinnen wirklich gern, und auch Euch ist sie kindlich ergeben.“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dazu und erklärte seufzend: „Ich mag sie nur zu gern, aber ich habe Angst, daß sie vielleicht ein bißchen zu gescheit sein könnte. Das ist nämlich auch nicht gut.“ Sofort widersprach Hsi-fëng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Ihr irrt Euch, alte Ahne! Es heißt, wer zu klug und gescheit ist, der lebt nicht lange. Das sagen alle, und das glauben auch alle. Ihr allein dürft es weder sagen noch glauben, denn Ihr seid noch zehnmal gescheiter als ich, erfreut Euch aber des größten Glücks und des höchsten Alters. Vielleicht werde ich Euch noch übertreffen und lebe dann tausend Jahre, so daß ich erst sterbe, wenn Ihr schon ins Paradies eingegangen seid, alte Ahne!“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welchen Sinn hätte es, wenn alle andern stürben und nur wir zwei alten Hexen übrigblieben?“ Alle lachten darüber, nur Bau-yü, der in Gedanken bei Tjing-wën und Hsi-jën war, kehrte, ohne auf die anderen zu warten, in den Garten zurück. Als er seine Räume betrat, war dort alles von Arzneigeruch erfüllt, und außer Tjing-wën, die auf dem Ofenbett lag, war niemand da. Tjing-wëns Gesicht war krebsrot, und als Bau-yü seine Hand darauf legte, spürte er, wie es glühte. Rasch wärmte er sich die Hand am Kohlenbecken und schob sie unter die Decke, um Tjing-wëns Körper zu befühlen. Auch dieser war glutheiß, und so sagte Bau-yü: „Daß die andern fort sind, mag angehen, aber wie konnten auch Schë-yüä und Tjiu-wën so herzlos sein, dich allein zu lassen?!“ „Tjiu-wën habe ich essen geschickt“, sagte Tjing-wën. „Und zu Schë-yüä ist eben Ping-örl gekommen und hat sie weggeholt. Sie taten so geheimnisvoll, und ich weiß nicht, was sie zu besprechen haben. Bestimmt reden sie über mich, weil ich hier geblieben bin, obwohl ich krank bin.“ „Aber so eine ist doch Ping-örl nicht“, widersprach Bau-yü. „Außerdem wußte sie gar nicht, daß du krank bist, und kann nicht deshalb gekommen sein, um nach dir zu sehen. Bestimmt hatte sie etwas mit Schë-yüä zu besprechen, und als sie sah, du bist krank, hat sie schnell gesagt, sie sei gekommen, um dir einen Krankenbesuch zu machen. Das ist nur normal, daß jemand geistesgegenwärtig versucht, seine Freundschaft zu unterstreichen. Was hätte es mit ihr zu tun, wenn du hierbleibst und es würde etwas passieren? Außerdem hat sie sich immer gut mit dir verstanden, und so einer Belanglosigkeit wegen wird sie ihre Haltung dir gegenüber bestimmt nicht geändert haben.“ „Das stimmt schon“, räumte Tjing-wën ein. „Ich hatte nur meine Bedenken, weil sie plötzlich Heimlichkeiten vor mir hat.“ Lächelnd schlug Bau-yü ihr vor: „Ich werde durch die Hintertür hinausgehen und unter dem Fenster horchen, worüber sie reden. Dann komme ich wieder und erzähle es dir!“ Damit verschwand er wirklich durch die Hintertür. Als er unter dem Fenster angelangt war und lauschte, fragte Schë-yüä eben mit leiser Stimme: „Wie hast du ihn wiederbekommen?“ Darauf antwortete Ping-örl: „Als er neulich nach dem Händewaschen verschwunden war, hat die junge Herrin mir verboten, deswegen Lärm zu schlagen. Aber nachdem wir den Garten verlassen hatten, ließ sie sofort allen alten Ammen in den einzelnen Gartenhäusern sagen, sie sollten unauffällig danach suchen. Wir hatten die Magd von Hsiu-yän in Verdacht und vermuteten, daß sie ihn einfach nahm, weil sie arm ist und so etwas noch nie gesehen hat. Das gibt es ja. Sonst hätte es nur jemand von euch hier gewesen sein können. Glücklicherweise war die junge Herrin nicht zu Hause, als dann Amme Sung mit dem Armreifen kam und sagte, eure Dschuee-örl habe ihn gestohlen, und sie habe es entdeckt und wolle es nun der jungen Herrin melden. Ich nahm ihr den Armreifen sofort ab und habe mir folgendes überlegt: Bau-yü hält so große Stücke auf euch und setzt sich immer nach Kräften für euch ein, aber dann mußte diese Liang-örl damals den Jadeschmuck stehlen, was erst nach ein, zwei Jahren in Vergessenheit geraten ist, worauf jedoch immer wieder jemand voller Schadenfreude zurückkommt. Und nun mußte dieser Goldschmuck gestohlen werden, noch dazu hier in der Nachbarschaft. Für Bau-yü wäre das geradezu ein Schlag ins Gesicht. Darum schärfte ich Amme Sung sofort ein, sie dürfe Bau-yü keinen Ton davon sagen und solle einfach so tun, als ob die Sache nie geschehen wäre, und sie dürfe auch vor niemand anders etwas davon erwähnen. Zum zweiten wären au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zornig geworden, wenn sie davon erfahren hätten, und zum dritten hättet ihr mit Hsi-jën ebenfalls schlecht dagestanden. Deshalb habe ich der jungen Herrin einfach gesagt, der Verschluß des Armreifens hätte sich unbemerkt gelöst, als ich bei der älter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war, und da sei der Reif auf dem Rasen in den tiefen Schnee gefallen, wo ich ihn nicht sehen konnte. Nachdem heute der Schnee weggetaut war, habe der Armreif dort funkelnd in der Sonne gelegen, und so hätte ich ihn wiedergefunden. Die junge Herrin hat das auch geglaubt, und darum komme ich jetzt, um euch zu sagen, daß ihr vor Dschuee-örl auf der Hut sein müßt und sie nirgendwohin schicken dürft. Wenn Hsi-jën wieder hier ist, müßt ihr euch untereinander absprechen und dafür sorgen, daß Dschuee-örl unter einem Vorwand entlassen wird, und dann ist der Fall erledigt.“ „Das kleine Hurenbiest hat doch aber schon genug wertvolle Dinge gesehen“, wunderte sich Schë-yüä. „Warum mußte sie jetzt so töricht sein zu stehlen?“ „Der Armreif wiegt nicht einmal viel“, sagte Ping-örl. „Die junge Herrin sagt, so etwas nenne man ‚Krebsfühlerfiligran‘. Das Beste ist noch die Perle daran. Tjing-wën, das kleine Spitzbein, darf nichts von der Sache erfahren. Sie ist wie ein Stück prasselnde Holzkohlenglut. Wenn sie es erfährt, kann sie nicht an sich halten und wird Dschuee-örl schlagen oder beschimpfen, und dann kommt es doch heraus. Darum sage ich es nur dir, damit du achtgibst, dann wird schon alles werden.“ Damit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und ging fort. Bau-yü war zugleich froh und wütend über das, was er gehört hatte, und seufzen mußte er auch. Froh war er über Ping-örls Einfühlungsvermögen, wütend war er über Dschuee-örl, die sich als Diebin entpuppte, und seufzen mußte er, weil so ein gescheites Mädchen so etwas Häßliches getan hatte.rte sich Schë-yüä. „Warum mußte sie jetzt so töricht sein zu stehlen?“ „Der Armreif wiegt nicht einmal viel“, sagte Ping-örl. „Die junge Herrin sagt, so etwas nenne man ‚Krebsfühlerfiligran‘. Das Beste ist noch die Perle daran. Tjing-wën, das kleine Spitzbein, darf nichts von der Sache erfahren. Sie ist wie ein Stück prasselnde Holzkohlenglut. Wenn sie es erfährt, kann sie nicht an sich halten und wird Dschuee-örl schlagen oder beschimpfen, und dann kommt es doch heraus. Darum sage ich es nur dir, damit du achtgibst, dann wird schon alles werden.“ Damit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und ging fort. Bau-yü war zugleich froh und wütend über das, was er gehört hatte, und seufzen mußte er auch. Froh war er über Ping-örls Einfühlungsvermögen, wütend war er über Dschuee-örl, die sich als Diebin entpuppte, und seufzen mußte er, weil so ein gescheites Mädchen so etwas Häßliches getan hatte.

Ping-örl. Aus: Gai Qi 1879. Er ging dann in sein Zimmer zurück und berichtete Tjing-wën in allen Einzelheiten, was Ping-örl gesagt hatte. Dann setzte er hinzu: „Ping-örl meinte, ehrgeizig, wie du bist, würde es dich noch kränker machen, wenn du von der Sache erführst, darum wollte sie es dir erst sagen, wenn du wieder gesund bist.“ Tatsächlich war Tjing-wën so wütend über das, was sie eben gehört hatte, daß ihre geschwungenen Brauen steil in die Höhe gingen und ihre Phönixaugen sich rundeten. Unverzüglich rief sie nach Dschuee-örl. Bau-yü aber redete auf sie ein: „Wenn du sie jetzt rufst, machst du alles zunichte, was Ping-örl aus Rücksicht auf euch und mich erreicht hat. Besser ist, wir halten uns an ihren Vorschlag und sorgen später dafür, daß Dschuee-örl wegkommt. Dann ist die Sache erledigt.“ „Das sagst du so, wie aber soll ich meine Wut bezähmen?“ fragte Tjing-wën. „Für dich heißt es jetzt nicht wütend zu sein, sondern gesund zu werden“, redete Bau-yü ihr zu. Wirklich trank Tjing-wën jetzt ihre Medizin und ebenso am Abend den zweiten Aufguß davon, aber obgleich sie in der Nacht schwitzte, trat doch keine Besserung ein. Sie fieberte weiter, der Kopf tat ihr weh, ihre Nase blieb verstopft und ihre Stimme heiser. Am nächsten Tag kam Hofarzt Wang ein zweites Mal, fühlte ihr wieder die Pulse und änderte dann einiges an seinem Rezept, und wenn dadurch das Fieber auch etwas nachließ, ging doch der Kopfschmerz nicht weg. Da wandte sich Bau-yü mit dem Befehl an Schë-yüä: „Hol Schnupftabak und laß sie den hochziehen, damit sie ein paarmal tüchtig niesen kann und alle Öffnungen wieder frei werden!“ Wirklich holte Schë-yüä eine flache goldgefaßte Dose aus Aventuringlas mit zwei Schließen und reichte sie Bau-yü. Als er die Dose öffnete, wurde innen auf dem Deckel eine europäische Emailmalerei sichtbar, die ein nacktes blondes Mädchen mit Flügeln an den Schultern zeigte. In der Dose war ein wenig echter europäischer Wang-tjia-Schnupftabak. Tjing-wën hatte nur Augen für das Bild auf dem Deckel, so daß Bau-yü sie mahnen mußte: „Nun schnupf eine Kleinigkeit davon! Wenn der Duft verfliegt, taugt der Tabak nichts mehr.“ Schnell nahm Tjing-wën eine Prise auf den Fingernagel und sog sie mit der Nase auf. Da sie keine Wirkung verspürte, nahm sie eine zweite, größere Portion, und diesmal empfand sie ein scharfes Prickeln in der Nase, das ihr bis in den Hinterkopf stieg. Dann nieste sie fünf oder sechs Mal hintereinander, und sofort lief ihr das Wasser aus Nase und Augen. Rasch klappte sie die Dose zu und sagte strahlend: „Unglaublich, wie gut das tut! Gebt mir Papier!“ Schnell reichte ihr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einen Stoß feines Papier, und Tjing-wën benutzte ein Blatt nach dem anderen, um sich zu schneuzen. „Nun, wie ist dir?“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Ich fühle mich wirklich etwas wohler“, erwiderte Tjing-wën, ebenfalls lächelnd, „nur die Schläfen tun mir noch weh.“ „Dann wollen wir auch das mit europäischer Medizin heilen!“ sagte Bau-yü fröhlich. Und er befahl Schë-yüä: „Geh zur zwei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und richte ihr aus, ich hätte gesagt, sie habe immer eine europäische Kopfschmerzsalbe gehabt, die I-fu-na heißt, davon möchte sie dir eine Kleinigkeit geben!“ Schë-yüä sagte: „Jawohl!“ und ging hinaus. Als sie nach geraumer Zeit wiederkam, brachte sie wirklich ein wenig von der Salbe. Nun suchte sie ein Stückchen roten Seidenatlas hervor und schnitt zwei kleine runde Flecken daraus aus, nicht größer als eine Fingerkuppe. Anschließend machte sie die Salbe am Feuer geschmeidig und strich sie mit einem Haarpfeil auf die Stoffstückchen. Dann griff Tjing-wën nach dem Handspiegel und klebte sich die Pflaster selbst auf beide Schläfen. „Durch deine Krankheit sahst du aus wie ein struppiger Teufel, aber jetzt bist du wieder schön“, scherzte Schë-yüä. „Die zweite junge gnädige Frau läuft ständig mit solchen Pflastern herum, so daß sie einem kaum noch auffallen.“ Dann fuhr sie, an Bau-yü gewandt, fort: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läßt dir sagen, daß morgen der Geburtstag deines Onkels gefeiert wird und daß die gnädige Frau angeordnet hat, du sollst ihn besuchen. Was wirst du also morgen anziehen? Wir wollen schon heute abend alles zurechtlegen, damit es morgen früh schneller geht!“ „Ich ziehe an, was gerade zur Hand ist, und damit basta!“ erklärte Bau-yü. „Das ganze Jahr über sind Geburtstage, wer soll sich da noch zurechtfinden?“ Damit stand er auf und verließ das Haus, um Hsi-tschun zu besuchen und ihr beim Malen zuzusehen. Als Bau-yü aus dem Hoftor trat, erblickte er Bau-tjins Sklavenmädchen Hsiau-luo, das eben vorüberkam. Rasch trat er auf sie zu und fragte: „Wohin gehst du?“ Lächelnd erwiderte Hsiau-luo: „Unsere beiden Fräulein sind bei Fräulein Lin, und ich gehe jetzt auch dorthin.“ Da änderte Bau-yü seinen Weg und ging mit ihr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Hier waren nicht nur die beiden Kusinen Bau-tschai und Bau-tjin zu Besuch, sondern auch Hsiu-yän. Zu viert saßen die Mädchen um das Kohlenbecken herum und sprachen von Alltagsdingen. Dsï-djüan aber saß auf dem warmen Ofenbett am Fenster und war mit einer Nadelarbeit beschäftigt. Als die Mädchen Bau-yü hereinkommen sahen, sagten sie lächelnd: „Da kommt noch jemand! Aber hier ist kein Platz mehr für dich!“ Bau-yü aber entgegnete lächelnd: „Was für ein herrliches Bild – schöne Mädchen im winterlichen Zimmer. Nur schade, daß ich etwas zu spät komme! Aber bei dir ist es wärmer als in den anderen Räumen, es wird gar nicht kalt sein, wenn ich mir den Stuhl hier nehme.“ Damit setzte er sich auf einen Stuhl mit Fehfellpolster, den sonst Dai-yü zu benutzen pflegte. Dann erblickte er auf dem Ofenbett eine längliche Schale aus jadeartigem Stein, in der ungefüllte Tazetten in Tuffs zwischen Miniaturfelsen blühten. „Welch schöne Blumen!“ lobte er lauthals, „je wärmer es im Zimmer ist, desto stärker duften sie. Warum habe ich sie gestern noch nicht bemerkt?“ „Die Frau von eurem Hauptverwalter Lai Da hat Bau-tjin zwei Töpfe mit Gewürzsträuchern und zwei Schalen mit Tazetten geschenkt“, gab Dai-yü Auskunft. „Davon hat Bau-tjin mir eine Schale Tazetten und Tan-tschun einen Gewürzstrauch gebracht. Eigentlich wollte ich sie nicht haben, aber ich hatte Angst, Bau-tjin könnte beleidigt sein. Wenn du möchtest, schenke ich sie dir.“ „Ich habe bei mir ebenfalls zwei Schalen“, sagte Bau-yü, „sie sind zwar nicht so schön wie diese hier von Bau-tjin, aber ihr Geschenk weiterverschenken darfst du auf keinen Fall.“ „Bei mir kommt der Arzneitiegel den ganzen Tag nicht vom Feuer, und ich lebe nur von Arznei. Wie soll ich da noch den Blumenduft vertragen?! Er macht mich nur schwach“, erklärte ihm Dai-yü. „Außerdem wird der Blumenduft durch den Arzneigeruch verdorben, darum ist es doch das beste, du trägst die Schale zu dir, wo sich der reine Blumenduft nicht mit anderen Gerüchen vermischt.“ „Nanu?“ fragte Bau-yü, „du weißt wohl, daß ich auch eine Kranke bei mir habe und Arznei kochen lasse?“ „Seltsame Fragen stellst du“, erwiderte Dai-yü. „Ich hatte das ganz ohne Hintergedanken gesagt. Wer weiß schon, was in deinen Räumen vorgeht! Du hättest früher kommen sollen, um dir Geschichten aus alter Zeit anzuhören, anstatt jetzt erst aufzutauchen und unbegründete Befürchtungen zu äußern!“ „Das wäre ein Thema für unser nächstes Dichtertreffen“, lenkte Bau-yü ab. „Wir besingen die Tazetten und den Gewürzstrauch!“ „Nein, nein!“ wehrte sich Dai-yü und lächelte, „ich traue mich nicht mehr, Gedichte zu schreiben. Sooft man eins schreibt, wird man bestraft. Wie beschämend das ist!“ Und sie verbarg ihr Gesicht in den Händen. „Was soll das?“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Warum mußt du dich wieder über mich lustig machen? Ich bin es, der sich schämen müßte, und du schlägst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Lächelnd schaltete sich jetzt Bau-tschai mit den Worten ein: „Das nächste Mal werde ich unsern Bund zusammenrufen und die Themen für je vier schï- und vier tsï-Gedichte aufgeben, die jeder zu schreiben hat. Das erste schï-Thema ist die graphische Darstellung des Ur-Endlichen, und die Reimgruppe für dieses fünfsilbige Regelgedicht ist hsiän. Alle Silben daraus müssen verwendet werden, keine darf übrig bleiben.“ „An dieser Erklärung sieht man, daß du nicht wirklich den Bund einberufen, sondern uns nur Angst machen willst“, mischte sich Bau-tjin lächelnd ein. „Wenn es darauf ankäme, könnte man sich schon etwas abquälen, aber was macht das für einen Spaß, die Worte aus dem ‚Buch der Wandlungen‘in anderer Reihenfolge zu wiederholen? Als ich acht Jahre alt war, bin ich mit meinem Vater am Westmeer gewesen, weil er dort Waren aus Übersee einkaufen wollte. Unverhofft trafen wir dort ein Mädchen aus dem Land Dschën-dschën. Sie war erst fünfzehn Jahre alt und sah gerade so aus wie die Schönen auf den europäischen Bildern. Ihr langes blondes Haar hatte sie zu Zöpfen geflochten, und auf dem Kopf trug sie lauter Edelsteine wie Korallen, Katzenaugen und Smaragde. Gekleidet war sie in ein goldenes Kettenhemd und eine Jacke von ausländischem Brokat. Auch der japanische Dolch, den sie an der Seite trug, war mit Gold und Edelsteinen verziert. Die Schönen auf den Bildern reichten an sie nicht heran. Jemand erzählte uns, sie kenne sich in der chinesischen Literatur aus, verstehe über die Fünf Kanonischen Bücherzu reden und könne schï- und tsï-Gedichteschreiben. Darum hat mein Vater sie über einen Dolmetscherbeamten gebeten, etwas für ihn zu schreiben, und sie schrieb ihm ein selbstverfaßtes Gedicht auf.“ Alle waren aufs äußerste verwundert, und Bau-yü bat lächelnd: „Hol das Blatt her, liebste Kusine, ich möchte es sehen!“ Lächelnd erwiderte Bau-tjin: „Es liegt in Nan-djing, wie kann ich es da holen gehen!“ „Ich habe kein Glück und bekomme nichts zu sehen von dieser Welt!“ sagte Bau-yü tiefenttäuscht. „Führ uns nicht an der Nase herum!“ sagte Dai-yü lächelnd und zog Bau-tjin am Arm. „Ich weiß doch, daß du so etwas natürlich nicht zu Hause lassen, sondern mitbringen würdest. Du aber lügst und sagst, du hättest es nicht hier. Die andern mögen dir das glauben, ich glaube dir nicht!“ Bau-tjin wurde rot und senkte den Kopf. Sie lächelte zwar ein wenig, erwiderte aber kein Wort. „Dai-yü versteht es, einen in die Enge zu treiben“, warf Bau-tschai lächelnd ein. „Sie wird es dir zeigen mit deinen Raffinessen!“ „Wenn du es mitgebracht hast, kannst du es uns doch auch sehen lassen!“ drängte Dai-yü weiter. „Sie hat so einen Haufen Kisten und Körbe mitgebracht, die alle noch nicht ausgepackt sind. Wie soll sie da wissen, in welchem Gepäckstück das Blatt steckt. Wir wollen warten, bis sie alles ausgepackt und sortiert hat und uns das Gedicht zeigt“, schlug Bau-tschai vor.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Bau-tjin und fragte: „Vielleicht erinnerst du dich aber auch an das Gedicht und kannst es uns vorsprechen?“ „Ich erinnere mich. Es ist ein fünfsilbiges Regelgedicht und für ein Ausländermädchen erstaunlich genug“, sagte Bau-tjin. „Warte noch, ehe du es vorsprichst! Wir wollen Hsiang-yün holen lassen, damit sie es auch hören kann!“ forderte Bau-tschai sie auf. Dann rief sie Hsiau-luo und befahl ihr: „Geh hinüber in unsere Wohnung und sag Bescheid, daß eine ausländische Schönheit hier ist, die gute Gedichte schreibt. Die vom Dichterwahn Besessene möge kommen, um sie sich anzusehen, und unser Dichternärrchen soll sie auch mitbringen!“ Lächelnd ging Hsiau-luo fort, und nach einiger Zeit hörte man Hsiang-yün draußen mit lachender Stimme fragen: „Was ist das für eine ausländische Schönheit?“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kam sie mit Hsiang-ling zusammen herein, und die anderen erklärten ihr lächelnd: „Bevor du sie zu sehen bekommst, wirst du erst einmal ihre Stimme hören.“ Dann bot Bau-tjin ihnen rasch Plätze an und wiederholte noch einmal, was sie den anderen schon erzählt hatte. „Nun rezitier schon!“ bat Hsiang-yün sie dann lächelnd. „Laß uns das Gedicht hören!“ Und Bau-tjin sprach: „Gestern noch träumt ich im Prachtgemach, heute nun sing ich am Meeresstrand. Von Wolken erdrückt ist die Insel, in Nebel gehüllt liegt der Wald. Der Mond bleibt sich gleich durch die Zeiten, im Gefühl gibt es Ebbe und Flut. Vergangnes steht klar mir vor Augen, wie sollt‘ ich betroffen nicht sein?“ „Erstaunlich!“ sagten alle. „Das Mädchen ist ja besser als wir Chinesen!“ Kaum hatten sie das gesagt, kam Schë-yüä herein, um zu melden: „Die gnädige Frau hat jemand geschickt, um dem jungen Herrn sagen zu lassen, wenn er morgen in aller Frühe zu seinem Onkel geht, solle er ihm bestellen, die gnädige Frau fühle sich nicht wohl, darum könne sie nicht selber kommen.“ Bau-yü, der rasch aufgestanden war, sagte: „Jawohl!“ und erkundigte sich dann bei Bau-tschai und Bau-tjin, ob sie ebenfalls gehen würden. „Nein“, sagte Bau-tschai, „wir haben lediglich gestern Geschenke geschickt.“ Als alle auseinandergingen, nachdem sie noch ein Weilchen miteinander geplaudert hatten, ließ Bau-yü die Mädchen vorgehen, er selbst aber blieb zurück. Dai-yü bat ihn zu warten und fragte dann: „Wann kommt Hsi-jën zurück?“ „Natürlich erst nach der Beerdigung“, sagte Bau-yü. Dai-yü schien noch etwas sagen zu wollen, aber sie starrte nur einen Moment geistesabwesend vor sich hin, dann forderte sie Bau-yü auf: „Geh jetzt!“ Auch Bau-yü hatte noch vieles auf dem Herzen, was er ihr gern gesagt hätte, aber er vermochte es nicht in Worte zu kleiden, und so sagte er nach einigem Nachdenken nur lächelnd: „Unterhalten wir uns morgen weiter!“ Damit schickte er sich an, mit gesenktem Kopf die Treppe hinabzusteigen, aber dann machte er plötzlich noch einmal kehrt und fragte Dai-yü: „Die Nächte sind jetzt besonders lang, wie oft mußt du nachts husten, und wie oft wirst du wach?“ „Letzte Nacht ging es mir etwas besser, ich hatte nur zwei Hustenanfälle“, gab Dai-yü Auskunft. „Aber geschlafen habe ich nur in der vierten Nachtwache, anschließend habe ich wieder wach gelegen.“ „Eben fällt mir noch etwas Wichtiges ein“, sagte Bau-yü und trat näher zu ihr heran, um dann mit leiser Stimme fortzufahren: „Ich glaube, die Schwalbenneseter, die Bau-tschai dir gebracht hatte, ...“ Da kam, ehe er noch den Satz zu Ende bringen konnte, Nebenfrau Dschau zur Tür herein und fragte Dai-yü: „Fühlt Ihr Euch in den letzten Tagen etwas besser, Fräulein?“ Dai-yü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Nebenfrau Dschau von Tan-tschun kam und nur hereingekommen war, weil ihr Weg sie hier vorüberführte, dennoch bot sie ihr lächelnd einen Platz an und sagte: „Vielen Dank, daß Ihr trotz der Kälte an mich gedacht habt und selbst gekommen seid!“ Dann gab sie rasch den Befehl, Tee einzugießen, und nutzte die Gelegenheit, um Bau-yü einen Blick zuzuwerfen. Bau-yü verstand, was sie damit meinte, und ging fort. Und weil es eben Zeit war, zu Abend zu essen, ging er zu Dame Wang, die ihn noch einmal ermahnte, am Morgen den Onkel zu besuchen. Anschließend kehrte Bau-yü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wo er sich davon überzeugte, daß Tjing-wën ihre Medizin einnahm. Außerdem befahl er ihr, auf dem warmen Ofenbett liegen zu bleiben, er selbst aber schlief vor dem Vorhang. Außerdem hatte er noch das Kohlenbecken vor das Ofenbett rücken lassen. Am Kohlenbecken schlief diesmal Schë-yüä. Weiter ist von dieser Nach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Morgen machte Tjing-wën, noch ehe es hell war, Schë-yüä wach und sagte zu ihr: „Du mußt aufstehen, auch wenn du noch nicht ausgeschlafen hast! Geh hinaus und sag den andern, daß sie Tee brühen sollen, Bau-yü werde ich wecken!“ Rasch schlüpfte Schë-yüä in ihre Kleider, stand auf und sagte: „Wir wollen lieber erst ihn wecken und das Kohlenbecken zurückstellen, wenn er sich angezogen hat, ehe wir die andern hereinholen! Die alten Ammen hatten verlangt, er solle nicht hier im Zimmer schlafen, damit sich die Krankheit nicht auf ihn übertrage. Wenn sie jetzt sehen, wie dicht wir zusammen gelegen haben, werden sie bestimmt wieder nörgeln.“ „Einverstanden!“ sagte Tjing-wën. Als sie Bau-yü wecken wollten, war er bereits wach, stand rasch auf und zog sich etwas über. Dann rief Schë-yüä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herein, und erst nachdem sie alles ordentlich aufgeräumt hatten, befahl sie Tjiu-wën und Tan-yün zu sich, damit sie Bau-yü zu dritt aufwarten konnten. Als Bau-yü gekämmt und gewaschen war, sagte Schë-yüä: „Der Himmel sieht wieder trüb aus, es wird wohl Schnee geben. Du mußt deine Filzsachen anziehen!“ Bau-yü nickte und zog sich um. Nun brachte eines der jüngeren Sklavenmädchen auf einem kleinen Tablett eine Deckelschale voll Suppe aus Lotoskernen und roten Jujuben, und Bau-yü trank ein paar Schlucke davon. Schë-yüä brachte einen Teller eingelegtes Gemüse mit zarten Ingwertrieben, und auch davon nahm Bau-yü ein Stück. Anschließend erteilte er noch Tjing-wën ein paar Verhaltensmaßregeln und ging dann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noch nicht aufgestanden, aber da sie wußte, daß Bau-yü ausgehen sollte, ließ sie ihm die Tür öffnen und befahl ihm einzutreten. Hinter dem Rücken der Herzoginmutter erblickte Bau-yü die schlafende Bau-tjin, die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gekehrt lag.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ß Bau-yü eine Jacke aus schwarzrotem Wollstoff trug, die mit Flügelpferden verziert war und hufförmige Manschetten hatte, und darüber ein Obergewand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das mit goldenen Kreisen und bunten Mustern bestickt war, während die Kanten mit azuritblauem Atlas verbrämt und mit Fransen verziert waren. „Schneit es?“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schneit es nicht, aber der Himmel ist bedeckt“, erwiderte Bau-yü. Da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nach Yüan-yang und befahl ihr: „Bring ihm den mit Nebelpanther gefütterten Umhang von gestern!“ Yüan-yang sagte: „Jawohl!“, ging hinaus und kam dann wirklich mit einem Umhang wieder. Als Bau-yü ihn sich ansah, glänzte und blitzte er grün und golden, aber anders als der Umhang aus Entenfedern, den Bau-tjin bekommen hatte. Dann hörte er, wie die Herzoginmutter ihm lächelnd erklärte: „So etwas nennt man ‚Pfauengoldtuch‘. Das webt man in Rußland aus Fäden, die aus Pfauenfedern gesponnen sind. Letztens habe ich deiner kleinen Kusine so einen Umhang aus Wildentenfedern geschenkt, und dieser hier ist für dich!“ Bau-yü vollzog einen Stirnaufschlag, dann legte er sich den Umhang um die Schultern. Lächelnd forderte ihn die Herzoginmutter auf: „Zeig ihn deiner Mutter, ehe du gehst!“ Bau-yü sagte: „Jawohl!“ und ging hinaus. Dort stand gerade Yüan-yang, die sich die Augen rieb. Von dem Tag an, als sie ihren großen Schwur geleistet hatte, hatte sie nicht mehr mit Bau-yü gesprochen, und er hatte sich Tag und Nacht deswegen gequält. Als er jetzt sah, daß sie ihm auch diesmal ausweichen wollte, trat er auf sie zu und sagte: „Liebste Schwester, schau mal, ob es gut aussieht, wenn ich das anhabe!“ Aber Yüan-yang winkte nur ab und ging zur Herzoginmutter in den Innenraum. Also begab sich Bau-yü zu Dame Wang, um sich ihr zu zeigen, dann lief er in den Garten zurück in seine eigenen Räume, um sich auch von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bewundern zu lassen, und suchte anschließend wieder die Herzoginmutter auf, um ihr zu berichten: „Die gnädige Frau sah sich den Umhang an und hat gesagt, er sei zu schade zum Anziehen. Sie hat mir befohlen, vorsichtig damit umzugehen, damit ich ihn nicht verderbe.“ „Es ist das letzte Stück dieser Ar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du es verdirbst, ist kein weiteres mehr da. So etwas extra für dich machen zu lassen ist ein Ding der Unmöglichkeit.“ Anschließend befahl sie noch, Bau-yü solle nicht zuviel Wein trinken und nicht zu spät wiederkommen. Bau-yü sagte gleich ein paarmal hintereinander jawohl, dann begleitete ihn eine alte Amme bis zur Haupthalle, wo Bau-yüs Milchbruder Li Guee mit Wang Jung, Dschang Juo-djin, Dschau I-hua, Tjiän Tji und Dschou Juee und den vier Sklavenjungen Ming-yän, Ban-hë, Tschu-yau und Sau-hung schon lange auf ihn wartete. Von den Sklavenjungen trug einer ein Kleiderbündel auf dem Rücken, ein zweiter hatte ein Sitzpolster unter dem Arm, die anderen beiden hielten einen Schimmel mit geschnitztem Sattel und buntem Zaumzeug. Die alte Amme gab den sechs Älteren noch ein paar Anweisungen, die sie mit einem mehrstimmigen „Jawohl!“ beantworteten, ehe sie nach der Peitsche griffen und den Steigbügel hielten, während Bau-yü sich gelassen aufs Pferd schwang. Li Guee und Wang Jung führten das Pferd am Zaum, Tjiän Tji und Dschou Juee schritten vornweg, Dschang Juo-djin und Dschau I-hua aber gingen dicht neben ihm. „Bruder Dschou, Bruder Tjiä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vom Pferd herab, „wir wollen durch das Seitentor gehen, damit ich nicht vor der Bibliothek des gnädigen Herrn noch einmal absteigen muß!“ Dschou Juee wandte sich um und erwiderte lächelnd: „Der gnädige Herr ist ja nicht da, und seine Bibliothek ist immer verschlossen, da braucht Ihr doch nicht abzusteigen, junger Herr!“ „Absteigen muß ich auch vor der verschlossenen Bibliothek“, widersprach Bau-yü. „Da habt Ihr recht, junger Herr!“ bestätigten Tjiän Tji und Li Guee lächelnd. „Wenn Ihr es Euch bequem macht und nicht vom Pferd steigt, und dann stoßen wir auf Herrn Lai Da oder Herrn Lin Dschï-hsiau, könnten sie wohl Euch schlecht einen Vorwurf machen. Euch würden sie nur ein paar Ermahnungen erteilen, aber die eigentliche Schuld würden sie uns aufbürden und behaupten, wir brächten Euch keine Manieren bei.“ Also führten Dschou Juee und Tjiän Tji den Zug geradewegs auf das Seitentor zu, und noch ehe sie ihre Auseinandersetzung beendet hatten, tauchte vor ihnen wirklich Lai Da auf. Sofort brachte Bau-yü das Pferd zum Stehen und wollte absteigen, aber Lai Da trat näher und umfaßte sein Bein mit den Armen. Also stellte sich Bau-yü in die Steigbügel, griff nach Lai Das Hand und wechselte so ein paar Sätze mit ihm. Dann erblickte Bau-yü einen Sklavenjungen, der mit zwanzig, dreißig Mann durch das Tor kam, die Besen und Kehrschaufeln trugen. Als sie Bau-yüs gewahr wurden, nahmen sie alle mit herabhängenden Armen an der Mauer Aufstellung, und der Sklavenjunge, der sie anführte, kniete mit einem Bein halb nieder und wünschte Bau-yü Wohlergehen. Bau-yü, der den Sklavenjungen nicht beim Namen kannte, lächelte nur und nickte ihm zu.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war er an ihm vorbeigeritten, und der Sklavenjunge führte seinen Trupp weiter. Als Bau-yü mit seinen Begleitern das Tor passiert hatte, stießen sie draußen auf die Sklavenjungen von Li Guee und den anderen. Gemeinsam mit ein paar Pferdeknechten hielten sie hier zehn Pferde bereit, und sofort stieg Bau-yüs Gefolge in die Sättel. Während die einen vornweg ritten, hielten die andern ihn dicht umringt, und so verschwanden sie gleich einer Rauchwolke.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Tjing-wën, die trotz der Medizin, die sie eingenommen hatte, noch keine Besserung verspürte, schimpfte inzwischen über den Arzt. „Der versteht nur, den Leuten das Geld aus der Tasche zu ziehen, aber eine ordentliche Medizin verschreibt er ihnen nicht“, behauptete sie. „Du bist zu ungeduldig“, redete Schë-yüä lächelnd auf sie ein. „Das Sprichwort sagt ‚Wenn die Krankheit kommt, geht das so schnell wie ein Bergsturz, aber wenn sie verschwindet, dauert es so lange wie Seidehaspeln.‘ Und dann ist das natürlich keine Wundermedizin, wie Lau-dsï sie zubereitet hat. Wo gibt es die schon! Also lieg nur ein paar Tage still, dann wirst du auch wieder gesund! Je ungeduldiger du bist, desto mehr reibst du dich auf.“ Nun schimpfte Tjing-wën auf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Wo habt ihr euch alle verkrochen?“ rief sie. „Kaum daß ich krank bin, werdet ihr frech und macht euch aus dem Staube. Wenn ich erst wieder gesund bin, schinde ich euch einer nach der andern die Haut vom Leibe!“ Erschrocken kam die kleine Dschuan-örl hereingestürzt und fragte: „Was braucht Ihr, Fräulein?“ „Die andern sind wohl alle tot, und du bist als letzte noch übrig?“ fragte Tjing-wën eben, als auch Dschuee-örl gemächlich hereinkam. „Seht euch dieses kleine Spitzbein an!“ sagte Tjing-wën. „Wenn man sie nicht ruft, dann kommt sie auch nicht. Aber wenn das Monatsgeld ausgegeben oder Obst verteilt wird, ist sie die Erste. – Komm näher! Ich bin kein Tiger, ich fresse dich nicht!“ Notgedrungen trat Dschuee-örl näher heran, und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schnellte Tjing-wën unverhofft vor, packte Dschuee-örl mit einer Hand beim Arm, zog mit der anderen Hand einen langen, spitzen Haarpfeil unter dem Kopfkissen hervor und stach damit wie wild auf Dschuee-örls Rechte ein. Dazu schimpfte sie: „Wozu ist diese Pfote nütze? Nadel und Faden rührst du damit nicht an, nur nach dem Essen langst du damit. Dummdreist und langfingrig, wie du bist, machst du uns nichts als Schande.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enn ich diese Pfote zersteche!“ Dschuee-örl weinte und schrie vor Schmerz, und rasch riß Schë-yüä sie los. Dann drückte sie Tjing-wën auf das Kissen zurück und sagte lächelnd: „Willst du dir den Tod holen? Du hast doch eben erst geschwitzt. Warte, bis du gesund bist, dann kannst du sie schlagen, soviel du willst. Warum mußt du dich jetzt aufregen?“ Daraufhin ließ Tjing-wën nach Amme Sung schicken und sagte zu ihr: „Vorhin hat mir der junge Herr aufgetragen, ich solle Euch Bescheid geben, Dschuee-örl sei ihm zu faul. Wenn sie Aufträge von ihm bekommt, zankt sie, anstatt sich zu rühren, und wenn sie von Hsi-jën Aufträge bekommt, schimpft sie hinter ihrem Rücken auf sie. Sie soll unbedingt noch heute weggeschickt werden, und morgen wird der junge Herr der gnädigen Frau davon Meldung machen.“ Amme Sung verstand natürlich, daß es um die Sache mit dem Armreifen ging, und so erwiderte sie lächelnd: „Trotzdem ist es besser, wir warten, bis Fräulein Hsi-jën wieder hier ist, damit sie Bescheid weiß, und schicken sie dann erst weg.“ „Aber der junge Herr hat es mir strengstens eingeschärft“, ereiferte sich Tjing-wën. „Was hat das Fräulein Hsi-jën damit zu tun? Haben wir nicht auch selber Verstand? Also tu, was ich dir sage, und laß jemand von ihrer Familie kommen, der sie hier fortschafft!“ „Tatsächlich“, sagte auch Schë-yüä. „Früher oder später muß sie doch weg, und je eher sie geholt wird, desto eher herrschen hier Ruhe und Ordnung.“ Nun hatte Amme Sung keine andere Wahl mehr, als Dschuee-örls Mutter rufen zu lassen. Diese packte Dschuee-örls Sachen zusammen, dann kam sie zu Tjing-wën und den anderen herein und fragte: „Was habt Ihr denn, Fräulein? Warum könnt Ihr das Mädel nicht erziehen, wenn sie etwas falsch macht, und werft sie statt dessen hinaus? Laßt uns doch wenigstens unsern guten Namen!“ „Damit mußt du warten, bis Bau-yü wieder da ist, mit uns hat das nichts zu tun“, erwiderte Tjing-wën. „Das werde ich gerade wagen!“ sagte die Sklavenfrau und lächelte kühl. „Er tut doch alles nach Eurem Willen. Wenn er dreist nachgeben würde, hätte das keinen Sinn, wenn Ihr nicht ebenfalls nachgebt. Gerade habt Ihr ihn zum Beispiel, wenn auch in seiner Abwesenheit, einfach bei seinem Namen genannt. Ihr könnt Euch das erlauben, uns würde man für so etwas als Rüpel betrachten.“ Rot vor Wut über diese Worte, sagte Tjing-wën: „Wenn ich ihn beim Namen genannt habe, dann geh doch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zeig mich an! Sag ihr, ich hätte mich rüpelhaft aufgeführt und müsse ebenfalls hinausgeworfen werden!“ Rasch schaltete Schë-yüä sich ein und sagte: „Nimm nur deine Tochter und geh, Schwägerin! Wenn du etwas sagen willst, mußt du es jemand anders sagen. Hier ist nicht der richtige Ort für dich, um herumzuschreien und Anstand zu predigen. Hast du jemals erlebt, daß uns jemand Anstand gepredigt hätte? Von dir ganz zu schweigen, uns müssen selbst die Frauen von Lai Da und Lin Dschï-hsiau einiges nachsehen. Und daß wir Bau-yü beim Namen nennen, geschieht von klein auf bis zum heutigen Tage auf Befehl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s müßte euereins doch wohl auch bekannt sein, daß sie aus Furcht, ihn zu verlieren, seinen Namen auf Papier schreiben und überall ankleben ließ, damit alle ihn aussprechen und so sein Leben gesichert ist. Wenn also selbst die Wasserträger, Latrinenreiniger und Bettler den Namen nennen dürfen, dürfen wir das wohl nicht, was? Erst gestern ist Lin Dschï-hsiaus Frau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scholten worden, weil sie ihn ‚junger Herr‘ genannt hat. Das ist das eine. Zum anderen nennen wir seinen Namen auch, wenn wi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etwas zu melden haben. Meinst du, da nennen wir ihn den jungen Herrn? Zweihundert Mal am Tage sprechen wir den Namen Bau-yü aus, und ausgerechnet das willst du uns vorwerfen? Wenn du demnächst einmal Zeit hast, kannst du dir anhören, wie wir ihn vo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eim Namen nennen, damit du Bescheid weißt. Du bist natürlich nicht ansehnlich genug, um in unmittelbarer Näh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dienen zu dürfen, und krebst immer nur hinter drei Toren herum, da ist es kein Wunder, wenn du die Regeln nicht kennst, die hier bei uns herrschen. Hier ist auch nicht der Ort, wo du dich lange aufhalten kannst. Gleich wird man dich auch ohne unser Zutun fragen kommen, was du hier suchst. Was willst du dann sagen? Also nimm deine Tochter und geh! Und dann kannst du dich an Lin Dschï-hsiaus Frau wenden, damit sie mit dem jungen Herrn spricht. Hier sind an die tausend Leute im Haus. Heute kommst du gelaufen, morgen kommt ein anderer, da weiß man nicht einmal, wer jeder ist und wie er heißt.“ Damit rief sie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und befahl ihm, einen Wischlappen zu holen und den Fußboden zu säubern. Die Sklavenfrau konnte ihr nichts darauf erwidern und wagte auch nicht, noch länger zu bleiben. Sie schluckte ihren Ärger hinunter und führte Dschuee-örl zur Tür. Gleich darauf sagte Amme Sung: „Du scheinst die Anstandsregeln wirklich nicht zu kennen, Schwägerin. Nachdem deine Tochter einige Zeit hier zugebracht hat, muß sie schon zum Abschied vor den Fräulein ihren Stirnaufschlag machen. Abschiedsgeschenke müssen nicht sein – wer legt darauf schon wert! – , aber einen Stirnaufschlag muß sie machen, um zu zeigen, wie es in ihrem Herzen aussieht. Wie kann sie einfach mir nichts, dir nichts hier weggehen?“ Als Dschuee-örl das hörte, kam sie notgedrungen zurück und berührte sowohl vor Tjing-wën als auch vor Schë-yüä mit der Stirn den Boden. Anschließend ging sie auch zu Tjiu-wën und den anderen, die ihr aber ebensowenig einen Blick gönnten wie jene. Dschuee-örls Mutter seufzte und stöhnte nur noch, wagte aber keinen Ton mehr zu sagen und ging verbittert fort. Tjing-wën, die sich wieder der Zugluft ausgesetzt und sich obendrein aufgeregt hatte, fühlte sich jetzt unwohler als zuvor. Sie warf sich auf dem Ofenbett hin und her, bis es Zeit war, die Lampen anzuzünden, und war eben ein wenig ruhiger geworden, als Bau-yü nach Hause kam und schon beim Eintreten seufzte und mit dem Fuß aufstampfte. Als Schë-yüä ihn eilig nach dem Grund fragte, antwortete er: „Heute früh erst hat m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freudestrahlend den Umhang geschenkt, und nun habe ich mich nicht vorgesehen, und am Rückenteil ist eine Stelle verbrannt. Ein Glück nur, daß es schon Abend ist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nicht darauf geachtet haben.“ Mit diesen Worten legte er den Umhang ab, und als Schë-yüä ihn sich ansah, fand sie wirklich ein Brandloch darin, so stark wie ein Finger. „Bestimmt ist ein Funke aus einem Handöfchen darauf gesprungen“, sagte sie. „Aber das macht nichts! Wenn wir gleich jemand heimlich damit losschicken und das Loch von einem tüchtigen Kunststopfer ausbessern lassen, ist alles wieder gut.“ Schon steckte sie den Umhang in einen Kleiderbeutel und übergab ihn einer alten Sklavenfrau mit den Worten: „Bis zum Hellwerden muß er wieder hier sein, damit alles in Ordnung geht. Und gib gut ach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dürfen auf gar keinen Fall davon erfahren!“ Die Alte ging fort, doch als sie nach längerer Zeit mit dem Umhang wiederkam, berichtete sie: „Nicht nur bei den geschicktesten Kunststopfern, auch bei Schneidern, Stickern und Näherinnen bin ich gewesen, aber keiner wußte, was das für ein Gewebe ist, und so hat keiner den Auftrag anzunehmen gewagt.“ „Was nun?“ sagte Schë-yüä. „Da wirst du den Umhang eben morgen nicht tragen!“ „Aber morgen ist erst die eigentliche Feier“, widersprach Bau-yü,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haben mir ausdrücklich befohlen, ihn zu tragen. Und muß ihnen das nicht jede Freude verderben, wenn ich ihn gleich am ersten Tag verbrannt habe?“ Jetzt konnte sich Tjing-wën, die ihnen die ganze Zeit über stumm zugehört hatte, nicht länger beherrschen. Sie drehte sich zu ihnen um und sagte: „Laßt mich einmal sehen! Vielleicht ist es dir vom Schicksal einfach nicht bestimmt, diesen Umhang zu tragen, und damit basta! Was regst du dich nur wieder so auf?“ „Du hast recht!“ sagte Bau-yü und lächelte. Dann reichte er ihr den Umhang und rückte auch die Lampe näher. Nachdem sich Tjing-wën den Schaden eine Zeitlang besehen hatte, sagte sie: „Das ist aus Pfauengoldfäden gewebt. Wenn wir jetzt auch einen solchen Faden nehmen und stopfen das Loch mit ‚Grenzstichen‘ fein zu, können wir uns vielleicht damit durchmogeln.“ „Die Pfauenfederfäden haben wir schon“, sagte Schë-yüä lächelnd, „aber wer außer dir beherrscht den ‚Grenzstich‘?“ „Vielleicht werde ich es schaffen“, sagte Tjing-wën. „Aber das geht doch nicht“, wandte Bau-yü ein. „Kaum daß du dich etwas besser fühlst, darfst du nicht schon wieder arbeiten!“ „Sei bloß nicht so kleinmütig!“ erwiderte Tjing-wën, „ich weiß, was ich tue!“ Und schon setzte sie sich auf, schlang ihr Haar zu einem Knoten zusammen und legte sich eine Jacke um die Schultern. Dabei hatte sie das Gefühl, ihr Kopf sei schwer und der Körper leicht, vor ihren Augen aber tanzten unaufhörlich goldene Sterne, so daß sie sich kaum aufrecht halten konnte. Aber sie sagte sich, wenn sie diese Arbeit nicht machte, würde Bau-yü sich aufregen. Darum biß sie mit aller Kraft die Zähne zusammen und bezwang ihre Schwäche. Schë-yüä befahl sie, ihr die Fäden zu drehen, dann verglich sie einen davon zur Probe und sagte: „Sehr ähnlich sieht das zwar nicht aus, aber wenn das Loch damit gestopft ist, wird es nicht übermäßig auffallen.“ „Fein!“ sagte Bau-yü, „woher hätten wir einen russischen Schneider nehmen sollen!“ Nun trennte Tjing-wën zuerst das Futter auf und spannte die beschädigte Stelle über einen winzigen Bambusstickrahmen, der nicht größer war als eine Teeschale, kratzte mit einem goldverzierten Messer alle versengten Fäden weg und markierte dann mit zwei Nadelstichen Kette und

Aus: Chengjiaben 1791. Schuß, um anschließend mit ‚Grenzstichen‘ erst das Untergewebe und dann das ursprüngliche Muster wiederherzustellen. Nach jedem zweiten Stich hielt sie inne, um ihr Werk genau zu betrachten, und als sie beim Kunststopfen war, verglich sie es immer wieder mit dem Original. Doch ehe sie es sich versah, schwindelte ihr der Kopf, und es wurde ihr schwarz vor den Augen. Ihr Atem ging stoßweise, und ihre Kraft war erschöpft. Kaum daß sie drei, höchstens fünf Nadelstiche gemacht hatte, mußte sie sich schon wieder aufs Kissen legen, um auszuruhen. Bau-yü aber stand neben ihr. Mal fragte er, ob sie einen Schluck heißes Wasser trinken wolle, mal befahl er ihr, eine Pause zu machen. Dann wieder legte er ihr einen Umhang aus Fehfell über die Schultern und befahl im nächsten Moment, man solle ihr ein Polster bringen, damit sie sich anlehnen könne. Gereizt bat ihn Tjing-wën schließlich: „Leg dich nur schlafen, kleiner Ahnherr! Wenn du die halbe Nacht über aufbleibst, wirst du morgen eingefallene Augen haben, und was dann?“ Bau-yü sah ein, daß er sie nur nervös machte, und so mußte er sich wohl oder übel hinlegen, doch er schlief nicht ein. Erst als nach einiger Zeit die Schlaguhr viermal hintereinander anschlug, war Tjing-wën mit der Stopfar­beit fertig und bürstete mit einer kleinen Zahnbürste behutsam die Fusseln ab. „Das ist dir gut gelungen!“ lobte Schë-yüä. „Wenn man nicht genau hinsieht, fällt es nicht auf.“ Nun ließ sich Bau-yü den Umhang geben, sah sich die Stelle an und sagte: „Es sieht wirklich ganz gleich aus!“ Tjing-wën, die das Loch, geplagt von mehreren Hustenanfällen, mit Mühe und Not zu Ende gestopft hatte, sagte nur noch: „Repariert ist es, aber das Wahre ist es nicht. Ich kann nicht mehr.“ Dann sank sie mit einem Schmerzenslaut nieder.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