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 Xun Complete Works/zh-ja/Dixi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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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 / 兄弟
魯迅 (鲁迅, ルーシュン, 1881–1936)
中日対照翻訳。
第1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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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四年】
【】
【又是“古已有之”】
太炎先生忽然在教育改进社年会的讲坛上“劝治史学”以“保存国性”,真是慨乎言之。但他漏举了一条益处,就是一治史学,就可以知道许多“古已有之”的事。
衣萍先生大概是不甚治史学的,所以将多用惊叹符号应该治罪的话,当作一个“幽默”。其意盖若曰,如此责罚,当为世间之所无有者也。而不知“古已有之”矣。
我是毫不治史学的。所以于史学很生疏。但记得宋朝大闹党人的时候,也许是禁止元祐学术的时候罢,因为党人中很有几个是有名的诗人,便迁怒到诗上面去,政府出了一条命令,不准大家做诗,违者笞二百!
而且我们应该注意,这是连内容的悲观和乐观都不问的,即使乐观,也仍然笞一百!
那时大约确乎因为胡适之先生还没有出世的缘故罢,所以诗上都没有用惊叹符号,如果用上,那可就怕要笞一千了,如果用上而又在“唉”“呵呀”的下面,那一定就要笞一万了,加上“缩小像细菌放大像炮弹”的罪名,只少也得笞十万。衣萍先生所拟的区区打几百关几年,未免过于从轻发落,有姑容之嫌,但我知道他如果去做官,一定是一个很宽大的“民之父母”,只是想学心理学是不很相宜的。
然而做诗又怎么开了禁呢?听说是因为皇帝先做了一首,于是大家便又动手做起来了。
可惜中国已没有皇帝了,只有并不缩小的炮弹在天空里飞,那有谁来用这还未放大的炮弹呢?
呵呀!还有皇帝的诸大帝国皇帝陛下呀,你做几首诗,用些惊叹符号,使敝国的诗人不至于受罪罢!唉!!!
这是奴隶的声音,我防爱国者要这样说。
诚然,这是对的,我在十三年之前,确乎是一个他族的奴隶,国性还保存着,所以“今尚有之”,而且因为我是不甚相信历史的进化的,所以还怕未免“后仍有之”。旧性是总要流露的,现在有几位上海的青年批评家,不是已经在那里主张“取缔文人”,不许用“花呀”“吾爱呀”了么?但还没有定出“笞令”来。
倘说这不定“笞令”,比宋朝就进化:那么,我也就可以算从他族的奴隶进化到同族的奴隶,臣不胜屏营欣忭之至!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北京《晨报副刊》所载。)
【高尚生活 荷兰 Multatuli作 】
一
高远地,高远地在天空中翱翔着一只蛱蝶。他自己得意着他的美和他的自由,而尤其是在享用那些横在他下面的一切的眺望。
“同到上面来,这里来!”他大声叫唤,向了一直在他下面的,绕着地上的树木飞舞着的他的弟兄们。
“阿,不的,我们吸蜜而且停在这底下!”
“倘使你们知道这里多少好看,一切都在眼中呵!阿,来罢,来!”
“在那上面,是否也有花,可以吸养活我们的蜜的么?”
“可以从这里看见一切花,而且这享用……”
“你在那上面可有蜜么?”
没有,这是真的,蜜在那上面是没有的!
这反对住在下面的可怜的蛱蝶,乏了……
然而他想要停在天空里。
他以为能够俯视一切,一切都在眼中,很美。
然而蜜呢……蜜?没有,蜜在那上面是没有。
他衰弱了,这可怜的蛱蝶。他的翅子的鼓动只是迟钝起来。他向下面走而且眼界只是减少……
但是还努力……
不,还不行,他低下去了!……
“唉,你终于到这里来了,”弟兄们叫喊说。“我们对你怎么说的呢?现在你来罢,你来吸蜜,像我们一样。我们很知道的花里!”
弟兄们这样叫喊而且得意,以为他们是对的,也不但因为他们对于上面的美并没有必要的缘故。
“来罢,并且像我们似的吸蜜!”
这蛱蝶只是低下去,……他还要……这里是一丛花卉……他到了这里么?……他早不是低下去,……他落下去了!他落在花丛旁边,在路上,在车道上……
他在这里被一匹驴子踏烂了。
二
高远地,高远地在天空中翱翔着一只蛱蝶。他自己得意着他的美和他的自由,而尤其是在享用那些横在他下面的一切的眺望。
他向着他的弟兄们叫唤,教他们应该上来,然而他们反对了,因为他们不肯离开了在下面的蜜。
他却不愿意在下面了,因为他怕被得得的蹄子踏得稀烂。
这其间,他也如别的蛱蝶们,对于蜜有同样的必要,他便飞到一坐山上去,那里是生着美丽的花,而且在驴子是过于高峻的。
而且他倘若望见,在下面的他的弟兄们中的一个,太走近了路上的辙迹,曾经踏烂过许多落下的蛱蝶们的地方去,他便尽了他的能力,用翅子的鼓动来警告。
然而这并没有得到注意。他的弟兄们在下面毫没有看见这山上的蛱蝶,因为他们只对于蜜的采集在谷底里忙,而不知道山上也生着花卉。
(译自“Ideen”1862。)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八日,《京报副刊》所载。)
【无礼与非礼 荷兰 Multatuli作 】
在萨木夜提——我不知道,这地方可是这样称呼的,然而这是我们的言语上的缺点,我们应该来弥缝——在萨木夜提有一种礼教,是从头到脚,满涂上臭烂的柏油。
一个年青的萨木夜提人没有照办。他全不涂,不涂柏油也不涂别的什么。
“他不尊我们的礼教,”一个萨木夜提的老师说,“他没有礼……他是无礼。”
这话都以为很对。那少年自然就被重罚了。他其实比别的人都捉得更多的海豹,然而也无益。人们夺下他的海豹来,分给了顺从地涂着柏油的萨木夜提人,而使他挨着饿。
但是来得更坏了。这年青的萨木夜提人在这不涂状态中生活了若干时之后,终于开手,用香油来洗了……
“他违背了礼教做,”这时老师说,“他是非礼!好,我们要更其收没他的海豹,而且另外还打他……”
这事情就实现了。但因为在萨木夜提还没有知道谗谤演说以及压制法律,以及诬告法,以及胡涂的正教义或虚伪的自由说,还没有腐败的政治以及腐败的官僚,以及朽烂的下议院——于是人们打这病人,就用了他自己捉来的海豹的多下来的骨头。
(译自“Ideen”1862。)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副刊》所载。)
【通讯】
孝观先生:
我的无聊的小文,竟引出一篇大作,至于将记者先生打退,使其先“敬案”而后“道歉”,感甚佩甚。
我幼时并没有见过《涌幢小品》;回想起来,所见的似乎是《西湖游览志》及《志余》,明嘉靖中田汝成作。可惜这书我现在没有了,所以无从覆案。我想,在那里面,或者还可以得到一点关于雷峰塔的材料罢。
鲁迅。二十四日。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京报副刊》所载。)
案:我在《论雷峰塔的倒掉》中,说这就是保俶塔,而伏园以为不然。郑孝观先生遂作《雷峰塔与保俶塔》一文,据《涌幢小品》等书,证明以这为保俶塔者盖近是。文载二十四日副刊中,甚长,不能具引。
(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三日,补记。) 【阿末的死】
有岛武郎
【一】
阿末在这一晌,也说不出从谁学得的,常常说起“萧条”这一句话来了:
“总因为生意太萧条了,哥哥也为难呢。况且从四月到九月里,还接连下了四回葬。”
阿末对伙伴用了这样的口吻说。以十四岁的小女孩的口吻而论,虽然还太小,但一看那伊假面似的坦平的,而且中间稍稍窈进去的脸,从旁听到的人便不由的微笑起来了。
“萧条”这话的意思,在阿末自然是不很懂。只是四近的人只要一见面,便这样的做话柄,于是阿末便也以为说这样的事,是合于时宜的了。不消说,在近来,连勤勤恳恳的做着手艺的大哥鹤吉的脸上,也浮出了不愉快的暗淡的影子,这有时到了吃过晚饭之后,也还是粘着没有消除。有时也看见专在水糟边做事的母亲将铁餐(鱼名)的皮骨放在旁边,以为这是给黑儿吃的了,却又似乎忽然转了念,也将这煮到一锅里去。在这些时候,阿末便不知怎的总感到一种凄凉的,从后面有什么东西追逼上来似的心情。但虽如此,将这些事和“萧条”分明的联结起来的痛苦,却还未必便会觉到的。
阿末的家里,从四月起,接着死去的人里面,第一个走路的是久病的父亲。半身不遂有一年半,只躺在床上,在一个小小的理发店的家计上,却是担不起的重负。固然很愿意他长生,但年纪也是年纪了,那模样,也得不到安稳,说到照料,本来就不周到,给他这样的活下去,那倒是受罪了,这些话,大哥总对着每一个主顾说,几乎是一种说惯的应酬话了。很固执,又尊大,在全家里一向任性的习惯,病后更其增进起来,终日无所不用其发怒,最小的兄弟叫作阿哲的这类人,有一回当着父亲的面,照样的述了母亲的恨话,嘲弄道:“咦,讨人厌的爸爸。”病人一听到,便忘却了病痛,在床上直跳起来。这粗暴的性气,终于传布了全家,过的是互相疾视的日子了。但父亲一亡故,家里便如放宽了楔子。先前很愿意怎样的决计给他歇绝了的,使人不得安心的喘息的声音,一到真没有,阿末又觉得若有所失了,想再给父亲搔一回背了。地上虽然是融雪的坏道路,但晴朗的天空,却温和得爽神,几个风筝在各处很像嵌着窗户一般的一天的午后,父亲的死骸便抬出小小的店面外去了。
其次亡故的是第二个哥哥。那是一个连歪缠也不会的,精神和体质上都没有气力的十九岁的少年,这哥哥在家的时候和不在家的时候,在阿末,几乎是无从分辨的。游玩得太长久了,准备着被数说,一面跨进房里去的时候,谁和谁在家里,怎样的坐着,尤其是眼见似的料得分明,独有这一位哥哥,是否也在内,却是说不定的。而且这一位哥哥便在家,也并无什么损益。有谁一颦蹙,便似乎就是自己的事似的,这哥哥立刻站起来,躲得不见了。他患了脚气病,约略二周间,生着连眼睛也塞住了的水肿,在谁也没有知道之间,起了心脏麻痹死掉了。那么瘦弱的哥哥,却这样胖大的死掉,在阿末颇觉得有些滑稽。而且阿末很坦然,从第二日起,便又到处去说照例的“萧条”去了。这是在北海道也算少有的梅雨似的长雨,萧萧的微凉的只是下个不住的六月中旬的事。
【二】
八月也过了一半的时节,暑气忽而袭到北地了。阿末的店里面,居然也有些热闹起来。早上一清早,隔壁的浴堂敲打那汤槽的栓子的声音,也响得很干脆,摇动了人们的柔软的夜梦。写着“晴天交手五日”的东京角抵的招帖,那绘画的醒目,从阿末起,全惊耸了四近所有的少年少女的小眼睛。从札幌座是分来了菊五郎[67]班的广告,活动影戏的招帖也帖满了店头,没有空墙壁了。从父亲故去以来,大哥是尽了大哥的张罗,来改换店面的模样。而阿末以为非常得意的是店门改涂了蓝色,玻璃罩上通红的写着“鹤床”[68]的门灯,也挂在招牌前面了。加以又装了电灯,阿末所最为讨厌的擦灯这一种职务,也烟尘似的消得没有影。那替代便是从今年起,加了一样所谓浆洗[69]的新事情,阿末早高兴着眼前的变化,并不问浆洗是怎么一回事。
“家里是装了电灯哩。这很明亮,也用不着收拾的。”阿末这样子,在娃儿们中,小题大做的各处说。 |
【】 【一九二四年】
【】 【又た「古より已にこれ有り」】 太炎先生が突如、教育改進社年会の講壇で「史学を治むべし」と勧め、「国性を保存する」ためだと言うのは、まことに慨然たる言である。しかし一つの利点を挙げ漏らした──史学を治めれば、多くの「古より已にこれ有り」の事を知ることができるということだ。 衣萍氏はおそらく史学をあまり治めていないのだろう。だから多用する感嘆符に罰を課すべしという話を一つの「ユーモア」として扱っている。ところが「古より已にこれ有り」なのだ。 私は毫も史学を治めていない。しかし覚えているのは、宋朝で盛んに党人問題が起きた時、詩にまで怒りが及び、政府は命令を出した──詩を作るべからず、違う者は笞二百!しかもわれわれが注意すべきは、内容の悲観楽観を問わないことである。たとえ楽観であっても、やはり笞百! 当時はおそらく胡適之先生がまだ世に出ていなかったためだろう、詩には感嘆符が使われていなかった。もし使っていたら笞千にはなったであろう。衣萍氏の案のわずか数百の杖打ちは、いささか寛大にすぎる。 しかし詩はどうして解禁になったのか。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皇帝がまず一首作ったので、みなまた詩を作り始めたという。惜しいことに中国にはもう皇帝がいない。 これは奴隷の声だ、愛国者がそう言うのを私は予見する。まことに、その通りだ。私は十三年前には確かに異族の奴隷であった。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北京《晨報副刊》所載。)
【高尚なる生活 オランダ ムルタトゥリ作】 一 高く、高く、天空を翔けてゆく一匹の蝶がいた。彼は自らの美と自由を喜び、ことにその下に広がる一切の眺望を楽しんでいた。 「こちらへ上がっておいで!」彼は大声で呼んだ。ずっと下の方で、地上の樹木のまわりを飛び回っている兄弟たちに向かって。 「いいえ、私たちはここで蜜を吸って暮らします!」 「ここがどんなに美しいか知ったら!一切が眼の中に!ああ、おいで、おいで!」 「そちらにも花はあるの、私たちを養う蜜を吸えるような?」 「ここからはすべての花が見えるし、この享受は……」 「そちらに蜜はあるの?」 いいえ、ほんとうに、蜜はそちらにはなかった! この言葉に抗し得ず、下の方の哀れな蝶は疲れた……しかし彼は天空にとどまろうとした。一切を見下ろし、一切が眼の中にあるのは、美しいと思っていた。しかし蜜は……蜜?いいえ、蜜はなかった。 彼は衰え始めた。翅の鼓動はただ遅くなるばかり。彼は下がって行き、眼界はただ狭まるばかり……それでもなお努力して……いいえ、もう駄目だ、彼は落ちてゆく!…… 「ああ、とうとうこちらに来たね」と兄弟たちは叫んだ。「私たちが何と言ったか。さあ蜜を吸いなさい!」 兄弟たちは得意だった。自分たちが正しかったと思って。 「さあ、私たちのように蜜を吸いなさい!」 この蝶はただ下がってゆくばかり……もはや下がっているのではなく……落ちたのだ!彼は花の茂みの傍に、車道の上に落ちた……そこで彼は一頭の驢馬に踏み潰された。 二 高く、高く、天空を翔けてゆく一匹の蝶がいた。彼は兄弟たちに上がって来いと呼びかけたが、彼らは蜜を離れたくなくて断った。しかし彼は下にいるのを嫌った。蹄に踏み潰されるのが怖かったから。 そのうちに彼も蜜が必要になり、山の上へ飛んでいった。そこには美しい花が咲いており、しかも驢馬には登れぬほど高峻であった。 下の方で兄弟の一匹が危ない轍に近づきすぎるのを見かけたら、彼は力の限り翅の鼓動で警告した。しかし注意は払われなかった。兄弟たちは谷底で蜜の採集にのみ忙しく、山の上にも花が咲いていることを知らなかったのだ。 (「Ideen」1862より訳出。)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八日、《京報副刊》所載。)
【無礼と非礼 オランダ ムルタトゥリ作】 サムエーデ──この地名がこう呼ばれるのかどうか知らないが、これはわれわれの言語の欠点であり、補わねばならない──サムエーデにはある礼教がある。頭から足まで腐った柏油をべったりと塗ることだ。 |
第2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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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末的眼睛里,自从父亲一去世,骤然间见得那哥哥能干了。一想到油漆店面的,装上电灯的都是哥哥,阿末便总觉很可靠。将嫁了近地的木匠已经有了可爱的两岁的孩子了的,最大的大姊做来送给他的羽缎的卷袖绳,紧紧的束起来,大哥是动着结实的短小的身体,只是勤勤恳恳的做。和弟兄都不像,肥得圆圆的十二岁的阿末的小兄弟力三,伶俐的穿着高屐齿的屐子,给客人去浮皮,分头发。一到夏天,主顾也逐渐的多起来了。在夜间,店面也总是很热闹,笑的声音,下象棋的声音,一直到深更。那大哥是什么地方都不像理发师,而用了生涩的态度去对主顾。但这却使主顾反欢喜。
在这样光彩的一家子里,终日躲在里面的只有一个母亲。和亡夫分手以前,嘴里没有唠叨过一句话,只是不住的做,病人有了絮烦的使唤的时候,也只沉默着,咄嗟的给他办好了,但男人却似乎不高兴这模样,仿佛还不如受那后来病死了的儿子这些人的招呼。或者这女人因为什么地方有着冷的处所罢,对于怀着温情的人,象是亲近暖炉一般,似乎极愿意去亲近。肥得圆圆的力三最钟爱,阿末是其次的宝贝。那两个哥哥之类,只受着疏远的待遇罢了。
父亲一亡故,母亲的状态便很变化,连阿末也分明的觉察了。到现在为止,无论什么事,都不很将心事给人知道的坚定的人,忽然成了多事的唠叨者轻躁者,爱憎渐渐的剧烈起来了。那谯呵长子鹤吉的情形,连阿末也看不过去。阿末虽然被宠爱,比较起来却要算不喜欢母亲的,有时从伊有些歪缠,母亲便烈火一般发怒,曾经有过抓起火筷,一径追到店面外边的事。阿末赶快跑开,到别处去玩耍,无思无虑的消磨了时光回来的时候,大哥已经在店门外等着了。吃饭房里,母亲还在委屈的哭。但这已不是对着阿末,却只是恨恨的说些伊大哥尚未理好家计,已经专在想娶老婆之类的事了。刚以为如此,阿末一回来,忽而又变了讨好似的眼光,虽然便要吃夜饭,却叫了在店头的力三和伊肩下的跛脚的哲,请他们去吃不知先前藏在那里的美味的煎饼了。
虽然这模样,这一家却还算是被四邻羡慕的人家。大家都说,鹤吉既驯良,又耐做,现就会从后街店将翅子伸到前街去的。鹤吉也实在全不管人们的背地里的坏话和揄扬,只是勤勤恳恳的做。
【三】
八月三十一日是第二回的天长节,因为在先是谅,没在行庆祝,所以鹤吉便歇了一天工。而且将久不理会的家中的大扫除,动手做去了。在平时,只要说是鹤吉要做的事,便出奇的拗执起来的母亲,今天却也热心的劳动。阿末和力三也都一半有趣的,趁着早凉,勤快的去帮忙。收拾橱上时候,每每忽然寻出没有见过的或是久已忘却了的东西来,阿末和力三便满身尘埃的向角角落落里去寻觅。
“哙,看哪,末儿,有了这样的画本哩。”
“那是我的。力三,正不知道那里去了,还我罢。”
“什么,”力三一面说,顽皮似的给伊看着闹。阿末忽而在橱角上取出满是灰尘的三个玻璃瓶来了。大的一个瓶子里,盛着通明的水,别一个大瓶和小瓶里是白糖一般的白粉。阿末便揭开盛着白粉的大瓶的盖子来。假装着将那里面的东西撮到嘴里去,一面说:
“力三,看这个罢。顽皮孩子是没分的。”
正说着,哥哥的鹤吉突然在背后叫出异常之尖的声音来了:
“干什么,阿末胡涂东西,要吃这样的东西……真吃了没有?”
因这非常的威势,阿末便吐了实,说不过是假装。
“那小瓶里的东西,耳垢大的吃一点看罢,立刻倒毙,好险。”
说到“好险”的时候,那大哥仿佛有些碍口,凝视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装了吓人的眼睛,向屋里的各处看。阿末也异样的悚然了,便驯顺的下了踏台,接过回来帮忙的大姊的孩儿来,背在脊梁上。
日中之后,力三被差到后面的丰平川洗神堂的东西去了。天气只是热,跟着也疲倦起来了的阿末,便也跟在后面走。仿佛在广阔的细沙的滩上,抛着紫绀色的带子一般,流下去的水里面,玩着精赤的孩子们。力三一见,这便忍无可忍似的两眼发了光,将洗涤的东西塞给阿末,呼朋引类的跑下水里去了。而阿末也是阿末,并不洗东西,却坐在河柳的小荫下,一面眺望着闪闪生光的河滩,一面唱着护儿歌给背上的孩子听,自己的歌渐渐的也催眠了自己,还是不舒畅的坐着,两人却全都熟睡了。
不知受了什么的惊动,突然睁开眼。力三浑身是水,亮晶晶的发着光站在阿末的前面。他的手里,拿着三四支还未熟透的胡瓜。
“要么?”
“吃不得的呵,这样的东西。”
然而劳动之后,熟睡了一回的阿末的喉咙,是焦枯一般干燥了。虽然也想到称为札幌的贫民窟的这四近,流行着的可怕的赤痢病,觉得有些怕人,但阿末终于从力三的手里接过碧绿的胡瓜来。背上的孩子也醒了,一看见,哭叫着只是要。
“好烦腻的孩子呵,哪,吃去!”阿末说着,将一支塞给他。力三是一连几支,喝水似的吃下去了。
【四】
这晚上,一家竟破格的团聚起来,吃了热闹的晚饭。母亲这一日也不像平时,很舒畅的和姊姊说些闲话。鹤吉愉快似的遍看那收拾干净的吃饭房,将眼光射到橱上,一看见摆在上面的那药瓶,便记起早上的事,笑着说:
“好危险,好怕人,对孩子大意不得。阿末这丫头,今天早上几乎要吃升汞哩……将这吃一点看罢,现在早是阿弥陀佛了。”
他一面很怜爱似的看着阿末的脸。这在阿末,是说不出的喜欢。无论从哥哥,或是从谁,只要从男性过来的力,便能够分辨清楚的机能渐渐成熟了,那虽是阿末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知是害怕,还是喜欢,总之一想到这是不能抗的强的力,意外的冲过来了,阿末便觉得心脏里的血液忽然沸涌似的升腾,弸破一般的勃然的脸热。这些时节的阿末的眼色,使鹤床连到角落里也都象是成为春天了。倘若阿末那时站着,便忽而坐下,假如身边有阿哲,就抱了他,腻烦的偎他的脸,或者紧紧的抱住,讲给他有趣的说话。倘若伊坐着,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上来,勤恳的去帮母亲的忙,或者扫除那吃饭房或店面。
阿末在此刻,一遇到兄的爱抚,心地也飘飘然的浮动起来了。伊从大姊接过孩子来,尽情纵意的啜着面颊,一面走出店外去。北国的夏夜,是泼了水似的风凉,撒散着青色的光,夕月已经朗然的升在河流的彼岸。阿末无端的怀了愿意唱一出歌的心情,欣欣的走到河滩去。在河堤上到处生着月见草。阿末折下一枝来,看着青磷一般的花苞,一面低声唱起《旅宿之歌》来了。阿末是有着和相貌不相称的好声音的孩子。
“唉唉,我的父母在做什么呢?”
这一唱完,花的一朵像被那声音摇起了似的,懵腾的花瓣突然张开了。阿末以为有趣,便接着再唱歌。花朵跟着歌声,但不出声的索索的开放。
“唉唉,我的同胞和谁玩耍呢?”
忽而有微寒的感觉,通过了全身,阿末便觉得肚角上仿佛针刺似的一痛。当初毫不放在心上,但接连痛了两三回,便突然记起今天吃了的胡瓜的事来了。一记起胡瓜的事,接着便是赤痢的事,早晨的升汞的事,搅成一团糟,在脑里旋转,先前的透激的心地,毁坏得无余,为一种豫感所袭,以为力三不要也同时腹痛起来,正在给大家担忧么,又为一种不安所袭,以为力三莫不是一面苦痛着,将吃了胡瓜的事,阿末和孩子也都吃了的事,全都招认出来了么,于是便惴惴的回家来。幸而力三却一副坦然的脸,和大哥玩着坐地角抵或者什么,正发了大声在那里哄笑呢。阿末这才骤然放了心,跨进房里去。
然而阿末的腹痛终于没有止。这其间,睡在姊姊膝上的孩子忽而猛烈的哭起来了。阿末又悚然的只对他看。姊姊露出乳房来塞给他,也并不想要喝。说是因为在别家,所以不行的罢,姊姊便温顺的回家去了。阿末送到门口,一面担心自己的腹痛,一面侧着耳朵,倾听那孩子的啼声,在凉爽的月光中逐渐远离了去。
阿末睡下之后,想起什么时候便要犯着赤痢的事来,几乎不能再躺着。力三虽然因为玩得劳乏了,睡得像一个死人,但也许什么时候会睁开眼来嚷肚痛,连这事都挂在心头,阿末终夜在昏暗中,着伊的眼。
到得早上,阿末也终于早在什么时候睡着了,而且也全然忘却了昨天的事。
这一天的午后,突然从姊姊家来了通知,说孩子犯了很厉害的下痢。疼爱外孙的母亲便飞奔过去。但是到这傍晚,那可爱的孩子已不是这世间的人了。阿末在心里发了抖,而且赶紧惴惴的去留心力三的神情。
从早上起便不高兴的力三,到傍晚,偷偷的将阿姊叫进浴堂和店的小路去。怀中不知藏着什么,鼓得很大,从这里面探出粉笔来,在板壁上反复的写着“大正二年八月三十一日”这几个字,一面说:
“我今天起,肚子痛,上厕到四回,到六回了。母亲不在家,对大哥说又要吃骂……末儿,拜托你,不要提昨天的事罢。”
他成了哽咽的声音了。阿末早不知道怎样才好,一想到力三和自己明后天便要死,那无助的凄凉便轰轰的逼到胸口,早比力三先行啼哭起来。而这已被大哥听到了。
阿末虽如此,此后可是终于毫不觉得腹痛了,但力三却骤然躺倒,被猛烈的下痢侵袭之后,只剩了骨和皮,到九月六日这一日,竟脱然的死去了。
阿末仿佛全是做着梦。接续的失掉了挚爱的外孙和儿子的母亲,便得了沉重的歇斯迭里病,又发了一时性的躁狂。那坐在死掉的力三的枕边,睁睁的看定了阿末的伊的眼光,是梦中的怪物一般在依稀隐约的一切之中,偏是分明的烙印在阿末的脑里。
“给吃了什么坏东西,谋杀了两个了,你却还嘻嘻哈哈的活着,记在心里罢。”
阿末一记起这眼睛,无论什么时候,便总觉得仿佛就在耳边听得这些话。
阿末常常走进小路去,一面用指尖摸着力三留下来的那粉笔的余痕,一面满腔凄凉的哭。
【五】
靠着鹤吉的尽力,好容易才从泥途里抬了头的鹤床,是毫不客气的溜进比旧来尤其萧条的深处去了。单是不见了力三的肥得圆圆的脸,在这店里也就是致命的损失。虽然医好了歇斯迭里病,而左边的嘴角终于吊上,成了乖张的脸相的母亲,和单在两颊上显些好看的血色,很消瘦,蜡一般皮色的大哥,和拖着跛脚的,萎黄瘦小的阿哲,全不像会给家中温暖和繁盛的形相。虽然带着病,鹤吉究竟是年青人,便改定了主意,比先前更其用力的来营业,然而那用尽了能用的力的这一种没有余裕的模样,实在也使人看得伤心。而阿姊也是阿姊,对阿末尤易于气恼。
这各样之中,在阿末一个人,没有了力三尤其是无上的悲哀,然而从内部涌溢出来的生命的力,却不使伊只想着别人的事。待到小路的板壁上消失了粉笔的痕迹的时候,阿末已成了先前一样的泼剌的孩子了。早晨这些时,在向东的窗下,背向着外,一面唱曲一面洗衣,那小衫和带子的殷红,便先破了家中的单调。说是只会吃东西,没有法,决定将叫作黑儿这一只狗付给皮革匠的时候,阿末也无论怎样不应承。伊说情愿竭力的做浆洗和衲抹布来补家用,抱着黑儿的颈子没有肯放。
阿末委实是勤勤恳恳的做起来了。最中意的去惯的夜学校的礼拜日的会里,也就绝了迹,将力三的高屐子略略弄低了些,穿着去帮大哥的忙。对阿哲也性命似的爱他了。即使很迟,阿哲也等着阿末的来睡。阿末做完事,将白的工作衣搭在钉上,索索的解了带子,赶紧陪阿哲一同睡。鹤吉收拾着店面而且听,低低的听得阿末的讲故事的声音。母亲一面听,装着睡熟的样子暗暗地哭。
到阿末在单衫上穿了外套,解去羽纱的垂结男儿带,换上那幸而看不见后面,只缠得一转的短的女带的时候,萧条萧条这一种声音,烦腻的充满了耳朵了。应酬似的才一热便风凉,人说这样子,全北海道怕未必能收获一粒种子,而米价却怪气的便宜起来。阿末常常将这萧条的事,和从四月到九月死了四个亲人的事,向着各处说,但其实使阿末不适意的,却在因为萧条,而母亲和哥哥的心地,全都粗暴了的事。母亲啀啀的呵斥阿末,先前也并非全然没有,而现在母亲和哥哥,往往动不动便闹了往常所无的激烈的口角。阿末见母亲颇厉害的为大哥所窘,心里也曾觉得快意,刚这样想,有时又以为母亲非常之可怜了。
【六】 |
これは大した困難ではない──彼らに言わせれば。しかしサムエーデの隣りにある民族が住んでいて、そこでは腐った柏油を塗るのは非礼だとされている。 さて、この二つの民族が出会った時のことを想像していただきたい! サムエーデ人がその隣人に向かって言った。「おまえたちは無礼だ!おまえたちには礼教がない!おまえたちは頭から足まで柏油を塗っていない!」 隣人は答えた。「いいえ、おまえたちこそ非礼だ!おまえたちの礼教は正しくない!人が自分に腐った柏油を塗りたくるのは正しいことだろうか?」 「それは礼教だ!」 「それは非礼だ!」 彼らは石と棍棒で議論をつけた。人類は未だに、彼らがこの議論をどのように解決したかを知らない。 (「Ideen」1862より訳出。) (一九二五年一月一日、《京報副刊》所載。) 但しこの翻訳はこの前後を截断したもので、それぞれ独立して少しも不自然ではないけれども、事実上は一つの全篇の中の断片にすぎない。ムルタトゥリ(本名エドゥアルド・ダウエス・デッケル、1820-1887)はオランダの小説家であり、名作《マックス・ハーフェラール》で植民地ジャワにおける現地人の抑圧を痛烈に告発した人である。蝶の寓話は理想と現実の対立を描き、礼教の寓話は文化の相対性を風刺している。 |
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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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日是力三的末七。在四五日之前,过了孩子的忌日的大姊,不知为了缝纫或是什么,走到鹤床来,和哥哥说着话。
阿末今天一起床,便得了母亲的软语,因此很高兴。伊对于姊姊,也连声大姊大姊的亲热着,又独自絮叨些什么话,在那里做洗脸台的扫除。
“这也拜托——这只有一点,请试一试罢。”
阿末因这声音回头去看,是有人将天使牌香油的广告和小瓶的样本分来了。阿末赶忙跑过去,从姊姊的手里抢过小瓶来。
“天使牌香油呢,我明天要到姊姊家里托梳头去,一半我搽,一半姊姊搽罢。”
“好猾呵,这孩子是。”姊姊失笑了。
阿末一说这样的笑话,在吃饭房里默默的不知做着甚事的母亲,忽然变了愤怒了。用了含毒的口吻,说道赶紧弄干净了洗脸台,这样好天气不浆洗,下了雪待怎样,一面唠叨着,向店面露出脸来。哭过似的眼睛发了肿,充血的白眼闪闪的很有些怕人。
“母亲,今天为着力三,请不要这样的生气了罢。”大姊想宽解伊,便温和的说。
“力三力三,你的东西似的说,那是谁养大的,力三会怎样,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事。阿鹤也是阿鹤,满口是生意萧条生意萧条,使我做得要死,但看看阿末罢,天天懒洋洋的,单是身体会长大。”
大姊听得这不干不净的碎话,古怪的发了恼,不甚招呼,便自回去了。阿末一瞥那正在无可如何的大哥,便默默的去做事。母亲永是站在房门口絮叨。铅块一般的悒郁是涨满了这家的边际。
阿末做完了洗脸台的扫除,走出屋外去浆洗。还寒冷,但也可以称得“日本晴”的晚秋的太阳,斜照着店门,微微的又发些油漆的气味。阿末对于工作起了兴趣了,略有些晕热,一面将各样花纹的布片续续贴在板上。只有尖端通红了的小小的手指,灵巧的在发黑的板上往来,每一蹲每一站,阿末的身躯都织出女性的优雅的曲线的模样。在店头看报的鹤吉也怀了美的心,无厌足的对伊只是看。
在同行公会里有着事情。赶早吃了午饭的鹤吉走出店外的时候,阿末正在拚命做工作。
“歇一会罢,喂,吃饭去。”
他和气的说,阿末略抬头,只一笑,便又快活的接着做事了。他走到路弯再回头来看,阿末也正站直了目送伊的哥哥。“可爱的小子呵,”鹤吉一面想,却匆匆的走他的路。
也不管母亲叫吃午饭,阿末只是一心的工作。于是来了三个小朋友,说园游地正有无限轨道的试验,不同去一看么。无限轨道——这名目很打动了阿末的好奇心了。阿末想去看一回,便褪下了卷袖绳,和那三个人一同走。
在道厅和铁道管理局和区衙署的官吏的威严的观览之前,稍有些异样的敞车,隆隆的发了声音,通过那故意做出的障碍物去,固然毫没有什么的有趣,但到久违的野外,和同学放怀的玩耍,却是近来少有的欢娱。似乎还没有很游玩,便骤然觉得微凉,忙看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成了满绷着灰色云的傍晚的景色了。
阿末愕然的站住了,朋友的孩子们看见阿末突然间变了脸色,三个人都圆睁了双眼。
【七】
阿末回家看时,作为依靠的哥哥还没有回,只有母亲一个人在那里烈火似的发抖:
“饭桶,那里去了。为什么不死在那里的,喂。”给碰过一个小小的钉子之后,于是说,“要他活着的力三偏死去,倒毙了也不打紧的你却长命。用不着你,滚出去!”
阿末在心里,也反抗起来,自己想道,“便杀死,难道就死么,”一面却将母亲揭下来叠好了的浆洗的东西包在包袱里,便出去了。阿末这时也正觉得肚饥,但并没有吃饭的勇气,然而临出去时,将搁在镜旁的天使牌的香油,拿来放在袖子里的余裕,却还有的。阿末在路上想道,“好,到了姊姊家里,要大大的告诉一通哩。便教死,人,谁去死。”伊于是走到姊姊的家里了。
平时总是姊姊急忙的迎出来的,今天却只有一个邻近寄养着的十岁上下的女孩儿,显着凄清的神气,走到门口来,阿末先就挫了锐气,一面跨进里间去,只见姊姊默默的在那里做针黹。因为样子不同了,阿末便退退缩缩的站在这地方。
“坐下罢。”
姊姊用了带刺的眼光,只对着阿末看。阿末既坐下,想要宽尉伊的姊姊,便从袖子里摸出香油的瓶来给伊看,但是姊姊全没有睬。
“你被母亲数说了罢。先一刻也到姊姊这里来寻你哩。”
用这些话做了冒头,里面藏着愤怒,外面却用了温和的口吻,对阿末说起教来。阿末开初,单是不知所以的听,后来却逐渐的引进姊姊的话里去了。哥哥的营业已经衰败,每月的实收糊不了口,因此姊夫常常多少帮一点忙,但是一下雪,做木匠的工作也就全没有了,所以正想从此以后,单用早晨的工夫,带做点牙行一般的事,然而这也说不定可如意。力三也死了,看起来,怕终于不能不用一个徒弟,母亲又是那模样,时时躺下,便是药钱,积起来也就是一大宗。哲是有残疾的,所以即使毕了小学校的业,也全没有什么益。单在四近,从十月以来,付不出房租,被勒令出屋的有多少家,也该知道的罢。以为这是别家的事,那是大错的。况且分明是力三的忌日,一清早,心里怎么想,竟会独自无忧无愁的去玩耍的呵。便是不中用,也得留在家里,或者扫神堂,或者煮素菜,这样的帮帮母亲的忙,母亲也就会高兴,没人情也须有分寸的。说到十四岁,再过两三年便是出嫁的年纪了。这样的新妇,恐未必有愿意来娶的人。始终做了哥哥的担子,被人背后指点着,一生没趣的过活的罢,像心纵意的闹,现就讨大家的嫌憎,就是了。这样子,姊姊一面褶叠东西,一面责阿末。而且临了,自己也流下泪来:
“好罢,向来说,心宽的人是长寿的,母亲是不见得长久的了,便是哥哥,这么拚命做,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生病。况且我呢,不见了独养的孩子之后,早没有活着的意味了,单留下你一个,嘻嘻哈哈的闹罢。……提起来,有一回本就想要问的,那时你在丰平川,给孩子没有吃什么不好的东西么?”
“吃什么呢。”一向默默的低着头的阿末,赶散似的回答说,便又低了头。“便是力三,也一起在那里。……我也没有泻肚子的。”暂时之后,又仿佛分辩一般,加上了难解的理由。姊姊显了十分疑心的眼光,鞭子似的看阿末。
这模样,阿末在缄默中,忽然从心底里伤心起来了;单是伤心起来了。不知怎的象是绞榨一般,胸口只是梗塞起来,虽然尽力熬,而气息只促急,觉得火似的眼泪两三滴,轻微的搔着痒一般,滚滚的流下火热的面庞去,便再也熬不住,不由的突然哭倒了。
阿末哭而又哭的有一点钟。力三的顽皮的脸,姊家孩子的东舐西啜的天真烂熳的脸,想一细看,这又变了父亲的脸,变了母亲的脸,变了觉得最亲爱的哥哥鹤吉的脸了。每一回,阿末感得那眼泪,虽自己也以为多到有趣的奔流,只是不住的哭。这回却是姊姊发了愁,试用了各样的话来劝,但是没有效,于是终于放下,听其自然了。
阿末哭够了之后,偷偷的抬起脸来看,头里较为轻松,心是很凄凉的沉静了,分明的思想,只有一个沉在这底里。阿末的脑里,一切执着消灭得干干净净了。“死掉罢”,阿末成了悲壮的心情,在胸中深深的首肯。于是静静的说道,“姊姊,我回去了。”便出了姊姊的家里。
【八】
因为事务费了工夫,点灯之后许多时,鹤吉才回到家里来。店面上电灯点得很明,吃饭房里却只借了这光线来敷衍。那暗中,母亲和阿末离开了,孑然的坐着。橱旁边阿哲盖了小衾衣,打着小鼾声。鹤吉立刻想,这又有了口角了罢,便开口试说些不相干的闲话来看,母亲不很应答,端出盖着碗布的素膳来,教鹤吉吃。鹤吉看时,阿末的饭菜也没有动。
“阿末为什么不吃的?”
“因为不想吃。”
这是怎样的可怜可爱的声音呵,鹤吉想。
鹤吉当动筷之前站起身来,走向神堂前面,对着小小的白木牌位行过一个单是形式的礼,顿然成了极凄凉的心情。因为心地太销沉了。便去旋开电灯,房里面立刻很明亮,阿哲也有些惊醒了,但也就这样的静下去,只是添上了凄凉。
阿末不开口,将哥哥的碗筷拿到水槽旁,动手就洗。说明天再洗罢,也不听,默默的洗好了。回来时经过神堂面前,换了灯心,行一个礼,于是套上屐子,要走出店外去。
鹤吉无端的心动了,便在阿末后面叫。阿末在外面说道:
“因为在姊姊家里有一件忘了的事。”
鹤吉骤然生起气来:
“胡涂虫,何必这样的夜晚去,明天早上起床去,不就好么?”正说着,母亲因为要表示自己也在相帮,便接着说:
“只做些任性的事。”
阿末顺从的回来了。
三个人全都躺下之后,鹤吉想起来,总觉得“只做些任性的事”这一句话说得太过了,非常不放心。阿末是石头似的沉默着,陪阿哲睡着,脸向了那边。
在外面,似乎下着今年的初雪,在销沉一般的寂静里,昏夜深下去了。
【九】
果然,到第二日,在雪中成了白天。鹤吉起来的时候,阿末正在扫店面,母亲是收拾着厨房。阿哲在店头用的火盆旁边包着学校的书包。阿末很能干的给他做帮手。暂时之后,阿末说:
“阿哲。”
“唔?”阿哲虽然有了回答,阿末并不再说什么话,便催促道。“姊姊,什么呢?”然而阿末终于不开口。鹤吉去拿牙刷的时候,看那镜子前面的橱,这上面搁着一个不会在店头的小碟子。
约略七点钟,阿末说到姊姊那里去,便离了家。正在刮主顾的脸的鹤吉,并没有怎样的回过头去看。
顾客出去之后。偶然一看,先前的碟子已经没有了。
“阿呀,母亲,搁在这里的碟子,是你收起来了么?”
“什么,碟子?”母亲从里间伸出脸来,并且说,并不知道怎样的事。鹤吉一面想道,“阿末这鸦头,为什么要拿出这样东西来呢?”一面向各处看,却见这摆在洗面台边的水瓮上。碟子里面,还粘着些白的粉一般的东西。鹤吉随手将这交给母亲收拾去了。
到了九点钟,阿末还没有回家,母亲又唠叨起来了。鹤吉也想,待回来,至少也应该嘱咐伊再上点紧,这时候,寄养在姊姊家里的那女孩子,气急败坏的开了门,走进里面来了。
“叔父,现在,现在……”伊喘吁吁的说。
鹤吉觉得滑稽,笑着说道:
“怎么了,这么慌张,……难道叔母死了么?”
“唔,叔父家的末儿死哩,立刻去罢。”
鹤吉听到这话,异样的要发出不自然的笑来。他再盘问一回说:
“说是什么?”
“末儿死哩。”
鹤吉终于真笑了,并且随宜的敷衍,使那女孩子回家去。
鹤吉笑着,用大声对着正在里间的母亲讲述这故事。母亲一听到,便变了脸相,跣着脚走下店面来。
“什么,阿末死?……”母亲并且也发了极不自然的笑,忽而又认真的说:“昨晚上,阿末素斋也不吃,抱了阿哲哭……哈哈哈,那会有这等事,哈哈哈。”一面说,却又不自然的笑了。
鹤吉一听到这笑声,心中便不由的异样的震动。但自己却也被卷进在这里面了,附和着说道:
“哈哈,那娃儿说些什么呢。”
母亲并不走上吃饭房去,只是憬然的站着。
其时那姊姊跣着脚跑来了。鹤吉一看见,突然想到了先刻的碟子的事——仿佛受了打击。而且无端的心里想道“这完了”,便拿起烟袋来插在腰带里。
【十】
这天一清早,阿末到过一回姊姊这里来。并且说母亲服粉药很难于下咽,倘还剩有孩子生病时候包药的粉衣,便给几张罢。姊姊便毫不为意的将这交给伊了。到七点钟,又拿了针黹来,摊在门口旁边的三张席子的小房里。这小房的橱上是放着零星物件的,所以姊姊常常走进这里去,但也看不出阿末有什么古怪的模样,单是外套下面倒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然而以为不过是向来一样的私下的食物,便也不去过问了。 |
六月二十四日は力三の四十九日であった。四、五日前に、子供の命日を過ぎた姉は、縫い物か何かのために、鶴の寝床のところへやって来て、兄と話をしていた。 お末は今朝起きると、母親から優しい言葉をかけられ、とても嬉しかった。姉に対しても「お姉さん、お姉さん」と何度も親しげに呼びかけ、独りで何やらぶつぶつ言いながら、洗面台の掃除をしていた。 「これもお願いします――ほんの少しですが、お試しになってください」 お末はその声に振り向くと、天使印の香油の広告と小瓶の見本を配っている人がいた。お末は急いで駆け寄り、姉の手から小瓶を奪い取った。 「天使印の香油ね、明日お姉さんのところへ髪を結いに行くから、半分は私がつけて、半分はお姉さんがつけましょうよ」 「ずるい子ね」と姉は思わず笑った。 お末がこんな冗談を言うと、食堂で黙って何やらしていた母親が、突然激怒した。毒を含んだ口調で、さっさと洗面台をきれいにしろ、こんな天気のいい日に洗い張りもしないで、雪が降ったらどうするのかと、ぶつぶつ言いながら店先に顔を出した。泣いた後のように目は腫れ、充血した白目がぎらぎらと光って、少し恐ろしかった。 「お母さん、今日は力三のために、そんなに怒らないでください」と姉はなだめようとして、穏やかに言った。 「力三、力三と、まるで自分のもののように言って。あの子を誰が育てたと思うの。力三がどうなるか、お前たちにわかるものか。鶴だって鶴よ、商売が不景気だ不景気だと口ばかりで、私は死ぬほど働いているのに。お末を見てごらんよ、毎日ぐうたらして、体ばかり大きくなって」 姉はこの嫌味な小言を聞いて、妙に腹を立て、ろくに挨拶もせずに帰ってしまった。お末は途方に暮れている兄をちらりと見て、黙って仕事に取りかかった。母親は相変わらず部屋の入口に立ってぶつぶつ言っている。鉛の塊のような憂鬱が、この家の隅々まで満ちていた。 お末は洗面台の掃除を終えると、外へ出て洗い張りをした。まだ寒かったが、「日本晴れ」と呼べるほどの晩秋の太陽が店先を斜めに照らし、かすかに油漆の匂いがした。お末は仕事に興が乗って少し上気し、さまざまな柄の布切れを次々と板に貼っていった。先の赤くなった小さな指が、黒ずんだ板の上を器用に行き来し、しゃがむたび立つたびに、お末の体は女性らしい優美な曲線を描いた。店先で新聞を読んでいた鶴吉も美しい心を抱いて、飽くことなく見つめていた。 同業組合で用事があった。早めに昼食を済ませた鶴吉が店を出るとき、お末は懸命に働いていた。 「少し休めよ、おい、飯を食いに行け」 彼が優しく言うと、お末は少し顔を上げ、にっこり笑っただけで、また楽しげに仕事を続けた。角を曲がるところで振り返ると、お末もまっすぐ立って兄を見送っていた。「かわいいやつだ」と鶴吉は思いながら、足早に歩いて行った。 母親が昼食を食べろと呼んでも、お末はひたすら仕事をしていた。やがて三人の友達が来て、遊園地で無限軌道の試運転をやっているから見に行かないかと言った。無限軌道――この名前がお末の好奇心を強く刺激した。見に行こうと思い、腕まくりの紐を外して、三人と一緒に出かけた。 道庁や鉄道管理局や区役所の役人たちの厳めしい観覧の前で、少し変わった無蓋車が轟々と音を立てて、わざと作った障害物を通り抜けて行くのは、別に面白いことではなかったが、久しぶりの野外で、同級生たちと思い切り遊ぶのは、このところめったにない楽しみだった。まだ十分に遊んだ気がしないうちに、急にひんやりとして、空を見上げると、いつの間にか灰色の雲がぴんと張りつめた夕暮れの景色になっていた。 お末は愕然と立ち止まった。友達の子供たちはお末が突然顔色を変えたのを見て、三人とも目を丸くした。 【七】 お末が帰ってみると、頼りの兄はまだ戻っておらず、母親が一人で烈火のように震えていた。 「穀潰し、どこへ行ったんだい。どうしてそこで死ななかったんだい、おい」少しつっかかった後で、こう言った。「生きていてほしい力三は死んでしまって、のたれ死にしても構わないお前は長生きする。お前なんかいらない、出て行け!」 お末は心の中で反抗し、「殺されたって、死ぬものか」と思いながらも、母親が取り外して畳んだ洗い張りの物を風呂敷に包んで、家を出た。お末もちょうど空腹を感じていたが、食事をする勇気はなかった。けれども出がけに、鏡のそばに置いてあった天使印の香油を袖に入れるだけの余裕はまだあった。道すがらお末は思った。「よし、お姉さんの家に着いたら、思い切りぶちまけてやる。死ねと言うなら、誰が死ぬもんか」そうしてお末は姉の家に着いた。 いつもなら姉が急いで迎えに出てくるのに、今日は近所から預かっている十歳くらいの女の子が、寂しげな様子で玄関に出てきただけだった。お末はまず気勢をそがれ、奥の間に入ると、姉が黙って針仕事をしていた。いつもと様子が違うので、お末はおずおずとそこに立っていた。 「お座り」 姉は棘のある目でお末を見つめた。お末は座ると、姉を慰めようとして、袖から香油の瓶を取り出して見せたが、姉はまるで取り合わなかった。 「お母さんに叱られたんでしょう。さっきもお姉さんのところへお前を探しに来たのよ」 この言葉を口火に、中に怒りを秘めながらも、外は穏やかな口調で、お末を諭し始めた。お末は初め、わけもわからずに聞いていたが、やがて次第に姉の話に引き込まれていった。兄の商売はすでに衰えて、毎月の実収入では食べていけない。だから義兄がいくらか援助しているが、雪が降れば大工仕事はまったくなくなるので、これからは朝の時間だけ仲買のようなことをしようと思っているが、それもうまくいくかどうかわからない。力三も死んだし、結局は丁稚を一人雇わざるを得ないだろう。母親もあの調子で、しょっちゅう寝込めば薬代がかさんで大変な額になる。哲は体が不自由だから、小学校を出たところで何の足しにもならない。近所だけでも、十月以来家賃が払えなくて立ち退きを命じられた家がどれほどあるか、知っているだろう。よその家の話だと思ったら大間違いだ。まして力三の命日に、朝から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か、一人で暢気に遊びに行くとは。役に立たなくても家にいて、神棚を掃除するなり、精進料理を作るなりして母親の手伝いをすれば、母親だって喜ぶ。情がなくてもけじめというものがある。十四歳と言えば、あと二、三年で嫁に行く年頃だ。こんな嫁は、もらおうという人もいないだろう。ずっと兄の荷物になって、人に陰で指さされながら、一生つまらない暮らしをするのだ。好き勝手にやって、今からみんなに嫌われているではないか。――こうして姉は一方で畳み物をしながら、お末を叱った。そして最後には、自分も涙をこぼした。 「いいわ、昔から言うでしょう、心の広い人は長生きするって。お母さんはきっと長くないわ。兄さんだって、あんなに無理をして、いつ病気になるかわからない。ましてあたしなんか、一人息子を亡くしてからは、もう生きている甲斐もない。お前一人残って、へらへら騒いでいればいいわ。……そうだ、前から聞こうと思っていたんだけど、あのとき丰平川で、あの子に何か悪いものを食べさせなかった?」 「何を食べさせるもんですか」ずっと黙ってうつむいていたお末が、追い払うように答えて、また頭を下げた。「力三だって一緒にいたんですよ。……私だってお腹を壊さなかったもの」しばらくして、また弁解するように、わかりにくい理由をつけ加えた。姉はひどく疑わしげな目で、鞭のようにお末を見た。 こうしているうちに、お末は沈黙の中で、突然心の底から悲しくなってきた。ただ悲しくなってきたのだ。どうしたことか絞りあげるように胸がつかえ、懸命にこらえたが息は切れ、火のような涙が二、三滴、軽く痒みを感じさせるように、熱い頬を転がり落ちて、もう耐えきれず、思わず泣き伏してしまった。 お末は泣いて泣いて一時間ほど泣いた。力三のいたずらっぽい顔、姉の子があちこちなめたりすすったりする無邪気な顔、よく見ようとすると、それが父の顔に変わり、母の顔に変わり、一番親しい兄の鶴吉の顔に変わった。そのたびにお末は、自分でもおかしいほど多い涙が奔流するのを感じ、ただ泣き続けた。今度は姉が困ってしまい、いろいろな言葉でなだめたが、効き目がなく、とうとう諦めて成り行きに任せた。 お末は泣き終えた後、そっと顔を上げてみると、頭は少し軽くなっていたが、心はひどく寂しく沈んでいて、はっきりとした考えがただ一つ、その底に沈んでいた。お末の頭の中では、一切の執着がきれいに消え去っていた。「死のう」――お末は悲壮な気持ちになり、胸の中で深くうなずいた。そして静かに言った。「お姉さん、帰ります」そう言って姉の家を出た。 【八】 用事に手間取って、灯がともってからだいぶ経って、鶴吉はようやく帰宅した。店先は電灯が明るく点いていたが、食堂はその光を借りてしのいでいるだけだった。薄暗い中に、母親はお末と離れて、ぽつんと座っていた。箪笥のそばで哲が小さな布団をかぶって、小さないびきをかいていた。鶴吉はすぐに思った。また口論があったのだろう。とりあえず当たり障りのない雑談を始めてみたが、母親はあまり答えず、椀布をかけた精進膳を出して食べろと言った。見ると、お末の飯菜も手つかずだった。 「お末はどうして食べないんだ?」 「食べたくないんだそうだ」 何とかわいそうで、いとしい声だろうと鶴吉は思った。 鶴吉は箸をつける前に立ち上がり、神棚の前に行って、小さな白木の位牌に形ばかりの礼をすると、急にひどく寂しい気持ちになった。心が沈みすぎていたので、電灯をつけた。部屋はたちまち明るくなり、哲も少し目を覚ましかけたが、そのまままた静まり返って、ただ寂しさが増しただけだった。 お末は口を開かず、兄の茶碗と箸を水場に持って行って洗い始めた。明日洗えと言っても聞かず、黙って洗い終えた。戻るとき神棚の前を通りかかると、灯心を替え、一礼し、そして下駄を履いて店の外へ出ようとした。 鶴吉は何となく胸騒ぎがして、お末の後ろから呼んだ。お末は外から言った。 「お姉さんの家に忘れ物があるから」 鶴吉は急に腹が立った。 「馬鹿、こんな夜更けにわざわざ行くことはない。明日の朝起きてから行けばいいだろう」と言っているところへ、母親が自分も一役買おうとして口を挟んだ。 「わがままばかりして」 お末は素直に戻ってきた。 三人が横になった後、鶴吉はふと思い出して、「わがままばかりして」という一言がきつすぎたと感じ、とても不安になった。お末は石のように黙りこくって、哲と一緒に横になり、顔を向こうに向けていた。 外では、今年の初雪が降っているようで、沈み込むような静寂の中に、暗い夜が深まっていった。 【九】 案の定、翌日は雪の中に白い昼となった。鶴吉が起きたとき、お末は店先を掃除しており、母親は台所を片づけていた。哲は店先の火鉢のそばで学校の鞄を包んでいた。お末がてきぱきと手伝っていた。しばらくして、お末が言った。 「哲」 「うん?」哲は返事をしたが、お末はそれ以上何も言わなかったので、「お姉ちゃん、何?」と催促した。しかしお末はとうとう口を開かなかった。鶴吉が歯ブラシを取りに行くと、鏡の前の棚に、店先にはないはずの小皿が置いてあった。 七時頃、お末はお姉さんのところへ行くと言って家を出た。客のひげを剃っている最中の鶴吉は、さほど振り返りもしなかった。 客が出た後、ふと見ると、先ほどの小皿がなくなっていた。 「ああ、お母さん、ここに置いてあった皿、片づけたの?」 「何、皿?」母親が奥から顔を出して、知らないと言った。鶴吉は「お末のやつ、なぜこんなものを出したんだろう」と思いながらあちこち見ると、洗面台のそばの水甕の上にあった。皿の中には白い粉のようなものがまだ少しこびりついていた。鶴吉はそれを何気なく母親に渡して片づけさせた。 九時になっても、お末はまだ帰ってこなかった。母親はまたぶつぶつ言い始めた。鶴吉も、帰ったらせめてもう少ししっかりするよう言い聞かせなければと思っていたところへ、姉の家に預けられている女の子が、息せき切って戸を開けて入ってきた。 「おじさん、いま、いま……」と息を切らして言った。 鶴吉は可笑しくなって、笑いながら言った。 「どうしたんだ、そんなに慌てて。……まさかおばさんが死んだのか?」 「ううん、おじさんの家のお末ちゃんが死んだの、すぐ来て」 鶴吉はこの言葉を聞いて、変に不自然な笑いがこみ上げてきた。もう一度聞き返して言った。 「何だって?」 「お末ちゃんが死んだの」 鶴吉はとうとう本当に笑ってしまい、適当にあしらってその女の子を帰らせた。 鶴吉は笑いながら、奥にいる母親に大声でこの話を聞かせた。母親はそれを聞くなり顔色を変え、裸足のまま店先に降りてきた。 「何だって、お末が死んだ?……」母親もひどく不自然な笑いを浮かべ、急に真顔になって言った。「ゆうべ、お末は精進料理も食べずに、哲を抱いて泣いて……ははは、そんなことがあるものか、ははは」言いながら、また不自然に笑った。 鶴吉はこの笑い声を聞くと、胸の中がどうしようもなく激しく震えた。しかし自分もその中に巻き込まれて、調子を合わせて言った。 「はは、あの子は何を言ってるんだ」 母親は食堂に上がらず、ぼんやりと立ったままだった。 そのとき姉が裸足で駆けつけてきた。鶴吉は姉を見た瞬間、先刻の小皿のことを思い出して――打たれたような衝撃を受けた。そしてわけもなく心の中で「もう終わりだ」と思い、煙管を取って帯に差した。 【十】 この日の早朝、お末は一度姉のところへ来ていた。そして母親が粉薬を飲みにくがるので、子供が病気のときに薬を包んだオブラートがまだ残っていたら、何枚かくれないかと言った。姉は何気なくそれを渡した。七時になると、お末は針仕事を持ってきて、入口そばの三畳の小部屋に広げた。この小部屋の棚には小物が置いてあるので、姉はよく出入りしたが、お末に変わった様子は見えなかった。ただ上着の下に何か隠しているようだったが、いつものようにこっそり持ってきた食べ物だろうと思って、問いただしもしなかった。 |
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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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三十分,阿末站起来,仿佛要到厨下去喝水。没了孩子以来,将生水当作毒物一般看待的姊姊,便隔了纸屏呵斥阿末,教伊不要喝。阿末也就中止,走进姊姊的房里来了。姊姊近来正信佛,这时也擦着白铜的佛具。阿末便也去帮忙。而且在三十分左右的唪经之间,也殊胜的坐在后面听。然而忽然站起,走进三张席子的小屋里去了。好一会,姊姊骤然听得间壁有呕吐的声音,便赶急拉开纸屏来看,只见阿末已经苦闷着伏下了。无论怎样问,总是不说话,只苦闷。到后来,姊姊生了气,在脊梁上痛打了二三下,这才说是服了搁在家里橱上面的毒。而且谢罪说,死在姊姊的家里,使你为难,是抱歉的事。
跑进鹤吉店里来的姊姊,用了前后错乱的说法,气喘吁吁的对鹤吉就说了这一点事。鹤吉跑去看,只见在姊姊家的小房里铺了床,阿末显着意外的坦然的脸,躺着看定了进来的哥哥。鹤吉却无论如何,不能看他妹子的脸。
想到了医生,又跑出姊姊家去的鹤吉,便奔到近地的病院了。药局和号房,这时刚才张开眼。希望快来,再三的说了危急,回来等着时,等了四十分,也不见有来诊的模样。一旦平静下去了的作呕,又复剧烈的发动起来了。一看见阿末将脸靠在枕上,运着深的呼吸,鹤吉便坐不得,也立不得。鹤吉想,等了四十分,不要因此耽误了罢,便又跑出去了。
跑了五六町之后,却见自己穿着高屐子。真胡涂呵,这样的时候,会有穿了高屐子跑路的人么,这样想着,就光了脚,又在雪地里跑了五六町。猛然间看见自己的身边拉过了人力车,便觉得又做了胡涂事了,于是退回二三町来寻车店。人力车是有了,而车夫是一个老头子,似乎比鹤吉的跑路还慢得多,从退回的地方走不到一町,便是要去请的医生的家宅。说是一切都准备了等候着,立刻将伊带来就是了。
鹤吉更不管人力车,跑到姊姊的家里,一问情形,似乎还不必这般急。鹤吉不由的想,这好了。阿末一定弄错了瓶子的大小,吃了大瓶里面的东西了。大瓶这一边,是装着研成粉末的苛性加里的。心里以为一定这样,然而也没有当面一问的勇气。
等候人力车,又费了多少的工夫。于是鹤吉坐了车,将阿末抱在膝上。阿末抱在哥哥的手里,依稀的微笑了。骨肉的执着,咬住似的紧张了鹤吉的心。怎样的想一点法子救伊的命罢,鹤吉只是这样想。
于是阿末搬到医生家里,楼上的宽广的一间屋子里,移在雪白的垫布上面了。阿末喘息着讨水喝。
“好好,现就治到你不口渴就是了。”
看起来仿佛很厚于人情的医生,一面穿起诊察衣,眼睛却不离阿末的静静的说。阿末温顺的点头。医生于是将手按在阿末的额上,仔细的看着病人,但又转过头来向鹤吉问道:
“升汞吃了大约多少呢?”
鹤吉想,这到了运命的交界了。他惴惴的走近阿末,附耳说:
“阿末,你吃的是大瓶还是小瓶?”
他说着,用手比了大小给伊看。阿末张着带热的眼睛看定了哥哥,用明白的话回答道:
“是小瓶里的。”
鹤吉觉得着了霹雳一般了。
“吃,……吃了多少呢?”
他早听得人说,即使大人,吃了一格兰的十分之一便没有命,现在明知无益,却还姑且这样问。阿末不开口,弯下示指去,接着大指的根,现出五厘铜元的大小来。
一见这模样,医生便疑惑的侧了头。
“只是时期似乎有些耽误了,……”
一面说,一面拿来了准备着的药。剧药似的刺鼻的气息,涨满了全室中。鹤吉因此,精神很清爽,觉得先前的事仿佛都是做梦了。
“难吃呵,熬着喝罢。”
阿末毫不抵抗,闭了眼,一口便喝干。从此之后,暂时昏昏的落在苦闷的假睡里了。助手捏住了手腕切着脉,而且和医生低声的交谈。
大约过了十五分,阿末突然似乎大吃一惊的张开眼,求救似的向四近看,从枕上抬起头来,但忽而大吐起来了。从昨天早晨起,什么都未下咽的胃,只吐出了一些泡沫和黏液。
“胸口难受呵,哥哥。”
鹤吉给在脊梁上抚摩,不开口,深深的点头。
“便所。”
阿末说着,便要站起来,大家去扶住,却意外的健实起来了。说给用便器,无论如何总不听。托鹤吉支着肩膀,自己走下去。楼梯也要自己走,鹤吉硬将伊负在背上,说道:
“怎么楼梯也要自己走,会摔死的呵。”
阿末便在什么处所微微的含着笑影,说道:
“死掉也不要紧的。”
下痢很不少。吐泻有这么多,总算是有望的事。阿末因为苦闷,背上像大波一般高低,一面呼呼的嘘着很热的臭气,嘴唇都索索的干破了,颊上是涨着美丽的红晕。
【十一】
阿末停止了诉说胸口的苦楚之后,又很说起腹痛来了。这是一种惨酷的苦闷。然而阿末竟很坚忍,说再到一回便所去,其实是气力已经衰脱,在床上大下其血了。从鼻子里也流了许多血。在攫着空中撕着垫布的凄惨的苦闷中,接着是使人悚然的可怕的昏睡的寂静。
其时先在那里措办费用的姊姊也到了。伊将阿末的乱麻一般的黑发,坚牢不散的重行梳起来。没有一个人不想救活阿末。而在其间,阿末是一秒一秒的死下去了。
但在阿末,却绝没有显出想活的情形。伊那可怜的坚固的觉悟,尤其使大家很惨痛。
阿末忽然出了昏睡,叫道“哥哥”。在屋角里啜泣的鹤吉慌忙拭着眼,走近枕边来。
“哲呢?”
“哲么,”哥哥的话在这里中止了。“哲么,上学校去了,叫他来罢?”
阿末从哥哥背转头去,轻轻的说:
“在学校,不叫也好。”
这是阿末的最后的话。
然而也仍然叫了哲来。但阿末的意识已经不活动,认不得阿哲了。——硬留着看家的母亲,也发狂似的奔来。母亲带来了阿末最喜欢的好衣裳,而且定要给伊穿在身上。旁人阻劝时,便道,那么,给我这样办罢,于是将衣服盖了阿末,自己睡在伊身边。这时阿末的知觉已经消失,医生也就任凭母亲随意做去了。
“阿阿,是了是了,这就是了。做了做了。做了呵。母亲在这里,不要哭罢。阿阿,是了。阿阿,是了。”母亲一面说,一面到处的抚摩。就是这样,到了下午三点半,阿末便和十四年时短促的生命,成了永诀了。
第二日的午后,鹤床举行第五人的葬仪。在才下的洁白的雪中,小小的一棺以及与这相称的一群相送的人们,印出了难看的污迹。鹤吉和姊姊都立在店门前,目送着这小行列。棺后面,捧着牌位的跛足的阿哲,穿了力三和阿末穿旧的高屐子,一颠一拐高高低低的走着,也看得很分明。
姊姊是揉着念珠默念了。在遇了逆缘的姊姊和鹤吉的念佛的掌上,雪花从背后飘落下来。
(大正五年〔一九一六年〕一月《白桦》所载。) 【第二幕】
【第一节】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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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よそ三十分ほど経って、お末は立ち上がり、台所へ水を飲みに行こうとした。子供を亡くして以来、生水を毒のように見なしている姉は、襖越しにお末を叱りつけ、飲むなと言った。お末もやめて、姉の部屋に入ってきた。姉は最近仏教に帰依しており、このとき白銅の仏具を磨いていた。お末も手伝い始めた。そして三十分ほどの読経の間も、殊勝な面持ちで後ろに座って聞いていた。ところが突然立ち上がり、三畳の小部屋に入って行った。しばらくすると、姉は隣から嘔吐の音を聞きつけ、急いで襖を開けてみると、お末はすでに苦悶して倒れ伏していた。いくら問いただしても口をきかず、ただ苦しんでいた。とうとう姉は怒って、背中を二、三度激しく叩くと、ようやく家の棚の上に置いてあった毒を飲んだと言った。そしてお詫びに、姉さんの家で死んで迷惑をかけるのは申し訳ないと言った。 鶴吉の店に駆け込んできた姉は、前後の脈絡もなく、息を切らしながら鶴吉にこのことを話した。鶴吉が駆けつけてみると、姉の家の小部屋に布団が敷かれ、お末は意外なほど穏やかな顔で横たわり、入ってきた兄をじっと見つめていた。鶴吉はどうしても妹の顔を見る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 医者のことを思い出し、また姉の家から飛び出した鶴吉は、近くの病院へ駆けつけた。薬局も受付も、まだ開いたばかりだった。急いでくれと、何度も危急を告げて、戻って待っていたが、四十分待っても往診に来る気配がなかった。いったん治まっていた嘔吐が、再び激しく始まった。お末が枕に顔を押しつけ、深い呼吸をしているのを見ると、鶴吉は座っていることも立っていることもできなかった。四十分も待って、これで手遅れになってはいけないと思い、また飛び出した。 五、六町も走ってから、自分が高下駄を履いていることに気づいた。なんと間抜けな、こんなときに高下駄で走る人間がいるかと思い、裸足になって、また雪の中を五、六町走った。ふと自分のそばを人力車が通り過ぎたのに気づき、またしくじったと思い、二、三町引き返して車屋を探した。人力車はあったが、車夫は老人で、鶴吉が走るよりもずっと遅いようだった。引き返したところから一町も行かないうちに、頼みに行く医者の家があった。すべて準備して待っているから、すぐに連れてくればよいと言った。 鶴吉は人力車も構わず、姉の家に駆け戻って容態を聞くと、そこまで急がなくてもよさそうだった。鶴吉は思わず、よかったと思った。お末はきっと瓶を間違えて、大きい瓶の中身を飲んだのだろう。大きい瓶のほうには、粉末にした苛性カリが入っているのだから。心の中ではきっとそうだと思ったが、面と向かって聞く勇気はなかった。 人力車を待つのにまた時間がかかった。やがて鶴吉は車に乗り、お末を膝の上に抱いた。兄の腕に抱かれて、お末はかすかに微笑んだ。肉親の執着が、噛みつくように鶴吉の心を締めつけた。どうにかして命を救おう、鶴吉はただそれだけを考えていた。 やがてお末は医者の家に運ばれ、二階の広い部屋の真っ白な敷布の上に移された。お末は喘ぎながら水を求めた。 「よしよし、今に喉が渇かないようにしてやるからな」 いかにも人情味のある医者は、診察着を着ながら、目はお末から離さずに静かに言った。お末は素直にうなずいた。医者はお末の額に手を当て、じっと患者を見つめていたが、振り返って鶴吉に尋ねた。 「昇汞はどのくらい飲みましたか?」 鶴吉は思った。いよいよ運命の分かれ目だ。おずおずとお末に近づき、耳元でささやいた。 「お末、飲んだのは大きい瓶か、小さい瓶か?」 手で大小の形を示して見せた。お末は熱っぽい目を開けて兄をじっと見つめ、はっきりとした声で答えた。 「小さい瓶のです」 鶴吉は雷に打たれたような気がした。 「飲んだのは……どのくらいだ?」 大人でも一グレーンの十分の一で命はないと聞いていた。もう無駄だとわかっていながら、それでも聞かずにいられなかった。お末は口を開かず、人差し指を曲げて親指の付け根につけ、五厘銅貨ほどの大きさを示した。 その仕草を見て、医者は怪訝そうに首を傾げた。 「ただ、時間が少し経ちすぎたようですが……」 言いながら、用意してあった薬を持ってきた。劇薬のような鼻をつく臭気が部屋中に満ちた。鶴吉はそのおかげで頭がすっきりし、先ほどまでのことがまるで夢のように思えた。 「まずいぞ、我慢して飲め」 お末はまったく抵抗せず、目を閉じて一口で飲み干した。それからしばらく、ぼんやりと苦しみの微睡みに落ちた。助手が手首をつかんで脈を取り、医者と小声で相談していた。 およそ十五分ほどして、お末が突然びっくりしたように目を開き、助けを求めるように周りを見回し、枕から頭を持ち上げたが、たちまち激しく吐き始めた。昨日の朝から何も口にしていない胃は、泡と粘液だけを吐き出した。 「胸が苦しい、お兄さん」 鶴吉が背中をさすってやると、何も言わず、深くうなずいた。 「便所」 お末はそう言って立ち上がろうとした。みなで支えると、意外にしっかりしていた。便器を使えと言っても、どうしても聞かない。鶴吉に肩を借りて、自分で歩いて行った。階段も自分で降りると言い張り、鶴吉が無理やり背負って言った。 「階段まで自分で降りようとして、落ちて死んだらどうする」 お末はどこかでかすかに笑みを浮かべて言った。 「死んでもかまわないの」 下痢がひどかった。嘔吐も下痢もこれだけあれば、まだ望みはある。お末は苦しみで背中が大波のようにうねり、はあはあと熱い臭気を吐き出し、唇はがさがさに割れ、頬には美しい紅潮が差していた。 【十一】 お末が胸の苦しみを訴えなくなった後、今度はひどく腹痛を訴え始めた。それは残酷な苦悶だった。しかしお末は驚くほど耐え忍び、もう一度便所へ行くと言ったが、実際にはもう力が尽きて、床の上で大量に出血した。鼻からもたくさん血が出た。虚空をつかみ敷布を引き裂く凄惨な苦悶の中に、続いて人をぞっとさせる恐ろしい昏睡の静寂が訪れた。 先に費用の工面をしていた姉もやってきた。お末のもつれた黒髪を、しっかりと結い直してやった。誰もがお末を助けたいと思っていた。そしてその間に、お末は一秒一秒と死んでいった。 しかしお末は、生きたいという素振りをまったく見せなかった。そのいじらしいほど堅い覚悟が、みなをいっそう打ちのめした。 お末が突然昏睡から覚めて、「お兄さん」と呼んだ。部屋の隅ですすり泣いていた鶴吉は慌てて涙を拭き、枕元に近づいた。 「哲は?」 「哲か」兄の言葉はそこで途切れた。「哲は学校に行っている。呼んでこようか?」 お末は兄から顔をそむけ、小さな声で言った。 「学校にいるなら、呼ばなくていい」 これがお末の最後の言葉だった。 それでもやはり哲は呼ばれたが、お末の意識はもう働かず、哲がわからなかった。――無理に家に残されていた母親も、狂ったように駆けつけた。母親はお末の一番好きな晴れ着を持ってきて、どうしても着せると言い張った。周りが止めると、それならこうしてくれと言って、着物をお末にかけ、自分もその横に寝た。このときお末の知覚はすでに消え、医者も母親の好きなようにさせた。 「ああ、そうだそうだ、これでいい。よくやった、よくやったよ。お母さんはここにいるよ、泣かなくていいよ。ああ、そうだ。ああ、そうだ」母親はそう言いながら、あちこち撫でた。こうして午後三時半、お末は十四年という短い生涯に永遠の別れを告げた。 翌日の午後、鶴の家で五人目の葬儀が行われた。降ったばかりの真っ白な雪の中を、小さな棺とそれに釣り合う一群の見送りの人々が、みすぼらしい汚れを残していった。鶴吉と姉は店先に立って、この小さな行列を見送った。棺の後ろで、位牌を持った足の不自由な哲が、力三とお末のお古の高下駄を履いて、よたよたと高低を繰り返しながら歩いていくのが、はっきりと見えた。 姉は数珠を揉みながら念仏を唱えていた。逆縁に遇った姉と鶴吉の念仏する掌に、雪が背後からはらはらと舞い落ちてきた。 (大正五年〔一九一六年〕一月「白樺」所載。) |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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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 女的胆怯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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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場面は前と同じ。上の世界は依然として明るい。) 蘿蔔 ああ、寒い。 七草 ほんとに。 福寿草 もう命がないかと思ったけど、今度は大丈夫みたい。 水仙 私も大丈夫。 蘿蔔 梅姉さん、この寒さ、いつまで続くのかしら? 梅 いつまでかしらね、もう春が来るはずなんだけど…… 蘿蔔 春は自分の宮殿に閉じ込められているって、本当かしら? 桜 あの宮殿に魔術がかけられているのは本当よ。あたしは花を咲かせたくないわ。 福寿草 なんて意気地なしのお姉さん。 水仙 (小声で)あたし、ああいうお姉さんは大嫌い。おしゃれしか知らないんだもの…… 七草 しっ! 蘿蔔 魔術の呪文を知らなければ、あの宮殿の出入りもできないそうだけど…… 梅 嘘でしょう。 桃 嘘なもんですか。冬はずっと妹の春を憎んでいるんだから、今度魔術で春を苦しめても不思議じゃないわ。 紫藤 それじゃ、あたしたちはどうすればいいの? 躑躅 あたしたちはもう寒くてたまらないのよ。 七草 あたしたちもよ。 桃 泣いていても始まらないわ。もう少し辛抱しましょう。兄弟たちがきっと何か考えてくれるわ。 桜 あの落ち着きのない連中なんか、あてにならないわ。 桃 それはそうだけど…… 桜 みんな役立たずで、臆病者…… 蘿蔔 そうでもないよ。頼りになるのもいるさ。女の方がよっぽど…… 水仙 自分が臆病のくせに、人のことを言って。 桜 女がどうだって? (冬と風が登場。風が春の宮殿について尋ねる。冬は桃色の雲を探すよう命じる。桜が春の秘密を漏らし、花たちに裏切り者と非難されるが、桜は桃色の雲が出なければ春雨は降らないと説明する。地下の世界が次第に明るくなる。 花や昆虫たち——紫地丁、雛菊、勿忘草、破雪草、桜草、紫雲英、蒲公英、毛茛、鬼灯檠、百合、牡丹、玉蝉花、車前草、蕨、月下香、昼顔、向日葵、朝顔、燕子花、金線蛙、胡蜂、蜜蜂、雨蛙、蛇、蜥蜴、蚊、虻、蠅、蝶、蝉、螢、金鈴子、蟋蟀、寒蝉、蜻蛉、聒聒児、螽斯——が春の到来について議論する。春党、夏党、秋党それぞれの立場が示される。 土竜が魔術の呪文を持って戻り、みんなは紫の幕の門へ進む。「おやすみなさい、おやすみなさい、お母さん」と歌いながら。土竜が「愛のために開け」と唱え、みんなが唱和する。最初は開かないが、繰り返すうちに門が静かに開く。) |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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虻 倘使终于开不开门,可要使劲的叮了。
【第三节】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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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場の続き。虻が刺すと脅し、蚊、蜜蜂、胡蜂も同調する。蕨と車前草が精神統一の大切さを説く。土竜が「愛のために開け」を三度唱え、みんなが唱和すると、門が静かに開く。 【第三節】門の中に秋の夕暮れの風景。栗と楓の木、紅葉、収穫の稲塚。秋姉さんがその上に眠る。秋花たちが入り、蛙や蛇は秋の到来に困惑する。寒蝉や金鈴子が歌い踊り、蜻蛉も加わる。秋姉さんが動くと灰色の雲が広がり、冷たい雨が降り始め、みんな逃げ出す。 土竜が次の門を開けようと提案。「忘れておくれ、忘れておくれ、自然の母さん」と歌いながら緑の幕の門へ進み、「愛のために開け」を二度唱えると門が開く。 【第四節】門の中は盛夏の白昼。林檎の果樹園にハンモック、第三王女の夏が横たわる。水着姿で扇を持ち、浮き袋を抱える。大理石の噴水、金魚、蓮の花、鶴、夏雲が龍の背に蹲る。夏王女のそばに風が立つ。牧童の角笛が聞こえる。 蛇、蜥蜴が喜んで入り、夏虫が踊る。向日葵が太陽に顔を向け、蛙が泉水に飛び込む。春の花たちは枯れそうになり、土竜の頭も変になる。夏王女が動き「風よ眠るな、雲よ隠れるな」と言うと嵐と雷が起こり、みんな門外に逃げる。 土竜は門を閉める呪文を知らないと告白。冬が踊りながら現れ「分をわきまえない草花ども、眠れ。魔術の力に眠らされた春はもう起きない。永遠にこのまま」と歌う。猛烈な雪が降る。) |
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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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将做梦满足着罢,永是这么着。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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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と風の歌の続き。「夢を見ることだけで満足しろ、永遠にこのまま。魔術の力に眠らされた春はもう起きない。永遠にこのまま。」 破雪草が反発。土竜が最後の門を開けようと提案。冬と風が「人間の子も眠れ。目覚めるのが早すぎた者はひどい目に遭う」と歌う中、みんなが桃色の幕の門に近づく。「愛のために開け」で門が大半まで開く。 【第五節】春の場面。月光が滝のように流れ、美しい池。池の中央にハート型の花の島、第四王女の春が立つ。若い少女、花の冠。虹の七色の衣。枕元に雲雀と燕。桃色の雲は力強い美少年。岸に春風が竪琴のそばに立つ。池に白鵠の群れ。 秋の場面では秋風が笛を吹き小雨。夏の場面では暴雨が過ぎて白昼に戻る。 鵠たちが水中の月影を追う遊び。鶯が愛の歌を歌う。「我が胸は汝のために燃え、我が歌は汝のために響く。ただ汝のためだけに。ああ我が春よ。」 桃色の雲と風が対話。白鵠が夢と愛の歌。蛙が跳ね回り、金線蛙が星と友と泥の歌を独唱と合唱。蛇に追われ蛙は池に逃げるが白鵠の雄が蛇を追い返す。 螢が恋の歌を歌い、桃色の雲が動く。「愛と恋のために動き、全世界を巡りたい」。春風も「愛するがゆえに移ろう」と歌う。 菜花が桃色の雲と春風を眠らせる歌。白鵠も休む。みんなが池のほとりに近づき、花たちが低い声で歌う。「春よ春よ、美しい春、起きておくれ、花のために。」) |
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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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暂时等候着。)
【第六节】
【第七节】
【第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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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な暫く待っている。) 金線蛙 お前たちのような者のために起きるわけがなかろう。 虫たち われらで呼ぼうではないか—— 春よ春よ、恋しき春よ、 起きてくれ、虫のために。 花たち 馬鹿を言うのはよしなさい、お前たちのような者のために起きるはずがない。 蝉 蝉のために! 大衆 だめだ。 蛇 蛇のために! 大衆 だめだよ。 蛙 蛦蟇のために! 大衆 それもだめだ。 蠅 蠅のために! 大衆 なおさらだめだ! 蜥蜴 蜥蜴のために! 大衆 ああ、もうつまらぬことを言い続けるのはよせ。 雨蛙 いったいどうすれば、春は起きるのか? 大衆 ほんとうに、どうすれば起きるのだろう? 勿忘草 春姉さまが魔法の力で眠ってしまい、もう起きないことを、みんなすっかり忘れてしまったのか。しかし勿忘草だけは忘れないのだ。 大衆 たしかにそうだ。 雛菊 これはどうしたものか、なんとも煩わしいことだ。 大衆 まったくだ。 土撥鼠 もう一度わたしが呼んでみよう。 金線蛙 よしなさい、もう十分だ、起きはしない。 雨蛙 起きるよ。きっと起きる。呼んでみろ。 金線蛙 おしゃべりめ。 (土撥鼠が歌う。) 春よ春、恋しき春よ、 起きてくれ、桃色の雲のために! (春がうっすらと目を開け、やがて頭がわずかに動き、やがて寝言のように歌う。) わたしの雲よ、愛しい雲よ、 わたしを離れないで、わたしを忘れないで、 いつまでもこのままに、いつまでもこのままに。 (春がまた眠る。春が起きた時、上の世界への扉がわずかに開く。上の世界の桜の木が枝から積雪を振り落とし、花を咲かせる。同時に、上と下の世界で、「嬉しい、嬉しい、春が起きた、春が起きた」という声が聞こえる。 花卉と昆虫たちがみな扉へ走ってゆく。 白鵠の斜候が暗号を送ると、白鵠たちがみな飛び出す。枕辺に眠っていた雲雀や燕の類も、起きて飛び去った。 上の世界では、春の七草が歌う。) おい、早く早く、おい、早く早く、友よ、起きろ。 春は起きたのだ、 虫よ、小鳥よ、起きろ。 春は起きたのだ、 外は寒いというのは嘘だ、風の嘘だ。 春は起きたのだ、 早く出て春を迎えよ、友よ。 大衆 行くぞ、行くぞ。(みな走ってゆく。) 含羞草 わたしに触るのはいけないよ、いけないよ。
自然母 (ひどく慌てて飛び起き、)子供たち、子供たち、これはどうしたの? 静かに、騒がないで。(そして魔法の杖を振ると、大衆が入り混じって立ち止まる。) 含羞草 わたしに触るのはいけないよ、いけないよ。 破雪草 でも、お母さま、春はもう来たのです。 母 ああ、困ったこと、誰が扉を開けたの? (上の世界の歌が聞こえる。) 外の世界が寒いというのは嘘だ、 風の嘘だ。 母 (杖を振って、)黙りなさい、黙りなさい。 (上の世界の歌が急に止む。) 母 みな静かに、まだ早すぎます。誰が扉を開けたの、誰が春を起こしたの? 蛇の群れ わたしたちではありません…… 蛙の群れ わたしたちでもありません。 母 (土撥鼠を見て、)お前のいたずらでしょう。 土撥鼠 お母さま、これはいたずらではありません。自分のためではなく、冬の虐げに凍えている上の世界のために、春を呼び起こしたのです。 破雪草 上のお兄さんたちは、どんなに寒い思いをしていることか。 雨蛙 これは土撥鼠のいたずらではありません、わたしたちもみな彼に頼んだのです。 金線蛙 お前は弁護などしないほうがいい。 雨蛙 黙っていろ、怠け者め。 金線蛙 なんだと? もう一度言ってみろ! 母 静かに。 土撥鼠 お母さま、冬はもう十分です。寒くて暗い冬はもう十分です、お母さま。 大衆 もう十分だ、ほんとうにもう十分だ。 土撥鼠 太陽が欲しい、温かく明るい太陽が欲しい、お母さま! 大衆 お母さま、太陽が欲しい、温かく明るい太陽が。 母 静かにしなさい。(土撥鼠に向かって、)お前は自分が太陽の照る世界では生きられないことを知らないの、それとも知っていて、わざわざそこへ行こうというの? 土撥鼠 お母さま、たとえ生きられなくても、死ぬことならできるでしょう。 雨蛙 お母さま! 母 静かに、みんな、もう少し眠りなさい。 (自然母が池のほうへ行くと、大衆がみな従う。自然母が池のほとりに憩い、大衆がみな懐に入ったり膝の上に飛び乗ったりする。白鵠の群れも斜候を一羽残すだけで、他はみな自然母のそばに集まる。) 母 (独り言を言う、)わたしはすべての規則をきちんと定めたつもりだったのに、なぜか、何もかもうまくゆかない。 (春の王女が眠る島が岸辺に漂い着く。自然母が歌う。) 眠りなさい、眠りなさい、わたしの春よ、 わたしの宝、わたしの心、静かに眠りなさい。 花よ、語るな、その美しい言葉を。 虫よ、囁くな、友の夢想を。 鳥よ、歌うな、恋の歌を。 春は眠って夢を見ている——桃色の雲の夢を。 (雲を見ながら、) 雲よ雲、春の雲、 桃色の雲、わたしの春を離れないで。 大衆 わたしの春を離れないで。 母 友よ友、春の友。 桃色の友、いつまでもこのままに、 何があっても、わたしの春を離れないで。 大衆 いつまでもこのままに、何があっても、わたしの春を離れないで。 (牧童の角笛、秋風、調和した鈴の音、細流のひそやかな囁き、すべてが眠ってしまった。どこからともなく、水車の音が聞こえる。 冬が大急ぎで上の世界に入ってくる。風がその後ろに従う。) 冬 春が起きたというが、そんなことがあるものか。 風 でも春の花卉たちがみなそう言っています。 冬 不届きな奴ら、畜生め。(桜を見て)これはどうしたこと、早くから眠れと言ったのに。ひどい目に遭わせてやるぞ。(外套を振ると、雪が降る。) 桜 冬姉さま、お許しください。 冬 つまらぬことを言うな。 春の七草 お母さま、お母さま! 冬 安心しろ、母はここには来ない、黙れ。(扉を開け、下の世界に入ってゆき、驚いて、)花たちはどうしたというのだ!(叫びながら四方を見回し、)扉がみな開いている、誰かが魔法の呪文を知ったのだ。(自然母を見て、)なるほど、すべては土撥鼠のいたずらだったのか。こんな奴、ひどい目に遭わせてやる。(静かに春のいる場所に近づき、)ははあ、桃色の雲がここにいる、わたしがずっと探していたあの桃色の雲が。今これを連れて行かなければ、二度とこんな好い機会はあるまい。(静かに島に渡り、雲の前に立ち、)美しい人だ。(その額に接吻する。) 桃色の雲 (目を開けて、)春ちゃん! 冬 わたしだよ。 雲 冬姉さま? 冬 そうだ、わたしについておいで。 雲 (冬と春を見比べて、)行きましょう。 冬 では、行こう。(立ち上がって歩き出す。雲は春を見て、まだためらう。)心配はいらない。さあ行こう、可愛がってあげるから。 雲 ほんとうに、嘘じゃないの? (冬が笑いながら歩く。雲がその後ろに従う。 二人が扉を出て行く。春雨が糸のように降る。この瞬間、春が突然目を覚ます。) 春 わたしの雲、わたしの桃色の雲、わたしの大切な雲はどうなったの?(そして飛び起きる。)
(春の扉が大きく開く。春の昆虫と花卉たちがみな扉へ走ってゆく。上の世界から、「友よ、起きろ、春は起きたのだ」という歌声が聞こえる。) 大衆 ああ、嬉しい、嬉しい、春が起きた、春が起きた。 春 (狂ったように走り回り、)お母さま、わたしの雲、わたしの桃色の雲! 自然母 (目を開けて、)どうしたの、またあの子たちのいたずら? 春 お母さま、わたしの桃色の雲がいなくなった。誰かがわたしの雲を盗んでいった。夏姉さまかしら。(夏のところへ走ってゆき、)お姉さま、お姉さま、わたしの雲をどうしたの? 夏 (驚いて起き、)ああ! びっくりした。あなたの雲なら、わたしは知らないわ。わたしの雲なら、ここにあるけど。 (夏の雲がわずかに動き、雷電が起こる。夏の昆虫と花卉たちがみな扉へ走ってゆく。) 大衆 ああ、嬉しい、嬉しい、夏が起きた、夏が起きた。 春 秋姉さまが持っていったのかしら? 夏 わからないわ、早く聞きに行きなさい。 (みなが秋のところへ走ってゆく。 自然母は何も知らず、驚いて花卉と昆虫たちの騒ぎを見ている。雷鳴。) 春 お姉さま、お姉さま、返してください。 秋 (驚いて飛び起き、)何のこと、何を返すの? 春 桃色の雲を返してください…… 秋 (当惑して、)桃色の雲を返す? 夏 春ちゃんの桃色の雲がいなくなったの。誰かに連れ去られたみたい。お姉さまは見なかった? 秋 見なかったわ。わたしのところには、灰色の雲しかないわ。 (秋の昆虫と花卉たちもみな秋と同時に起きて、扉に向かって歩いてゆく。) 大衆 ああ、嬉しい、嬉しい、秋が起きた、秋が起きた。 夏 いったい桃色の雲はどうなったのかしら? 秋 冬姉さまが持っていったのではない? 春 そうだわ、そうだわ、きっと冬姉さまよ。 夏 あのお姉さまはいつも意地悪ばかりして、ほんとに困るわ。 自然母 (秋のほうへ歩きながら言う、)お前、お前はどうしたの?(昆虫と花卉たちを見て、)どこへ行くの、どこへ行くのだ? 虫と花 春が起きた、夏が起きた、秋が起きた! 母 まあ、みな気が狂ったのか。わたしの杖はどこ、誰が持っていった?(秋と夏に向かって、)お前たちはどうしたの? みな眠りなさい! まだお前たちが起きる時ではないでしょう? 早く、早く眠りなさい。(花と虫に向かって、)止まれ、走るな! (自然母の言葉を、誰も聞かず、依然として大騒ぎしている。) 春 お母さま、わたしの雲、わたしの桃色の雲。(泣く。) 秋と夏 冬姉さまが春ちゃんの雲を盗んだのよ。 母 ああ、大変だ、眠りなさい、眠りなさい! わたしの杖、わたしの杖はどこ?(虫に向かって、)ちょっと待ちなさい、ちょっと待ちなさい、走るなと言っているでしょう! (誰も聞かない。雷鳴。秋の雲も動き出し、混乱がしだいに広がる。) 虫と花 春が起きた、夏が起きた、秋が起きた! (みなが扉に押し合っている。上の世界から歌声が聞こえる。) 母 ああ、頭がおかしくなりそうだ。(扉に向かって、)愛のために、扉を閉じなさい。 (秋と夏の場面の前の幕が同時に下りる。花と虫がみな立ち止まる。) 燕子花 どうしたの! 向日葵 夏はどうなったの? 夏蝉 夏が来たと思っていたのに。 秋虫たち たしかに秋を見たのだが。 夏花たち 夢だったのかしら。 大衆 なんと不思議な夢だったことか。 ダリア あの春の畜生どもが騒ぐから、こんなことになったのだ。 春虫たち (扉の前で立ち止まったまま、)わたしたちもまだ早いようだ。 蠅 別に早くはないが、雨が降っている。 (蛇と蜥蜴もびしょ濡れで上の世界から戻ってくる。) 蛇 ああ、寒い寒い。 蜥蜴 ひどい目に遭った。 虫たち もう少し待とう。 黒蛇 蛇のように賢くなければ、だめだ。 蜥蜴 しかし蛇のようにびしょ濡れにならないのも、悪くないぞ。 蛇 大丈夫、すぐ乾く。 玉蝉花 わたしたちもまだ早いようだ。 牡丹 当然だ。 鈴蘭百合 わたしたちも少し待とう。
(上の世界では、春の花卉たちが列を作って踊り、蛙と土撥鼠もそこを走り回り、歌っている。) 春雨よ、春雨よ、恋しき春雨よ。 (花の合唱。) 春雨に起こされて、誰の根が喜ばぬか! 誰の花が楽しまぬか? 春の根は恋しきもの、 春の花は美しきもの。 (蛙の合唱。) 春雨に起こされて、誰の胸が高鳴らぬか、 誰が歌わずにいられようか? 愛の波、恋しき愛の波、 恋の歌、美しき恋の歌——春の雨を聽きながら。 (大衆の合唱。) 春雨に起こされて、誰に友がいないか? 友の顔を、誰が見ずにおられようか? 春の友、恋しき春の友、 友の顔、美しき友の顔——春雨の降る時に。 桜 静かに、静かに、冬が来る。 (冬が入ってきて、北へ向かい、男爵の邸宅のほうへ歩いてゆく。) 冬 ああ、ひどい雨だ、ひどい雨だ。 桃色の雲 (その後ろに従いながら、)それはわたしの雨なのです、まことに申し訳ありません。 冬 早く、早く。(走ってゆく。) (花卉たちが歌う。) 雲よ雲、春の雲、 桃色の雲、わたしの春を離れないで。 (雲が少し立ち止まり、ためらっている。) 冬 畜生め、黙れ! これはもう春の雲ではない、わたしの雲だ、わたしの雲だ。さあ、行こう。 (雲がためらっている。冬が毅然として歩いてゆく。) 冬 勝手にしろ、行かなくてもいいのだぞ。 雲 行きます、行きます。 (冬と雲が去る。春子は寝間着一枚で、裸足のまま、家から飛び出してくる。髪はぼさぼさに乱れ、二人が去った方角へまっすぐに走る。春子の母、夏子、秋子が、みな驚いて後を追う。) 春子 返して、返して。冬姉さま、返してください。 母 (春子に追いつき、後ろから抱きとめて、)春や、坊や、どうしたの? どこへ行くの? 春子 (母の手から逃れようともがきながら、)放してください、お母さま、放して。あの男爵の娘の冬が、わたしの桃色の雲を連れ去ったのです。放してください。 母 春や、坊や、これはうわ言でしょう、桃色の雲なんてどこにあるの。 (夏子と秋子も追いつき、春子の母を助けて、春子が逃げ出さないようにする。) 秋子 桃色の雲なんてありませんよ。 夏子 これはみな熱のうわ言よ。 春子 違う、違う。たしかに、あの男爵の娘がわたしの大切な雲を盗んでいったのだ。 夏子 まあ、なんという恐ろしいうわ言。 秋子 (小声で、)伯母さま、あのことを春さんはみんな知っているのでしょうか? 母 (やはり小声で、)まだ知らないはずなのだけど。 秋子 とにかく、お医者さまを呼びに行ったほうがよいでしょう? 母 ああ、そうしましょう。 秋子 すぐに行ってまいります。(走り去る。) |
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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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 给金儿打一个电报,不行?
【西班牙剧坛的将星 厨川白村 】
【一 罗曼底】
【二 西班牙剧】
【三 培那文德】
【四 戏曲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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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 金さんに電報を打ったらどうでしょう? 母 うん、では、そうしましょう。 夏子 すぐに打ってまいります。(走り去る。) (母親は赤子を抱くように春子を抱いて、家の中へ入ってゆく。) 春子 わたしの雲、わたしの桃色の雲!(泣く。) 【スペイン劇壇の新星 厨川白村】
二葉亭の書いた『其面影』の英訳本を読んで、かの国のある批評家は驚いて言った、日本にも近代生活の苦悩があるのかと。英米の人々は、今なお日本を花魁(訳者注:遊女のこと)と武士道の国と思っているようだ。これとまったく同様に、われわれもスペインをヨーロッパにおける唯一の「古い」国と思っている。大戦の渦中にも巻き込まれず、世界改造の波頭にも攫われず、今なお美しい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の夢路を歩む別世界だと思い込んでいる。それはスペインの人々が、日本人が裸体の角力を好んで見るように、今なお残忍野蛮な闘牛戯に狂奔し、日本人が舞妓の人形めいた姿を愛でるように、色彩濃艶なるスペイン特有の舞踊を心賞し、また女性を幽閉することにおいても日本とさほど変わらぬためである。 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は南欧ラテン系諸国の特有物である。中欧北欧の諸国がとうに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の夢から覚めた今日、なお生活においても芸術においても依然としてロマンスの夢を見ているのは、ひとりスペインのみではない。イタリアもまた然りである。近い例を挙げれば、ダヌンツィオ(D'Annunzio)のフィウメ問題における行動は、一部の頑迷な日本人をいささか感服させたものの、実のところ極めて陳腐な時代遅れの思想から出たものである。すなわち顧みるに値しない旧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にほかならない。かく見来れば、ダヌンツィオの芸術もまた、『死の勝利』にせよ、『炎』にせよ、『快楽の子』にせよ、とりわけ彼の抒情詩は、すべて極めてロマンティックな作品である。実行の世界に現れた時には、フィウメ事件のごとき甚だ無聊な状況の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となる。ただ永遠に新しく、華美なる永遠の生命を持つ「芸術」の衣を纏って表現された時にのみ、なお現代人の心を打つ魅力がある。ゆえにわれわれが彼の作品を敬服するのは、われわれが今なお陳旧なるユゴー(Hugo)の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に心動かされ、『レ・ミゼラブル』や『ノートル・ダム・ド・パリ』を読んで涙するのとまったく同じことである。旧時代の武士道に何の興味もない人々が、劇化された『忠臣蔵』の芝居を見て面白いと感ずるのも、そこに芸術的表現の永遠性、不朽性があるからにほかならない。要するに、飛行機で大騒ぎしたダヌンツィオの態度は、ミソロンギに客死したバイロン(Byron)の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と見なすことができよう。しかし今の私の主旨は、イタリアを論ずることにはない。
いずれにせよ、スペインはカルメン(Carmen)の国である。スペイン趣味には常に過度に濃艶な色彩が伴い、中世騎士時代の面影が潜んでいる。かつてカルデロン(Calderon)以来のいわゆる「意気」と「名誉」の類の理想主義は、今日に至るまでなおこの国と絡み合っている。耐え難い「近代」の風潮にはまったく頓着せず、労働問題、宗教問題、婦人問題といったもので人心を攪乱することも極めて稀である。 しかし桃源郷のような生活は、永久に続くはずがない。外来思想を無関係なこととして退ければ、足元から、鼻先から、火を噴くことになる。現実の多くの「問題」が、容赦なく、焦眉の急で迫ってくるのだ。スペインにおいて、この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からリアリズムへの思想の推移は、文芸の中で民衆芸術の性質を最も多く含む演劇において、最も明瞭に現れている。とりわけ外国人の目から見たスペイン文学は、カルデロン以来、戯曲が最も重要な地位を占めていることは、動かし難い事実である。 前世紀以来スペイン最大の戯曲家であるエチェガライ(Echegaray)は、おそらく滅びゆく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が残した最後の閃光であろう。彼とてもイプセン(Ibsen)の問題劇の影響を明らかに受けている。しかし、イプセンの『幽霊』に最も似た、遺伝を題材とした傑作『ドン・ファンの子』でさえも、なおロマンティックな作品であり、『マリアナ』や『カレアード』に至っては、内容も外形も近代的傾向からはるかに遠い。彼は五年前にすでに世を去った。 しかしこのエチェガライの系譜を継ぐ新人物ディセンタの戯曲は、なおロマンティックではあるが、共感はすでに無産階級へと移っている。彼のもっとも有名な著作『ファン・ホセ』(一八九五年作)では、階級闘争と労資の衝突を背景として描いている。劇中の主人公ファン・ホセが、自分の恋人を奪った雇主ポコを殺す惨劇は、ありふれた恋愛悲劇に比べれば、すでにかなり趣を異にしている。だが近代劇としては、古風な歌舞的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の要素をまだ多く帯びているため、社会劇や問題劇の類とは見なしがたい。
だが、現在この国で最も偉大な戯曲家として全ヨーロッパに知られているのは、ベナベンテ(Jacinto Benavente)ただ一人である。彼こそは純粋なリアリストであり、また新時代の代表者である。ロマンティシズムの破壊者としての彼の地位は、おそらくバーナード・ショー(Bernard Shaw)の英文学における位置に比すべきであろう。嫌味たらしく上品ぶり、貴人気取りで、実は無知、遊惰、軽薄なスペイン上流社会の仮面を、痛快に剥ぎ取る彼の喜劇には、一種軽妙な趣があり、辛辣かつ痛快な北欧作品とは自ずと趣を異にしている。とりわけ鋭利な解剖刀を、虚偽の多い女性の生活に向ける時、その手腕の高さはことさら人を瞠目させるものがある。 ベナベンテは著名な医師の子で、千八百六十六年八月十二日の生まれ、ゆえに今は五十五歳である(訳者注:この文は一九二一年の作)。まずマドリードの大学で法律を修めたが、味気なく感じて文筆に身を投じ、初めは抒情詩と小説を書いた。詩集にも秀れた作品があるという。千八百九十三年以後は完全に劇壇の人となった。だが劇作家として名を成す前には、自ら舞台にも立った。今でも時々自作の劇中の役を演じている。彼の処女作『他人の巣の中で』は、マドリードの喜劇劇場で初演され、千八百九十四年のことであった。しかし徹底してリアリズムの立場から時世を描く彼の近代的作風は、当初、世間の人々、とりわけ旧思想家たちから甚だしい迫害と冷遇を受けた。しかし新思潮の大勢は、ついに彼を今日のヨーロッパ文芸界の第一人者とならしめた。最初に名を成したのは『有名な人々、野獣の餌食』等で、いずれもスペイン上流社会への諷罵である。とりわけ前者は、貧しい貴族の娘を中心人物に据え、周囲の姦悪で利己的な人物を対照させて貴族社会の内幕を描き出したもので、彼の傑作の一つとして名高い。 ベナベンテの戯曲は、言うまでもなく社会批評である。だがイプセン、ブリュー、エルヴィユーといった人々の問題劇とはやや趣を異にし、宣伝者めいた気配はまったくなく、現実をありのまま描写することで暗にそこに問題を示唆し、人に自ら考えさせ、自ら反省させる自然な方法をとっている。写実劇と言われながらも、この人の作品にはスペイン式の華麗な詩趣と情熱が常に漂っている。近年はさらに転じて象徴劇とも言うべき作品を書き、これもまた成功を収めた。 彼の著作は全部で二十巻に及ぶといい、近頃すでに全集の刊行に着手している。戯曲の数は八十篇、創作のほかに翻訳にも筆を染め、シェイクスピアの『空騒ぎ』や『十二夜』等をスペイン語に訳している。近年十年来、名声はいよいよ高まり、彼のいくつかの作品は、ラテンアメリカ諸国と最も関係の深いアメリカにおいて英訳出版されている。その中には、客観的描写で最も成功した『知事の妻』や『土曜の夜』、レオナルドの名画『ラ・ジョコンダ』の千古不可解の謎の微笑に新解釈を与えた『モナ・リザの微笑』、そして美しい童話のような『書物からすべてを学んだ王子』といった傑作がある。今やこれらの英訳によって、スペイン語を解さぬわれわれでも鑑賞できるようになった。英訳された諸作品のうち、『情熱の花』はアメリカで上演され、もっとも好評を博した傑作として知られている。 ここ数年、大戦のために極度に衰微したヨーロッパ文学の中にあって、ひとり戦場に関わることなく芸術創作に専心し得たスペイン文壇には、秀抜な作品が少なくない。小説家として現在ヨーロッパ最大の作家の一人であるガルドスも、戯曲に筆を染めて成功を収め、キンテーロ兄弟、マルキーナ、リバスといった新作家が続々と現れて、劇壇をいっそう賑わせている。小説の方面でも、近年ヨーロッパ諸国で最も多く読まれているのは、この国の作家イバニェスが欧州大戦の惨劇を題材にした『黙示録の四騎士』(死、戦争、疫病、飢饉)である。この作家は写実的であり、スペインのゾラとまで称されている。しかし彼の描写におけるロマンティックな色彩がなお濃厚であることは、彼の『伽藍の影』のような作品を併せ読めば、誰もがきっと感じるであろう。
およそ戯曲の梗概を聞くのは、宴会の話を聞くのにも増して興味に乏しい。だが私はベナベンテの作風を紹介するため、あえて彼の二つの名作を選び、この興味に乏しい芸当を一度演じてみよう。 ベナベンテの傑作には、農民生活や田舎の小市鎮の上流人物の内幕を題材にしたものが多い。ここでは『マルケーダ』(一九一三年作)と『寡婦の夫』(一九〇八年初演)の二篇を、この種の作品の代表として簡単に紹介する。 『マルケーダ』は、伝統的な血なまぐさい殺人悲劇で、ほとんどスペイン特有の有名な題材と言ってよい。田舎者の寡婦レモンタは、二度目の若い夫エステバンと暮らしているが、前夫との間に生まれた娘アカシアがいる。レモンタはこの娘によい婿を得ようと思い、言い寄る男も多いが、娘はすべて相手にしない。それも無理はない、娘はすでに密かに母の現在の夫エステバンと恋に落ちていたのだ。他の人々はみな知っていたが、母レモンタだけは気づいていなかった。第三幕で、レモンタは娘に向かって、夫エステバンを父と呼べと命ずる。娘はエステバンに接吻するが、どうしても「父」と呼ぶことができない。母はここに至って初めて事の真相を悟る。激しく夫を責める時、娘の熱烈な返答は意外なものであった—— レモンタ だがお前はあの人を父と呼ばない。この子は気でも狂ったのか? ああ! 唇を合わせ、腕に抱きしめて! 出て行け、出て行け! 今わかった、なぜお前が父と呼ばなかったか。今わかった、これはお前の罪だ——呪ってやる! アカシア そう、わたしの罪です。殺してください! ほんとうです、ほんとうです! この人こそわたしが愛するただ一人の男なのです。 娘は生粋のスペイン式の情熱的な女である。この情熱的な女の激烈な言葉が、悲劇の結末となる。今やまさに野獣のごとく、父もなく母もなく娘もなく、ただ炎のような恋愛があるのみである。エステバンは銃でレモンタを撃ち殺す。 題名の La Malquerida、すなわち英語の Passion Flower(情熱の花)とは、トケイソウのことである。この戯曲の第二幕に、「風車のそばに住む女を愛する者は、不吉な時に恋をする。なぜなら彼女は自分の愛する愛情で愛するから、人は彼女を情熱の花と呼ぶ」という意味の歌がある。レモンタはこの歌を聞いて言う—— 「わたしたちは風車のそばに住む者だ、みなそう言っている。風車のそばに住む女はきっとアカシア、わたしの娘だ。みなはあの子を情熱の花と呼んでいるのか? そうなのか、そうだったのか? だが、誰があの子を不当に愛しているのだ?……」 愛しているのは誰か、レモンタは知らない。知らないがゆえに、上に述べたような悲劇の大団円に至るのである。作者はこの歌を第二幕に伏線として置き、それをそのままこの戯曲の題名にも用いたのだ。(訳者注:引用した劇文は、張聞天氏の訳本をそのまま用いた。) 『寡婦の夫』は純粋な喜劇である。およそ極めて写実的な風俗劇は、しばしば上流の紳士諸氏の非難と攻撃を受けるものだが、これも同様で、しかし一般社会にはかなりの好評を博した芝居である。女主人公カロリーナは、国務大臣にして一世の重望を負った政治家の未亡人であるが、今では亡夫の同志フロレンシオと再婚している。その事件は、翌日がちょうど亡夫の銅像除幕式の日という、その前日のことである。 カロリーナは困惑していた。現在の夫フロレンシオと連れ立って銅像の除幕式に出れば、世間からどんな非難を受けるかわからないと思って。一方、銅像建設委員のほうでも、この銅像とともに「真理」「商業」「工業」という三体の女神の裸体像を建てることについて、さまざまな反対があり、論争が紛糾していた。 この時、カロリーナに好意を持たない亡夫の妹たちが、翌日の除幕式の機に乗じて、新しく出版された亡夫の評伝を彼女に見せる。この本の二百十四頁を開くと、故人の驚くべき書簡が載っている。これは自分の身の上を述べ、将来を悲観した述懐で、この本の編纂者カイサレンカに宛てたものであった。手紙にはこう書かれている—— 「人生は悲しいものだ。わたしは生まれて以来、一度しか恋をしたことがない。一人の女だけを愛した記憶がある。それがわたしの妻だ。そして一人の友だけを信じた。それが友人フロレンシオだ。しかしこの妻とこの友、わたしが命を捧げても惜しくないこの二人が……ああ、どうしてこのことを告白できようか? 自分でも信じがたいことだが、実はあの二人は恋愛していたのだ。密かに、互いに狂ったように恋愛していたのだ。」 この政治家の死後、夫婦となった寡婦カロリーナと親友フロレンシオの二人が、実は彼の存命中にすでにこのような不義の恋に陥っていたことが、この書簡によってすべて暴露されたのである。フロレンシオはこの手紙は偽造だと主張し、名誉毀損の訴えを起こすと言い、さらにカイサレンカに決闘を申し込まねばならぬとまで言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