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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集 / 二心集
魯迅 (鲁迅, ルーシュン, 1881-1936)
中日対照翻訳。
第1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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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實秋先生這回在《新月》的“零星”上,也贊成“不滿於現狀”了,但他以為“現在有智識的人(尤其是夙來有‘前驅者’‘權威’‘先進’的徽號的人),他們的責任不僅僅是冷譏熱嘲地發表一點‘不滿於現狀’的雜感而已,他們應該更進一步的誠誠懇懇地去求一個積極醫治‘現狀’的藥方”。 |
梁実秋氏は今回、《新月》の「零星」欄において、「現状への不満」に賛成するようになった。だが氏の考えでは「今日、知識ある人々の責任は、単に冷嘲熱罵して『現状に不満』な雑感を発表するだけにとどまらず、さらに一歩進んで誠心誠意、積極的に『現状』を治す処方箋を求めるべきだ」ということにな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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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呢?因為有病就須下藥,“三民主義是一副藥,——梁先生說,——共產主義也是一副藥,國家主義也是一副藥,無政府主義也是一副藥,好政府主義也是一副藥”,現在你“把所有的藥方都褒貶得一文不值,都挖苦得不留餘地,……這可是什麽心理呢?” |
なぜか? 病気ならば薬を処方せねばならぬからで、「三民主義は一剤の薬であり——梁氏は言う——共産主義も一剤の薬、国家主義も一剤の薬、無政府主義も一剤の薬、好政府主義も一剤の薬」であるのに、今あなたは「あらゆる処方箋を貶し尽くし、揶揄し尽くし……これはいったいどういう心理なのか?」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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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理,實在是應該責難的。但在實際上,我卻還未曾見過這樣的雜感,譬如說,同一作者,而以為三民主義者是違背了英美的自由,共產主義者又收受了俄國的盧布,國家主義太狹,無政府主義又太空……。所以梁先生的“零星”,是將他所見的雜感的罪狀誇大了。 |
この種の心理はなるほど非難されてしかるべきだ。しかし実際には、私はまだそのような雑感を見たことがない。ゆえに梁氏の「零星」は、彼の目にした雑感の罪状を誇大化したも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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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指摘一種主義的理由的缺點,或因此而生的弊病,雖是並非某一主義者,原也無所不可的。有如被壓榨得痛了,就要叫喊,原不必在想出更好的主義之前,就定要咬住牙關。但自然,能有更好的主張,便更成一個樣子。 |
実のところ、ある主義の論拠の欠陥を指摘するのは、たとえその主義の信奉者でなくとも、何ら差し支えない。搾取されて痛みを感じれば叫ぶのは当然であり、より良い主義を思いつく前に必ず歯を食いしばっていなければならぬということは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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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以為梁先生所謙遜地放在末尾的“好政府主義”,卻還得更謙遜地放在例外的,因為自三民主義以至無政府主義,無論它性質的寒溫如何,所開的究竟還是藥名,如石膏,肉桂之類,——至於服後的利弊,那是另一個問題。獨有“好政府主義”這“一副藥”,他在藥方上所開的卻不是藥名,而是“好藥料”三個大字,以及一些嘮嘮叨叨的名醫架子的“主張”。不錯,誰也不能說醫病應該用壞藥料,但這張藥方,是不必醫生才配搖頭,誰也會將他“褒貶得一文不值”(“褒”是“稱贊”之意,用在這裏,不但“不通”,也證明了不識“褒”字,但這是梁先生的原文,所以姑仍其舊)的。 |
しかし梁氏が謙遜して末尾に置いた「好政府主義」は、さらに謙遜して例外に入れるべきだと私は思う。三民主義から無政府主義に至るまで、処方箋に書かれているのはやはり薬の名——石膏や肉桂の類——であって、服用後の利害はまた別の問題だ。ただ「好政府主義」だけは、処方箋に薬名ではなく「良い薬材」という三文字と、くどくどしい名医気取りの「主張」が書いてあるにすぎぬ。この処方箋は、医者でなくとも首を振るべきもので、誰でも「貶して一文の値打ちもなくする」であ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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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這醫生羞惱成怒,喝道“你嘲笑我的好藥料主義,就開出你的藥方來!”那就更是大可笑的“現狀”之一,即使並不根據什麽主義,也會生出雜感來的。雜感之無窮無盡,正因為這樣的“現狀”太多的緣故。 |
もしこの医者が恥じて怒り、「私の良薬材主義を嘲笑するなら、お前の処方箋を出してみろ!」と叫ぶなら、それこそますます笑うべき「現状」の一つであり、何主義に拠らずとも雑感が生まれるであろう。雑感が尽きることなく生まれるのは、まさにかくのごとき「現状」があまりに多いからな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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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四,十七。 |
一九三〇年四月十七日。 |
第2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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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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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政策是一定保護,養育流氓的。從帝國主義的眼睛看來,惟有他們是最要緊的奴才,有用的鷹犬,能盡殖民地人民非盡不可的任務:一面靠著帝國主義的暴力,一面利用 本國的傳統之力,以除去“害群之馬”,不安本分的“莠民”。所以,這流氓,是殖民地上的洋大人的寵兒,——不,寵犬,其地位雖在主人之下,但總在別的被統治者之上 的。上海當然也不會不在這例子裏。巡警不進幫,小販雖自有小資本,但倘不另尋一個流氓來做債主,付以重利,就很難立足。到去年,在文藝界上,竟也出現了“拜老頭” 的“文學家”。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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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過是一個最露骨的事實。其實是,即使並非幫友,他們所謂“文藝家”的許多人,是一向在盡“寵犬”的職分的,雖然所標的口號,種種不同,藝術至上主義呀,國粹 主義呀,民族主義呀,為人類的藝術呀,但這僅如巡警手裏拿著前膛槍或後膛槍,來福槍,毛瑟槍的不同,那終極的目的卻只一個:就是打死反帝國主義即反政府,亦即“反 革命”,或僅有些不平的人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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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寵犬派文學之中,鑼鼓敲得最起勁的,是所謂“民族主義文學”。但比起偵探,巡捕,劊子手們的顯著的勛勞來,卻還有很多的遜色。這緣故,就因為他們還只在叫,未 行直接的咬,而且大抵沒有流氓的剽悍,不過是飄飄蕩蕩的流屍。然而這又正是“民族主義文學”的特色,所以保持其“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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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一本他們的刊物來看罷,先前標榜過各種主義的各種人,居然湊合在一起了。這是“民族主義”的巨人的手,將他們抓過來的麽?並不,這些原是上海灘上久已沈沈浮浮的 流屍,本來散見於各處的,但經風浪一吹,就漂集一處,形成一個堆積,又因為各個本身的腐爛,就發出較濃厚的惡臭來了。 |
植民地政策は必ず無頼漢を保護し養育する。帝国主義の目から見れば、彼らこそが最も肝要な奴僕であり、使い勝手のよい鷹犬であり、植民地の人民になさしめねばならぬ任務を果たせる者だ。一方では帝国主義の暴力に頼り、一方では本国の伝統の力を利用して、「群の害をなす馬」、分を守らぬ「莠民」を除く。ゆえにこの無頼漢は、植民地における洋大人の寵犬であり、その地位は主人の下にあれど、他の被統治者の上にはある。上海がこの例外であるはずが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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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和“惡臭”有能夠較為遠聞的特色,於帝國主義是有益的,這叫做“為王前驅”,所以流屍文學仍將與流氓政治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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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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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文所說的風浪是什麽呢?這是因無產階級的勃興而卷起的小風浪。先前的有些所謂文藝家,本未嘗沒有半意識的或無意識的覺得自身的潰敗,於是就自欺欺人的用種種美 名來掩飾,曰高逸,曰放達(用新式話來說就是“頹廢”),畫的是裸女,靜物,死,寫的是花月,聖地,失眠,酒,女人。一到舊社會的崩潰愈加分明,階級的鬥爭愈加鋒 利的時候,他們也就看見了自己的死敵,將創造新的文化,一掃舊來的汙穢的無產階級,並且覺到了自己就是這汙穢,將與在上的統治者同其運命,於是就必然漂集於為帝國 主義所宰制的民族中的順民所豎起的“民族主義文學”的旗幟之下,來和主人一同做一回最後的掙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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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是雜碎的流屍,那目標卻是同一的:和主人一樣,用一切手段,來壓迫無產階級,以茍延殘喘。不過究竟是雜碎,而且多帶著先前剩下的皮毛,所以自從發出宣言 以來,看不見一點鮮明的作品,宣言是一小群雜碎胡亂湊成的雜碎,不足為據的。 |
この寵犬派文学の中で、最も銅鑼と太鼓を激しく叩いているのが、いわゆる「民族主義文学」である。だが探偵、巡捕、首斬り役人らの顕著な勲功に比べれば、はるかに見劣りする。彼らがまだ吠えているだけで直接噛みつくには至らず、大抵は無頼漢の剽悍さを持たず、漂う浮き屍にすぎないからだ。しかしこれこそが「民族主義文学」の特色であり、「寵」を保つ所以でも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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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前鋒月刊》第五號上,卻給了我們一篇明白的作品,據編輯者說,這是“參加討伐閻馮軍事的實際描寫”。描寫軍事的小說並不足奇,奇特的是這位“青年軍人”的作 者所自述的在戰場上的心緒,這是“民族主義文學家”的自畫像,極有鄭重引用的價值的——“每天晚上站在那閃爍的群星之下,手裏執著馬槍,耳中聽著蟲鳴,四周飛動著 無數的蚊子,那樣都使人想到法國‘客軍’在菲洲沙漠裏與阿剌伯人爭鬥流血的生活。”(黃震遐:《隴海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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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中國軍閥的混戰,從“青年軍人”,從“民族主義文學者”看來,是並非驅同國人民互相殘殺,卻是外國人在打別一外國人,兩個國度,兩個民族,在戰地上一到夜裏, 自己就飄飄然覺得皮色變白,鼻梁加高,成為臘丁民族的戰士,站在野蠻的菲洲了。那就無怪乎看得周圍的老百姓都是敵人,要一個一個的打死。法國人對於菲洲的阿剌伯人 ,就民族主義而論,原是不必愛惜的。僅僅這一節,大一點,則說明了中國軍閥為什麽做了帝國主義的爪牙,來毒害屠殺中國的人民,那是因為他們自己以為是“法國的客軍 ”的緣故;小一點,就說明中國的“民族主義文學家”根本上只同外國主子休戚相關,為什麽倒稱“民族主義”,來朦混讀者,那是因為他們自己覺得有時好像臘丁民族,條 頓民族了的緣故。 |
二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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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震遐先生寫得如此坦白,所說的心境當然是真實的,不過據他小說中所顯示的智識推測起來,卻還有並非不知而故意不說的一點諱飾。這,是他將“法國的安南兵”含糊的 改作“法國的客軍”了,因此就較遠於“實際描寫”,而且也招來了上節所說的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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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者是聰明的,他聽過“友人傅彥長君平時許多談論……許多地方不可諱地是受了他的熏陶”,並且考據中外史傳之後,接著又寫了一篇較切“民族主義”這個題目的劇詩 ,這回不用法蘭西人了,是《黃人之血》(《前鋒月刊》七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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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詩的事跡,是黃色人種的西征,主將是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元帥,真正的黃色種。所征的是歐洲,其實專在斡羅斯(俄羅斯)——這是作者的目標;聯軍的構成是漢,韃 靼,女真,契丹人——這是作者的計劃;一路勝下去,可惜後來四種人不知“友誼”的要緊和“團結的力量”,自相殘殺,竟為白種武士所乘了——這是作者的諷喻,也是作 者的悲哀。 |
前述の風浪とは、無産階級の勃興によって巻き起こされた小さな風浪である。以前の文芸家の中には、半ば意識的にあるいは無意識的に自らの潰敗を感じ取り、美名をもって糊塗していた者も少なくなかった。曰く高逸、曰く放達。旧社会の崩壊がますます明白となり、階級闘争がますます鋭利となるに及んで、彼らもまた自らの宿敵——新たな文化を創造し旧来の汚穢を一掃する無産階級——を見出し、かつ自らがその汚穢であって統治者と運命を共にするのだと悟った。かくして必然的に「民族主義文学」の旗の下に漂い集い、主人と共に最後の足掻きをなさんとするの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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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且看這黃色軍的威猛和惡辣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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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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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呀,煎著屍體的沸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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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呀,遍地的腐骸如何兇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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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捉著白姑娘拚命地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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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螓首變成獰猛的髑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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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般的生番在故宮裏蠻爭惡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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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軍戰士的臉上充滿了哀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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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棺材泄出它兇穢的惡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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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蹄踐著斷骨,駱駝的鳴聲變成怪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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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已逃,魔鬼揚起了火鞭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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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禍來了!黃禍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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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細亞勇士們張大吃人的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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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德皇威廉因為要鼓吹“德國德國,高於一切”而大叫的“黃禍”,這一張“亞細亞勇士們張大”的“吃人的血口”,我們的詩人卻是對著“斡羅斯”,就是現在無產者專政 的第一個國度,以消滅無產階級的模範——這是“民族主義文學”的目標;但究竟因為是殖民地順民的“民族主義文學”,所以我們的詩人所奉為首領的,是蒙古人拔都,不 是中華人趙構,張開“吃人的血口”的是“亞細亞勇士們”,不是中國勇士們,所希望的是拔都的統馭之下的“友誼”,不是各民族間的平等的友愛——這就是露骨的所謂“ 民族主義文學”的特色,但也是青年軍人的作者的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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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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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死了;在亞細亞的黃人中,現在可以擬為那時的蒙古的只有一個日本。日本的勇士們雖然也痛恨蘇俄,但也不愛撫中華的勇士,大唱“日支親善”雖然也和主張“友誼” 一致,但事實又和口頭不符,從中國“民族主義文學者”的立場上,在己覺得悲哀,對他加以諷喻,原是勢所必至,不足詫異的。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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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詩人的悲哀的豫感好像證實了,而且還壞得遠。當“揚起火鞭”焚燒“斡羅斯”將要開頭的時候,就像拔都那時的結局一樣,朝鮮人亂殺中國人,日本人“張大吃人的 血口”,吞了東三省了。莫非他們因為未受傅彥長先生的熏陶,不知“團結的力量”之重要,竟將中國的“勇士們”也看成菲洲的阿剌伯人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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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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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一個大打擊。軍人的作者還未喊出他勇壯的聲音,我們現在所看見的是“民族主義”旗下的報章上所載的小勇士們的憤激和絕望。這也是勢所必至,無足詫異的。理 想和現實本來易於沖突,理想時已經含了悲哀,現實起來當然就會絕望。於是小勇士們要打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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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啊,下個最後的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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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盡我們的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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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敵人的槍炮都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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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前,把我們的肉體築一座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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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在頭上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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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濤在腳下吼叫, |
黄震遐氏の小説では、中国軍閥の混戦が「フランスの客軍」のアフリカにおける戦いに擬えられる。原来中国の「民族主義文学者」は根本的にただ外国の主人と休戚を共にするのであり、なぜ「民族主義」と称するかといえば、彼ら自身がときにラテン民族やテュートン民族になったかのように感じるからだ。さらに《黄人之血》では、成吉思汗の孫バトゥ元帥のヨーロッパ西征が描かれ、目標は「斡羅斯」すなわち無産者独裁の第一国家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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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在心頭燃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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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向前線奔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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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鳳:《戰歌》。《民國日報》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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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戰場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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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熱血在沸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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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肉身好像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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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把熱血銹住賊子的槍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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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把肉身塞住仇人的炮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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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戰場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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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我們一股勇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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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我們一點純愛的精靈,去把仇人驅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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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把仇人殺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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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豫慶:《去上戰場去》。《申報》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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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醒起來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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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開了弱者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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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開了弱者的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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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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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同胞們的血噴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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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同胞們的肉割開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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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同胞們的屍體掛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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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冠華:《醒起來罷同胞》。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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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詩裏很明顯的是作者都知道沒有武器,所以只好用“肉體”,用“純愛的精靈”,用“屍體”。這正是《黃人之血》的作者的先前的悲哀,而所以要追隨拔都元帥之後, 主張“友誼”的緣故。武器是主子那裏買來的,無產者已都是自己的敵人,倘主子又不諒其衷,要加以“懲膺”,那麽,惟一的路也實在只有一個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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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初訓練的一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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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堅卓的誌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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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沸騰的熱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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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掃除強暴的歹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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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們,親愛的同胞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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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來準備去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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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來奮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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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死是我們生路。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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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珊:《學生軍》。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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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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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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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沖,獸在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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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間的一切在咆哮,朋友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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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著我們的頭顱去給敵人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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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津:《偉大的死》。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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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是發揚踔厲,一群是慷慨悲歌,寫寫固然無妨,但倘若真要這樣,卻未免太不懂得“民族主義文學”的精義了,然而,卻也盡了“民族主義文學”的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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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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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月刊》上用大號字題目的《黃人之血》的作者黃震遐詩人,不是早已告訴我們過理想的元帥拔都了嗎?這詩人受過傅彥長先生的熏陶,查過中外的史傳,還知道“中世 紀的東歐是三種思想的沖突點”,豈就會偏不知道趙家末葉的中國,是蒙古人的淫掠場?拔都元帥的祖父成吉思皇帝侵入中國時,所至淫掠婦女,焚燒廬舍,到山東曲阜看見 孔老二先生像,元兵也要指著罵道:“說‘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無也’的,不就是你嗎?”夾臉就給他一箭。這是宋人的筆記裏垂涕而道的,正如現在常見於報章上的流 淚文章一樣。黃詩人所描寫的“斡羅斯”那“死神捉著白姑娘拚命地摟……”那些妙文,其實就是那時出現於中國的情形。但一到他的孫子,他們不就攜手“西征”了嗎?現 在日本兵“東征”了東三省,正是“民族主義文學家”理想中的“西征”的第一步,“亞細亞勇士們張大吃人的血口”的開場。不過先得在中國咬一口。因為那時成吉思皇帝 也像對於“斡羅斯”一樣,先使中國人變成奴才,然後趕他打仗,並非用了“友誼”,送柬帖來敦請的。所以,這沈陽事件,不但和“民族主義文學”毫無沖突,而且還實現 了他們的理想境,倘若不明這精義,要去硬送頭顱,使“亞細亞勇士”減少,那實在是很可惜的。 |
バトゥは死んだ。今日アジアの黄色人種の中で当時のモンゴルに擬え得るのは日本のみだ。果たして沈陽事変が起き、日本が東三省を呑んだ。小勇士たちは「肉体で長城を築こう」「戦死は我らの生路」と歌うが、武器は主人から買うもので、無産者はすでに敵。主人もまた諒とせねば、残された道はただ死の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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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民族主義文學”無須有那些嗚呼阿呀死死活活的調子嗎?謹對曰:要有的,他們也一定有的。否則不抵抗主義,城下之盟,斷送土地這些勾當,在沈靜中就顯得更加 露骨。必須痛哭怒號,摩拳擦掌,令人被這擾攘嘈雜所惑亂,聞悲歌而淚垂,聽壯歌而憤泄,於是那“東征”即“西征”的第一步,也就悄悄的隱隱的跨過去了。落葬的行列 裏有悲哀的哭聲,有壯大的軍樂,那任務是在送死人埋入土中,用熱鬧來掩過了這“死”,給大家接著就得到“忘卻”。現在“民族主義文學”的發揚踔厲,或慷慨悲歌的文 章,便是正在盡著同一的任務的。 |
「民族主義文学」にはかの嗚呼慟哭の調べが必要なのだ。さもなくば不抵抗主義と領土割譲の所業が沈黙の中でいっそう露骨に映る。痛哭怒号し拳を振り上げてこそ、「東征」すなわち「西征」の第一歩がひっそりと踏み出される。歴史は告げる——彼らはただ送葬の任務を果たし、つねに主を慕う哀愁を含み続け、無産階級革命の怒濤が山河を洗い清める日を待たねば、この沈滞卑劣にして腐敗した運命から脱し得ぬ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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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之後,“民族主義文學者”也就更加接近了他的哀愁。因為有一個問題,更加臨近,就是將來主子是否不至於再蹈拔都元帥的覆轍,肯信用而且優待忠勇的奴才,不,勇 士們呢?這實在是一個很要緊,很可怕的問題,是主子和奴才能否“同存共榮”的大關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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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告訴我們:不能的。這,正如連“民族主義文學者”也已經知道一樣,不會有這一回事。他們將只盡些送喪的任務,永含著戀主的哀愁,須到無產階級革命的風濤怒吼起 來,刷洗山河的時候,這才能脫出這沈滯猥劣和腐爛的運命。 |
第3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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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實秋先生為了《拓荒者》上稱他為“資本家的走狗”,就做了一篇自-{云}-“我不生氣”的文章。先據《拓荒者》第二期第六七二頁上的定義,“覺得我自己便有點像是無產階級裏的一個”之後,再下“走狗”的定義,為“大凡做走狗的都是想討主子的歡心因而得到一點恩惠”,於是又因而發生疑問道—— |
梁実秋氏は《拓荒者》に「資本家の走狗」と呼ばれたことで、自ら「腹は立たぬ」と称する一文を書いた。まず《拓荒者》の定義により「自分自身は無産階級の一人のようだ」とした後、「走狗」を定義して「およそ走狗たる者はみな主人の歓心を買い、それによって何がしかの恩恵を得ようとする者だ」とし、そこでまた疑問を呈して言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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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荒者》說我是資本家的走狗,是那一個資本家,還是所有的資本家?我還不知道我的主子是誰,我若知道,我一定要帶著幾分雜誌去到主子面前表功,或者還許得到幾個金鎊或盧布的賞賚呢。……我只知道不斷的勞動下去,便可以賺到錢來維持生計,至於如何可以做走狗,如何可以到資本家的帳房去領金鎊,如何可以到××黨去領盧布,這一套本領,我可怎麽能知道呢?……” |
「《拓荒者》は私を資本家の走狗だと言うが、どの資本家なのか、それとも全ての資本家なのか? 私はまだ自分の主人が誰なのか知らない。もし知ったら、きっと雑誌を何冊か持って主人のもとに手柄を立てに行くだろうに……。私はただ絶えず労働すれば金を稼いで生計を維持できることを知っているだけで、どうすれば走狗になれるのか、どうすれば資本家の会計室で金ポンドを受け取れるのか、どうすれば××党でルーブルをもらえるのか、この手管を、私などどうして知り得よう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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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資本家的走狗”的活寫真。凡走狗,雖或為一個資本家所豢養,其實是屬於所有的資本家的,所以它遇見所有的闊人都馴良,遇見所有的窮人都狂吠。不知道誰是它的主子,正是它遇見所有闊人都馴良的原因,也就是屬於所有的資本家的證據。即使無人豢養,餓的精瘦,變成野狗了,但還是遇見所有的闊人都馴良,遇見所有的窮人都狂吠的,不過這時它就愈不明白誰是主子了。 |
これこそまさに「資本家の走狗」の活写である。およそ走狗たる者、たとえ一人の資本家に飼われていようと、実は全ての資本家に属している。ゆえに全ての金持ちに出会えば馴順であり、全ての貧乏人に出会えば狂吠する。誰が主人か知らぬのは、まさに全ての金持ちに馴順である理由であり、全ての資本家に属する証拠でもある。たとえ誰にも飼われず、痩せ細って野良犬になっても、やはり全ての金持ちには馴順で、全ての貧乏人には狂吠する。ただこの時にはいよいよ誰が主人かわからなくなるだけ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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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既然自敘他怎樣辛苦,好像“無產階級”(即梁先生先前之所謂“劣敗者”),又不知道“主子是誰”,那是屬於後一類的了,為確當計,還得添幾個字,稱為“喪家的”“資本家的走狗”。 |
梁氏はいかに辛苦しているかを自ら述べ、「無産階級」のようだと言い、「主人が誰かわからぬ」と言うのだから、後者の類に属する。正確を期するなら、さらに数語を加えて「家を喪った」「資本家の走狗」と称すべきであ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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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名目還有些缺點。梁先生究竟是有智識的教授,所以和平常的不同。他終於不講“文學是有階級性的嗎?”了,在《答魯迅先生》那一篇裏,很巧妙地插進電桿上寫“武裝保護蘇聯”,敲碎報館玻璃那些句子去,在上文所引的一段裏又寫出“到××黨去領盧布”字樣來,那故意暗藏的兩個×,是令人立刻可以悟出的“共產”這兩字,指示著凡主張“文學有階級性”,得罪了梁先生的人,都是在做“擁護蘇聯”,或“去領盧布”的勾當,和段祺瑞的衛兵槍殺學生,《晨報》卻道學生為了幾個盧布送命,自由大同盟上有我的名字,《革命日報》的通信上便說為“金光燦爛的盧布所買收”,都是同一手段。在梁先生,也許以為給主子嗅出匪類(“學匪”),也就是一種“批評”,然而這職業,比起“劊子手”來,也就更加下賤了。 |
しかしこの名称にはまだ些かの欠点がある。梁氏はさすがに知識ある教授であるから、尋常の者とは異なる。氏は「文学に階級性はあるか?」を論じなくなり、《答魯迅先生》の一篇では巧みに、電柱に「武装してソ連を守れ」と書いてあるとか、新聞社のガラスを叩き割るとかいう文を挿み、「××党でルーブルをもらう」と書いて、わざと隠した二つの×が即座に悟られる「共産」の二字を指し、「文学に階級性あり」と主張して梁氏の気に障った者はみな「ソ連擁護」あるいは「ルーブルの受領」をしている輩だと暗示する。段祺瑞の衛兵が素手の群衆を射殺した後に《晨報》が「学生は数個のルーブルのために命を落とした」と報じたのと同じ手口である。梁氏にとっては主人のために匪類を嗅ぎ出すことも一種の「批評」かもしれぬが、この職業は「首斬り役人」と比べてもなお下賤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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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國共合作”時代,通信和演說,稱贊蘇聯,是極時髦的,現在可不同了,報章所載,則電桿上寫字和“××黨”,捕房正在捉得非常起勁,那麽,為將自己的論敵指為“擁護蘇聯”或“××黨”,自然也就髦得合時,或者還許會得到主子的“一點恩惠”了。但倘說梁先生意在要得“恩惠”或“金鎊”,是冤枉的,決沒有這回事,不過想借此助一臂之力,以濟其“文藝批評”之窮罷了。所以從“文藝批評”方面看來,就還得在“走狗”之上,加上一個形容字:“乏”。 |
「国共合作」の時代にはソ連を称賛するのが大いに流行したが、今やそうではない。ならば自分の論敵を「ソ連擁護」や「××党」だと指すのはもちろん時勢にかなった流行であり、あるいは主人の「恩恵」にありつけるかもしれぬ。しかし梁氏が「恩恵」を得ようとしているなどと言えば冤罪であり、ただこれによって一臂の力を借り、その「文芸批評」の窮地を救おうとしたにすぎぬ。ゆえに「走狗」の上にもう一つ形容詞を加えねばならぬ——「乏しき」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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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四,十九。 |
一九三〇年四月十九日。 |
第4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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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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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新月》月刊團體裏的人們在說,現在銷路好起來了。這大概是真的,以我似的交際極少的人,也在兩個年青朋友的手裏見過第二卷第六七號的合本。順便一翻,是爭“言論自由”的文字和小說居多。近尾巴處,則有梁實秋先生的一篇《論魯迅先生的“硬譯”》,以為“近於死譯”。而“死譯之風也斷不可長”,就引了我的三段譯文,以及在《文藝與批評》的後記裏所說:“但因為譯者的能力不夠,和中國文本來的缺點,譯完一看,晦澀,甚而至於難解之處也真多;倘將仂句拆下來呢,又失了原來的語氣。在我,是除了還是這樣的硬譯之外,只有束手這一條路了,所余的惟一的希望,只在讀者還肯硬著頭皮看下去而已”這些話,細心地在字旁加上圓圈,還在“硬譯”兩字旁邊加上套圈,於是“嚴正”地下了“批評”道:“我們‘硬著頭皮看下去’了,但是無所得。‘硬譯’和‘死譯’有什麽分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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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社的聲明中,雖說並無什麽組織,在論文裏,也似乎痛惡無產階級式的“組織”,“集團”這些話,但其實是有組織的,至少,關於政治的論文,這一本裏都互相“照應”;關於文藝,則這一篇是登在上面的同一批評家所作的《文學是有階級性的嗎?》的余波。在那一篇裏有一段說:“……但是不幸得很,沒有一本這類的書能被我看懂。……最使我感得困難的是文字,……簡直讀起來比天書還難。……現在還沒有一個中國人,用中國人所能看得懂的文字,寫一篇文章告訴我們無產文學的理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字旁也有圓圈,怕排印麻煩,恕不照畫了。總之,梁先生自認是一切中國人的代表,這些書既為自己所不懂,也就是為一切中國人所不懂,應該在中國斷絕其生命,於是出示曰“此風斷不可長”雲。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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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天書”譯著者的意見我不能代表,從我個人來看,則事情是不會這樣簡單的。第一,梁先生自以為“硬著頭皮看下去”了,但究竟硬了沒有,是否能夠,還是一個問題。以硬自居了,而實則其軟如棉,正是新月社的一種特色。第二,梁先生雖自來代表一切中國人了,但究竟是否全國中的最優秀者,也是一個問題。這問題從《文學是有階級性的嗎?》這篇文章裏,便可以解釋。Proletary這字不必譯音,大可譯義,是有理可說的。但這位批評家卻道:“其實翻翻字典,這個字的涵義並不見得體面,據《韋白斯特大字典》,Proletary的意思就是:Acitizen of the lowest class who served the state not with property, but only by having children。……普羅列塔利亞是國家裏只會生孩子的階級!(至少在羅馬時代是如此)”其實正無須來爭這“體面”,大約略有常識者,總不至於以現在為羅馬時代,將現在的無產者都看作羅馬人的。這正如將Chemie譯作“舍密學”,讀者必不和埃及的“煉金術”混同,對於“梁”先生所作的文章,也決不會去考查語源,誤解為“獨木小橋”竟會動筆一樣。連“翻翻字典”(《韋白斯特大字典》!)也還是“無所得”,一切中國人未必全是如此的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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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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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於我最覺得有興味的,是上節所引的梁先生的文字裏,有兩處都用著一個“我們”,頗有些“多數”和“集團”氣味了。自然,作者雖然單獨執筆,氣類則決不只一人,用“我們”來說話,是不錯的,也令人看起來較有力量,又不至於一人雙肩負責。然而,當“思想不能統一”時,“言論應該自由”時,正如梁先生的批評資本制度一般,也有一種“弊病”。就是,既有“我們”便有我們以外的“他們”,於是新月社的“我們”雖以為我的“死譯之風斷不可長”了,卻另有讀了並不“無所得”的讀者存在,而我的“硬譯”,就還在“他們”之間生存,和“死譯”還有一些區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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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是新月社的“他們”之一,因為我的譯作和梁先生所需的條件,是全都不一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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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篇《論硬譯》的開頭論誤譯勝於死譯說:“一部書斷斷不會完全曲譯……部分的曲譯即使是錯誤,究竟也還給你一個錯誤,這個錯誤也許真是害人無窮的,而你讀的時候究竟還落個爽快。”末兩句大可以加上夾圈,但我卻從來不幹這樣的勾當。我的譯作,本不在博讀者的“爽快”,卻往往給以不舒服,甚而至於使人氣悶,憎惡,憤恨。讀了會“落個爽快”的東西,自有新月社的人們的譯著在:徐誌摩先生的詩,沈從文,淩叔華先生的小說,陳西瀅(即陳源)先生的閑話,梁實秋先生的批評,潘光旦先生的優生學,還有白璧德先生的人文主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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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梁先生後文說:“這樣的書,就如同看地圖一般,要伸著手指來尋找句法的線索位置”這些話,在我也就覺得是廢話,雖說猶如不說了。是的,由我說來,要看“這樣的書”就如同看地圖一樣,要伸著手指來找尋“句法的線索位置”的。看地圖雖然沒有看《楊妃出浴圖》或《歲寒三友圖》那麽“爽快”,甚而至於還須伸著手指(其實這恐怕梁先生自己如此罷了,看慣地圖的人,是只用眼睛就可以的),但地圖並不是死圖;所以“硬譯”即使有同一之勞,照例子也就和“死譯”有了些“什麽區別”。識得ABCD者自以為新學家,仍舊和化學方程式無關,會打算盤的自以為數學家,看起筆算的演草來還是無所得。現在的世間,原不是一為學者,便與一切事都會有緣的。 |
聞くところでは、《新月》月刊のグループの人々は、このごろ売れ行きが良くなったと言っているそうだ。おそらく本当であろう。つい頁をめくると、「言論の自由」を争う文章や小説が多い。末尾近くに梁実秋氏の一篇《魯迅先生の「硬訳」を論ず》があり、「死訳に近い」とし、「死訳の風は断じて助長すべからず」と。私の三段の訳文を引き、さらに《文芸と批評》の後記で私が述べた「訳者の力量不足と中国語自体の欠陥のため、訳し終えて見れば晦渋な箇所がまことに多い。仂句をばらせば原文の語気を失う。私としてはなおこのように硬訳するほかに手はなく、残された唯一の望みは読者がなお頭を硬くして読み続けてくれることのみ」という言葉の「硬訳」に二重丸をつけた上で、「厳正」なる「批評」を下す。曰く、「我々は『頭を硬くして読み続けた』が、得るところがなかった。『硬訳』と『死訳』に何の違いがあるのか?」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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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梁先生有實例在,舉了我三段的譯文,雖然明知道“也許因為沒有上下文的緣故,意思不能十分明了”。在《文學是有階級性的嗎?》這篇文章中,也用了類似手段,舉出兩首譯詩來,總評道:“也許偉大的無產文學還沒有出現,那麽我願意等著,等著,等著。”這些方法,誠然是很“爽快”的,但我可以就在這一本《新月》月刊裏的創作——是創作呀!——《搬家》第八頁上,舉出一段文字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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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雞有耳朵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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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見過小雞長耳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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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樣聽見我叫它呢?”她想到前天四婆告訴她的耳朵是管聽東西,眼是管看東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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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蛋是白雞黑雞?”枝兒見四婆沒答她,站起來摸著蛋子又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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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不出來,等孵出小雞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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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姊說小雞會變大雞,這些小雞也會變大雞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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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餵它就會長大了,像這個雞買來時還沒有這樣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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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夠了,“文字”是懂得的,也無須伸出手指來尋線索,但我不“等著”了,以為就這一段看,是既不“爽快”,而且和不創作是很少區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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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末,梁先生還有一個詰問:“中國文和外國文是不同的,……翻譯之難即在這個地方。假如兩種文中的文法句法詞法完全一樣,那麽翻譯還成為一件工作嗎?……我們不妨把句法變換一下,以使讀者能懂為第一要義,因為‘硬著頭皮’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並且‘硬譯’也不見得能保存‘原來的精悍的語氣’。假如‘硬譯’而還能保存‘原來的精悍的語氣’,那真是一件奇跡,還能說中國文是有‘缺點’嗎?”我倒不見得如此之愚,要尋求和中國文相同的外國文,或者希望“兩種文中的文法句法詞法完全一樣”。我但以為文法繁復的國語,較易於翻譯外國文,語系相近的,也較易於翻譯,而且也是一種工作。荷蘭翻德國,俄國翻波蘭,能說這和並不工作沒有什麽區別麽?日本語和歐美很“不同”,但他們逐漸添加了新句法,比起古文來,更宜於翻譯而不失原來的精悍的語氣,開初自然是須“找尋句法的線索位置”,很給了一些人不“愉快”的,但經找尋和習慣,現在已經同化,成為己有了。中國的文法,比日本的古文還要不完備,然而也曾有些變遷,例如《史》《漢》不同於《書經》,現在的白話文又不同於《史》《漢》;有添造,例如唐譯佛經,元譯上諭,當時很有些“文法句法詞法”是生造的,一經習用,便不必伸出手指,就懂得了。現在又來了“外國文”,許多句子,即也須新造,——說得壞點,就是硬造。據我的經驗,這樣譯來,較之化為幾句,更能保存原來的精悍的語氣,但因為有待於新造,所以原先的中國文是有缺點的。有什麽“奇跡”,幹什麽“嗎”呢?但有待於“伸出手指”,“硬著頭皮”,於有些人自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不過我是本不想將“爽快”或“愉快”來獻給那些諸公的,只要還有若干的讀者能夠有所得,梁實秋先生“們”的苦樂以及無所得,實在“於我如浮雲”。 |
新月社は組織がないと声明しているが、実は組織がある。少なくとも政治論文は互いに「照応」しており、文芸に関しては、この一篇は同じ批評家による《文学に階級性はあるか?》の余波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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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先生又有本不必求助於無產文學理論,而仍然很不了了的地方,例如他說,“魯迅先生前些年翻譯的文學,例如廚川白村的《苦悶的象征》,還不是令人看不懂的東西,但是最近翻譯的書似乎改變風格了。”只要有些常識的人就知道:“中國文和外國文是不同的”,但同是一種外國文,因為作者各人的做法,而“風格”和“句法的線索位置”也可以很不同。句子可繁可簡,名詞可常可專,決不會一種外國文,易解的程度就都一式。我的譯《苦悶的象征》,也和現在一樣,是按板規逐句,甚而至於逐字譯的,然而梁實秋先生居然以為不能看懂者,乃是原文原是易解的緣故,也因為梁實秋先生是中國新的批評家了的緣故,也因為其中硬造的句法,是比較地看慣了的緣故。若在三家村裏,專讀《古文觀止》的學者們,看起來又何嘗不比“天書”還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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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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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回的“比天書還難”的無產文學理論的譯本們,卻給了梁先生不小的影響。看不懂了,會有影響,雖然好像滑稽,然而是真的,這位批評家在《文學是有階級性的嗎?》裏說:“我現在批評所謂無產文學理論,也只能根據我所能了解的一點材料而已。”這就是說:因此而對於這理論的知識,極不完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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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這罪過,我們(包含一切“天書”譯者在內,故曰“們”)也只能負一部分的責任,一部分是要作者自己的胡塗或懶惰來負的。“什麽盧那卡爾斯基,蒲力汗諾夫”的書我不知道,若夫“婆格達諾夫之類”的三篇論文和托羅茲基的半部《文學與革命》,則確有英文譯本的了。英國沒有“魯迅先生”,譯文定該非常易解。梁先生對於偉大的無產文學的產生,曾經顯示其“等著,等著,等著”的耐心和勇氣,這回對於理論,何不也等一下子,尋來看了再說呢。不知其有而不求曰胡塗,知其有而不求曰懶惰,如果單是默坐,這樣也許是“爽快”的,然而開起口來,卻很容易咽進冷氣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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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就是那篇《文學是有階級性的嗎?》的高文,結論是並無階級性。要抹殺階級性,我以為最幹凈的是吳稚暉先生的“什麽馬克斯牛克斯”以及什麽先生的“世界上並沒有階級這東西”的學說。那麽,就萬喙息響,天下太平。但梁先生卻中了一些“什麽馬克斯”毒了,先承認了現在許多地方是資產制度,在這制度之下則有無產者。不過這“無產者本來並沒有階級的自覺。是幾個過於富同情心而又態度褊激的領袖把這個階級觀念傳授了給他們”,要促起他們的聯合,激發他們爭鬥的欲念。不錯,但我以為傳授者應該並非由於同情,卻因了改造世界的思想。況且“本無其物”的東西,是無從自覺,無從激發的,會自覺,能激發,足見那是原有的東西。原有的東西,就遮掩不久,即如格裏萊阿說地體運動,達爾文說生物進化,當初何嘗不或者幾被宗教家燒死,或者大受保守者攻擊呢,然而現在人們對於兩說,並不為奇者,就因為地體終於在運動,生物確也在進化的緣故。承認其有而要掩飾為無,非有絕技是不行的。 |
【以下、六節にわたる長大な論文。梁実秋の翻訳批評に対し、魯迅は以下の論点を展開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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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先生自有消除鬥爭的辦法,以為如盧梭所說:“資產是文明的基礎”,“所以攻擊資產制度,即是反抗文明”,“一個無產者假如他是有出息的,只消辛辛苦苦誠誠實實的工作一生,多少必定可以得到相當的資產。這才是正當的生活鬥爭的手段。”我想,盧梭去今雖已百五十年,但當不至於以為過去未來的文明,都以資產為基礎。(但倘說以經濟關系為基礎,那自然是對的。)希臘印度,都有文明,而繁盛時俱非在資產社會,他大概是知道的;倘不知道,那也是他的錯誤。至於無產者應該“辛辛苦苦”爬上有產階級去的“正當”的方法,則是中國有錢的老太爺高興時候,教導窮工人的古訓,在實際上,現今正在“辛辛苦苦誠誠實實”想爬上一級去的“無產者”也還多。然而這是還沒有人“把這個階級觀念傳授了給他們”的時候。一經傳授,他們可就不肯一個一個的來爬了,誠如梁先生所說,“他們是一個階級了,他們要有組織了,他們是一個集團了,於是他們便不循常軌的一躍而奪取政權財權,一躍而為統治階級。”但可還有想“辛辛苦苦誠誠實實工作一生,多少必定可以得到相當的資產”的“無產者”呢?自然還有的。然而他要算是“尚未發財的有產者”了。梁先生的忠告,將為無產者所嘔吐了,將只好和老太爺去互相贊賞而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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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此後如何呢?梁先生以為是不足慮的。因為“這種革命的現象不能是永久的,經過自然進化之後,優勝劣敗的定律又要證明了,還是聰明才力過人的人占優越的地位,無產者仍是無產者”。但無產階級大概也知道“反文明的勢力早晚要被文明的勢力所征服”,所以“要建立所謂‘無產階級文化’,……這裏面包括文藝學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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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這才入了文藝批評的本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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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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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首先以為無產者文學理論的錯誤,是“在把階級的束縛加在文學上面”,因為一個資本家和一個勞動者,有不同的地方,但還有相同的地方,“他們的人性(這兩字原本有套圈)並沒有兩樣”,例如都有喜怒哀樂,都有戀愛(但所“說的是戀愛的本身,不是戀愛的方式”),“文學就是表現這最基本的人性的藝術”。這些話是矛盾而空虛的。既然文明以資產為基礎,窮人以竭力爬上去為“有出息”,那麽,爬上是人生的要諦,富翁乃人類的至尊,文學也只要表現資產階級就夠了,又何必如此“過於富同情心”,一並包括“劣敗”的無產者?況且“人性”的“本身”,又怎樣表現的呢?譬如原質或雜質的化學底性質,有化合力,物理學底性質有硬度,要顯示這力和度數,是須用兩種物質來表現的,倘說要不用物質而顯示化合力和硬度的單單“本身”,無此妙法;但一用物質,這現象即又因物質而不同。文學不借人,也無以表示“性”,一用人,而且還在階級社會裏,即斷不能免掉所屬的階級性,無需加以“束縛”,實乃出於必然。自然,“喜怒哀樂,人之情也”,然而窮人決無開交易所折本的懊惱,煤油大王那會知道北京檢煤渣老婆子身受的酸辛,饑區的災民,大約總不去種蘭花,像闊人的老太爺一樣,賈府上的焦大,也不愛林妹妹的。“汽笛呀!”“列寧呀!”固然並不就是無產文學,然而“一切東西呀!”“一切人呀!”“可喜的事來了,人喜了呀!”也不是表現“人性”的“本身”的文學。倘以表現最普通的人性的文學為至高,則表現最普遍的動物性——營養,呼吸,運動,生殖——的文學,或者除去“運動”,表現生物性的文學,必當更在其上。倘說,因為我們是人,所以以表現人性為限,那麽,無產者就因為是無產階級,所以要做無產文學。 |
第二節では、新月社の「我々」という複数形の使用を批判し、「我々」があれば「彼ら」もあるのであり、新月社が死訳だと思っても読んで「無所得」ではない読者がいると反論する。自分の翻訳の目的は読者に「爽快」を与えることではないと述べ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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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梁先生說作者的階級,和作品無關。托爾斯泰出身貴族,而同情於貧民,然而並不主張階級鬥爭;馬克斯並非無產階級中的人物;終身窮苦的約翰孫博士,誌行吐屬,過於貴族。所以估量文學,當看作品本身,不能連累到作者的階級和身分。這些例子,也全不足以證明文學的無階級性的。托爾斯泰正因為出身貴族,舊性蕩滌不盡,所以只同情於貧民而不主張階級鬥爭。馬克斯原先誠非無產階級中的人物,但也並無文學作品,我們不能懸擬他如果動筆,所表現的一定是不用方式的戀愛本身。至於約翰孫博士終身窮苦,而誌行吐屬,過於王侯者,我卻實在不明白那緣故,因為我不知道英國文學和他的傳記。也許,他原想“辛辛苦苦誠誠實實的工作一生,多少必定可以得到相當的資產”,然後再爬上貴族階級去,不料終於“劣敗”,連相當的資產也積不起來,所以只落得擺空架子,“爽快”了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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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梁先生說,“好的作品永遠是少數人的專利品,大多數永遠是蠢的,永遠是和文學無緣”,但鑒賞力之有無卻和階級無幹,因為“鑒賞文學也是天生的一種福氣”,就是,雖在無產階級裏,也會有這“天生的一種福氣”的人。由我推論起來,則只要有這一種“福氣”的人,雖窮得不能受教育,至於一字不識,也可以賞鑒《新月》月刊,來作“人性”和文藝“本身”原無階級性的證據。但梁先生也知道天生這一種福氣的無產者一定不多,所以另定一種東西(文藝?)來給他們看,“例如什麽通俗的戲劇,電影,偵探小說之類”,因為“一般勞工勞農需要娛樂,也許需要少量的藝術的娛樂”的緣故。這樣看來,好像文學確因階級而不同了,但這是因鑒賞力之高低而定的,這種力量的修養和經濟無關,乃是上帝之所賜——“福氣”。所以文學家要自由創造,既不該為皇室貴族所雇用,也不該受無產階級所威脅,去做謳功頌德的文章。這是不錯的,但在我們所見的無產文學理論中,也並未見過有誰說或一階級的文學家,不該受皇室貴族的雇用,卻該受無產階級的威脅,去做謳功頌德的文章,不過說,文學有階級性,在階級社會中,文學家雖自以為“自由”,自以為超了階級,而無意識底地,也終受本階級的階級意識所支配,那些創作,並非別階級的文化罷了。例如梁先生的這篇文章,原意是在取消文學上的階級性,張揚真理的。但以資產為文明的祖宗,指窮人為劣敗的渣滓,只要一瞥,就知道是資產家的鬥爭的“武器”,——不,“文章”了。無產文學理論家以主張“全人類”“超階級”的文學理論為幫助有產階級的東西,這裏就給了一個極分明的例證。至於成仿吾先生似的“他們一定勝利的,所以我們去指導安慰他們去”,說出“去了”之後,便來“打發”自己們以外的“他們”那樣的無產文學家,那不消說,是也和梁先生一樣地對於無產文學的理論,未免有“以意為之”的錯誤的。 |
第三節では、翻訳における「順」(読みやすさ)と「信」(忠実さ)の関係を論じ、意訳がいかに原著を歪めるかを実例で示す。中国語の欧化は言語の発展に不可欠だと主張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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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其次,梁先生最痛恨的是無產文學理論家以文藝為鬥爭的武器,就是當作宣傳品。他“不反對任何人利用文學來達到另外的目的”,但“不能承認宣傳式的文字便是文學”。我以為這是自擾之談。據我所看過的那些理論,都不過說凡文藝必有所宣傳,並沒有誰主張只要宣傳式的文字便是文學。誠然,前年以來,中國確曾有許多詩歌小說,填進口號和標語去,自以為就是無產文學。但那是因為內容和形式,都沒有無產氣,不用口號和標語,便無從表示其“新興”的緣故,實際上也並非無產文學。今年,有名的“無產文學底批評家”錢杏邨先生在《拓荒者》上還在引盧那卡爾斯基的話,以為他推重大眾能解的文學,足見用口號標語之未可厚非,來給那些“革命文學”辯護。但我覺得那也和梁實秋先生一樣,是有意的或無意的曲解。盧那卡爾斯基所謂大眾能解的東西,當是指托爾斯泰做了分給農民的小本子那樣的文體,工農一看便會了然的語法,歌調,詼諧。只要看臺明·培特尼(DemianBednii)曾因詩歌得到赤旗章,而他的詩中並不用標語和口號,便可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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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梁先生要看貨色。這不錯的,是最切實的辦法;但抄兩首譯詩算是在示眾,是不對的。《新月》上就曾有《論翻譯之難》,何況所譯的文是詩。就我所見的而論,盧那卡爾斯基的《被解放的堂·吉訶德》,法兌耶夫的《潰滅》,格拉特珂夫的《水門汀》,在中國這十一年中,就並無可以和這些相比的作品。這是指“新月社”一流的蒙資產文明的余蔭,而且衷心在擁護它的作家而言。於號稱無產作家的作品中,我也舉不出相當的成績。但錢杏邨先生也曾辯護,說新興階級,於文學的本領當然幼稚而單純,向他們立刻要求好作品,是“布爾喬亞”的惡意。這話為農工而說,是極不錯的。這樣的無理要求,恰如使他們凍餓了好久,倒怪他們為什麽沒有富翁那麽肥胖一樣。但中國的作者,現在卻實在並無剛剛放下鋤斧柄子的人,大多數都是進過學校的智識者,有些還是早已有名的文人,莫非克服了自己的小資產階級意識之後,就連先前的文學本領也隨著消失了麽?不會的。俄國的老作家亞歷舍·托爾斯泰和威壘賽耶夫,普理希文,至今都還有好作品。中國的有口號而無隨同的實證者,我想,那病根並不在“以文藝為階級鬥爭的武器”,而在“借階級鬥爭為文藝的武器”,在“無產者文學”這旗幟之下,聚集了不少的忽翻筋鬥的人,試看去年的新書廣告,幾乎沒有一本不是革命文學,批評家又但將辯護當作“清算”,就是,請文學坐在“階級鬥爭”的掩護之下,於是文學自己倒不必著力,因而於文學和鬥爭兩方面都少關系了。 |
第四節では、翻訳の受け手の問題を論じる。高度な理論書の翻訳と大衆向けの啓蒙読物を混同すべきではないと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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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國目前的一時現象,當然毫不足作無產文學之新興的反證的。梁先生也知道,所以他臨末讓步說,“假如無產階級革命家一定要把他的宣傳文學喚做無產文學,那總算是一種新興文學,總算是文學國土裏的新收獲,用不著高呼打倒資產的文學來爭奪文學的領域,因為文學的領域太大了,新的東西總有它的位置的。”但這好像“中日親善,同存共榮”之說,從羽毛未豐的無產者看來,是一種欺騙。願意這樣的“無產文學者”,現在恐怕實在也有的罷,不過這是梁先生所謂“有出息”的要爬上資產階級去的“無產者”一流,他的作品是窮秀才未中狀元時候的牢騷,從開手到爬上以及以後,都決不是無產文學。無產者文學是為了以自己們之力,來解放本階級並及一切階級而鬥爭的一翼,所要的是全般,不是一角的地位。就拿文藝批評界來比方罷,假如在“人性”的“藝術之宮”(這須從成仿吾先生處租來暫用)裏,向南面擺兩把虎皮交椅,請梁實秋錢杏邨兩位先生並排坐下,一個右執“新月”,一個左執“太陽”,那情形可真是“勞資”媲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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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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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又可以談到我的“硬譯”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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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想起來,這是很應該跟著發生的問題:無產文學既然重在宣傳,宣傳必須多數能懂,那麽,你這些“硬譯”而難懂的理論“天書”,究竟為什麽而譯的呢?不是等於不譯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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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答,是:為了我自己,和幾個以無產文學批評家自居的人,和一部分不圖“爽快”,不怕艱難,多少要明白一些這理論的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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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年以來,對於我個人的攻擊是多極了,每一種刊物上,大抵總要看見“魯迅”的名字,而作者的口吻,則粗粗一看,大抵好像革命文學家。但我看了幾篇,竟逐漸覺得廢話太多了。解剖刀既不中腠理,子彈所擊之處,也不是致命傷。例如我所屬的階級罷,就至今還未判定,忽說小資產階級,忽說“布爾喬亞”,有時還升為“封建余孽”,而且又等於猩猩(見《創造月刊》上的“東京通信”);有一回則罵到牙齒的顏色。在這樣的社會裏,有封建余孽出風頭,是十分可能的,但封建余孽就是猩猩,卻在任何“唯物史觀”上都沒有說明,也找不出牙齒色黃,即有害於無產階級革命的論據。我於是想,可供參考的這樣的理論,是太少了,所以大家有些胡塗。對於敵人,解剖,咬嚼,現在是在所不免的,不過有一本解剖學,有一本烹飪法,依法辦理,則構造味道,總還可以較為清楚,有味。人往往以神話中的Prometheus比革命者,以為竊火給人,雖遭天帝之虐待不悔,其博大堅忍正相同。但我從別國裏竊得火來,本意卻在煮自己的肉的,以為倘能味道較好,庶幾在咬嚼者那一面也得到較多的好處,我也不枉費了身軀:出發點全是個人主義,並且還夾雜著小市民性的奢華,以及慢慢地摸出解剖刀來,反而刺進解剖者的心臟裏去的“報復”。梁先生說“他們要報復!”其實豈只“他們”,這樣的人在“封建余孽”中也很有的。然而,我也願意於社會上有些用處,看客所見的結果仍是火和光。這樣,首先開手的就是《文藝政策》,因為其中含有各派的議論。鄭伯奇先生現在是開書鋪,印Hauptmann和Gregory夫人的劇本了,那時他還是革命文學家,便在所編的《文藝生活》上,笑我的翻譯這書,是不甘沒落,而可惜被別人著了先鞭。翻一本書便會浮起,做革命文學家真太容易了,我並不這樣想。有一種小報,則說我的譯《藝術論》是“投降”。是的,投降的事,為世上所常有。但其時成仿吾元帥早已爬出日本的溫泉,住進巴黎的旅館了,在這裏又向誰去輸誠呢。今年,說法又兩樣了,在《拓荒者》和《現代小說》上,都說是“方向轉換”。我看見日本的有些雜誌中,曾將這四字加在先前的新感覺派片岡鐵兵上,算是一個好名詞。其實,這些紛紜之談,也還是只看名目,連想也不肯想的老病。譯一本關於無產文學的書,是不足以證明方向的,倘有曲譯,倒反足以為害。我的譯書,就也要獻給這些速斷的無產文學批評家,因為他們是有不貪“爽快”,耐苦來研究這些理論的義務的。 |
第五節では、「誤訳は死訳に勝る」という主張を批判し、原著者の思想を正確に伝えることの重要性を説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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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自信並無故意的曲譯,打著我所不佩服的批評家的傷處了的時候我就一笑,打著我的傷處了的時候我就忍疼,卻決不肯有所增減,這也是始終“硬譯”的一個原因。自然,世間總會有較好的翻譯者,能夠譯成既不曲,也不“硬”或“死”的文章的,那時我的譯本當然就被淘汰,我就只要來填這從“無有”到“較好”的空間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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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間紙張還多,每一文社的人數卻少,誌大力薄,寫不完所有的紙張,於是一社中的職司克敵助友,掃蕩異類的批評家,看見別人來塗寫紙張了,便喟然興嘆,不勝其搖頭頓足之苦。上海的《申報》上,至於稱社會科學的翻譯者為“阿狗阿貓”,其憤憤有如此。在“中國新興文學的地位,早為讀者所共知”的蔣光Z先生,曾往日本東京養病,看見藏原惟人,談到日本有許多翻譯太壞,簡直比原文還難讀……他就笑了起來,說:“……那中國的翻譯界更要莫名其妙了,近來中國有許多書籍都是譯自日文的,如果日本人將歐洲人那一國的作品帶點錯誤和刪改,從日文譯到中國去,試問這作品豈不是要變了一半相貌麽?……”(見《拓荒者》也就是深不滿於翻譯,尤其是重譯的表示。不過梁先生還舉出書名和壞處,蔣先生卻只嫣然一笑,掃蕩無余,真是普遍得遠了。藏原惟人是從俄文直接譯過許多文藝理論和小說的,於我個人就極有裨益。我希望中國也有一兩個這樣的誠實的俄文翻譯者,陸續譯出好書來,不僅自罵一聲“混蛋”就算盡了革命文學家的責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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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呢,這些東西,梁實秋先生是不譯的,稱人為“阿狗阿貓”的偉人也不譯,學過俄文的蔣先生原是最為適宜的了,可惜養病之後,只出了一本《一周間》,而日本則早已有了兩種的譯本。中國曾經大談達爾文,大談尼采,到歐戰時候,則大罵了他們一通,但達爾文的著作的譯本,至今只有一種,尼采的則只有半部,學英德文的學者及文豪都不暇顧及,或不屑顧及,拉倒了。所以暫時之間,恐怕還只好任人笑罵,仍從日文來重譯,或者取一本原文,比照了日譯本來直譯罷。我還想這樣做,並且希望更多有這樣做的人,來填一填徹底的高談中的空虛,因為我們不能像蔣先生那樣的“好笑起來”,也不該如梁先生的“等著,等著,等著”了。 |
最後に、梁氏がProletaryの語源をローマ時代に求める衒学的誤りを指摘し、真に「不通」なのは誰かと問いかけて結ぶ。】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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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開頭曾有“以硬自居了,而實則其軟如棉,正是新月社的一種特色”這些話,到這裏還應該簡短地補充幾句,就作為本篇的收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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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一出世,就主張“嚴正態度”,但於罵人者則罵之,譏人者則譏之。這並不錯,正是“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然也是一種“報復”,而非為了自己。到二卷六七號合本的廣告上,還說“我們都保持‘容忍’的態度(除了‘不容忍’的態度是我們所不能容忍以外),我們都喜歡穩健的合乎理性的學說”。上兩句也不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和開初仍然一貫。然而從這條大路走下去,一定要遇到“以暴力抗暴力”,這和新月社諸君所喜歡的“穩健”也不能相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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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新月社的“自由言論”遭了壓迫,照老辦法,是必須對於壓迫者,也加以壓迫的,但《新月》上所顯現的反應,卻是一篇《告壓迫言論自由者》,先引對方的黨義,次引外國的法律,終引東西史例,以見凡壓迫自由者,往往臻於滅亡:是一番替對方設想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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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新月社的“嚴正態度”,“以眼還眼”法,歸根結蒂,是專施之力量相類,或力量較小的人的,倘給有力者打腫了眼,就要破例,只舉手掩住自己的臉,叫一聲“小心你自己的眼睛!” |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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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略有知覺的人就都知道:這回學生的請願,是因為日本占據了遼吉,南京政府束手無策,單會去哀求國聯,而國聯卻正和日本是一夥。讀書呀,讀書呀,不錯,學生是應該讀書的,但一面也要大人老爺們不至於葬送土地,這才能夠安心讀書。報上不是說過,東北大學逃散,馮庸大學逃散,日本兵看見學生模樣的就槍斃嗎?放下書包來請願,真是已經可憐之至。不道國民黨政府卻在十二月十八日通電各地軍政當局文裏,又加上他們“搗毀機關,阻斷交通,毆傷中委,攔劫汽車,橫擊路人及公務人員,私逮刑訊,社會秩序,悉被破壞”的罪名,而且指出結果,說是“友邦人士,莫名驚詫,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了! |
少しでも感覚のある者ならば誰でも知っている——今回の学生の請願は、日本が遼吉を占拠し、南京政府が手をこまねいてただ国際連盟に哀願するばかりで、その国際連盟がまさに日本と一蓮托生だからだ。勉強せよ、勉強せよ、なるほど学生は勉強すべきだ。しかし一方で大人方が国土を売り渡すようなことをしないでくれてこそ、安心して勉強できるのだ。新聞に載っていなかったか。東北大学は四散し、馮庸大学も四散し、日本兵は学生らしき者を見れば銃殺すると。書物を置いて請願に来るなど、まことに哀れの極みではないか。しかるに国民党政府は十二月十八日、各地の軍政当局への通電文の中で、彼ら学生に「機関を破壊し、交通を遮断し、中央委員を殴打し」との罪名を着せ、さらに曰く「友邦の人士、驚愕措く能わず、このまま推移すれば国将に国たらざらんとす」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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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友邦人士”!日本帝國主義的兵隊強占了遼吉,炮轟機關,他們不驚詫;阻斷鐵路,追炸客車,捕禁官吏,槍斃人民,他們不驚詫。中國國民黨治下的連年內戰,空前水災,賣兒救窮,砍頭示眾,秘密殺戮,電刑逼供,他們也不驚詫。在學生的請願中有一點紛擾,他們就驚詫了! |
よくぞ言った、「友邦の人士」! 日本帝国主義の軍隊が遼吉を強占し、機関を砲撃しても、彼らは驚かない。鉄道を遮断し、客車を追撃爆破し、人民を銃殺しても、彼らは驚かない。中国国民党治下の連年の内戦、空前の水害、子を売り、首を斬って見せしめにし、秘密に殺戮し、電気拷問で自白を迫っても、彼らは驚かない。学生の請願の中で少し混乱があっただけで、驚いた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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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國民黨政府的“友邦人士”!是些什麽東西!即使所舉的罪狀是真的罷,但這些事情,是無論那一個“友邦”也都有的,他們的維持他們的“秩序”的監獄,就撕掉了他們的“文明”的面具。擺什麽“驚詫”的臭臉孔呢? |
よくぞ言った、国民党政府の「友邦の人士」! いったい何者だ! たとえ挙げられた罪状がすべて真実だとしても、これらの事はどの「友邦」にもあることで、彼らが「秩序」を維持する監獄こそが、彼らの「文明」の仮面を引き剥がしている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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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友邦人士”一驚詫,我們的國府就怕了,“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了,好像失了東三省,黨國倒愈像一個國,失了東三省誰也不響,黨國倒愈像一個國,失了東三省只有幾個學生上幾篇“呈文”,黨國倒愈像一個國,可以博得“友邦人士”的誇獎,永遠“國”下去一樣。 |
しかし「友邦の人士」が驚くと、我が国府はたちまち恐れおののき、「このまま推移すれば国将に国たらざらんとす」と言う。まるで東三省を失っても党国はますます国らしく、東三省を失っても誰も声を上げず党国はますます国らしく、「友邦の人士」の賞賛を博して永遠に「国」であり続けられるかのよう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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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電文,說得明白極了:怎樣的黨國,怎樣的“友邦”。“友邦”要我們人民身受宰割,寂然無聲,略有“越軌”,便加屠戮;黨國是要我們遵從這“友邦人士”的希望,否則,他就要“通電各地軍政當局”,“即予緊急處置,不得於事後借口無法勸阻,敷衍塞責”了! |
数行の電文が明白極まりなく語っている——いかなる党国か、いかなる「友邦」か。「友邦」は我が人民がおとなしく屠殺に甘んじ、沈黙を守ることを望み、少しでも「逸脱」すれば屠殺を加える。党国は我々にこの「友邦の人士」の望みに従うよう求め、さもなくば「各地の軍政当局に通電」して「直ちに緊急措置を取れ」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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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友邦人士”是知道的:日兵“無法勸阻”,學生們怎會“無法勸阻”?每月一千八百萬的軍費,四百萬的政費,作什麽用的呀,“軍政當局”呀? |
なぜなら「友邦の人士」は知っているからだ——日兵を「制止不能」であるのに、学生が「制止不能」であるはずがない。毎月一千八百万の軍事費、四百万の政費は何のためなのだ、「軍政当局」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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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此文後剛一天,就見二十一日《申報》登載南京專電雲:“考試院部員張以寬,盛傳前日為學生架去重傷。茲據張自述,當時因車夫誤會,為群眾引至中大,旋出校回寓,並無受傷之事。至行政院某秘書被拉到中大,亦當時出來,更無失蹤之事。”而“教育消息”欄內,又記本埠一小部分學校赴京請願學生死傷的確數,則雲:“中公死二人,傷三十人,復旦傷二人,復旦附中傷十人,東亞失蹤一人(系女性),上中失蹤一人,傷三人,文生氏死一人,傷五人……”可見學生並未如國府通電所說,將“社會秩序,破壞無余”,而國府則不但依然能夠鎮壓,而且依然能夠誣陷,殺戮。“友邦人士”,從此可以不必“驚詫莫名”,只請放心來瓜分就是了。 |
この文を書いた翌日、二十一日の《申報》に南京特電が載った。張以寛は重傷ではなく、行政院の秘書も失踪していないと。一方「教育消息」欄には上海の学生の死傷確定数が載った。「中公死亡二名、負傷三十名、復旦負傷二名……」。学生は国府通電の言うように「社会秩序を悉く破壊」したのではなく、国府はなお依然として弾圧でき、なお依然として誣告し殺戮できるのだ。「友邦の人士」よ、もはや「驚愕」するに及ばず、安心して瓜分しに来ればよい。 |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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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者”這句話成了“罪人”的代名詞,已經足足四年了。壓迫罷,誰也不響;殺戮罷,誰也不響;文學上一提起這句話,就有許多“文人學士”和“正人君子”來笑罵, |
「労働者」という言葉が「罪人」の代名詞となって、もう丸四年になる。弾圧しても、誰も声を上げない。殺戮しても、誰も声を上げない。文学の上でこの言葉を口にしようものなら、たちまち多くの「文人学士」や「正人君子」が嘲り罵り、続いてまた多くの弟子や孫弟子が嘲り罵る。労働者よ、労働者よ、まことに永遠に浮かぶ瀬はないの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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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有許多他們的徒子徒孫來笑罵。勞動者呀勞動者,真要永世不得翻身了。 |
ところが思いがけず、また汝を思い出す者が現れ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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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竟又有人記得你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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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帝國主義老爺們還嫌黨國屠殺得不趕快,竟來親自動手了,炸的炸,轟的轟。稱“人民”為“反動分子”,是黨國的拿手戲,而不料帝國主義老爺也有這妙法,竟稱不抵抗的順從的黨國官軍為“賊匪”,大加以“膺懲”!冤乎枉哉,這真有些“順”“逆”不分,玉石俱焚之慨了! |
ところが帝国主義の御大尽たちは、党国の殺戮が手ぬるいと見て、自ら手を下してきた。爆撃するものは爆撃し、砲撃するものは砲撃する。「人民」を「反動分子」と呼ぶのは党国のお家芸だが、帝国主義の御大尽にもこの妙法があろうとは。抵抗もせず従順な党国の官軍をまで「賊匪」と呼び、大いに「膺懲」するとは! ああ冤罪なるかな、まことに「順逆」の弁別もつかぬ玉石俱焚の嘆である! かくしてまた労働者を思い出し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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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又記得了勞動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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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久不聽到了的“親愛的勞動者呀!”的親熱喊聲,也在文章上看見了;久不看見了的“智識勞動者”的奇妙官銜,也在報章上發見了,還因為“感於有聯絡的必要”,組織了“協會”,舉了幹事樊仲雲,汪馥泉呀這許多新任“智識勞動者”先生們。 |
かくして久しく聞かなかった「親愛なる労働者よ!」という甘い呼びかけが文章の上にも見えるようになり、久しく見かけなかった「知識労働者」なる奇妙な肩書きも新聞に発見され、さらには「連絡の必要を感じて」「協会」が組織され、幹事に樊仲雲、汪馥泉といった新任の「知識労働者」の諸先生方が選ばれた。 何の「知識」か? 何の「労働」か? 「連絡」して何をするのか? 「必要」はどこにあるのか? これらのことは、しばらく措こう。「知識」なき体力労働者の関知するところでも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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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智識”?有什麽“勞動”?“聯絡”了幹什麽?“必要”在那裏?這些這些,暫且不談罷,沒有“智識”的體力勞動者,也管不著的。 |
「親愛なる労働者」よ! 汝らよ、もう一度これらの高貴なる「知識労働者」のために立ち上がってくれ! 彼らをして依然として部屋の中に座り、その高貴なる「知識」を「労働」させ続けてやれ。たとえ敗れても、敗れるのは「体力」にすぎず、「知識」はなお健在な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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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勞動者”呀!你們再替這些高貴的“智識勞動者”起來幹一回罷!給他們仍舊可以坐在房裏“勞動”他們那高貴的“智識”。即使失敗,失敗的也不過是“體力”,“智識”還在著的! |
「知識」労働者万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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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識”勞動者萬歲! |
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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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譯者從十年來所譯的將近百篇的文字中,選出不很專門,大家可看之作,集在一處,希望流傳較廣的本子。一,以見最近的進化學說的情形,二,以見中國人將來的運命。 |
これは訳者がこの十年間に翻訳した百篇近い文章の中から、あまり専門的でなく広く読まれうるものを選び出し一書にまとめたもので、流布がいくらかでも広まることを願ってのことである。一には最新の進化学説の状況を示し、二には中国人の将来の運命を示さんと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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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學說之於中國,輸入是頗早的,遠在嚴復的譯述赫胥黎《天演論》。但終於也不過留下一個空泛的名詞,歐洲大戰時代,又大為論客所誤解,到了現在,連名目也奄奄一息了。其間學說幾經遷流,兌佛黎斯的突變說興而又衰,蘭麻克的環境說廢而復振,我們生息於自然中,而於此等自然大法的研究,大抵未嘗加意。此書首尾的各兩篇,即由新蘭麻克主義立論,可以窺見大概,略彌缺憾的。 |
進化学説の中国への輸入はかなり早く、遠く厳復がハクスリーの《天演論》を訳述したことに始まる。だが結局一つの空疎な名詞を残したにすぎず、今日に至ってはその名目さえ奄奄として息も絶え絶えである。その間、学説は幾度も変遷し、ド・フリースの突然変異説は興って衰え、ラマルクの環境説は廃れてまた振るった。我々は自然の中に生息しながら、かくのごとき自然の大法の研究にはほとんど意を用いなかった。本書の冒頭と末尾のそれぞれ二篇は新ラマルク主義の立場から論じたもので、大略を窺い欠憾を補い得よ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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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要緊的是末兩篇。沙漠之逐漸南徙,營養之已難支持,都是中國人極重要,極切身的問題,倘不解決,所得的將是一個滅亡的結局。可以解中國古史難以探索的原因,可以破中國人最能耐苦的謬說,還不過是副次的收獲罷了。林木伐盡,水澤湮枯,將來的一滴水,將和血液等價,倘這事能為現在和將來的青年所記憶,那麽,這書所得的酬報,也就非常之大了。 |
だが最も肝要なのは末尾の二篇である。砂漠の漸次の南下、栄養の維持困難、これらはいずれも中国人にとって極めて重要かつ切実な問題であり、解決しなければ得られるのは滅亡の結末だけだ。林木は伐り尽くされ、水沢は涸れ果て、将来の一滴の水は血液と同じ価値を持つであろう。もしこの事が現在と将来の青年の記憶にとどまるなら、本書の得た報酬もまた甚だ大きいと言えよう。 しかし自然科学の範囲においてはここまでしか言えず、与えられる解答もただ治水と造林のみである。これは一見きわめて簡単で容易な事のようだが、実はそうではない。私はスメドレー女史の《中国農村生活断片》の中の二段を引いて証としよ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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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然科學的範圍,所說就到這裏為止,那給與的解答,也只是治水和造林。這是一看好像極簡單,容易的事,其實卻並不如此的。我可以引史沫得列女士在《中國鄉村生活斷片》中的兩段話作證—— |
ゆえにこのような樹木保護法は、かえって樹皮を剥ぎ草の根を掘る人民を増やし、砂漠の出現を促進する結果となる。しかし本書は自然科学を範囲としているため、そこまでは顧みなかった。この自然科学の論ずる事実に続いて、さらに一歩進んで解決を加えるものとして、社会科学が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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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樣的樹木保護法,結果是增加剝樹皮,掘草根的人民,反而促進沙漠的出現。但這書以自然科學為範圍,所以沒有顧及了。接著這自然科學所論的事實之後,更進一步 |
一九三〇年五月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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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來加以解決的,則有社會科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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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年五月五日。 |
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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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克·土溫(Mark Twain)無須多說,只要一翻美國文學史,便知道他是前世紀末至現世紀初有名的幽默家(Humorist)。不但一看他的作品,要令人眉開眼笑,就是他那筆名,也含有一些滑稽之感的。 |
マーク・トウェイン(Mark Twain)については多言を要しない。アメリカ文学史をひとたび繙けば、彼が前世紀末から今世紀初頭にかけての著名なユーモリスト(Humorist)であることがわかる。その作品を読めば眉を開いて笑わずにはいられぬのみならず、あの筆名にさえ滑稽の感がこもってい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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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姓克萊門斯(Samuel Langhorne Clemens,1835~1910),原是一個領港,在發表作品的時候,便取量水時所喊的訛音,用作了筆名。作品很為當時所歡迎,他即被看作講笑話的好手;但到一九一六年他的遺著《The Mysterious Stranger》一出版,卻分明證實了他是很深的厭世思想的懷抱者了。 |
本名はクレメンズ(Samuel Langhorne Clemens, 1835-1910)。もとは水先案内人で、作品を発表する際に測水時の掛け声の訛りを筆名に用いた。作品は当時大いに歓迎され、笑い話の名手と見なされた。しかし一九一六年に遺著《The Mysterious Stranger》が出版されるに及び、彼がきわめて深い厭世思想の持ち主であったことが紛れもなく証明され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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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著哀怨而在嘻笑,為什麽會這樣的? |
哀怨を含みながら嬉笑する——なぜこうなったの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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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美國出過亞倫·坡(Edgar Allan Poe),出過霍桑(N.Hawthorne),出過惠德曼(W.Whitman),都不是這麽表裏兩樣的。然而這是南北戰爭以前的事。這之後,惠德曼先就唱不出歌來,因為這之後,美國已成了產業主義的社會,個性都得鑄在一個模子裏,不再能主張自我了。如果主張,就要受迫害。這時的作家之所註意,已非應該怎樣發揮自己的個性,而是怎樣寫去,才能有人愛讀,賣掉原稿,得到聲名。連有名如荷惠勒(W.D.Howells)的,也以為文學者的能為世間所容,是在他給人以娛樂。於是有些野性未馴的,便站不住了,有的跑到外國,如詹謨士(Henry James),有的講講笑話,就是瑪克·土溫。 |
我々は知っている。アメリカはアラン・ポーを生み、ホーソーンを生み、ホイットマンを生んだが、彼らはこれほど表裏の異なる者ではなかった。しかしそれは南北戦争以前のことだ。その後、ホイットマンはまず歌えなくなった。アメリカは産業主義の社会となり、個性はすべて一つの鋳型に嵌められ、自我を主張すれば迫害を受ける。この時の作家が意を注いだのはいかに書けば人に読まれ原稿が売れるかであった。かくして野性の馴致されぬ者は立つ場を失い、外国へ逃げた者もいた——ヘンリー・ジェイムズのように。笑い話を語った者もいた——それがマーク・トウェイン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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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他的成了幽默家,是為了生活,而在幽默中又含著哀怨,含著諷刺,則是不甘於這樣的生活的緣故了。因為這一點點的反抗,就使現在新土地裏的兒童,還笑道:瑪克·土溫是我們的。 |
彼がユーモリストとなったのは生活のためであり、ユーモアの中に哀怨と諷刺を含んだのは、この生活に甘んじなかったからだ。この一片の反抗のゆえにこそ、今なお新天地の子供たちが笑いながら言うのだ——「マーク・トウェインは僕たちのものだ」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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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夏娃日記》(Eve's Diary)出版於一九〇六年,是他的晚年之作,雖然不過一種小品,但仍是在天真中露出弱點,敘述裏夾著譏評,形成那時的美國姑娘,而作者以為是一切女性的肖像,但臉上的笑影,卻分明是有了年紀的了。幸而靠了作者的純熟的手腕,令人一時難以看出,仍不失為活潑潑地的作品;又得譯者將豐神傳達,而且樸素無華,幾乎要令人覺得倘使夏娃用中文來做日記,恐怕也就如此一樣:更加值得一看了。 |
この《イヴの日記》(Eve's Diary)は一九〇六年の出版、晩年の作であり、一篇の小品にすぎぬとはいえ、天真の中に弱点を露わにし、叙述の中に譏評を交え、当時のアメリカの娘の姿を描き出している。さらに訳者がその風韻を伝え、素朴にして華を衒わぬがゆえに、もしイヴが中国語で日記を書いたなら、おそらくこうなるであろうかとさえ思わせるほどで、いよいよ一読に値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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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勒孚(Lester Ralph)的五十余幅白描的插圖,雖然柔軟,卻很清新,一看布局,也許很容易使人記起中國清季的任渭長的作品,但他所畫的是仙俠高士,瘦削怪誕,遠不如這些的健康;而且對於中國現在看慣了斜眼削肩的美女圖的眼睛,也是很有澄清的益處的。 |
ラルフ(Lester Ralph)の五十余幅の白描の挿絵は、柔らかくも清新で、構図を見ればおそらく中国清末の任渭長の作を思い起こす者もあろうが、任の描いたのは仙人や侠客で、痩削怪誕なこと遠くこれらの健康さに及ばない。しかも中国の今日、斜め目の撫で肩の美人画を見慣れた目には、澄清の益あること大なるものが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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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七夜,記。 |
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七日夜、記す。 |
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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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Y.S.先生由他的友人給我看《野艸》的英文譯本,並且要我說幾句話。可惜我不懂英文,只能自己說幾句。但我希望,譯者將不嫌我只做了他所希望的一半的。 |
馮Y.S.氏がその友人を介して、《野草》の英文訳本を私に見せ、一言述べてほしいと言う。残念ながら私は英語がわからず、ただ自ら数言を述べるほかない。しかし、訳者が望んだことの半分しかしなかったとて、嫌われぬことを願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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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多篇小品,如每篇末尾所註,是一九二四至二六年在北京所作,陸續發表於期刊《語絲》上的。大抵僅僅是隨時的小感想。因為那時難於直說,所以有時措辭就很含糊了。 |
この二十余篇の小品は、各篇の末尾に記してある通り、一九二四年から二六年にかけて北京で書かれ、順次、雑誌《語絲》に発表されたものである。おおむねその時々の小さな感想にすぎない。当時は率直に言うことが難しかったため、措辞がいくらか曖昧になっている箇所も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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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舉幾個例罷。因為諷刺當時盛行的失戀詩,作《我的失戀》,因為憎惡社會上旁觀者之多,作《復仇》第一篇,又因為驚異於青年之消沈,作《希望》。《這樣的戰士》,是有感於文人學士們幫助軍閥而作。《臘葉》,是為愛我者的想要保存我而作的。段祺瑞政府槍擊徒手民眾後,作《淡淡的血痕中》,其時我已避居別處;奉天派和直隸派軍閥戰爭的時候,作《一覺》,此後我就不能住在北京了。 |
いくつかの例を挙げよう。当時盛行していた失恋詩を諷刺して《我が失恋》を書き、社会に傍観者があまりに多いことを憎んで《復讐》第一篇を書き、また青年の消沈に驚いて《希望》を書いた。《このような戦士》は、文人学士が軍閥を助けるのに感じて書いたもの。《臘葉》は、私を愛する者が私を保存しようとしたことのために書いたもの。段祺瑞政府が素手の民衆を銃撃した後に《淡い血痕の中で》を書いたが、その時私はすでに他所に身を避けていた。奉天派と直隷派の軍閥戦争の折に《一つの目覚め》を書き、この後は北京に住むことができなくな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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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也可以說,大半是廢弛的地獄邊沿的慘白色小花,當然不會美麗。但這地獄也必須失掉。這是由幾個有雄辯和辣手,而那時還未得誌的英雄們的臉色和語氣所告訴我的。我於是作《失掉的好地獄》。 |
ゆえに、これはまた、おおかた廃れた地獄の辺縁に咲く蒼白い小花と言えよう。もちろん美しくはない。しかしこの地獄もまた失われねばならない。これは、雄弁と辣腕を持ちながらその時まだ志を得ていなかった数人の英雄の顔色と口調が私に告げたことだ。かくして《失われた好い地獄》を書い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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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不再作這樣的東西了。日在變化的時代,已不許這樣的文章,甚而至於這樣的感想存在。我想,這也許倒是好的罷。為譯本而作的序言,也應該在這裏結束了。十一月五日。 |
その後、私はもはやこの手の文を書かなくなった。日々に変化する時代は、もはやかくのごとき文章を、甚だしくはかくのごとき感想さえも存在させなくなった。これはかえって善いことかもしれぬ、と私は思う。英訳本のための序文も、ここで結ぶべきであろう。十一月五日。 |
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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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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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力汗諾夫(George Valentinovitch Plekhanov)以一八五七年,生於坦木皤夫省的一個貴族的家裏。自他出世以至成年之間,在俄國革命運動史上,正是智識階級所提倡的民眾主義自興盛以至雕落的時候。他們當初的意見,以為俄國的民眾,即大多數的農民,是已經領會了社會主義,在精神上,成著不自覺的社會主義者的,所以民眾主義者的使命,只在“到民間去”,向他們說明那境遇,善導他們對於地主和官吏的嫌憎,則農民便將自行蹶起,實現自由的自治制,即無政府主義底社會的組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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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農民卻幾乎並不傾聽民眾主義者的鼓動,倒是對於這些進步的貴族的子弟,懷抱著不滿。皇帝亞歷山大二世的政府,則於他們臨以嚴峻的刑罰,終使其中的一部分,將眼光從農民離開,來效法西歐先進國,為有產者所享有的一切權利而爭鬥了。於是從“土地與自由黨”分裂為“民意黨”,從事於政治底鬥爭,但那手段,卻非一般底社會運動,而是單獨和政府相鬥爭,盡全力於恐怖手段——暗殺。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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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蒲力汗諾夫,也大概在這樣的社會思潮之下,開始他革命底活動的。但當分裂時,尚復固守農民社會主義的根本底見解,反對恐怖主義,反對獲得政治底公民底自由,別組“均田黨”,惟屬望於農民的叛亂。然而他已懷獨見,以為智識階級獨鬥政府,革命殊難於成功,農民固多社會主義底傾向,而勞動者亦殊重要。他在那《革命運動上的俄羅斯工人》中說,工人者,是偶然來到都會,現於工廠的農民。要輸社會主義入農村中,這農民工人便是最適宜的媒介者。因為農民相信他們工人的話,是在智識階級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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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也並不很遠於他的豫料。一八八一年恐怖主義者竭全力所實行的亞歷山大二世的暗殺,民眾未嘗蹶起,公民也不得自由,結果是有力的指導者或死或因,“民意黨”殆瀕於消滅。連不屬此黨而傾向工人的社會主義的蒲力汗諾夫等,也終被政府所壓迫,不得不逃亡國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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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時候,遂和西歐的勞動運動相親,遂開始研究馬克斯的著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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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斯之名,俄國是早經知道的;《資本論》第一卷,也比別國早有譯本;許多“民意黨”的人們,還和他個人底地相知,通信。然而他們所竭盡尊敬的馬克斯的思想,在他們卻僅是純粹的“理論”,以為和俄國的現實不相合,和俄人並無關系的東西,因為在俄國沒有資本主義,俄國的社會主義,將不發生於工廠而出於農村的緣故。但蒲力汗諾夫是當回憶在彼得堡的勞動運動之際,就發生了關於農村的疑惑的,由原書而精通馬克斯主義文獻,又增加了這疑惑。他於是搜集當時所有的統計底材料,用真正的馬克斯主義底方法,來研究它,終至確信了資本主義實在君臨著俄國。一八八四年,他發表叫作《我們的對立》的書,就是指摘民眾主義的錯誤,證明馬克斯主義的正當的名作。他在這書裏,即指示著作為大眾的農民,現今已不能作社會主義的支柱。在俄國,那時都會工業正在發達,資本主義制度已在形成了。必然底地隨此而起者,是資本主義之敵,就是絕滅資本主義的無產者。所以在俄國也如在西歐一樣,無產者是對於政治底改造的最有意味的階級。從那境遇上說,對於堅執而有組織的革命,已比別的階級有更大的才能,而且作為將來的俄國革命的射擊兵,也是最為適當的階級。 |
プレハーノフ(George Valentinovitch Plekhanov)は一八五七年、タムボフ省の貴族の家に生まれた。彼の出生から成年に至る間、ロシア革命運動史においては、知識階級が提唱した民衆主義(ナロードニキ)が興隆から凋落へと向かう時期にあたる。彼らの当初の見解では、ロシアの民衆、すなわち大多数の農民は、すでに社会主義を会得し、精神的には無自覚の社会主義者となっているのであり、ゆえに民衆主義者の使命はただ「民間へ行き」、その境遇を説明し、善導することにあると考えられてい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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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來,蒲力汗諾夫不但本身成了偉大的思想家,並且也作了俄國的馬克斯主義者的先驅和覺醒了的勞動者的教師和指導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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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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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蒲力汗諾夫對於無產階級的殊勛,最多是在所發表的理論的文字,他本身的政治底意見,卻不免常有動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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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九年,社會主義者開第一次國際會議於巴黎,蒲力汗諾夫在會上說,“俄國的革命運動,只有靠著勞動者的運動才能勝利,此外並無解決之道”的時候,是連歐洲有名的許多社會主義者們,也完全反對這話的;但不久,他的業績顯現出來了。文字方面,則有《歷史上的一元底觀察的發展》(或簡稱《史底一元論》),出版於一八九五年,從哲學底領域方面,和民眾主義者戰鬥,以擁護唯物論,而馬克斯主義的全時代,也就受教於此,借此理解戰鬥底唯物論的根基。後來的學者,自然也嘗加以指摘的批評,但什維諾夫卻說,“倒不如將這大可註目的書籍,向新時代的人們來說明,來講解,實為更好的工作”云。次年,在事實方面,則因他的弟子們和民眾主義者鬥爭的結果,終使紡紗廠的勞動者三萬人的大同盟罷工,勃發於彼得堡,給俄國的歷史劃了新時期,俄國無產階級的革命底價值,始為大家所認識,那時開在倫敦的社會主義者的第四次國際會議,也對此大加驚嘆,歡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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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蒲力汗諾夫究竟是理論家。十九世紀末,列寧才開始活動,也比他年青,而兩個人之間,就自然而然地行了未嘗商量的分業。他所擅長的是理論方面,對於敵人,便擔當了哲學底論戰。列寧卻從最先的著作以來,即專心於社會政治底問題,黨和勞動階級的組織的。他們這時的以輔車相依的形態,所編輯發行的報章,是Iskra(《火花》),撰者們中,雖然頗有不純的分子,但在當時,卻盡了重大的職務,使勞動者和革命者的或一層因此而奮起,使民眾主義派智識者發生了動搖。 |
【以下、プレハーノフの生涯と思想的発展を六節にわたって論じる長篇序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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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重要的是那文字底和實際的活動。當時(一九〇〇年至一九〇一年),革命家是都慣於藏身在自己的小圈子中,不明白全國底展望的,他們不悟到靠著全國底展望,才能有所達成,也沒有準確的計算,也不想到須用多大的勢力,才能得怎樣的成果。在這樣的時代,要試行中央集權底黨,統一全無產階級的全俄底政治組織的觀念,是新異而且難行的。《火花》卻不獨在論說上申明這觀念,還組織了“火花”的團體,有當時錚錚的革命家一百人至一百五十人的“火花”派,加在這團體中,以實行蒲力汗諾夫在報章上用文字底形式所展開的計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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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一九〇三年,俄國的馬克斯主義者分裂為布爾塞維克(多數派)和門塞維克(少數派)了,列寧是前者的指導者,蒲力汗諾夫則是後者。從此兩人即時離時合,如一九〇四年日俄戰爭時的希望俄皇戰敗,一九〇七至一九〇九年的黨的受難時代,他皆和列寧同心。尤其是後一時,布爾塞維克的勢力的大部分,已經不得不逃亡國外,到處是墮落,到處有奸細,大家互相註目,互相害怕,互相猜疑了。在文學上,則淫蕩文學盛行,《賽寧》即在這時出現。這情緒且侵入一切革命底圈子中。黨員四散,化為個個小團體,門塞維克的取消派,已經給布爾塞維克唱起挽歌來了。這時大聲叱咤,說取消派主義應該擊破,以支持布爾塞維克的,卻是身為門塞維克的權威的蒲力汗諾夫,且在各種報章上,國會中,加以勇敢的援助。於是門塞維克的別派,便嘲笑“他垂老而成了地下室的歌人”了。 |
第一節では、ナロードニキ運動の挫折——農民への啓蒙活動が期待に反して実を結ばなかった経緯を述べ、やがて「土地と自由」党から急進派「人民の意志」党とプレハーノフ率いる「黒い割り当て」派への分裂を描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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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圖革命的復興,從新組織的報章,是一九一〇年開始印行的Zvezda(《星》),蒲力汗諾夫和列寧,都從國外投稿,所以是兩派合作的機關報,勢不能十分明示政治上的方針。但當這報章和政治運動關系加緊之際,就漸漸失去提攜的性質,蒲力汗諾夫的一派終於完全匿跡,報章盡成為布爾塞維克的戰鬥底機關了。一九一二年兩派又合辦日報Pravda(《真理》),而當事件展開時,蒲力汗諾夫派又於極短時期中悉被排除,和在Zvezda那時走了同一的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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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歐洲大戰起,蒲力汗諾夫遂以德意誌帝國主義為歐洲文明和勞動階級的最危險的仇敵,和第二國際的指導者們一樣,站在愛國的見地上,為了和最可憎惡的德國戰鬥,竟不惜和本國的資產階級和政府相提攜,相妥協了。一九一七年二月革命後,他回到本國,組織了一個社會主義底愛國者的團體,曰“協同”。然而在俄國的無產階級之父蒲力汗諾夫的革命底感覺,這時已經沒有了打動俄國勞動者的力量,布勒斯特的媾和後,他幾乎全為勞農俄國所忘卻,終在一九一八年五月三十日,孤獨地死於那時正被德軍所占領的芬蘭了。相傳他臨終的譫語中,曾有疑問云:“勞動者階級可覺察著我的活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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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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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後,Inprekol(第八年第五十四號)上有一篇《G.V.蒲力汗諾夫和無產階級運動》,簡括地評論了他一生的功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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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蒲力汗諾夫是應該懷這樣的疑問的。為什麽呢?因為年少的勞動者階級,對他所知道的,是作為愛國社會主義者,作為門塞維克黨員,作為帝國主義的追隨者,作為主張革命底勞動者和在俄國的資產階級的指導者密柳珂夫互相妥協的人。因為勞動者階級的路和蒲力汗諾夫的路,是決然地離開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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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毫不遲疑,將蒲力汗諾夫算進俄國勞動者階級的,不,國際勞動者階級的最大的恩師們裏面去。 |
第二節では、プレハーノフのマルクス主義への転向を詳述する。一八八三年にジュネーヴで「労働解放」団を創設し、ロシアにおけるマルクス主義の理論的基礎を築いた過程が語られ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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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以這樣說呢?當決定底的階級戰的時候,蒲力汗諾夫不是在防線的那面的麽?是的,確是如此。然而他在這些決定戰的很以前的活動,他的理論上的諸勞作,在蒲力汗諾夫的遺產中,是成著貴重的東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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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為了正確的階級底世界觀而戰的鬥爭,在階級戰的諸形態中,是最為重要的之一。蒲力汗諾夫由那理論上的諸勞作,亙幾世代,養成了許多勞動者革命家們。他又借此在俄國勞動者階級的政治底自主上,盡了出色的職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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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力汗諾夫的偉大的功績,首先,是對於‘民意黨’,即在前世紀的七十年代,相信著俄國的發達,是走著一種特別的,就是,非資本主義底的路的那些智識階級的一夥的他的鬥爭。那七十年代以後的數十年中,在俄國的資本主義的堂堂的發展情形,是怎樣地顯示了民意黨人中的見解之誤,而蒲力汗諾夫的見解之對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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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四年由蒲力汗諾夫所編成的‘以勞動解放為目的’的團體(勞動者解放團的綱領,正是在俄國的勞動者黨的最初的宣言,而且也是對於一八七八年至七九年勞動者之動搖的直接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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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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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竭力迅速地形成一個勞動者黨,在解決現今在俄國的經濟底的,以及政治底的一切的矛盾上,是惟一的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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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九年,蒲力汗諾夫在開在巴黎的國際社會主義黨大會上,說道——‘在俄國的革命底運動,只有靠著革命底勞動者運動,才能得到勝利。我們此外並無解決之道,且也不會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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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蒲力汗諾夫的有名的話,決不是偶然的。蒲力汗諾夫以那偉大的天才,擁護這在市民底民眾主義的革命中的無產階級的主權,至數十年之久,而同時也發表了自由主義底有產者在和帝制的鬥爭中,竟懦怯地成為奸細,化為遊移之至的東西的思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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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力汗諾夫和列寧一同,是《火花》的創辦指導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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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為了創立在俄國的政黨底組織體而戰的鬥爭,《火花》所盡的偉大的組織上的任務,是廣大地為人們所知道的。 |
第三節では、プレハーノフの文芸理論——芸術と社会的存在の関係、功利主義と芸術至上主義の止揚としての唯物弁証法的美学——が概観され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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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九〇三年至一九一七年的蒲力汗諾夫,生了幾回大動搖,倒是總和革命底的馬克斯主義違反,並且走向門塞維克去了。惹起他違反革命底的馬克斯主義的諸問題,大抵是什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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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對於農民層的革命底的可能力的過少評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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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力汗諾夫在對於民意黨人的有害方面的鬥爭中,竟看不見農民層的種種革命底的努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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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國家的問題。他沒有理解市民底民眾主義的本質。就是他沒有理解無論如何,有粉碎資產階級的國家機關的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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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他沒有理解那作為資本主義的最後階段的帝國主義的問題,以及帝國主義戰爭的性質的問題。要而言之,——蒲力汗諾夫是於列寧的強處,有著弱處的。他不能成為‘在帝國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馬克斯主義者’。所以他之為馬克斯主義者,也就全體到了收場。蒲力汗諾夫於是一步一步,如羅若·盧森堡之所說,成為一個‘可尊敬的化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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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國的馬克斯主義建設者蒲力汗諾夫,決不僅是馬克斯和恩格斯的經濟學,歷史學,以及哲學的單單的媒介者。他涉及這些全領域,貢獻了出色的獨自的勞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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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俄國的勞動者和智識階級,確實明白馬克斯主義是人類思索的全史的最高的科學底完成,蒲力汗諾夫是與有力量的。惟蒲力汗諾夫的種種理論上的研究,在他的觀念形態的遺產裏,無疑地是最為貴重的東西。列寧曾經正當地常勸青年們去研究蒲力汗諾夫的書。——‘倘不研究這個(蒲力汗諾夫的關於哲學的敘述),就誰也決不會是意識底的,真實的共產主義者的。因為這是在國際底的一切馬克斯主義文獻中,最為傑出之作的緣故。’——列寧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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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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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力汗諾夫也給馬克斯主義藝術理論放下了基礎。他的藝術論雖然還未能儼然成一個體系,但所遺留的含有方法和成果的著作,卻不只作為後人研究的對象,也不愧稱為建立馬克斯主義藝術理論,社會學底美學的古典底文獻的了。 |
第四節では、プレハーノフとレーニンの関係、メンシェヴィキとボリシェヴィキの分裂における彼の立場の変遷が論じられ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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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三篇信劄體的論文,便是他的這類著作的只鱗片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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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論藝術》首先提出“藝術是什麽”的問題,補正了托爾斯泰的定義,將藝術的特質,斷定為感情和思想的具體底形象底表現。於是進而申明藝術也是社會現象,所以觀察之際,也必用唯物史觀的立場,並於和這違異的唯心史觀(St.Simon,Comte,Hegel)加以批評,而紹介又和這些相對的關於生物的美底趣味的達爾文的唯物論底見解。他在這裏假設了反對者的主張由生物學來探美感的起源的提議,就引用達爾文本身的話,說明“美的概念,……在種種的人類種族中,很有種種,連在同一人種的各國民裏,也會不同”。這意思,就是說,“在文明人,這樣的感覺,是和各種復雜的觀念以及思想的連鎖結合著。”也就是說,“文明人的美的感覺,……分明是就為各種社會底原因所限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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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須“從生物學到社會學去”,須從達爾文的領域的那將人類作為“物種”的研究,到這物種的歷史底運命的研究去。倘只就藝術而言,則是人類的美底感情的存在的可能性(種的概念),是被那為它移向現實的條件(歷史底概念)所提高的。這條件,自然便是該社會的生產力的發展階段。但蒲力汗諾夫在這裏,卻將這作為重要的藝術生產的問題,解明了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矛盾以及階級間的矛盾,以怎樣的形式,作用於藝術上;而站在該生產關系上的社會的藝術,又怎樣地取了各別的形態,和別社會的藝術顯出不同。就用了達爾文的“對立的根源的作用”這句話,博引例子,以說明社會底條件之與關於美底感情的形式;並及社會的生產技術和韻律,諧調,均整法則之相關;且又批評了近代法蘭西藝術論的發展(Staёl,Guizot,Ta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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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技術和生活方法,最密接地反映於藝術現象上者,是在原始民族的時候。蒲力汗諾夫就想由解明這樣的原始民族的藝術,來擔當馬克斯主義藝術論中的難題。第二篇《原始民族的藝術》先據人類學者,旅行家等實見之談,從薄墟曼,韋陀,印地安以及別的民族引了他們的生活,狩獵,農耕,分配財貨這些事為例子,以證原始狩獵民族實為共產主義的結合,且以見畢海爾所說之不足憑。第三篇《再論原始民族的藝術》則批判主張遊戲本能,先於勞動的人們之誤,且用豐富的實證和嚴正的論理,以究明有用對象的生產(勞動),先於藝術生產這一個唯物史觀的根本底命題。詳言之,即蒲力汗諾夫之所究明,是社會人之看事物和現象,最初是從功利底觀點的,到後來才移到審美底觀點去。在一切人類所以為美的東西,就是於他有用——於為了生存而和自然以及別的社會人生的鬥爭上有著意義的東西。功用由理性而被認識,但美則憑直感底能力而被認識。享樂著美的時候,雖然幾乎並不想到功用,但可由科學底分析而被發見。所以美底享樂的特殊性,即在那直接性,然而美底愉樂的根柢裏,倘不伏著功用,那事物也就不見得美了。並非人為美而存在,乃是美為人而存在的。——這結論,便是蒲力汗諾夫將唯心史觀者所深惡痛絕的社會,種族,階級的功利主義底見解,引入藝術裏去了。 |
第五節では、一九一七年の革命に対するプレハーノフの態度——社会主義革命の時機尚早という彼の判断と、それにもかかわらずロシア・マルクス主義の父としての不朽の貢献——が記され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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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第三篇的收梢,則蒲力汗諾夫豫備繼此討論的,是人種學上的舊式的分類,是否合於實際。但竟沒有作,這裏也只好就此算作完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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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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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所據的本子,是日本外村史郎的譯本。在先已有林柏先生的翻譯,本也可以不必再譯了,但因為叢書的目錄早經決定,只得仍來做這一番很近徒勞的工夫。當翻譯之際,也常常參考林譯的書,采用了些比日譯更好的名詞,有時句法也大約受些影響,而且前車可鑒,使我屢免於誤譯,這是應當十分感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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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的四節中,除第三節全出於翻譯外,其余是雜采什維諾夫的《露西亞社會民主勞動黨史》,山內封介的《露西亞革命運動史》和《普羅列塔利亞藝術教程》余錄中的《蒲力汗諾夫和藝術》而就的。臨時急就,錯誤必所不免,只能算一個粗略的導言。至於最緊要的關於藝術全般,在此卻未曾涉及者,因為在先已有瓦勒夫松的《蒲力汗諾夫與藝術問題》,附印在《蘇俄的文藝論戰》(《未名叢刊》之一)之後,不久又將有列什涅夫《文藝批評論》和雅各武萊夫的《蒲力汗諾夫論》(皆是本叢書之一)出版,或則簡明,或則浩博,決非譯者所能企及其萬一,所以不如不說,希望讀者自去研究他們的文章。 |
第六節では、一九一八年の死とその遺産、とりわけ文芸理論と美学における功績が総括される。魯迅はプレハーノフの著作の中国語翻訳の意義を説き、中国の読者がこの理論から学ぶべきことを述べて結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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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末這一篇,是譯自藏原惟人所譯的《階級社會的藝術》,曾在《春潮月刊》上登載過的。其中有蒲力汗諾夫自敘對於文藝的見解,可作本書第一篇的互證,便也附在卷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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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省譯文,這回也還是“硬譯”,能力只此,仍須讀者伸指來尋線索,如讀地圖:這實在是非常抱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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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年五月八日之夜,魯迅校畢記於上海閘北寓廬。 |
第11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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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占據了東三省以後的在上海一帶的表示,報章上叫作「國難聲中」。在這「國難聲中」,恰如用棍子攪了一下停滯多年的池塘,各種古的沈滓,新的沈滓,就都翻著筋鬥漂上來,在水面上轉一個身,來趁勢顯示自己的存在了。 |
日本が東三省を占拠した後の上海一帯の反応を、新聞は「国難声中」と呼んだ。この「国難声中」は、まるで棒で何年も淀んでいた池をかき回したようなもので、古い澱も新しい澱も、みな宙返りしながら浮かび上がり、水面でひと回りして、この機に乗じて自らの存在を誇示しようとしたの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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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現在可以說能打仗的,是要操練久不想起的洋槍了,但也有現在也不想說去打仗的,那就照歐洲大戰時候的德意誌帝國的例,來「頭腦動員」,以盡「國民一份子」的義務。有的去查《唐書》,說日本古名「倭奴」;有的去翻字典,說倭是矮小之意;有的記得了文天祥,岳飛,林則徐,——但自然,更積極的是新的文藝界。 |
今こそ戦えると自認する者たちは、久しく忘れていた洋銃の操練を始めようとしていた。しかし戦おうとは言い出さない者もおり、そうした者は欧州大戦時のドイツ帝国に倣って「頭脳動員」を行い、「国民の一員」としての義務を果たそうとした。ある者は『唐書』を繙いて日本の古名が「倭奴」であると言い、ある者は字典を引いて倭は矮小の意だと言い、ある者は文天祥や岳飛や林則徐を思い出した――だが当然、より積極的だったのは新しい文芸界であ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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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點另外的事罷,這叫作「和平聲中」。在這樣的聲中,是「胡展堂先生」到了上海,據說還告誡青年,教他們要養「力」勿使「氣」。靈藥就有了。第二天在報上便見廣告道:「胡漢民先生說,對日外交,應確定一堅強之原則,並勸勉青年須養力,毋泄氣,養力就是強身,泄氣就是悲觀,要強身、袪悲觀,須先心花怒放,大笑一次。」但這樣的寶貝是什麽呢?是美國的一張舊影片,將探險滑稽化以博小市民一笑的《兩親家遊非洲》。 |
まず別の話をしよう。これは「和平声中」と呼ばれるものだ。この声の中に、「胡展堂先生」が上海にやって来て、青年に訓戒を垂れ、「力」を養い「気」を泄らすなと教えたという。霊薬はたちまち現れた。翌日の新聞広告にはこうあった。「胡漢民先生曰く、対日外交は堅強なる原則を確定すべし。また青年に勧めて力を養い、気を泄らすなかれと。力を養うとは身を強くすること、気を泄らすとは悲観すること、身を強くし悲観を去るには、まず心花怒放して大いに一笑すべし。」だがこの宝物とは何か。アメリカの一本の古い映画、冒険をコメディ化して小市民に一笑を博す『両親家遊非洲』であ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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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真的「國難聲中的興奮劑」呢,那是「愛國歌舞表演」,自己說,「是民族性的活躍,是歌舞界的精髓,促進同胞的努力,達到最後的勝利」的。倘有知道這立奏奇功的大明星是誰麽?曰:王人美,薛玲仙,黎莉莉。 |
真の「国難声中の興奮剤」といえば、「愛国歌舞公演」であった。自ら「民族性の躍動、歌舞界の精髄、同胞の努力を促進し、最後の勝利に達する」ものだと称していた。この即効の大スターが誰か御存知か。曰く、王人美、薛玲仙、黎莉莉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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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終於「上海文藝界大團結」了。《草野》(六卷七號)上記著盛況道:「上海文藝界同人,平時很少聯絡,在嚴重時期,除各個參加其他團體的工作外,復由謝六逸,朱應鵬,徐蔚南三人發起,……集會討論。在十月六日下午三點鐘,已陸續到了東亞食堂,……略進茶點,即開始討論,頗多發揮,……最後定名為上海文藝界救國會」云。 |
しかし遂に「上海文芸界大団結」が実現した。『草野』(六巻七号)にその盛況が記されている。「上海文芸界の同人は、平素ほとんど連絡がないが、この重大な時期に……謝六逸、朱応鵬、徐蔚南の三名が発起し……集会して討論した。十月六日午後三時、続々と東亜食堂に集まり……茶菓子を少々つまんでから討論を始め、大いに発揮し……最後に上海文芸界救国会と命名した」云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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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我們還無從知道,僅據眼前的方法看起來,是先看《兩親家遊非洲》以養力,又看「愛國的歌舞表演」以興奮,更看《日本小品文選》和《藝術三家言》並且略進茶點而發揮。那麽,中國就得救了。 |
「発揮」の内容はまだ知る由もないが、目の前の方法を見る限り、まず『両親家遊非洲』を観て力を養い、次に「愛国歌舞公演」を観て興奮し、さらに『日本小品文選』と『芸術三家言』を読みつつ茶菓子を少々つまんで発揮する。それで中国は救われるという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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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這恐怕不必文學青年,就是文學小囡囡,也未必會相信。沒有法子,只得再加上兩個另外的好消息,就是目前的愛國文藝家所主宰的《申報》所發表出來的——十月五日的《自由談》裏葉華女士云:「無辦法之國民,如何有有辦法之政府。國聯絕望矣。……際茲一發千鈞,全國國民宜各立所誌,各盡所能,各抒所見,余也不才,謹以戰犬問題商諸國人。……各犬中,要以德國警犬最稱職,余極主張吾國可選擇是犬作戰……」 |
だめだ。これは文学青年どころか文学幼児でさえ信じまい。仕方なく、もう二つ別の良い知らせを付け加え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それは目下の愛国文芸家が主宰する『申報』が発表したものである。十月五日の『自由談』で葉華女士曰く、「辦法なき国民に、辦法ある政府など有り得ようか。国際連盟は絶望せり。……全国国民は各々志を立て……余も不才なれど、謹んで軍用犬の問題を国人に商わん。……各犬中、ドイツの警察犬最も称職なり、余は我が国はこの犬を選ぶべしと強く主張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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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月二十五日也是《自由談》裏「蘇民自漢口寄」云:「日者寓書滬友王子仲良,間及余之病狀,而以不能投身義勇軍為憾。王子……竟以靈藥一裹見寄,雲為培生制藥公司所出益金草,功能治肺癆咳血,可一試之。……余立行試服,則咳果止,兼旬而後,體氣漸復,因念……一旦國家有事,吾必身列戎行,一展平生之壯誌,滅此朝食,行有日矣。……」 |
同月二十五日の同じく『自由談』に「蘇民、漢口より寄す」として曰く、友人に病状を書き送り義勇軍に身を投じられぬことを嘆いたところ、友人が培生製薬の益金草という肺癆に効く薬を送ってくれ、服用したら咳が止まり体力も回復し、国に一旦事あれば必ず従軍せんと決意した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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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連病夫也立刻可以當兵,警犬也將幫同愛國,在愛國文藝家的指導之下,真是大可樂觀,要「滅此朝食」了。只可惜不必是文學青年,就是文學小囡囡,也會覺得逐段看去,即使不稱為「廣告」的,也都不過是出賣舊貨的新廣告,要趁「國難聲中」或「和平聲中」將利益更多的榨到自己的手裏的。 |
なんと病人すら即座に兵になれ、警察犬も共に愛国する。愛国文芸家の指導の下、まことに楽観すべきで、「滅此朝食」の日も近い。ただ惜しいことに、文学青年どころか文学幼児でも、読んでいけば、「広告」と名乗らぬものも結局は古い商品を売るための新しい広告に過ぎず、「国難声中」あるいは「和平声中」に乗じて利益をさらに多く自分の手に搾り取ろうとしているのだと気づくだ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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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這樣,所以都得在這個時候,趁勢在表面來泛一下,明星也有,文藝家也有,警犬也有,藥也有……也因為趁勢,泛起來就格外省力。但因為泛起來的是沈滓,沈滓又究竟不過是沈滓,所以因此一泛,他們的本相倒越加分明,而最後的運命,也還是仍舊沈下去。 |
こうしようとするからこそ、みなこの時を利用して表面に浮かんでくる。スターもいれば文芸家もいる、警察犬も薬もある……機に乗じるから浮かび上がるのも格別容易い。だが浮かび上がったのは澱であり、澱は所詮澱に過ぎない。この一度の浮上によって彼らの本性はかえってはっきり見え、最後の運命もやはり再び沈んでいくだけなの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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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日。 |
十月二十九日。 |
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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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要怎樣才會好? |
――創作はいかにすれば良くなる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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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先生: |
編集者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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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的問題,是要請美國作家和中國上海教授們做的,他們滿肚子是「小說法程」和「小說作法」。我雖然做過二十來篇短篇小說,但一向沒有「宿見」,正如我雖然會說中國話,卻不會寫「中國語法入門」一樣。不過高情難卻,所以只得將自己所經驗的瑣事寫一點在下面—— |
お手紙のご質問は、アメリカの作家や中国上海の教授たちにお尋ねになるべきもので、彼らは「小説法程」や「小説作法」で腹が一杯です。私はたしかに二十篇あまりの短篇小説を書きましたが、これまで「定見」を持ったことがありません。中国語を話せても「中国語法入門」を書けないのと同じことです。しかしご厚情にはお断りしかねますので、自分の経験した些細なことを少しばかり以下に記しま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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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留心各樣的事情,多看看,不看到一點就寫。 |
一、あらゆる事柄に注意し、多く観察すること。少し見ただけで書いてはなら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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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寫不出的時候不硬寫。 |
二、書けないときは無理に書か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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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模特兒不用一個一定的人,看得多了,湊合起來的。四,寫完後至少看兩遍,竭力將可有可無的字,句,段刪去,毫不可惜。寧可將可作小說的材料縮成Sketch,決不將Sketch材料拉成小說。 |
三、モデルは特定の一人を使わない。多く見て、組み合わせるのだ。四、書き上げたら少なくとも二度は読み返し、あってもなくてもよい字・句・段を力の限り削ること。惜しんではならない。小説になり得る材料をスケッチに縮めるのはよいが、スケッチの材料を引き延ばして小説にしてはなら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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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看外國的短篇小說,幾乎全是東歐及北歐作品,也看日本作品。 |
五、外国の短篇小説を読むこと。ほとんど東欧・北欧の作品であり、日本の作品も読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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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不生造除自己之外,誰也不懂的形容詞之類。 |
六、自分以外誰にもわからない形容詞の類を勝手に造ら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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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不相信「小說作法」之類的話。 |
七、「小説作法」の類の話を信じ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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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不相信中國的所謂「批評家」之類的話,而看看可靠的外國批評家的評論。 |
八、中国のいわゆる「批評家」の類の話を信じず、信頼できる外国の批評家の評論を読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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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所能說的,如此而已。此復,即請編安! |
今申し上げられることは以上です。敬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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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七日。 |
十二月二十七日。 |
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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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占領東三省的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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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一面,是日本帝國主義在「膺懲」他的仆役——中國軍閥,也就是「膺懲」中國民眾,因為中國民眾又是軍閥的奴隸;在另一面,是進攻蘇聯的開頭,是要使世界的勞苦 |
――日本が東三省を占領した意味 一方では、日本帝国主義がその僕婢たる中国軍閥を「膺懲」しているのであり、すなわち中国民衆を「膺懲」しているのである。なぜなら中国民衆は軍閥の奴隷だからだ。もう一方では、ソ連進攻の端緒であり、世界の労苦する大衆に永遠に奴隷の苦しみを受けさせようとする方針の第一歩なの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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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永受奴隸的苦楚的方針的第一步。 |
九月二十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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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 |
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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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先生面前站著一個中學生,處此內憂外患交迫的非常時代,將對他講怎樣的話,作努力的方針?” |
「もし先生の前に一人の中学生が立っていて、内憂外患が迫るこの非常の時代に、彼にどのような言葉をかけ、努力の方針とされます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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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先生: |
編集者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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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先生也許我回問你一句,就是:我們現在有言論的自由麽?假如先生說“不”,那麽我知道一定也不會怪我不作聲的。假如先生意以“面前站著一個中學生”之名,一定要逼我說一點,那麽,我說:第一步要努力爭取言論的自由。 |
先生にもお許しいただいて、逆に一つお尋ねしたい。すなわち、我々は今、言論の自由があるでしょうか? もし先生が「ない」とおっしゃるなら、私が口をつぐんでも咎められはしないと思います。もし先生が「目の前に一人の中学生が立っている」という名目で、どうしても一言述べよと迫られるのでしたら、私はこう申します――第一歩として言論の自由の獲得に努力すべきです。 |
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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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多事情,有人在先已經講得很詳細了,我不必再說。我以為在現在,“左翼”作家是很容易成為“右翼”作家的。為什麽呢?第一,倘若不和實際的社會鬥爭接觸,單關在玻璃窗內做文章,研究問題,那是無論怎樣的激烈,“左”,都是容易辦到的;然而一碰到實際,便即刻要撞碎了。關在房子裏,最容易高談徹底的主義,然而也最容易“右傾”。西洋的叫做“Salon的社會主義者”,便是指這而言。“Salon”是客廳的意思,坐在客廳裏談談社會主義,高雅得很,漂亮得很,然而並不想到實行的。這種社會主義者,毫不足靠。並且在現在,不帶點廣義的社會主義的思想的作家或藝術家,就是說工農大眾應該做奴隸,應該被虐殺,被剝削的這樣的作家或藝術家,是差不多沒有了,除非墨索裏尼,但墨索裏尼並沒有寫過文藝作品。(當然,這樣的作家,也還不能說完全沒有,例如中國的新月派諸文學家,以及所說的墨索裏尼所寵愛的鄧南遮便是。) |
多くのことについては、先に他の人が非常に詳しく論じているので、私が繰り返す必要はない。私の考えでは、現在、「左翼」作家が「右翼」作家に変わるのは実に容易なことである。なぜか。第一に、もし実際の社会闘争と接触せず、ガラス窓の中に閉じこもって文章を書き問題を研究するだけならば、どれほど激烈であろうと「左」であろうと、それは容易にできる。しかし現実にぶつかれば、たちまち砕け散る。部屋に閉じこもっている者は、最も徹底的な主義を高談するが、最も「右傾」しやすい。西洋でいう「サロンの社会主義者」とは、まさにこのことを指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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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倘不明白革命的實際情形,也容易變成“右翼”。革命是痛苦,其中也必然混有汙穢和血,決不是如詩人所想像的那般有趣,那般完美;革命尤其是現實的事,需要各種卑賤的,麻煩的工作,決不如詩人所想像的那般浪漫;革命當然有破壞,然而更需要建設,破壞是痛快的,但建設卻是麻煩的事。所以對於革命抱著浪漫諦克的幻想的人,一和革命接近,一到革命進行,便容易失望。聽說俄國的詩人葉遂寧,當初也非常歡迎十月革命,當時他叫道,“萬歲,天上和地上的革命!”又說“我是一個布爾塞維克了!”然而一到革命後,實際上的情形,完全不是他所想像的那麽一回事,終於失望,頹廢。葉遂寧後來是自殺了的,聽說這失望是他的自殺的原因之一。又如畢力涅克和愛倫堡,也都是例子。在我們辛亥革命時也有同樣的例,那時有許多文人,例如屬於“南社”的人們,開初大抵是很革命的,但他們抱著一種幻想,以為只要將滿洲人趕出去,便一切都恢復了“漢官威儀”,人們都穿大袖的衣服,峨冠博帶,大步地在街上走。誰知趕走滿清皇帝以後,民國成立,情形卻全不同,所以他們便失望,以後有些人甚至成為新的運動的反動者。但是,我們如果不明白革命的實際情形,也容易和他們一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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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以為詩人或文學家高於一切人,他底工作比一切工作都高貴,也是不正確的觀念。舉例說,從前海涅以為詩人最高貴,而上帝最公平,詩人在死後,便到上帝那裏去,圍著上帝坐著,上帝請他吃糖果。在現在,上帝請吃糖果的事,是當然無人相信的了,但以為詩人或文學家,現在為勞動大眾革命,將來革命成功,勞動階級一定從豐報酬,特別優待,請他坐特等車,吃特等飯,或者勞動者捧著牛油面包來獻他,說:“我們的詩人,請用吧!”這也是不正確的;因為實際上決不會有這種事,恐怕那時比現在還要苦,不但沒有牛油面包,連黑面包都沒有也說不定,俄國革命後一二年的情形便是例子。如果不明白這情形,也容易變成“右翼”。事實上,勞動者大眾,只要不是梁實秋所說“有出息”者,也決不會特別看重知識階級者的,如我所譯的《潰滅》中的美諦克(知識階級出身),反而常被礦工等所嘲笑。不待說,知識階級有知識階級的事要做,不應特別看輕,然而勞動階級決無特別例外地優待詩人或文學家的義務。 |
第二に、革命の実際の状況を理解しなければ、「右翼」に変わりやすい。革命は苦痛であり、その中には必然的に汚穢と血が混在する。ロシアの詩人エセーニンは当初十月革命を歓迎し「万歳、天上と地上の革命よ!」と叫んだが、革命後の実際は想像と全く違い、遂に失望し頽廃し自殺した。我々の辛亥革命の際にも同様の例があった。「南社」の人々は満洲人を追い出せば「漢官の威儀」が復すると信じていたが、民国成立後の現実に失望し、新運動の反動者になった者さえい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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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說一說我們今後應註意的幾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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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對於舊社會和舊勢力的鬥爭,必須堅決,持久不斷,而且註重實力。舊社會的根柢原是非常堅固的,新運動非有更大的力不能動搖它什麽。並且舊社會還有它使新勢力妥協的好辦法,但它自己是決不妥協的。在中國也有過許多新的運動了,卻每次都是新的敵不過舊的,那原因大抵是在新的一面沒有堅決的廣大的目的,要求很小,容易滿足。譬如白話文運動,當初舊社會是死力抵抗的,但不久便容許白話文底存在,給它一點可憐地位,在報紙的角頭等地方可以看見用白話寫的文章了,這是因為在舊社會看來,新的東西並沒有什麽,並不可怕,所以就讓它存在,而新的一面也就滿足,以為白話文已得到存在權了。又如一二年來的無產文學運動,也差不多一樣,舊社會也容許無產文學,因為無產文學並不厲害,反而他們也來弄無產文學,拿去做裝飾,仿佛在客廳裏放著許多古董磁器以外,放一個工人用的粗碗,也很別致;而無產文學者呢,他已經在文壇上有個小地位,稿子已經賣得出去了,不必再鬥爭,批評家也唱著凱旋歌:“無產文學勝利!”但除了個人的勝利,即以無產文學而論,究竟勝利了多少?況且無產文學,是無產階級解放鬥爭底一翼,它跟著無產階級的社會的勢力的成長而成長,在無產階級的社會地位很低的時候,無產文學的文壇地位反而很高,這只是證明無產文學者離開了無產階級,回到舊社會去罷了。 |
さらに、詩人や文学者が万人の上にあるという考えも正しくない。ハイネは詩人が最も高貴で死後は神が砂糖菓子を振る舞ってくれると考えた。今日そんなことを信じる者はいないが、将来革命が成功すれば労働者がバターパンを捧げてくれると期待するのも正しくない。ロシア革命後の一、二年はバターパンどころか黒パンすらなか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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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以為戰線應該擴大。在前年和去年,文學上的戰爭是有的,但那範圍實在太小,一切舊文學舊思想都不為新派的人所註意,反而弄成了在一角裏新文學者和新文學者的鬥爭,舊派的人倒能夠閑舒地在旁邊觀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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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我們應當造出大群的新的戰士。因為現在人手實在太少了,譬如我們有好幾種雜誌,單行本的書也出版得不少,但做文章的總同是這幾個人,所以內容就不能不單薄。一個人做事不專,這樣弄一點,那樣弄一點,既要翻譯,又要做小說,還要做批評,並且也要做詩,這怎麽弄得好呢?這都因為人太少的緣故,如果人多了,則翻譯的可以專翻譯,創作的可以專創作,批評的專批評;對敵人應戰,也軍勢雄厚,容易克服。關於這點,我可帶便地說一件事。前年創造社和太陽社向我進攻的時候,那力量實在單薄,到後來連我都覺得有點無聊,沒有意思反攻了,因為我後來看出了敵軍在演“空城計”。那時候我的敵軍是專事於吹擂,不務於招兵練將的;攻擊我的文章當然很多,然而一看就知道都是化名,罵來罵去都是同樣的幾句話。我那時就等待有一個能操馬克斯主義批評的槍法的人來狙擊我的,然而他終於沒有出現。在我倒是一向就註意新的青年戰士底養成的,曾經弄過好幾個文學團體,不過效果也很小。但我們今後卻必須註意這點。 |
さて、今後我々が注意すべき点を述べよう。第一に、旧社会と旧勢力との闘争は断固として持続的に行い実力を重視すべきである。第二に、戦線は拡大すべきである。第三に、我々は大挙して新たな戦士を育成すべきである。同時に文学戦線上の人間には「靭さ」が必要である。前清の八股文を「敲門磚」のようにしてはならない。文化において成果を挙げるには靭さなくしては不可能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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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急於要造出大群的新的戰士,但同時,在文學戰線上的人還要“韌”。所謂韌,就是不要像前清做八股文的“敲門磚”似的辦法。前清的八股文,原是“進學”做官的工具,只要能做“起承轉合”,借以進了“秀才舉人”,便可丟掉八股文,一生中再也用不到它了,所以叫做“敲門磚”,猶之用一塊磚敲門,門一敲進,磚就可拋棄了,不必再將它帶在身邊。這種辦法,直到現在,也還有許多人在使用,我們常常看見有些人出了一二本詩集或小說集以後,他們便永遠不見了,到那裏去了呢?是因為出了一本或二本書,有了一點小名或大名,得到了教授或別的什麽位置,功成名遂,不必再寫詩寫小說了,所以永遠不見了。這樣,所以在中國無論文學或科學都沒有東西,然而在我們是要有東西的,因為這於我們有用。(盧那卡爾斯基是甚至主張保存俄國的農民美術,因為可以造出來賣給外國人,在經濟上有幫助。我以為如果我們文學或科學上有東西拿得出去給別人,則甚至於脫離帝國主義的壓迫的政治運動上也有幫助。)但要在文化上有成績,則非韌不可。 |
最後に、統一戦線は共通の目的を持つことが必要条件である。もし目的がみな労農大衆にあるならば、戦線はおのずと統一されるの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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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以為聯合戰線是以有共同目的為必要條件的。我記得好像曾聽到過這樣一句話:“反動派且已經有聯合戰線了,而我們還沒有團結起來!”其實他們也並未有有意的聯合戰線,只因為他們的目的相同,所以行動就一致,在我們看來就好像聯合戰線。而我們戰線不能統一,就證明我們的目的不能一致,或者只為了小團體,或者還其實只為了個人,如果目的都在工農大眾,那當然戰線也就統一了。 |
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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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說,凡大隊的革命軍,必須一切戰士的意識,都十分正確,分明,這才是真的革命軍,否則不值一哂。這言論,初看固然是很正當,徹底似的,然而這是不可能的難題,是空洞的高談,是毒害革命的甜藥。 |
もし、およそ革命軍の大隊たるもの、すべての戦士の意識が十分に正確明瞭でなければ真の革命軍ではなく一笑にも値しないと言うなら、この言論は一見もっともらしく徹底しているようだが、実は達成不可能な難題であり、空疎な高論であり、革命を毒する甘い薬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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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在帝國主義的主宰之下,必不容訓練大眾個個有了“人類之愛”,然後笑嘻嘻地拱手變為“大同世界”一樣,在革命者們所反抗的勢力之下,也決不容用言論或行動,使大多數人統得到正確的意識。所以每一革命部隊的突起,戰士大抵不過是反抗現狀這一種意思,大略相同,終極目的是極為歧異的。或者為社會,或者為小集團,或者為一個愛人,或者為自己,或者簡直為了自殺。然而革命軍仍然能夠前行。因為在進軍的途中,對於敵人,個人主義者所發的子彈,和集團主義者所發的子彈是一樣地能夠制其死命;任何戰士死傷之際,便要減少些軍中的戰鬥力,也兩者相等的。但自然,因為終極目的的不同,在行進時,也時時有人退伍,有人落荒,有人頹唐,有人叛變,然而只要無礙於進行,則愈到後來,這隊伍也就愈成為純粹,精銳的隊伍了。 |
帝国主義の支配下で大衆をことごとく「人類愛」の意識に訓練させ「大同世界」に変えることなど許されないのと同じく、革命者たちが抗う勢力の下では大多数の人間にことごとく正確な意識を持たせることなど決して許されない。だからどの革命部隊の蜂起にあっても、戦士たちは大抵、現状に反抗するという一点で大まかに共通するだけで、最終的な目的は実に多様である。社会のためという者もあれば、小集団のため、一人の恋人のため、自分自身のため、あるいはただ自殺のためという者さえいる。しかし革命軍はなお前進できる。なぜなら進軍の途上、個人主義者の放つ弾丸も集団主義者の放つ弾丸も等しく敵を仕留めることができるからだ。もちろん最終目的の違いから、行進中に退伍・落伍・頽唐・叛変する者が時々出る。しかし前進に支障がない限り、後になるほどこの隊伍はいよいよ純粋で精鋭なものになる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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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為葉永蓁君的《小小十年》作序,以為已經為社會盡了些力量,便是這意思。書中的主角,究竟上過前線,當過哨兵(雖然連放槍的方法也未曾被教),比起單是抱膝哀歌,握筆憤嘆的文豪們來,實在也切實得遠了。倘若要現在的戰士都是意識正確,而且堅於鋼鐵之戰士,不但是烏托邦的空想,也是出於情理之外的苛求。 |
私は以前、葉永蓁君の『小小十年』に序文を書いた。書中の主人公はともかくも前線に赴き歩哨に立ったのであり、ただ膝を抱えて哀歌し筆を握って憤嘆するだけの文豪たちに比べれば遥かに切実であった。今の戦士がみな意識正確にして鋼鉄より堅い戦士であることを要求するのは、ユートピアの空想であり情理に外れた苛酷な要求でも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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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在《申報》上,卻看見了更嚴厲,更徹底的批評,因為書中的主角的從軍,動機是為了自己,所以深加不滿。《申報》是最求和平,最不鼓動革命的報紙,初看仿佛是很不相稱似的,我在這裏要指出貌似徹底的革命者,而其實是極不革命或有害革命的個人主義的論客來,使那批評的靈魂和報紙的軀殼正相適合。 |
だが後に『申報』でさらに厳しい批評を見た。主人公の従軍動機が自分のためだからと深く不満を表明していた。ここで私は、徹底した革命者を装いながら実は極めて非革命的な個人主義的論客を指摘した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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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頹廢者,因為自己沒有一定的理想和無力,便流落而求剎那的享樂;一定的享樂,又使他發生厭倦,則時時尋求新刺戟,而這刺戟又須利害,這才感到暢快。革命便也是那頹廢者的新刺戟之一,正如饕饕者饜足了肥甘,味厭了,胃弱了,便要吃胡椒和辣椒之類,使額上出一點小汗,才能送下半碗飯去一般。他於革命文藝,就要徹底的,完全的革命文藝,一有時代的缺陷的反映,就使他皺眉,以為不值一哂。和事實離開是不妨的,只要一個爽快。法國的波特萊爾,誰都知道是頹廢的詩人,然而他歡迎革命,待到革命要妨害他的頹廢生活的時候,他才憎惡革命了。所以革命前夜的紙張上的革命家,而且是極徹底,極激烈的革命家,臨革命時,便能夠撕掉他先前的假面,——不自覺的假面。這種史例,是也應該獻給一碰小釘子,一有小地位(或小款子),便東竄東京,西走巴黎的成仿吾那樣“革命文學家”的。 |
その一つは頽廃者である。自ら理想を持たず無力であるから刹那の享楽を求め、新たな刺激を絶えず求める。革命もまた頽廃者にとっての新たな刺激の一つである。ボードレールは革命を歓迎したが、革命が彼の頽廃生活を妨げるようになると途端に革命を憎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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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我還定不出他的名目。要之,是毫無定見,因而覺得世上沒有一件對,自己沒有一件不對,歸根結蒂,還是現狀最好的人們。他現為批評家而說話的時候,就隨便撈到一種東西以駁詰相反的東西。要駁互助說時用爭存說,駁爭存說時用互助說;反對和平論時用階級爭鬥說,反對鬥爭時就主張人類之愛。論敵是唯心論者呢,他的立場是唯物論,待到和唯物論者相辯難,他卻又化為唯心論者了。要之,是用英尺來量俄裏,又用法尺來量密達,而發見無一相合的人。因為別的一切,無一相合,於是永遠覺得自己是“允執厥中”,永遠得到自己滿足。從這些人們的批評的指示,則只要不完全,有缺陷,就不行。但現在的人,的事,那裏會有十分完全,並無缺陷的呢,為萬全計,就只好毫不動彈。然而這毫不動彈,卻也就是一個大錯。總之,做人之道,是非常之煩難了,至於做革命家,那當然更不必說。 |
もう一つは、一切の定見を持たず世の中に正しいことは一つもなく自分に間違いは一つもないと感じ、結局は現状維持が最善だと考える人々だ。互助説を駁する時は生存競争説を用い、生存競争説を駁する時は互助説を用い、平和論に反対する時は階級闘争説を用い、闘争に反対する時は人類愛を主張する。要するに英尺で露里を測り仏尺でメートルを測って一つも合わないことを発見する人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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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報》的批評家對於《小小十年》雖然要求徹底的革命的主角,但於社會科學的翻譯,是加以刻毒的冷嘲的,所以那靈魂是後一流,而略帶一些頹廢者的對於人生的無聊,想吃些辣椒來開開胃的氣味。 |
『申報』の批評家は『小小十年』に徹底的な革命的主人公を要求したが、社会科学の翻訳には刻毒な冷笑を加えた。だからその魂は後者の流れであり、わずかに頽廃者の人生に対する無聊の気配を帯びているのだ。 |
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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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張“順而不信”譯法的大將趙景深先生,近來卻並沒有譯什麽大作,他大抵只在《小說月報》上,將“國外文壇消息”來介紹給我們。這自然是很可感謝的。那些消息,是譯來的呢,還是介紹者自去打聽來,研究來的?我們無從捉摸。即使是譯來的罷,但大抵沒有說明出處,我們也無從考查。自然,在主張“順而不信”譯法的趙先生,這是都不必註意的,如果有些“不信”,倒正是貫徹了宗旨。然而,疑難之處,我卻還是遇到的。 |
「順にして信ならず」の訳法を主張する大将、趙景深先生は、近頃さしたる大作を訳しておらず、もっぱら『小説月報』で「海外文壇消息」を紹介してくれている。出典が大抵示されておらず検証のしようがないが、「順にして信ならず」を主張する趙先生にとっては気にする必要もない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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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月號的《小說月報》裏,趙先生將“新群眾作家近訊”告訴我們,其一道:“格羅潑已將馬戲的圖畫故事《AlayOop》脫稿。”這是極“順”的,但待到看見了這本圖畫,卻不盡是馬戲。借得英文字典來,將書名下面註著的兩行英文“Life andLove Among the Acrobats Told Entirely in Pictures”查了一通,才知道原來並不是“馬戲”的故事,而是“做馬戲的戲子們”的故事。這麽一說,自然,有些“不順”了。但內容既然是這樣的,另外也沒有法子想。必須是“馬戲子”,這才會有“Love”。《小說月報》到了十一月號,趙先生又告訴了我們“塞意斯完成四部曲”,而且“連最後的一冊《半人半牛怪》(DerZentaur)也已於今年出版”了。這一下“Der”,就令人眼睛發白,因為這是茄門話,就是想查字典,除了同濟學校也幾乎無處可借,那裏還敢發生什麽貳心。然而那下面的一個名詞,卻不寫尚可,一寫倒成了疑難雜癥。這字大約是源於希臘的,英文字典上也就有,我們還常常看見用它做畫材的圖畫,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卻是馬,不是牛。牛馬同是哺乳動物,為了要“順”,固然混用一回也不關緊要,但究竟馬是奇蹄類,牛是偶蹄類,有些不同,還是分別了好,不必“出到最後的一冊”的時候,偏來“牛”一下子的。 |
二月号の『小説月報』で、趙先生は「グロッパーは曲馬の絵物語『Alay Oop』を脱稿した」と伝えた。これは極めて「順」であるが、英語辞典で調べると「曲馬」の物語ではなく「曲馬師たち」の物語だとわかった。十一月号では「セイス四部作完成」を報じ「最後の一冊『半人半牛怪』(Der Zentaur)も今年出版された」と伝えた。この語はギリシア語起源で、上半身が人で下半身は馬であり、牛ではない。馬は奇蹄類、牛は偶蹄類であり、やはり区別した方がよ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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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了一下之後,使我聯想起趙先生的有名的“牛奶路”來了。這很像是直譯或“硬譯”,其實卻不然,也是無緣無故的“牛”了進去的。這故事無須查字典,在圖畫上也能看見。卻說希臘神話裏的大神宙斯是一位很有些喜歡女人的神,他有一回到人間去,和某女士生了一個男孩子。物必有偶,宙斯太太卻偏又是一個很有些嫉妒心的女神。她一知道,拍桌打凳的(?)大怒了一通之後,便將那孩子取到天上,要看機會將他害死。然而孩子是天真的,他滿不知道,有一回,碰著了宙太太的乳頭,便一吸,太太大吃一驚,將他一推,跌落到人間,不但沒有被害,後來還成了英雄。但宙太太的乳汁,卻因此一吸,噴了出來,飛散天空,成為銀河,也就是“牛奶路”,——不,其實是“神奶路”。但白種人是一切“奶”都叫“Milk”的,我們看慣了罐頭牛奶上的文字,有時就不免於誤譯,是的,這也是無足怪的事。 |
「牛」が入ったことで、趙先生の有名な「牛乳路」の誤訳を思い出した。ギリシア神話の大神ゼウスの妻の乳汁が天空に飛散して銀河となった。すなわち「牛乳路」――いや実は「神乳路」なのだ。だが白人は一切の「乳」を"Milk"と呼び、我々は缶入り牛乳の文字に見慣れているから時に誤訳するのも無理は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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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對於翻譯大有主張的名人,而遇馬發昏,愛牛成性,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翻譯,卻也可當作一點談助。——不過當作別人的一點談助,並且借此知道一點希臘神話而已,於趙先生的“與其信而不順,不如順而不信”的格言,卻還是毫無損害的。這叫作“亂譯萬歲!” |
しかし翻訳に大いに一家言ある名人でありながら、馬に遇えば惑い牛を愛すること性のごとく、いささか「牛頭馬嘴に合わぬ」翻訳があるのは、まあ談助にはなろう。趙先生の「信にして不順ならんよりは、順にして不信なるにしかず」という格言には、いささかの損害もない。これぞ「乱訳万歳!」というものだ。 |
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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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唐三藏取經詩話》的版本——寄開明書店中學生雜誌社編輯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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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封信,不知道能否給附載在《中學生》上?事情是這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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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生》新年號內,鄭振鐸先生的大作《宋人話本》中關於《唐三藏取經詩話》,有如下的一段話:“此話本的時代不可知,但王國維氏據書末:‘中瓦子張家印’數字,而斷定其為宋槧,語頗可信。故此話本,當然亦必為宋代的產物。但也有人加以懷疑的。不過我們如果一讀元代吳昌齡的《西遊記》雜劇,便知這部原始的取經故事其產生必定是遠在於吳氏《西遊記》雜劇之前的。換一句話說,必定是在元代之前的宋代的。而‘中瓦子’的數字恰好證實其為南宋臨安城中所出產的東西,而沒有什麽疑義。” |
『唐三蔵取経詩話』の版本について――開明書店中学生雑誌社編集者殿へ この手紙を『中学生』に掲載していただけるかどうか。事の次第はこう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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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作《中國小說史略》時,曾疑此書為元槧,甚招收藏者德富蘇峰先生的不滿,著論辟謬,我也略加答辨,後來收在雜感集中。所以鄭振鐸先生大作中之所謂“人”,其實就是“魯迅”,於唾棄之中,仍寓代為遮羞的美意,這是我萬分慚而且感的。但我以為考證固不可荒唐,而亦不宜墨守,世間許多事,只消常識,便得了然。藏書家欲其所藏版本之古,史家則不然。故於舊書,不以缺筆定時代,如遺老現在還有將𭀋字缺末筆者,但現在確是中華民國;也不專以地名定時代,如我生於紹興,然而並非南宋人,因為許多地名,是不隨朝代而改的;也不僅據文意的華樸巧拙定時代,因為作者是文人還是市人,於作品是大有分別的。 |
『中学生』新年号に、鄭振鐸先生の大作「宋人話本」の中に『唐三蔵取経詩話』に関して次のような一節がある。「この話本の時代は知り得ないが、王国維氏が書末の『中瓦子張家印』の数文字に拠ってこれを宋槧と断定した語は頗る信ずべし。ゆえにこの話本もまた必ず宋代の産物であろう。」 私は以前『中国小説史略』を著した折にこの書を元槧ではないかと疑い、収蔵者の徳富蘇峰氏の不満を大いに買った。だが考証は荒唐であってはならないが墨守もまた宜しくない。蔵書家はその蔵本が古いことを欲するが、史家はそうではない。欠筆で時代を定めず、地名だけで時代を定めず、文意の華朴巧拙だけで時代を定め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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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倘無積極的確證,《唐三藏取經詩話》似乎還可懷疑為元槧。即如鄭振鐸先生所引據的同一位“王國維氏”,他別有《兩浙古刊本考》兩卷,民國十一年序,收在遺書第二集中。其卷上“杭州府刊版”的“辛,元雜本”項下,有這樣的兩種在內—— |
ゆえに積極的な確証がない限り、『唐三蔵取経詩話』はなお元槧の疑いを免れないように思われる。鄭振鐸先生が引用した同じ「王国維氏」の『両浙古刊本考』の「杭州府刊版」の「辛、元雑本」項に『京本通俗小説』と『大唐三蔵取経詩話』三巻が含まれている。これは『取経詩話』を元槧と定めるのみならず『通俗小説』をも元本としている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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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本通俗小說》《大唐三藏取經詩話》三卷是不但定《取經詩話》為元槧,且並以《通俗小說》為元本了。《兩浙古本考》雖然並非僻書,但中學生諸君也並非專治文學史者,恐怕未必有暇涉獵。所以錄寄貴刊,希為刊載,一以略助多聞,二以見單文孤證,是難以“必定”一種史實而常有“什麽疑義”的。 |
魯迅拝上。一月十九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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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此布達,並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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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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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啟上。一月十九日夜。 |
第19節
| 中文 | 日本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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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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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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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譯的《毀滅》出版,當然是中國文藝生活裏面的極可紀念的事跡。翻譯世界無產階級革命文學的名著,並且有系統的介紹給中國讀者,(尤其是蘇聯的名著,因為它們能夠把偉大的十月,國內戰爭,五年計畫的“英雄”,經過具體的形象,經過藝術的照耀,而供獻給讀者。)——這是中國普羅文學者的重要任務之一。雖然,現在做這件事的,差不多完全只是你個人和Z同誌的努力;可是,誰能夠說:這是私人的事情?!誰?!《毀滅》《鐵流》等等的出版,應當認為一切中國革命文學家的責任。每一個革命的文學戰線上的戰士,每一個革命的讀者,應當慶祝這一個勝利;雖然這還只是小小的勝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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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譯文,的確是非常忠實的,“決不欺騙讀者”這一句話,決不是廣告!這也可見得一個誠摯,熱心,為著光明而鬥爭的人,不能夠不是刻苦而負責的。二十世紀的才子和歐化名士可以用“最少的勞力求得最大的”聲望;但是,這種人物如果不徹底的脫胎換骨,始終只是“紗籠”(Salon)裏的哈叭狗。現在粗制濫造的翻譯,不是這班人幹的,就是一些書賈的投機。你的努力——我以及大家都希望這種努力變成團體的,——應當繼續,應當擴大,應當加深。所以我也許和你自己一樣,看著這本《毀滅》,簡直非常的激動:我愛它,像愛自己的兒女一樣。咱們的這種愛,一定能夠幫助我們,使我們的精力增加起來,使我們的小小的事業擴大起來。 |
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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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除出能夠介紹原本的內容給中國讀者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就是幫助我們創造出新的中國的現代言語。中國的言語(文字)是那麽窮乏,甚至於日常用品都是無名氏的。中國的言語簡直沒有完全脫離所謂“姿勢語”的程度——普通的日常談話幾乎還離不開“手勢戲”。自然,一切表現細膩的分別和復雜的關系的形容詞,動詞,前置詞,幾乎沒有。宗法封建的中世紀的余孽,還緊緊的束縛著中國人的活的言語,(不但是工農群眾!)這種情形之下,創造新的言語是非常重大的任務。歐洲先進的國家,在二三百年四五百年以前已經一般的完成了這個任務。就是歷史上比較落後的俄國,也在一百五六十年以前就相當的結束了“教堂斯拉夫文”。他們那裏,是資產階級的文藝復興運動和啟蒙運動做了這件事。例如俄國的洛莫洛莎夫……普希金。中國的資產階級可沒有這個能力。固然,中國的歐化的紳商,例如胡適之之流,開始了這個運動。但是,這個運動的結果等於它的政治上的主人。因此,無產階級必須繼續去徹底完成這個任務,領導這個運動。翻譯,的確可以幫助我們造出許多新的字眼,新的句法,豐富的字匯和細膩的精密的正確的表現。因此,我們既然進行著創造中國現代的新的言語的鬥爭,我們對於翻譯,就不能夠不要求:絕對的正確和絕對的中國白話文。這是要把新的文化的言語介紹給大眾。嚴幾道的翻譯,不用說了。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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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須信雅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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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必夏殷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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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是用一個“雅”字打消了“信”和“達”。最近商務還翻印“嚴譯名著”,我不知道這是“是何居心”!這簡直是拿中國的民眾和青年來開玩笑。古文的文言怎麽能夠譯得“信”,對於現在的將來的大眾讀者,怎麽能夠“達”!現在趙景深之流,又來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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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錯而務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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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拗而僅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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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的主張,其實是和城隍廟裏演說西洋故事的,一鼻孔出氣。這是自己懂得了(?)外國文,看了些書報,就隨便拿起筆來亂寫幾句所謂通順的中國文。這明明白白的欺侮中國讀者,信口開河的來亂講海外奇談。第一,他的所謂“順”,既然是寧可“錯”一點兒的“順”,那麽,這當然是遷就中國的低級言語而抹殺原意的辦法。這不是創造新的言語,而是努力保存中國的野蠻人的言語程度,努力阻擋它的發展。第二,既然要寧可“錯”一點兒,那就是要朦蔽讀者,使讀者不能夠知道作者的原意。所以我說:趙景深的主張是愚民政策,是壟斷智識的學閥主義,——一點兒也沒有過分的。還有,第三,他顯然是暗示的反對普羅文學(好個可憐的“特殊走狗”)!他這是反對普羅文學,暗指著普羅文學的一些理論著作的翻譯和創作的翻譯。這是普羅文學敵人的話。 |
敬愛なる同志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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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普羅文學的中文書籍之中,的確有許多翻譯是不“順”的。這是我們自己的弱點,敵人乘這個弱點來進攻。我們的勝利的道路當然不僅要迎頭痛打,打擊敵人的軍隊,而且要更加整頓自己的隊伍。我們的自己批評的勇敢,常常可以解除敵人的武裝。現在,所謂翻譯論戰的結論,我們的同誌卻提出了這樣的結語:“翻譯絕對不容許錯誤。可是,有時候,依照譯品內容的性質,為著保存原作精神,多少的不順,倒可以容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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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只是個“防禦的戰術”。而蒲力汗諾夫說:辯證法的唯物論者應當要會“反守為攻”。第一,當然我們首先要說明:我們所認識的所謂“順”,和趙景深等所說的不同。第二,我們所要求的是:絕對的正確和絕對的白話。所謂絕對的白話,就是朗誦起來可以懂得的。第三,我們承認:一直到現在,普羅文學的翻譯還沒有做到這個程度,我們要繼續努力。第四,我們揭穿趙景深等自己的翻譯,指出他們認為是“順”的翻譯,其實只是梁啟超和胡適之交媾出來的雜種——半文不白,半死不活的言語,對於大眾仍舊是不“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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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講到你最近出版的《毀滅》,可以說:這是做到了“正確”,還沒有做到“絕對的白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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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要用絕對的白話,並不就不能夠“保存原作的精神”。固然,這是很困難,很費功夫的。但是,我們是要絕對不怕困難,努力去克服一切的困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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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說起來,不但翻譯,就是自己的作品也是一樣,現在的文學家,哲學家,政論家,以及一切普通人,要想表現現在中國社會已經有的新的關系,新的現象,新的事物,新的觀念,就差不多人人都要做“倉頡”。這就是說,要天天創造新的字眼,新的句法。實際生活的要求是這樣。難道一九二五年初我們沒有在上海小沙渡替群眾造出“罷工”這一個字眼嗎?還有“遊擊隊”,“遊擊戰爭”,“右傾”,“左傾”,“尾巴主義”,甚至於普通的“團結”,“堅決”,“動搖”等等等類……這些說不盡的新的字眼,漸漸的容納到群眾的口頭上的言語裏去了,即使還沒有完全容納,那也已經有了可以容納的可能了。講到新的句法,比較起來要困難一些,但是,口頭上的言語裏面,句法也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很大的進步。只要拿我們自己演講的言語和舊小說裏的對白比較一下,就可以看得出來。可是,這些新的字眼和句法的創造,無意之中自然而然的要遵照著中國白話的文法公律。凡是“白話文”裏面,違反這些公律的新字眼,新句法,——就是說不上口的——自然淘汰出去,不能夠存在。 |
あなたの訳した『壊滅』の出版は、中国の文芸生活における極めて記念すべき事跡です。世界の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の名著を翻訳し体系的に中国の読者に紹介すること――これは中国のプロレタリア文学者の重要な任務の一つです。あなたの訳文は確かに非常に忠実であり、「決して読者を欺かない」という言葉は決して広告ではありませ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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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到什麽是“順”的問題,應當說:真正的白話就是真正通順的現代中國文,這裏所說的白話,當然不限於“家務瑣事”的白話,這是說:從一般人的普通談話,直到大學教授的演講的口頭上的白話。中國人現在講哲學,講科學,講藝術……顯然已經有了一個口頭上的白話。難道不是如此?如果這樣,那麽,寫在紙上的說話(文字),就應當是這一種白話,不過組織得比較緊湊,比較整齊罷了。這種文字,雖然現在還有許多對於一般識字很少的群眾,仍舊是看不懂的,因為這種言語,對於一般不識字的群眾,也還是聽不懂的。——可是,第一,這種情形只限於文章的內容,而不在文字的本身,所以,第二,這種文字已經有了生命,它已經有了可以被群眾容納的可能性。它是活的言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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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書面上的白話文,如果不註意中國白話的文法公律,如果不就著中國白話原來有的公律去創造新的,那就很容易走到所謂“不順”的方面去。這是在創造新的字眼新的句法的時候,完全不顧普通群眾口頭上說話的習慣,而用文言做本位的結果。這樣寫出來的文字,本身就是死的言語。因此,我覺得對於這個問題,我們要有勇敢的自己批評的精神,我們應當開始一個新的鬥爭。你以為怎麽樣? |
翻訳は原本の内容紹介以外にもう一つの重要な作用があります。すなわち新しい中国の現代言語の創造を助けることです。中国の言語はあまりにも貧弱であり、日用品にすら名のないものがあります。細膩な区別や複雑な関係を表す形容詞・動詞・前置詞はほとんど存在しませ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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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見是:翻譯應當把原文的本意,完全正確的介紹給中國讀者,使中國讀者所得到的概念等於英俄日德法……讀者從原文得來的概念,這樣的直譯,應當用中國人口頭上可以講得出來的白話來寫。為著保存原作的精神,並用不著容忍“多少的不順”。相反的,容忍著“多少的不順”(就是不用口頭上的白話),反而要多少的喪失原作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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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藝術的作品裏,言語上的要求是更加苛刻,比普通的論文要更加來得精細。這裏有各種人不同的口氣,不同的字眼,不同的聲調,不同的情緒,……並且這並不限於對白。這裏,要用窮乏的中國口頭上的白話來應付,比翻譯哲學,科學……的理論著作,還要來得困難。但是,這些困難只不過愈加加重我們的任務,可並不會取消我們的這個任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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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請你允許我提出《毀滅》的譯文之中的幾個問題。我還沒有能夠讀完,對著原文讀的只有很少幾段。這裏,我只把茀理契序文裏引的原文來校對一下。(我順著序文裏的次序,編著號碼寫下去,不再引你的譯文,請你自己照著號碼到書上去找罷。序文的翻譯有些錯誤,這裏不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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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結算起來,還是因為他心上有一種——“對於新的極好的有力量的慈善的人的渴望,這種渴望是極大的,無論什麽別的願望都比不上的。”更正確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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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算起來,還是因為他心上——“渴望著一種新的極好的有力量的慈善的人,這個渴望是極大的,無論什麽別的願望都比不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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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這種時候,極大多數的幾萬萬人,還不得不過著這種原始的可憐的生活,過著這種無聊得一點兒意思都沒有的生活,——怎麽能夠談得上什麽新的極好的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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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他在世界上,最愛的始終還是他自己,——他愛他自己的雪白的骯臟的沒有力量的手,他愛他自己的唉聲嘆氣的聲音,他愛他自己的痛苦,自己的行為——甚至於那些最可厭惡的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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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這算收場了,一切都回到老樣子,仿佛什麽也不曾有過,——華理亞想著,——又是舊的道路,仍舊是那一些糾葛——一切都要到那一個地方……可是,我的上帝,這是多麽沒有快樂呵!” |
【以下、来信は翻訳理論を詳論する。要旨:(1)厳復の「信・雅・達」の翻訳論を批判し「雅」が「信」と「達」を犠牲にしたと指摘。(2)趙景深の「信よりも順を取る」という主張を愚民政策・学閥主義と断じる。(3)翻訳の基準は「絶対的な正確さと絶対的な白話」であるべきと主張。(4)『壊滅』のフリーチェ序文からの引用を校訂し訳文の具体的誤りを九箇所指摘。特に「人」と「人類」の訳し分けの問題を論じ、『壊滅』の主題は「新しい人間の誕生」であり「人類」ではなく個々の「新しい型の人間」の鍛造であると強調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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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他自己都從沒有知道過這種苦惱,這是憂愁的疲倦的,老年人似的苦惱,——他這樣苦惱著的想:他已經二十七歲了,過去的每一分鐘,都不能夠再回過來,重新換個樣子再過它一過,而以後,看來也沒有什麽好的……(這一段,你的譯文有錯誤,也就特別來得“不順”。)現在木羅式加覺得,他一生一世,用了一切力量,都只是竭力要走上那樣的一條道路,他看起來是一直的明白的正當的道路,像萊奮生,巴克拉諾夫,圖皤夫那樣的人,他們所走的正是這樣的道路;然而似乎有一個什麽人在妨礙他走上這樣的道路呢。而因為他無論什麽時候也想不到這個仇敵就在他自己的心裏面,所以,他想著他的痛苦是因為一般人的卑鄙,他就覺得特別的痛快和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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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他只知道一件事——工作。所以,這樣正當的人,是不能夠不信任他,不能夠不服從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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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開始的時很,他對於他生活的這方面的一些思想,很不願意去思索,然而,漸漸的他起勁起來了,他竟寫了兩張紙……在這兩張紙上,居然有許多這樣的字眼——誰也想不到萊奮生會知道這些字眼的。”(這一段,你的譯文裏比俄文原文多了幾句副句,也許是你引了相近的另外一句了罷?或者是你把茀理契空出的虛點填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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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這些受盡磨難的忠實的人,對於他是親近的,比一切其他的東西都更加親近,甚至於比他自己還要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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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沈默的,還是潮濕的眼睛,看了一看那些打麥場上的疏遠的人,——這些人,他應當很快就把他們變成功自己的親近的人,像那十八個人一樣,像那不做聲的,在他後面走著的人一樣。”(這裏,最後一句,你的譯文有錯誤。)這些譯文請你用日本文和德文校對一下,是否是正確的直譯,可以比較得出來的。我的譯文,除出按照中國白話的句法和修辭法,有些比起原文來是倒裝的,或者主詞,動詞,賓詞是重復的,此外,完完全全是直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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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舉一個例:第(八)條“……甚至於比他自己還要親近。”這句話的每一個字母都和俄文相同的。同時,這在口頭上說起來的時候,原文的口氣和精神完全傳達得出。而你的譯文:“較之自己較之別人,還要親近的人們”,是有錯誤的(也許是日德文的錯誤)。錯誤是在於:(一)丟掉了“甚至於”這一個字眼;(二)用了中國文言的文法,就不能夠表現那句話的神氣。 |
J. K.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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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這些話,我都這樣不客氣的說著,仿佛自稱自贊的。對於一班庸俗的人,這自然是“沒有禮貌”。但是,我們是這樣親密的人,沒有見面的時候就這樣親密的人。這種感覺,使我對於你說話的時候,和對自己說話一樣,和自己商量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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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還有一個例子,比較重要的,不僅僅關於翻譯方法的。這就是第(一)條的“新的……人”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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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的主題是新的人的產生。這裏,茀理契以及法捷耶夫自己用的俄文字眼,是一個普通的“人”字的單數。不但不是人類,而且不是“人”字的復數。這意思是指著革命,國內戰爭……的過程之中產生著一種新式的人,一種新的“路數”(Type)——文雅的譯法叫做典型,這是在全部《毀滅》裏面看得出來的。現在,你的譯文,寫著“人類”。萊奮生渴望著一種新的……人類。這可以誤會到另外一個主題。仿佛是一般的渴望著整個的社會主義的社會。而事實上,《毀滅》的“新人”,是當前的戰鬥的迫切的任務:在鬥爭過程之中去創造,去鍛煉,去改造成一種新式的人物,和木羅式加,美諦克……等等不同的人物。這可是現在的人,是一些人,是做群眾之中的骨幹的人,而不是一般的人類,不是籠統的人類,正是群眾之中的一些人,領導的人,新的整個人類的先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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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是值得特別提出來說的。當然,譯文的錯誤,僅僅是一個字眼上的錯誤:“人”是一個字眼,“人類”是另外一個字眼。整本的書仍舊在我們面前,你的後記也很正確的了解到《毀滅》的主題。可是翻譯要精確,就應當估量每一個字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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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的出版,始終是值得紀念的。我慶祝你。希望你考慮我的意見,而對於翻譯問題,對於一般的言語革命問題,開始一個新的鬥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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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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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一,十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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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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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J.K.同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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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你那關於翻譯的信以後,使我非常高興。從去年的翻譯洪水泛濫以來,使許多人攢眉嘆氣,甚而至於講冷話。我也是一個偶而譯書的人,本來應該說幾句話的,然而至今沒有開過口。“強聒不舍”雖然是勇壯的行為,但我所奉行的,卻是“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這一句古老話。況且前來的大抵是紙人紙馬,說得耳熟一點,那便是“陰兵”,實在是也無從迎頭痛擊。就拿趙景深教授老爺來做例子罷,他一面專門攻擊科學的文藝論譯本之不通,指明被壓迫的作家匿名之可笑,一面卻又大發慈悲,說是這樣的譯本,恐怕大眾不懂得。好像他倒天天在替大眾計劃方法,別的譯者來攪亂了他的陣勢似的。這正如俄國革命以後,歐美的富家奴去看了一看,回來就搖頭皺臉,做出文章,慨嘆著工農還在怎樣吃苦,怎樣忍饑,說得滿紙淒淒慘慘。仿佛惟有他卻是極希望一個筋鬥,工農就都住王宮,吃大菜,躺安樂椅子享福的人。誰料還是苦,所以俄國不行了,革命不好了,阿呀阿呀了,可惡之極了。對著這樣的哭喪臉,你同他說什麽呢?假如覺得討厭,我想,只要拿指頭輕輕的在那紙糊架子上挖一個窟窿就可以了。 |
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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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評論翻譯,拉了嚴又陵,並且替他叫屈,於是累得他在你的信裏也挨了一頓罵。但由我看來,這是冤枉的,嚴老爺和趙老爺,在實際上,有虎狗之差。極明顯的例子,是嚴又陵為要譯書,曾經查過漢晉六朝翻譯佛經的方法,趙老爺引嚴又陵為地下知己,卻沒有看這嚴又陵所譯的書。現在嚴譯的書都出版了,雖然沒有什麽意義,但他所用的工夫,卻從中可以查考。據我所記得,譯得最費力,也令人看起來最吃力的,是《穆勒名學》和《群己權界論》的一篇作者自序,其次就是這論,後來不知怎地又改稱為《權界》,連書名也很費解了。最好懂的自然是《天演論》,桐城氣息十足,連字的平仄也都留心,搖頭晃腦的讀起來,真是音調鏗鏘,使人不自覺其頭暈。這一點竟感動了桐城派老頭子吳汝綸(15),不禁說是“足與周秦諸子相上下”了。然而嚴又陵自己卻知道這太“達”的譯法是不對的,所以他不稱為“翻譯”,而寫作“侯官嚴復達恉”;序例上發了一通“信達雅”之類的議論之後,結末卻聲明道:“什法師云,‘學我者病’。來者方多,慎勿以是書為口實也!”好像他在四十年前,便料到會有趙老爺來謬托知己,早已毛骨悚然一樣。僅僅這一點,我就要說,嚴趙兩大師,實有虎狗之差,不能相提並論的。 |
敬愛なるJ. K. 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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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他為什麽要幹這一手把戲呢?答案是:那時的留學生沒有現在這麽闊氣,社會上大抵以為西洋人只會做機器——尤其是自鳴鐘——留學生只會講鬼子話,所以算不了“士”人的。因此他便來鏗鏘一下子,鏗鏘得吳汝綸也肯給他作序,這一序,別的生意也就源源而來了,於是有《名學》,有《法意》,有《原富》等等。但他後來的譯本,看得“信”比“達雅”都重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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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翻譯,實在是漢唐譯經歷史的縮圖。中國之譯佛經,漢末質直,他沒有取法。六朝真是“達”而“雅”了,他的《天演論》的模範就在此。唐則以“信”為主,粗粗一看,簡直是不能懂的,這就仿佛他後來的譯書。譯經的簡單的標本,有金陵刻經處匯印的三種譯本《大乘起信論》,也是趙老爺的一個死對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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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我們的譯書,還不能這樣簡單,首先要決定譯給大眾中的怎樣的讀者。將這些大眾,粗粗的分起來:甲,有很受了教育的;乙,有略能識字的;丙,有識字無幾的。而其中的丙,則在“讀者”的範圍之外,啟發他們是圖畫,演講,戲劇,電影的任務,在這裏可以不論。但就是甲乙兩種,也不能用同樣的書籍,應該各有供給閱讀的相當的書。供給乙的,還不能用翻譯,至少是改作,最好還是創作,而這創作又必須並不只在配合讀者的胃口,討好了,讀的多就夠。至於供給甲類的讀者的譯本,無論什麽,我是至今主張“寧信而不順”的。自然,這所謂“不順”,決不是說“跪下”要譯作“跪在膝之上”,“天河”要譯作“牛奶路”的意思,乃是說,不妨不像吃茶淘飯一樣幾口可以咽完,卻必須費牙來嚼一嚼。這裏就來了一個問題:為什麽不完全中國化,給讀者省些力氣呢?這樣費解,怎樣還可以稱為翻譯呢?我的答案是:這也是譯本。這樣的譯本,不但在輸入新的內容,也在輸入新的表現法。中國的文或話,法子實在太不精密了,作文的秘訣,是在避去熟字,刪掉虛字,就是好文章,講話的時候,也時時要辭不達意,這就是話不夠用,所以教員講書,也必須借助於粉筆。這語法的不精密,就在證明思路的不精密,換一句話,就是腦筋有些胡塗。倘若永遠用著胡塗話,即使讀的時候,滔滔而下,但歸根結蒂,所得的還是一個胡塗的影子。要醫這病,我以為只好陸續吃一點苦,裝進異樣的句法去,古的,外省外府的,外國的,後來便可以據為己有。這並不是空想的事情。遠的例子,如日本,他們的文章裏,歐化的語法是極平常的了,和梁啟超做《和文漢讀法》時代,大不相同;近的例子,就如來信所說,一九二五年曾給群眾造出過“罷工”這一個字眼,這字眼雖然未曾有過,然而大眾已都懂得了。 |
翻訳に関するあなたの手紙を読み非常に喜びました。趙景深教授を例にとれば、一方では科学的文芸論の翻訳の不通を専ら攻撃し、他方では大いに慈悲を垂れてそのような翻訳は大衆にわかるまいと言う。私の見るところ厳復と趙景深には虎と狗ほどの差があります。厳復は翻訳のために漢晋六朝の仏典翻訳法を研究しましたが、趙景深は厳復の訳書すら読んでおりませ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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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即便為乙類讀者而譯的書,也應該時常加些新的字眼,新的語法在裏面,但自然不宜太多,以偶爾遇見,而想一想,或問一問就能懂得為度。必須這樣,群眾的言語才能夠豐富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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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全都懂得的書,現在是不會有的,只有佛教徒的“”字,據說是“人人能解”,但可惜又是“解各不同”。就是數學或化學書,裏面何嘗沒有許多“術語”之類,為趙老爺所不懂,然而趙老爺並不提及者,太記得了嚴又陵之故也。說到翻譯文藝,倘以甲類讀者為對象,我是也主張直譯的。我自己的譯法,是譬如“山背後太陽落下去了”,雖然不順,也決不改作“日落山陰”,因為原意以山為主,改了就變成太陽為主了。雖然創作,我以為作者也得加以這樣的區別。一面盡量的輸入,一面盡量的消化,吸收,可用的傳下去了,渣滓就聽他剩落在過去裏。所以在現在容忍“多少的不順”,倒並不能算“防守”,其實也還是一種的“進攻”。在現在民眾口頭上的話,那不錯,都是“順”的,但為民眾口頭上的話搜集來的話胚,其實也還是要順的,因此我也是主張容忍“不順”的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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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情形也當然不是永遠的,其中的一部分,將從“不順”而成為“順”,有一部分,則因為到底“不順”而被淘汰,被踢開。這最要緊的是我們自己的批判。如來信所舉的譯例,我都可以承認比我譯得更“達”,也可推定並且更“信”,對於譯者和讀者,都有很大的益處。不過這些只能使甲類的讀者懂得,於乙類的讀者是太艱深的。由此也可見現在必須區別了種種的讀者層,有種種的譯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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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乙類讀者譯作的方法,我沒有細想過,此刻說不出什麽來。但就大體看來,現在也還不能和口語——各處各種的土話——合一,只能成為一種特別的白話,或限於某一地方的白話。後一種,某一地方以外的讀者就看不懂了,要它分布較廣,勢必至於要用前一種,但因此也就仍然成為特別的白話,文言的分子也多起來。我是反對用太限於一處的方言的,例如小說中常見的“別鬧”“別說”等類罷,假使我沒有到過北京,我一定解作“另外搗亂”“另外去說”的意思,實在遠不如較近文言的“不要”來得容易了然,這樣的只在一處活著的口語,倘不是萬不得已,也應該回避的。還有章回體小說中的筆法,即使眼熟,也不必盡是采用,例如“林沖笑道:原來,你認得。”和“原來,你認得。——林沖笑著說。”這兩條,後一例雖然看去有些洋氣,其實我們講話的時候倒常用,聽得“耳熟”的。但中國人對於小說是看的,所以還是前一例覺得“眼熟”,在書上遇見後一例的筆法,反而好像生疏了。沒有法子,現在只好采說書而去其油滑,聽閑談而去其散漫,博取民眾的口語而存其比較的大家能懂的字句,成為四不像的白話。這白話得是活的,活的緣故,就因為有些是從活的民眾的口頭取來,有些是要從此註入活的民眾裏面去。 |
【以下、回信は翻訳理論について応答する。要旨:(1)翻訳の対象読者を甲・乙・丙の三つに分け、甲向けには「信を取り順を犠牲にする」直訳を主張。(2)新しい句法や語彙の導入は言語の豊饒化に不可欠と論じる。(3)来信が指摘した『壊滅』訳文の誤りを率直に認め、特に「人」を「人類」と訳した誤りについて独訳・日訳の影響と自身の過剰な深読みが原因だったと分析。(4)今後は記念碑的文学作品を八~十種翻訳・紹介したいと展望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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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末,我很感謝你信末所舉的兩個例子。一,我將“……甚至於比自己還要親近”譯成“較之自己較之別人,還要親近的人們”,是直譯德日兩種譯本的說法的。這恐怕因為他們的語法中,沒有像“甚至於”這樣能夠簡單而確切地表現這口氣的字眼的緣故,轉幾個彎,就成為這麽拙笨了。二,將“新的……人”的“人”字譯成“人類”,那是我的錯誤,是太穿鑿了之後的錯誤。萊奮生望見的打麥場上的人,他要造他們成為目前的戰鬥的人物,我是看得很清楚的,但當他默想“新的……人”的時候,卻也很使我默想了好久:(一)“人”的原文,日譯本是“人間”,德譯本是“Mensch”,都是單數,但有時也可作“人們”解;(二)他在目前就想有“新的極好的有力量的慈善的人”,希望似乎太奢,太空了。我於是想到他的出身,是商人的孩子,是智識分子,由此猜測他的戰鬥,是為了經過階級鬥爭之後的無階級社會,於是就將他所設想的目前的人,跟著我的主觀的錯誤,搬往將來,並且成為“人們”——人類了。在你未曾指出之前,我還自以為這見解是很高明的哩,這是必須對於讀者,趕緊聲明改正的。 |
魯迅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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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今年總算將這一部紀念碑的小說,送在這裏的讀者們的面前了。譯的時候和印的時候,頗經過了不少艱難,現在倒也退出了記憶的圈外去,但我真如你來信所說那樣,就像親生的兒子一般愛他,並且由他想到兒子的兒子。還有《鐵流》,我也很喜歡。這兩部小說,雖然粗制,卻並非濫造,鐵的人物和血的戰鬥,實在夠使描寫多愁善病的才子和千嬌百媚的佳人的所謂“美文”,在這面前淡到毫無蹤影。不過我也和你的意思一樣,以為這只是一點小小的勝利,所以也很希望多人合力的更來紹介,至少在後三年內,有關於內戰時代和建設時代的紀念碑的的文學書八種至十種,此外更譯幾種雖然往往被稱為無產者文學,然而還不免含有小資產階級的偏見(如巴比塞)和基督教社會主義的偏見(如辛克萊)的代表作,加上了分析和嚴正的批評,好在那裏,壞在那裏,以備對比參考之用,那麽,不但讀者的見解,可以一天一天的分明起來,就是新的創作家,也得了正確的師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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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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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一,十二,二八。 |
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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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小說題材的通信(並Y及T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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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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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樣冒昧地麻煩先生的心情,是抑制得很久的了,但像我們心目中的先生,大概不會淡漠一個熱忱青年的請教的吧。這樣幾度地思量之後,終於唐突地向你表示我們在文藝上——尤其是短篇小說上的遲疑和猶豫了。 |
小説の題材に関する通信(Y及びTの来信を併せ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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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手寫了好幾篇短篇小說,所采取的題材:一個是專就其熟悉的小資產階級的青年,把那些在現時代所顯現和潛伏的一般的弱點,用諷刺的藝術手腕表示出來;一個是專就其熟悉的下層人物——在現時代大潮流沖擊圈外的下層人物,把那些在生活重壓下強烈求生的欲望的朦朧反抗的沖動,刻劃在創作裏面,——不知這樣內容的作品,究竟對現時代,有沒有配說得上有貢獻的意義?我們初則遲疑,繼則提起筆又猶豫起來了。這須請先生給我們一個指示,因為我們不願意在文藝上的努力,對於目前的時代,成為白費氣力,毫無意義的。 |
L. S. 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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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決定在這一個時代裏,把我們的精力放在有意義的文藝上,借此表示我們應有的助力和貢獻,並不是先生所說的那一輩略有小名,便去而之他的文人。因此,目前如果先生願給我們以指示,這指示便會影響到我們終身的。雖然也曾看見過好些普羅作家的創作,但總不願把一些虛構的人物使其翻一個身就革命起來,卻喜歡捉幾個熟悉的模特兒,真真實實地刻劃出來——這脾氣是否妥當,確又沒有十分的把握了。所以三番五次的思維,只有冒昧地來唐突先生了。 |
このように先生のお心を煩わせるのは長らく抑えてきたことですが、私たちの心目に映る先生であれば一人の熱心な青年の教えを求める声を冷淡にはなさるまいと思います。こうして何度も思案した末、遂に僭越ながら文芸上の迷いと逡巡を先生に申し上げる次第です。 私たちの取った題材は二種で、一つは熟知する小資産階級の青年の弱点を風刺するもの、もう一つは下層の人物の生存への朧げな反抗の衝動を刻むものです。こうした作品が現代に貢献の意義を持ちうるかどう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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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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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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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c.Y.及Y-f.T.上十一月廿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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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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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及T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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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來信後,未及回答,就染了流行性感冒,頭重眼腫,連一個字也不能寫,近幾天總算好起來了,這才來寫回信。同在上遊,而竟拖延到一個月,這是非常抱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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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所問的,是寫短篇小說的時候,取來應用的材料的問題。而作者所站的立場,如信上所寫,則是小資產階級的立場。如果是戰鬥的無產者,只要所寫的是可以成為藝術品的東西,那就無論他所描寫的是什麽事情,所使用的是什麽材料,對於現代以及將來一定是有貢獻的意義的。為什麽呢?因為作者本身便是一個戰鬥者。 |
Ts-c. Y. 及び Y-f. T. 拝上。十一月二十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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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位都並非那一階級,所以當動筆之先,就發生了來信所說似的疑問。我想,這對於目前的時代,還是有意義的,然而假使永是這樣的脾氣,卻是不妥當的。 |
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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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階級的文藝作品,大抵和正在戰鬥的無產者不相幹。小資產階級如果其實並非與無產階級一氣,則其憎惡或諷刺同階級,從無產者看來,恰如較有聰明才力的公子憎恨家裏的沒出息子弟一樣,是一家子裏面的事,無須管得,更說不到損益。例如法國的戈兼,痛恨資產階級,而他本身還是一個道道地地資產階級的作家。倘寫下層人物(我以為他們是不會“在現時代大潮流沖擊圈外”的)罷,所謂客觀其實是樓上的冷眼,所謂同情也不過空虛的布施,於無產者並無補助。而且後來也很難言。例如也是法國人的波特萊爾,當巴黎公社初起時,他還很感激贊助,待到勢力一大,覺得於自己的生活將要有害,就變成反動了。但就目前的中國而論,我以為所舉的兩種題材,卻還有存在的意義。如第一種,非同階級是不能深知的,加以襲擊,撕其面具,當比不熟悉此中情形者更加有力。如第二種,則生活狀態,當隨時代而變更,後來的作者,也許不及看見,隨時記載下來,至少也可以作這一時代的記錄。所以對於現在以及將來,還是都有意義的。不過即使“熟悉”,卻未必便是“正確”,取其有意義之點,指示出來,使那意義格外分明,擴大,那是正確的批評家的任務。 |
Y及びT両君、 お二人のお尋ねは短篇小説の材料の問題です。もし戦闘的な無産者であれば、書いたものが芸術作品たり得る限り、何を描こうと貢献の意義を持ちます。なぜなら作者自身が戦闘者だからです。しかしお二人はその階級に属さないから疑問が生じたのです。 私の考えでは、これは現在の時代になお意義を持ちますが、いつまでもこの傾向にとどまるなら妥当とは言えません。別の階級の文芸作品は大抵無産者とは無関係です。しかし今の中国では、お二人の二つの題材にはなお存在の意義があります。第一のものは同じ階級でなければ深く知り得ず仮面を剥ぐ攻撃は有力です。第二のものは生活状態が時代とともに変わるから随時記録しておくことはこの時代の記録になりま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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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想,兩位是可以各就自己現在能寫的題材,動手來寫的。不過選材要嚴,開掘要深,不可將一點瑣屑的沒有意思的事故,便填成一篇,以創作豐富自樂。這樣寫去,到一個時候,我料想必將覺得寫完,——雖然這樣的題材的人物,即使幾十年後,還有作為殘滓而存留,但那時來加以描寫刻劃的,將是別一種作者,別一樣看法了。然而兩位都是向著前進的青年,又抱著對於時代有所助力和貢獻的意誌,那時也一定能逐漸克服自己的生活和意識,看見新路的。 |
つまり私の意見は、今書けるものを書き時流に迎合する必要はなく、突然変異的な革命英雄を造り上げてはならないが、同時にこの一点に安住して改革を怠ってもならないということで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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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的意思是:現在能寫什麽,就寫什麽,不必趨時,自然更不必硬造一個突變式的革命英雄,自稱“革命文學”;但也不可茍安於這一點,沒有改革,以致沈沒了自己——也就是消滅了對於時代的助力和貢獻。 |
L. S. 拝。十二月二十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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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復,即頌近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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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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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 |
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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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美國《新群眾》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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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中國,無產階級的革命的文藝運動,其實就是惟一的文藝運動。因為這乃是荒野中的萌芽,除此以外,中國已經毫無其他文藝。屬於統治階級的所謂“文藝家”,早已腐爛到連所謂“為藝術的藝術”以至“頹廢”的作品也不能生產,現在來抵制左翼文藝的,只有誣蔑,壓迫,囚禁和殺戮;來和左翼作家對立的,也只有流氓,偵探,走狗,劊子手了。 |
――アメリカ『ニュー・マッシズ』誌のため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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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已經由兩年以來的事實,證明得十分明白。前年,最初紹介蒲力汗諾夫(Plekhanov)和盧那卡爾斯基(Lunacharsky)的文藝理論進到中國的時候,先使一位白璧德先生(Mr.ProfA Irving Babbitt)的門徒,感覺銳敏的“學者”憤慨,他以為文藝原不是無產階級的東西,無產者倘要創作或鑒賞文藝,先應該辛苦地積錢,爬上資產階級去,而不應該大家渾身襤褸,到這花園中來吵嚷。並且造出謠言,說在中國主張無產階級文學的人,是得了蘇俄的盧布。這方法也並非毫無效力,許多上海的新聞記者就時時捏造新聞,有時還登出盧布的數目。但明白的讀者們並不相信它,因為比起這種紙上的新聞來,他們卻更切實地在事實上看見只有從帝國主義國家運到殺戮無產者的槍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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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階級的官僚,感覺比學者慢一點,但去年也就日加迫壓了。禁期刊,禁書籍,不但內容略有革命性的,而且連書面用紅字的,作者是俄國的,綏拉菲摩維支(A.Serafmovitch),伊凡諾夫(V.Ivanov)和奧格涅夫(N.Ognev)不必說了,連契訶夫(A.Chekhov)和安特來夫(L.Andreev)的有些小說也都在禁止之列。於是使書店好出算學教科書和童話,如Mr.Cat和MisRos談天,稱贊春天如何可愛之類——因為至爾妙倫所作的童話的譯本也已被禁止,所以只好竭力稱贊春天。但現在又有一位將軍發怒,說動物居然也能說話而且稱為Mr.,有失人類的尊嚴了。 |
現在、中国においてプロレタリア革命の文芸運動は実は唯一の文芸運動である。これは荒野の中の萌芽であり、これを除けば中国にはもはや他の文芸は存在しない。統治階級のいわゆる「文芸家」はとうに腐敗し果てて「芸術のための芸術」はおろか「頽廃」の作品すら生み出す力がなく、左翼文芸に対抗するには誣蔑、弾圧、投獄、殺戮があるのみ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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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禁止,還不根本的辦法,於是今年有五個左翼作家失了蹤,經家族去探聽,知道是在警備司令部,然而不能相見,半月以後,再去問時,卻道已經“解放”——這是“死刑”的嘲弄的名稱——了,而上海的一切中文和西文的報章上,絕無記載。接著是封閉曾出新書或代售新書的書店,多的時候,一天五家,——但現在又陸續開張了,我們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惟看書店的廣告,知道是在竭力印些英漢對照,如斯蒂文生(Robert Stevenson),槐爾特(Oscar Wilde)等人的文章。 |
一昨年プレハーノフやルナチャルスキーの文芸理論が初めて中国に紹介された時、まずバビット先生の門弟が憤慨した。文芸はプロレタリアのものではなく、プロレタリアが文芸を望むなら資産階級に這い上がるべきだと。さらにプロレタリア文学の主張者はソ連のルーブルを受け取っていると流言を作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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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統治階級對於文藝,也並非沒有積極的建設。一方面,他們將幾個書店的原先的老板和店員趕開,暗暗換上肯聽嗾使的自己的一夥。但這立刻失敗了。因為裏面滿是走狗,這書店便像一座威嚴的衙門,而中國的衙門,是人民所最害怕最討厭的東西,自然就沒有人去。喜歡去跑跑的還是幾只閑逛的走狗。這樣子,又怎能使門市熱鬧呢?但是,還有一方面,是做些文章,印行雜誌,以代被禁止的左翼的刊物,至今為止,已將十種。然而這也失敗了。最有妨礙的是這些“文藝”的主持者,乃是一位上海市的政府委員和一位警備司令部的偵緝隊長,他們的善於“解放”的名譽,都比“創作”要大得多。他們倘做一部“殺戮法”或“偵探術”,大約倒還有人要看的,但不幸竟在想畫畫,吟詩。這實在譬如美國的亨利·福特(Henry Ford)先生不談汽車,卻來對大家唱歌一樣,只令人覺得非常詫異。 |
統治階級の官僚は昨年いよいよ弾圧を加えた。期刊を禁じ書籍を禁じ、チェーホフやアンドレーエフの小説の一部すら禁止された。今年は五人の左翼作家が行方不明になり、後に「解放」された――「死刑」の嘲弄的呼称――と知らされた。書店が閉鎖され、多い日には一日五軒に及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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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的書店沒有人來,刊物沒有人看,救濟的方法,是去強迫早經有名,而並不分明左傾的作者來做文章,幫助他們的刊物的流布。那結果,是只有一兩個胡塗的中計,多數卻至今未曾動筆,有一個竟嚇得躲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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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裏面的最寶貴的文藝家,是當左翼文藝運動開始,未受迫害,為革命的青年所擁護的時候,自稱左翼,而現在爬到他們的刀下,轉頭來害左翼作家的幾個人。為什麽被他們所寶貴的呢?因為他曾經是左翼,所以他們的有幾種刊物,那面子還有一部分是通紅的,但將其中的農工的圖,換上了畢亞茲萊(Aubrey Beardsley)的個個好像病人的圖畫了。 |
統治階級は積極的な建設も試みた。書店の店主を入れ替え、雑誌を発行したが、主宰者が市政府委員と偵緝隊長であったため悉く失敗した。既に名のある作家に強制的に寄稿させようとしたが大多数は筆を執らなか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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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那些讀者們,凡是一向愛讀舊式的強盜小說的和新式的肉欲小說的,倒並不覺得不便。然而較進步的青年,就覺得無書可讀,他們不得已,只得看看空話很多,內容極少——這樣的才不至於被禁止——的書,姑且安慰饑渴,因為他們知道,與其去買官辦的催吐的毒劑,還不如喝喝空杯,至少,是不至於受害。但一大部分革命的青年,卻無論如何,仍在非常熱烈地要求,擁護,發展左翼文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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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官辦及其走狗辦的刊物之外,別的書店的期刊,還是不能不設種種方法,加入幾篇比較的急進的作品去,他們也知道專賣空杯,這生意決難久長。左翼文藝有革命的讀者大眾支持,“將來”正屬於這一面。 |
こうした状況下でも革命的青年の大部分は依然として左翼文芸を熱烈に要求し発展させている。左翼文芸はなお成長している。だが大石の下に圧された萌芽のように屈曲しながら成長している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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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左翼文藝仍在滋長。但自然是好像壓於大石之下的萌芽一樣,在曲折地滋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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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可惜的,是左翼作家之中,還沒有農工出身的作家。一者,因為農工歷來只被迫壓,榨取,沒有略受教育的機會;二者,因為中國的象形——現在是早已變得連形也不像了——的方塊字,使農工雖是讀書十年,也還不能任意寫出自己的意見。這事情很使拿刀的“文藝家”喜歡。他們以為受教育能到會寫文章,至少一定是小資產階級,小資產者應該抱住自己的小資產,現在卻反而傾向無產者,那一定是“虛偽”。惟有反對無產階級文藝的小資產階級的作家倒是出於“真”心的。“真”比“偽”好,所以他們的對於左翼作家的誣蔑,壓迫,囚禁和殺戮,便是更好的文藝。 |
惜しいのは左翼作家の中にまだ農工出身の作家がいないことだ。しかしこの刀を振るう「文芸」は、左翼作家がプロレタリアと同一の運命を背負っていることを証明した。左翼文芸が今プロレタリアとともに受難しているならば、将来もまたプロレタリアとともに立ち上がるであ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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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用刀的“更好的文藝”,卻在事實上,證明了左翼作家們正和一樣在被壓迫被殺戮的無產者負著同一的運命,惟有左翼文藝現在在和無產者一同受難(Passion),將來當然也將和無產者一同起來。單單的殺人究竟不是文藝,他們也因此自己宣告了一無所有了。 |
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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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個多年之中,拚死命攻擊“硬譯”的名人,已經有了三代:首先是祖師梁實秋教授,其次是徒弟趙景深教授,最近就來了徒孫楊晉豪大學生。但這三代之中,卻要算趙教授的主張最為明白而且徹底了,那精義是——“與其信而不順,不如順而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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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格言雖然有些希奇古怪,但對於讀者是有效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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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信而不順”的譯文,一看便覺得費力,要借書來休養精神的讀者,自然就會佩服趙景深教授的格言。至於“順而不信”的譯文,卻是倘不對照原文,就連那“不信”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然而用原文來對照的讀者,中國有幾個呢。這時候,必須讀者比譯者知道得更多一點,才可以看出其中的錯誤,明白那“不信”的所在。否則,就只好胡裏胡塗的裝進腦子裏去了。 |
ここ数年、「硬訳」を命がけで攻撃する名人はすでに三代を数える。祖師の梁実秋教授、弟子の趙景深教授、孫弟子の楊晋豪大学生である。趙教授の主張が最も明白かつ徹底しており、その精髄は「信にして不順ならんよりは、順にして不信なるにしかず」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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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於科學是知道得很少的,也沒有什麽外國書,只好看看譯本,但近來往往遇見疑難的地方。隨便舉幾個例子罷。《萬有文庫》裏的周太玄先生的《生物學淺說》裏,有這樣的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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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如尼爾及厄爾兩氏之對於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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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道,在瑞典有一個生物學名家Nilsson Ehle是考驗小麥的遺傳的,但他是一個人而兼兩姓,應該譯作“尼爾生厄爾”才對。現在稱為“兩氏”,又加了“及”,順是順的,卻很使我疑心是別的兩位了。不過這是小問題,雖然,要講生物學,連這些小節也不應該忽略,但我們姑且模模胡胡罷。 |
「信にして不順」の訳文は一見するだけで骨が折れるから読者は趙教授の格言を敬服する。「順にして不信」の訳文は原文と対照しなければ「不信」がどこにあるかすらわからない。読者は訳者よりさらに多くを知っていなければ誤りを見抜け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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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三月號《小說月報》上馮厚生先生譯的《老人》裏,又有這樣的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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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傷寒病變為流行性的感冒(Influenza)的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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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很“順”的,但據我所知道,流行性感冒並不比傷寒重,而且一個是呼吸系病,一個是消化系病,無論你怎樣“變”,也“變”不過去的。須是“傷風”或“中寒”,這才變得過去。但小說不比《生物學淺說》,我們也姑且模模胡胡罷。這回另外來看一個奇特的實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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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種實驗,是出在何定傑及張誌耀兩位合譯的美國Conklin所作的《遺傳與環境》裏面的。那譯文是——“……他們先取出兔眼睛內髓質之晶體,註射於家禽,等到家禽眼中生成一種‘代晶質’,足以透視這種外來的蛋白質精以後,再取出家禽之血清,而註射於受孕之雌兔。雌兔經此番註射,每不能堪,多遭死亡,但是他們的眼睛或晶體並不見有若何之傷害,並且他們卵巢內所蓄之卵,亦不見有什麽特別之傷害,因為就他們以後所生的小兔看來,並沒有生而具殘缺不全之眼者。” |
私は科学についてはほとんど知らず翻訳を読むしかないが、近頃しばしば疑わしい箇所に出くわす。『万有文庫』の『生物学浅説』で「ニール及びエール両氏」とあるがNilsson-Ehleは一人で二つの姓を持つ。『小説月報』の『老人』で「腸チフスから流行性感冒の重病に変わった」とあるが、一方は呼吸器系、他方は消化器系であり変わりようがない。『遺伝と環境』では「髄質の晶体」「代晶質」「蛋白質精を透視」など理解不能な訳語が並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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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文章,也好像是頗“順”,可以懂得的。但仔細一想,卻不免不懂起來了。一,“髓質之晶體”是什麽?因為水晶體是沒有髓質皮質之分的。二,“代晶質”又是什麽?三,“透視外來的蛋白質”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沒有原文能對,實在苦惱得很,想來想去,才以為恐怕是應該改譯為這樣的——“他們先取兔眼內的制成漿狀(以便註射)的水晶體,註射於家禽,等到家禽感應了這外來的蛋白質(即漿狀的水晶體)而生‘抗晶質’(即抵抗這漿狀水晶體的物質)。然後再取其血清,而註射於懷孕之雌兔。……” |
「信にして不順」の訳文はせいぜい理解しにくいだけで少し考えればわかるかもしれないが、「順にして不信」の訳文は人を迷わせ、もし理解したつもりになっているならまさに迷路に入り込んでいるのだと断じることができ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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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不過隨手引來的幾個例,此外情隨事遷,忘卻了的還不少,有許多為我所不知道的,那自然就都溜過去,或者照樣錯誤地裝在我的腦裏了。但即此幾個例子,我們就已經可以決定,譯得“信而不順”的至多不過看不懂,想一想也許能懂,譯得“順而不信”的卻令人迷誤,怎樣想也不會懂,如果好像已經懂得,那麽你正是入了迷途了。 |
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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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石,原名平復,姓趙,以一九〇一年生於浙江省臺州寧海縣的市門頭。前幾代都是讀書的,到他的父親,家景已不能支,只好去營小小的商業,所以他直到十歲,這才能入小學。一九一七年赴杭州,入第一師範學校;一面為杭州晨光社之一員,從事新文學運動。畢業後,在慈溪等處為小學教師,且從事創作,有短篇小說集《瘋人》一本,即在寧波出版,是為柔石作品印行之始。一九二三年赴北京,為北京大學旁聽生。 |
柔石、本名は平復、姓は趙、一九〇一年に浙江省台州寧海県の市門頭に生まれた。先祖数代は読書人であったが父の代には家計が支えきれなくなり小さな商いを営んだ。十歳になってようやく小学に入り、一九一七年に杭州の第一師範学校に入学、杭州晨光社の一員として新文学運動に従事した。卒業後は慈渓などで小学教師を務めつつ創作を続け、短篇小説集『瘋人』を寧波で出版した。一九二三年に北京大学の聴講生とな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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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後,於一九二五年春,為鎮海中學校務主任,抵抗北洋軍閥的壓迫甚力。秋,咯血,但仍力助寧海青年,創辦寧海中學,至次年,竟得募集款項,造成校舍;一面又任教育局局長,改革全縣的教育。 |
帰郷後、一九二五年春に鎮海中学の校務主任となり北洋軍閥の圧迫に力強く抵抗した。秋に喀血したが寧海中学の創設に奔走し翌年には校舎を建設、教育局長として全県の教育改革にも取り組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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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四月,鄉村發生暴動。失敗後,到處反動,較新的全被摧毀,寧海中學既遭解散,柔石也單身出走,寓居上海,研究文藝。十二月為《語絲》編輯,又與友人設立朝華社,於創作之外,並致力於紹介外國文藝,尤其是北歐,東歐的文學與版畫,出版的有《朝華》周刊二十期,旬刊十二期,及《藝苑朝華》五本。後因代售者不付書價,力不能支,遂中止。 |
一九二八年四月の農村暴動失敗後、寧海中学は解散させられ柔石は単身上海に赴き文芸研究に打ち込んだ。『語糸』の編集者となり友人と朝華社を設立、『朝華』週刊二十期、旬刊十二期、『芸苑朝華』五冊を出版し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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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年春,自由運動大同盟發動,柔石為發起人之一;不久,左翼作家聯盟成立,他也為基本構成員之一,盡力於普羅文學運動。先被選為執行委員,次任常務委員編輯部主任;五月間,以左聯代表的資格,參加全國蘇維埃區域代表大會,畢後,作《一個偉大的印象》一篇。 |
一九三〇年春、自由運動大同盟と左翼作家連盟の発起人・基本構成員となりプロレタリア文学運動に尽力。執行委員、常務委員・編輯部主任を歴任し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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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一年一月十七日被捕,由巡捕房經特別法庭移交龍華警備司令部,二月七日晚,被秘密槍決,身中十彈。 |
一九三一年一月十七日逮捕、二月七日夜に竜華警備司令部で秘密裏に銃殺。十発の弾丸が体を貫い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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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石有子二人,女一人,皆幼。文學上的成績,創作有詩劇《人間的喜劇》,未印,小說《舊時代之死》,《三姊妹》,《二月》,《希望》,翻譯有盧那卡爾斯基的《浮士德與城》,戈理基的《阿爾泰莫諾夫氏之事業》及《丹麥短篇小說集》等。 |
男児二人、女児一人あり。創作に詩劇『人間の喜劇』(未刊)、小説『旧時代の死』『三姉妹』『二月』『希望』、翻訳にルナチャルスキー『ファウストと都市』、ゴーリキー『アルタモーノフ家の事業』、『デンマーク短篇小説集』等がある。 |
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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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過去的文藝,開始的是《申報》。要講《申報》,是必須追溯到六十年以前的,但這些事我不知道。我所能記得的,是三十年以前,那時的《申報》,還是用中國竹紙的,單面印,而在那里做文章的,則多是從別處跑來的『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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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讀書人,大概可以分他爲兩種,就是君子和才子。君子是只讀四書五經,做八股,非常規矩的。而才子却此外還要看小說,例如《紅樓夢》,還要做考試上用不着的古今體詩之類。這是說,才子是公開的看《紅樓夢》的,但君子是否在背地裏也看《紅樓夢》,則我無從知道。有了上海的租界,——那時叫作『洋場』,也叫『夷場』,後來有怕犯諱的,便往往寫作『彜場』——有些才子們便跑到上海來,因爲才子是曠達的,那里都去;君子則對於外國人的東西總有點厭惡,而且正在想求正路的功名,所以決不輕易的亂跑。孔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才子們看來,就是有點才子氣的,所以君子們的行徑,在才子就謂之『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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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原是多愁多病,要聞雞生氣,見月傷心的。一到上海,又遇見了婊子。去嫖的時候,可以叫十個二十個的年青姑娘聚集在一處,樣子很有些像《紅樓夢》,於是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賈寶玉;自己是才子,那麽婊子當然是佳人,於是才子佳人的書就產生了。內容多半是,惟才子能憐這些風塵淪落的佳人,惟佳人能識坎軻不遇的才子,受盡千辛萬苦之後,終於成了佳偶,或者是都成了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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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幫申報館印行些明清的小品書出售,自己也立文社,出燈謎,有入選的,就用這些書做贈品,所以那流通很廣遠。也有大部書,如《儒林外史》,《三寶太監西洋記》,《快心編》等。現在我們在舊書攤上,有時還看見第一頁印有『上海申報館仿聚珍板印』字樣的小本子,那就都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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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才子的書盛行的好幾年,後一輩的才子的心思就漸漸改變了。他們發見了佳人並非因爲『愛才若渴』而做婊子的,佳人祇爲的是錢。然而佳人要才子的錢,是不應該的,才子於是想了種種制伏婊子的妙法,不但不上當,還佔了她們的便宜,敍述這各種手段的小說就出現了,社會上也很風行,因爲可以做嫖學教科書去讀。這些書裏面的主人公,不再是才子+(加)獃子,而是在婊子那里得了勝利的英雄豪傑,是才子+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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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早已出現了一種畫報,名目就叫《點石齋畫報》,是吳友如主筆的,神仙人物,內外新聞,無所不畫,但對於外國事情,他很不明白,例如畫戰艦罷,是一隻商船,而艙面上擺着野戰砲;畫決鬭則兩個穿禮服的軍人在客廳裏拔長刀相擊,至於將花瓶也打落跌碎。然而他畫『老鴇虐妓』,『流氓拆梢』之類,却實在畫得很好的,我想,這是因爲他看得太多了的緣故;就是在現在,我們在上海也常常看到和他所畫一般的臉孔。這畫報的勢力,當時是很大的,流行各省,算是要知道『時務』——這名稱在那時就如現在之所謂『新學』——的人們的耳目。前幾年又翻印了,叫作《吳友如墨寶》,而影響到後來也實在厲害,小說上的繡像不必說了,就是在教科書的插畫上,也常常看見所畫的孩子大抵是歪戴帽,斜視眼,滿臉橫肉,一副流氓氣。在現在,新的流氓畫家又出了葉靈鳳先生,葉先生的畫是從英國的畢亞茲萊(Aubrey Beardsley)剝來的,畢亞茲萊是『爲藝術的藝術』派,他的畫極受日本的『浮世繪』(Ukiyoe)的影響。浮世繪雖是民間藝術,但所畫的多是妓女和戲子,胖胖的身體,斜視的眼睛——Erotic(色情的)眼睛。不過畢亞茲萊畫的人物却瘦瘦的,那是因爲他是頹廢派(Decadence)的緣故。頹廢派的人們多是瘦削的,頹喪的,對於壯健的女人他有點慚愧,所以不喜歡。我們的葉先生的新斜眼畫,正和吳友如的老斜眼畫合流,那自然應該流行好幾年。但他也並不只畫流氓的,有一個時期也畫過普羅列塔利亞,不過所畫的工人也還是斜視眼,伸着特別大的拳頭。但我以爲畫普羅列塔利亞應該是寫實的,照工人原來的面貌,並不須畫得拳頭比腦袋還要大。 |
上海の過去の文芸は『申報』に始まる。『申報』を語るには六十年前にまで遡らねばならないが、そのことは私は知らない。私が記憶しているのは三十年前のことで、あの頃の『申報』はまだ中国の竹紙を使い片面刷りで、そこに文章を書いていたのは多くは他所からやって来た「才子」たちであ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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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中國電影,還在很受着這『才子+流氓』式的影響,裏面的英雄,作爲『好人』的英雄,也都是油頭滑腦的,和一些住慣了上海,曉得怎樣『拆梢』,『揩油』,『吊膀子』的滑頭少年一樣。看了之後,令人覺得現在倘要做英雄,做好人,也必須是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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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流氓的小說,但也漸漸的衰退了。那原因,我想,一則因爲總是這一套老調子——妓女要錢,嫖客用手段,原不會寫不完的;二則因爲所用的是蘇白,如什麽倪=我,耐=你,阿是=是否之類,除了老上海和江浙的人們之外,誰也看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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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才子+佳人的書,却又出了一本當時震動一時的小說,那就是從英文翻譯過來的《迦茵小傳》(H.R.Haggard: Joan Haste)。但只有上半本,據譯者說,原本從舊書攤上得來,非常之好,可惜覓不到下册,無可奈何了。果然,這很打動了才子佳人們的芳心,流行得很廣很廣。後來還至於打動了林琴南先生,將全部譯出,仍舊名爲《迦茵小傳》。而同時受了先譯者的大罵,說他不該全譯,使迦茵的價值降低,給讀者以不快的。於是纔知道先前之所以只有半部,實非原本殘缺,乃是因爲記着迦茵生了一個私生子,譯者故意不譯的。其實這樣的一部並不很長的書,外國也不至於分印成兩本。但是,卽此一端,也很可以看出當時中國對於婚姻的見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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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新的才子+佳人小說便又流行起來,但佳人已是良家女子了,和才子相悅相戀,分拆不開,柳陰花下,像一對胡蝶,一雙鴛鴦一樣,但有時因爲嚴親,或者因爲薄命,也竟至於偶見悲劇的結局,不再都成神仙了,——這實在不能不說是一個大進步。到了近來是在製造兼可擦臉的牙粉了的天虛我生先生所編的月刊雜誌《眉語》出現的時候,是這鴛鴦胡蝶式文學的極盛時期。後來《眉語》雖遭禁止,勢力却並不消退,直待《新青年》盛行起來,這纔受了打擊。這時有伊孛生的劇本的紹介和胡適之先生的《終身大事》的別一形式的出現,雖然並不是故意的,然而鴛鴦胡蝶派作爲命根的那婚姻問題,却也因此而諾拉(Nora)似的跑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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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來,就有新才子派的創造社的出現。創造社是尊貴天才的,爲藝術而藝術的,專重自我的,崇創作,惡翻譯,尤其憎惡重譯的,與同時上海的文學研究會相對立。那出馬的第一個廣告上,說有人『壟斷』着文壇,就是指着文學研究會。文學研究會却也正相反,是主張爲人生的藝術的,是一面創作,一面也看重翻譯的,是注意於紹介被壓迫民族文學的,這些都是小國度,沒有人懂得他們的文字,因此也幾乎全都是重譯的。並且因爲曾經聲援過《新青年》,新讎夾舊讎,所以文學研究會這時就受了三方面的攻擊。一方面就是創造社,旣然是天才的藝術,那麽看那爲人生的藝術的文學研究會自然就是多管閑事,不免有些『俗』氣,而且還以爲無能,所以倘被發見一處誤譯,有時竟至於特做一篇長長的專論。一方面是留學過美國的紳士派,他們以爲文藝是專給老爺太太們看的,所以主角除老爺太太之外,只配有文人,學士,藝術家,教授,小姐等等,要會說Yes,No,這才是紳士的莊嚴,那時吳宓先生就曾經發表過文章,說是眞不懂爲什麽有些人竟喜歡描寫下流社會。第三方面,則就是以前說過的鴛鴦胡蝶派,我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麽方法,到底使書店老板將編輯《小說月報》的一個文學研究會會員撤換,還出了《小說世界》,來流布他們的文章。這一種刊物,是到了去年才停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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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社的這一戰,從表面看來,是勝利的。許多作品,旣和當時的自命才子們的心情相合,加以出版者的幫助,勢力雄厚起來了。勢力一雄厚,就看見大商店如商務印書館,也有創造社員的譯著的出版,——這是說,郭沫若和張資平兩位先生的稿件。這以來,據我所記得,是創造社也不再審查商務印書館出版物的誤譯之處,來作專論了。這些地方,我想,是也有些才子+流氓式的。然而,『新上海』是究竟敵不過『老上海』的,創造社員在凱歌聲中,終於覺到了自己就在做自己們的出版者的商品,種種努力,在老板看來,就等於眼鏡鋪大玻璃窗裏紙人的䀹眼,不過是『以廣招徠』。待到希圖獨立出版的時候,老板就給喫了一場官司,雖然也終於獨立,說是一切書籍,大加改訂,另行印刷,從新開張了,然而舊老板却還是永遠用了舊版子,只是印,賣,而且年年是什麽紀念的大廉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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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固然是做不下去的,獨立也活不下去。創造社的人們的去路,自然是在較有希望的『革命策源地』的廣東。在廣東,於是也有『革命文學』這名詞的出現,然而並無什麽作品,在上海,則並且還沒有這名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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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年,『革命文學』這名目這纔旺盛起來了,主張的是從『革命策源地』囘來的幾個創造社元老和若干新份子。革命文學之所以旺盛起來,自然是因爲由於社會的背景,一般羣衆,青年有了這樣的要求。當從廣東開始北伐的時候,一般積極的青年都跑到實際工作去了,那時還沒有什麽顯著的革命文學運動,到了政治環境突然改變,革命遭了挫折,階級的分化非常顯明,國民黨以『清黨』之名,大戮共產黨及革命羣衆,而死剩的青年們再入於被迫壓的境遇,於是革命文學在上海這纔有了強烈的活動。所以這革命文學的旺盛起來,在表面上和別國不同,並非由於革命的高揚,而是因爲革命的挫折;雖然其中也有些是舊文人解下指揮刀來重理筆墨的舊業,有些是幾個青年被從實際工作排出,只好藉此謀生,但因爲實在具有社會的基礎,所以在新份子裏,是很有極堅實正確的人存在的。但那時的革命文學運動,據我的意見,是未經好好的計畫,很有些錯誤之處的。例如,第一,他們對於中國社會,未曾加以細密的分析,便將在蘇維埃政權之下纔能運用的方法,來機械的地運用了。再則他們,尤其是成仿吾先生,將革命使一般人理解爲非常可怕的事,擺着一種極左傾的兇惡的面貌,好似革命一到,一切非革命者就都得死,令人對革命只抱着恐怖。其實革命是並非教人死而是教人活的。這種令人『知道點革命的厲害』,只圖自己說得暢快的態度,也還是中了才子+流氓的毒。 |
当時の読書人は、おおよそ君子と才子に分けられた。君子は四書五経を読み八股文を作るだけの規矩正しい人間。才子はそれ以外にさらに『紅楼夢』を読み科挙に役立たない詩を作ったりする。上海に租界ができると一部の才子たちがやって来た。才子は曠達だからどこへでも行くが、君子は外国人のものを嫌い正道の功名を求めてい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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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得快的,也平和得快,甚至於也頹廢得快。倘在文人,他總有一番辯護自己的變化的理由,引經據典。譬如說,要人幫忙時候用克魯巴金的互助論,要和人爭鬭的時候就用達爾文的生存競爭說。無論古今,凡是沒有一定的理論,或主張的變化並無線索可尋,而隨時拿了各種各派的理論來作武器的人,都可以稱之爲流氓。例如上海的流氓,看見一男一女的鄉下人在走路,他就說,『喂,你們這樣子,有傷風化,你們犯了法了!』他用的是中國法。倘看見一個鄉下人在路旁小便呢,他就說,『喂,這是不准的,你犯了法,該捉到捕房去!』這時所用的又是外國法。但結果是無所謂法不法,只要被他敲去了幾個錢就都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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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去年的革命文學者和前年很有點不同了。這固然由於境遇的改變,但有些『革命文學者』的本身裏,還藏着容易犯到的病根。『革命』和『文學』,若斷若續,好像兩隻靠近的船,一隻是『革命』,一隻是『文學』,而作者的每一隻脚就站在每一隻船上面。當環境較好的時候,作者就在革命這一隻船上踏得重一點,分明是革命者,待到革命一被壓迫,則在文學的船上踏得重一點,他變了不過是文學家了。所以前年的主張十分激烈,以爲凡非革命文學,統得掃蕩的人,去年却記得了列寧愛看岡却羅夫(J.A.Gontcharov)的作品的故事,覺得非革命文學,意義倒也十分深長;還有最徹底的革命文學家葉靈鳳先生,他描寫革命家,徹底到每次上茅廁時候都用我的《吶喊》去揩屁股,現在却竟會莫名其妙的跟在所謂民族主義文學家屁股後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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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例,還可以舉出向培良先生來。在革命漸漸高揚的時候,他是很革命的;他在先前,還曾經說,青年人不但嘷叫,還要露出狼牙來。這自然也不壞,但也應該小心,因爲狼是狗的祖宗,一到被人馴服的時候,是就要變而爲狗的。向培良先生現在在提倡人類的藝術了,他反對有階級的藝術的存在,而在人類中分出好人和壞人來,這藝術是『好壞鬭爭』的武器。狗也是將人分爲兩種的,豢養牠的主人之類是好人,別的窮人和乞丐在牠的眼裏就是壞人,不是叫,便是咬。然而這也還不算壞,因爲究竟還有一點野性,如果再一變而爲吧兒狗,好像不管閑事,而其實在給主子盡職,那就正如現在的自稱不問俗事的爲藝術而藝術的名人們一樣,只好去點綴大學教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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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翻着筋斗的小資產階級,卽使是在做革命文學家,寫着革命文學的時候,也最容易將革命寫歪;寫歪了,反於革命有害,所以他們的轉變,是毫不足惜的。當革命文學的運動勃興時,許多小資產階級的文學家忽然變過來了,那時用來解釋這現象的,是突變之說。但我們知道,所謂突變者,是說A要變B,幾個條件已經完備,而獨缺其一的時候,這一個條件一出現,於是就變成了B。譬如水的結冰,温度須到零點,同時又須有空氣的振動,倘沒有這,則卽便到了零點,也還是不結冰,這時空氣一振動,這纔突變而爲冰了。所以外面雖然好像突變,其實是並非突然的事。倘沒有應具的條件的,那就是卽使自說已變,實際上却並沒有變,所以有些忽然一天晚上自稱突變過來的小資產階級革命文學家,不久就又突變囘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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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左翼作家聯盟在上海的成立,是一件重要的事實。因爲這時已經輸入了蒲力汗諾夫,盧那卡爾斯基等的理論,給大家能夠互相切磋,更加堅實而有力,但也正因爲更加堅實而有力了,就受到世界上古今所少有的壓迫和摧殘,因爲有了這樣的迫壓和摧殘,就使那時以爲左翼文學將大出風頭,作家就要喫勞動者供獻上來的黃油麪包了的所謂革命文學家立刻現出原形,有的寫悔過書,有的是反轉來攻擊左聯,以顯出他今年的見識又進了一步。這雖然並非左聯直接的自動,然而也是一種掃蕩,這些作者,是無論變與不變,總寫不出好的作品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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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存的左翼作家,能寫出好的無產階級文學來麽?我想,也很難。這是因爲現在的左翼作家還都是讀書人——智識階級,他們要寫出革命的實際來,是很不容易的緣故。日本的廚川白村(H.Kuriyakawa)曾經提出過一個問題,說:作家之所描寫,必得是自己經驗過的麽?他自答道,不必,因爲他能夠體察。所以要寫偷,他不必親自去做賊,要寫通姦,他不必親自去私通。但我以爲這是因爲作家生長在舊社會裏,熟悉了舊社會的情形,看慣了舊社會的人物的緣故,所以他能夠體察;對於和他向來沒有關係的無產階級的情形和人物,他就會無能,或者弄成錯誤的描寫了。所以革命文學家,至少是必須和革命共同着生命,或深切地感受着革命的脈搏的。(最近左聯的提出了『作家的無產階級化』的口號,就是對於這一點的很正確的理解。) |
才子は上海に来ると妓女に出会い、十人二十人の若い娘を集めたさまが『紅楼夢』に似て、自分を賈宝玉のように感じた。自分は才子ならば妓女は佳人、かくして才子佳人の小説が生まれ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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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在中國這樣的社會中,最容易希望出現的,是反叛的小資產階級的反抗的,或暴露的作品。因爲他生長在這正在滅亡着的階級中,所以他有甚深的了解,甚大的憎惡,而向這刺下去的刀也最爲致命與有力。固然,有些貌似革命的作品,也並非要將本階級或資產階級推翻,倒在憎恨或失望於他們的不能改良,不能較長久的保持地位,所以從無產階級的見地看來,不過是『兄弟鬩於墻』,兩方一樣是敵對。但是,那結果,却也能在革命的潮流中,成爲一粒泡沫的。對於這些的作品,我以爲實在無須稱之爲無產階級文學,作者也無須爲了將來的名譽起見,自稱爲無產階級的作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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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雖是僅僅攻擊舊社會的作品,倘若知不清缺點,看不透病根,也就於革命有害,但可惜的是現在的作家,連革命的作家和批評家,也往往不能,或不敢正視現社會,知道牠的底細,尤其是認爲敵人的底細。隨手舉一個例罷,先前的《列寧青年》上,有一篇評論中國文學界的文章,將這分爲三派,首先是創造社,作爲無產階級文學派,講得很長,其次是語絲社,作爲小資產階級文學派,可就說得短了,第三是新月社,作爲資產階級文學派,却說得更短,到不了一頁。這就在表明:這位青年批評家對於愈認爲敵人的,就愈是無話可說,也就是愈沒有細看。自然,我們看書,倘看反對的東西,總不如看同派的東西的舒服,爽快,有益;但倘是一個戰鬭者,我以爲,在了解革命和敵人上,倒是必須更多的去解剖當面的敵人的。要寫文學作品也一樣,不但應該知道革命的實際,也必須深知敵人的情形,現在的各方面的狀況,再去斷定革命的前塗。惟有明白舊的,看到新的,了解過去,推斷將來,我們的文學的發展纔有希望。我想,這是在現在環境下的作家,只要努力,還可以做得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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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在,如先前所說,文藝是在受着少有的壓迫與摧殘,廣泛地現出了饑饉狀態。文藝不但是革命的,連那略帶些不平色彩的,不但是指摘現狀的,連那些攻擊舊來積弊的,也往往就受迫害。這情形,卽在說明至今爲止的統治階級的革命,不過是爭奪一把舊椅子。去推的時候,好像這椅子很可恨,一奪到手,就又覺得是寶貝了,而同時也自覺了自己正和這『舊的』一氣。二十多年前,都說朱元璋(明太祖)是民族的革命者,其實是並不然的,他做了皇帝以後,稱蒙古朝爲『大元』,殺漢人比蒙古人還厲害。奴才做了主人,是決不肯廢去『老爺』的稱呼的,他的擺架子,恐怕比他的主人還十足,還可笑。這正如上海的工人賺了幾文錢,開起小小的工廠來,對付工人反而兇到絕頂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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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部舊的筆記小說——我忘了牠的書名了——上,曾經載有一個故事,說明朝有一個武官叫說書人講故事,他便對他講檀道濟——晉朝的一個將軍,講完之後,那武官就吩咐打說書人一頓,人問他什麽緣故,他說道:『他旣然對我講檀道濟,那麽,對檀道濟是一定去講我的了。』現在的統治者也神經衰弱到像這武官一樣,什麽他都怕,因而在出版界上也佈置了比先前更進步的流氓,令人看不出流氓的形式而却用着更厲害的流氓手段:用廣告,用誣陷,用恐嚇;甚至於有幾個文學者還拜了流氓做老子,以圖得到安穩和利益。因此革命的文學者,就不但應該留心迎面的敵人,還必須防備自己一面的三翻四覆的暗探了,較之簡單地用着文藝的鬭爭,就非常費力,而因此也就影響到文藝上面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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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上海雖然還出版着一大堆的所謂文藝雜誌,其實却等於空虛。以營業爲目的的書店所出的東西,因爲怕遭殃,就竭力選些不關痛癢的文章,如說『命固不可以不革,而亦不可以太革』之類,那特色是在令人從頭看到末尾,終於等於不看。至於官辦的,或對官場去湊趣的雜誌呢,作者又都是烏合之衆,共同的目的只在撈幾文稿費,什麽『英國維多利亞朝的文學』呀;『論劉易士得到諾貝爾獎金』呀,連自己也並不相信所發的議論,連自己也並不看重所做的文章。所以,我說,現在上海所出的文藝雜誌都等於空虛,革命者的文藝固然被壓迫了,而壓迫者所辦的文藝雜誌上也沒有什麽文藝可見。然而,壓迫者當眞沒有文藝麽?有是有的,不過並非這些,而是通電,告示,新聞,民族主義的『文學』,法官的判詞等。例如前幾天,《申報》上就記着一個女人控訴她的丈夫強迫雞姦並毆打得皮膚上成了青傷的事,而法官的判詞却道,法律上並無禁止丈夫雞姦妻子的明文,而皮膚打得發青,也並不算毀損了生理的機能,所以那控訴就不能成立。現在是那男人反在控訴他的女人的『誣告』了。法律我不知道,至於生理學,却學過一點,皮膚被打得發青,肺,肝,或腸胃的生理的機能固然不至於毀損,然而發青之處的皮膚的生理的機能却是毀損了的。這在中國的現在,雖然常常遇見,不算什麽稀奇事,但我以爲這就已經能夠很明白的知道社會上的一部分現象,勝於一篇平凡的小說或長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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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以上所說之外,那所謂民族主義文學,和鬧得已經很久了的武俠小說之類,是也還應該詳細解剖的。但現在時間已經不夠,只得待將來有機會再講了。今天就這樣爲止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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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初次發表時的文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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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過去之文藝,開始爲《申報》時期,作文章的都是才子。那時所謂讀書人,約分兩種:卽君子同才子。君子祇讀四書五經及八股等,而才子在此外則又看《紅樓夢》。這是說,才子是公開的看《紅樓夢》,而君子實際上是否在背地裏看則不得而知。自有了上海,才子們都到了上海來,因爲才子是曠達的,無所不適;而君子則對於外國人的東西有點『討厭』。才子一到上海租界上,就看到了婊子。十個二十個的年青婊子聚在一起,很有點像《紅樓夢》。嫖客就把自己比作了賈寶玉;自己是才子,所以婊子是佳人,於是佳人才子的書就產生了。內容多半是,才子獨看上了這些被人輕視的佳人,受了千阻萬撓,終成佳話之類,這樣的文章盛行了幾年。 |
【以下、この長大な講演は上海文芸史を六つの段階に分けて論じる。(1)才子+佳人小説の隆盛とその衰退。(2)才子+流氓(ゴロツキ)小説の出現。呉友如の『点石斎画報』と流氓的画風の伝統、葉霊鳳のビアズリー模倣にまで至る。(3)翻訳小説『迦因小伝』の衝撃と鴛鴦胡蝶派の隆盛、『新青年』とイプセンの「ノラ」によって打撃を受ける。(4)創造社と文学研究会の対立。天才主義・芸術のための芸術を掲げる創造社と、人生のための芸術を重視する文学研究会。創造社の商業化と挫折。(5)革命文学運動の勃興と挫折。方法論の誤り、機械的なソヴィエト方式の適用を批判。小資産階級文学者の「突変」説の虚偽性を水の凝固の比喩で論破。向培良のような転向者を批判。(6)左翼作家連盟の成立と意義。プレハーノフ・ルナチャルスキーの理論導入。真の革命文学は作家自身が革命と共に生きねば書けない。統治者の文芸弾圧の実態を暴露して結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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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在實際上他們發現佳人祇爲的是錢,而佳人要才子的錢是不應該的,才子於是想了制服婊子的法子,不特不上當而且把她們壓下去,寫出這種種門檻的書就出現了。裏面是些終於佔了勝利的英雄,這英雄的成份是才子+流氓。這樣的書也盛行了幾年。同時出了一種畫報,吳友如畫的,裏面畫的多半是老鴇子打妓女,流氓拆梢之類。這畫報的勢力很大,流行各省,而且遺傳到現在,時常在敎科書的揷圖上,看到畫的孩子都斜着眼睛,滿臉橫肉,一付流氓氣。在現在,新的流氓畫家有葉靈鳳先生,葉靈鳳的畫是從英國Beardsley學來的,Beardsley的畫是屬於爲藝術的藝術,來自日本的浮世繪;浮世繪的畫多是民間的妓女與戲子,胖胖的身體,斜視着的眼睛——所謂Erotic(色情的)眼睛,不過Beardsley畫的人是瘦瘦的,那是因爲他是頹廢派的緣故,頹廢派的人都是瘦削的,頹喪的;對於肥胖的女人有點弄不動,因而不喜歡。至於葉靈鳳並不單祇畫流氓的,他有一個時期也畫過普羅利塔利亞,他畫的工人也是歪斜着眼睛,伸着特別大的拳頭,但我以爲畫普羅利塔利亞應當是寫實的,工人原來的面貌,並不須畫得拳頭比腦袋還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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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中國電影,還是在受着這流氓風的影響,裏面的英雄都是油頭滑腦的,同一些住慣了上海,曉得怎樣拆梢的滑頭少年一樣。似乎要使人相信凡是好人都必須是流氓。才子+流氓的小說漸漸衰退了,那原因是內地的人看不懂:什麽耐=你,阿是=是否之類。至於才子+佳人的書到有一本了不起的書,那是從外國介紹過來的《迦茵小傳》,實際《迦茵小傳》祇翻過來了半部,而藉口說是全部已完。這本書後來被林琴南看重了,才全部翻了過來,同時受了先譯者的大罵,說是他不該全譯而使原書的價值降低了,於是才曉得以前之所以祇翻譯半部,因爲迦茵在後半部是再嫁人了。這也可以看出當時中國之婚姻情形。這一類鴛鴦胡蝶派的小說到了《新青年》之出現後才受了打擊,這時胡適之《終身大事》的另一形式的出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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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則有新才子創造社派之出現。創造派是天才的:爲藝術而藝術,與同時上海的文學研究會相對立。文學研究會是爲人生而藝術的,說話多是站在被壓迫者的方面。牠在同時受三方面的攻擊,一方面是創造社,創造派是天才的藝術,則爲人生而藝術的文會派不免有點『俗』。一方面是留美的紳士派,在紳士想,藝術是不應該與下等人有份的:藝術是祇有老爺太太才能曉得,比諭說Yes,No,這才是紳士的莊嚴。第三方面則爲以前說過的鴛鴦胡蝶派,至於鴛鴦胡蝶派的《小說世界》,在去年才停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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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兩年革命文學起來了,革命文學之所以起來自然是因爲一般羣衆,青年有了這樣的要求。在廣東出發的時候,一般青年都跑到實際工作去了,那時尙無什麼革命文學運動,到了政治環境變動革命被挫折了以後,革命文學在上海才強烈的被要求了。不過當時的革命文學運動,據我的意見,在方法與理論上有幾點錯誤,第一他們把在蘇維埃政權下才能用的運動方法,來運用了,在中國各方面環境下,當時的運動方法不適當的。再則他們把革命使一般人理解爲非常可怕的東西,一種極端左傾的兇惡的面貌。好似革命來了,一切不革命的人都得死,使人對革命生出恐怖來,其實革命並不是敎人死而是敎人活的。這種故意使人『曉得點革命的利害』的態度,也是中了才子加流氓的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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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在新道理或是舊道理上講,凡是無一定的理論,而却拿了理論作武器的人,都可稱之爲流氓。比喻說,上海的流氓看見了有一男一女的鄉下人在走路,他就說,『喂,你們這樣子,有礙風化。你們犯了法了!』而結果,被他敲去了點錢就可完事。再則殖民地的人,也時常受着類似的壓迫及侮辱。在中國,去年的革命文學者與前年有點不同了。在前年他們是列寧,而去年來他們祇要藝術。他們的兩隻脚原來站在兩隻船上,一隻船是革命,一隻船是藝術,當革命起來了的時候,他們就跕牢在革命的船上,一當革命被壓迫了,他們又跑向藝術的船上來。這同樣也可以解釋爲什麼最澈底的革命文學家葉靈鳳先生會現在莫名其妙的成了民族主義文學家了。至於我好把葉靈鳳舉出來,那是因爲他與我有點私仇,在以前,葉靈鳳曾徹底的革命得以至於每次去毛厠時都用了我的《吶喊》去揩污。類似的例,還可以舉出向培良先生來。向培良過去是我的學生,而現在我得稱他是學生。在革命最澈底的時候,他曾經說,青年人不單祇要叫,而且應當咬。有人批評,這很有點像狼。而我也以爲這批評頗爲合宜。不過,狼却是狗的祖宗,狼在被人馴服了的時候,就要變成狗的。向培良現在是提倡人類的藝術的;他反對有階級的藝術的存在。不過據他說,人類之中也分好人與壞人。而同樣的,狗也是把人分成兩種,豢養着牠的主人當然是好人,其他窮人和乞丐,在牠的眼中就是壞人了。這樣的翻着筋斗的小資產階級,容易把革命寫歪,寫歪了,反足於革命有害,所以他們的叛變,毫不足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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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資產階級的革命家,好稱突變之說。至於突變,像我們大概都已經知道了的一樣,是說A要變成B,當一切條件都齊備了,而祇有缺少一個條件的時候,這一個條件一出現,於是就變成了B。比喻水要結冰的條件是須得在零點以下若干度,同時還要有空氣振動的條件。假若空氣不振動,水卽使是在零點以下若干度,也不會結冰的。所以忽然一天晚上自稱突變過來的小資產階級革命家,又會立刻突變囘去了。 |
これ以外にも民族主義文学や武侠小説なども解剖すべきだが、今日は時間がなくなったので将来機会があればまた論じたい。今日はここまでと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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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階級的文章固然寫不出。但是要寫無產階級的文藝也不一定能寫得好,這是因爲讀書人要寫出革命的實際是很困難的原故。在歐洲似乎有這樣的一個問題。即是文學者要寫偷盜的時候,是否必須親自去作過賊呢?我以爲,作賊或者無須乎,但作家必須住在有很多偷盜事件的社會內,他時常聽到過,看到過,注意到過圍繞着他的這樣的環境。革命文學家必須是生長在社會的革命中。而反叛的小資產階級,對着他所最了解的正在滅亡着的階級有着甚大的憎惡。而向牠刺下去的刀也最爲致命與有力。對於舊社會的掃蕩同是進攻,並無須爲着名譽起見,自稱爲無產階級作家的。對於舊社會的缺點若認不清楚,牠的疾病看不透,那同樣的是對於革命有害,而現在的中國革命作家一般的都不甚知敵人的底細。比喻在以前的《列寧青年》上將中國文壇分成三派,一爲創造社,是革命的,二爲新月派,反革命,再則語絲派,作爲不革命的小資產階級。關於述叙上,對於革命的創造社說得特別多,說語絲派的地方比較的少,而對於作爲反動的新月派說的異常的短,但我以爲,在了解革命和敵人上,我們是甯要更多的去剖解我們的敵人的。同樣,寫革命是必須曉得革命的關係的,必須深知了過去的歷史,現在各方的情形,再去推測革命的將來。推測將來並非預言,因爲預言僅是空想。惟有曉得舊的,看到新的,了解過去,推斷將來,我們的發展才有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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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在,文藝是在受着壓迫與摧殘,而廣汎地現出飢餓來。雖然出了些大堆的雜誌,但看過却等於不看;因爲其中的內容都是空洞的。不過即使空的,我們也要看,我們必須看出那空洞的原因與實際來。革命可以比作有人在打一隻空椅子,及到有人佔據了椅子時,他就會懷疑人在打他了。我記起一個典故,在明朝有一個瞎子對一個武官講晉朝武官檀道濟的故事,武官忽然要打他,說是瞎子在罵了他自己。在現在,統治者也一樣的神經過敏了。因而在出版界也安置了比從前更進步的流氓。使人看不出流氓的形式而却用着更利害的流氓手段;廣告,恐嚇,甚或文學家拜了流氓爲老頭子。因此,新的文學家必須更留心迎面的敵人及自己團體中的反叛。在鬥爭上,單以理論爲武器,頗爲吃力,我們必須更多的知道統治者的實際。此刻上海的情形,《申報》上奇怪的告示,新聞,法官的判詞等,都是統治者的文藝。例如新近《申報》上一段新聞:一個律師的女人告她男人將她打傷,而判決則謂青色的傷不謂傷,因不妨碍生理的機能的原故,這僅爲道德問題。在生理學上,我們知道青色的傷已經表示了肌肉受了障碍,因此我們知道了統治者的法律與道德,所以這一類的文章不特可以消閑,同時於我們的創作上也是有益的,今天就講到此處。 |
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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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摩登少爺要勾搭摩登小姐,首先第一步,是追隨不舍,術語謂之“釘梢”。“釘”者,堅附而不可拔也,“梢”者,末也,後也,譯成文言,大約可以說是“追躡”。據釘梢專家說,那第二步便是“扳談”;即使罵,也就大有希望,因為一罵便可有言語來往,所以也就是“扳談”的開頭。我一向以為這是現在的洋場上才有的,今看《花間集》,乃知道唐朝就已經有了這樣的事,那裏面有張泌的《浣溪紗》調十首,其九云: |
上海のモダンな若旦那がモダンなお嬢さんに言い寄ろうとする時、まず第一歩はどこまでもつきまとうことであり、専門用語で「釘梢」という。「釘」とはしっかりくっついて離れないこと、「梢」とは末、後の意で、文語に訳せばおおよそ「追躡」と言えよう。釘梢の専門家によれば第二歩は「扳談」(話しかけ)であるという。たとえ罵られても大いに望みあり、なぜなら罵れば言葉のやり取りが生じ「扳談」の端緒となるからだ。私はかねてこれを現代の洋場だけのことと思っていたが、『花間集』を見るに唐代にすでにこのようなことがあったとわかった。張泌の「浣渓紗」十首のその九に曰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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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逐香車入鳳城,東風斜揭繡簾輕,慢回嬌眼笑盈盈。 |
晩く香車を逐いて鳳城に入れば、東風斜めに繡簾を揭げて軽く、慢く嬌眼を回せば笑い盈盈た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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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未通何計是,便須佯醉且隨行,依稀聞道“太狂生”。 |
消息未だ通ぜず何の計かある、便ち須く佯り酔いて且つ随行すべし、依稀として聞く「太だ狂生なり」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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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和現代的釘梢法是一致的。倘要譯成白話詩,大概可以是這樣: |
これは明らかに現代の釘梢法と一致している。白話詩に訳せばおおよそこうな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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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趕洋車路上飛,東風吹起印度綢衫子,顯出腿兒肥,亂丟俏眼笑迷迷。 |
夜、人力車を追いかけて道を飛び、東風がインド綢の衫子を吹き上げれば太腿のふくよかさが見え、色っぽい目を乱れ投げて笑い迷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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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扳談有什麽法子呢?只能帶著油腔滑調且釘梢,好像聽得罵道“殺千刀!” |
話しかけられぬのにどうしよう、油を売るような調子でとにかくつきまとうしかない、ほのかに罵る声が聞こえた「この人殺し!」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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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恐怕在古書上,更早的也還能夠發見,我極希望博學者見教,因為這是對於研究“釘梢史”的人,極有用處的。 |
しかし古書の上にはもっと古い例も見つかるかもしれない。博学の方々のご教示を切に望む。これは「釘梢史」を研究する者にとって極めて有用だからだ。 |
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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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概的情形(我們這裏得不到確鑿的統計),從去年以來,掛著“革命的”的招牌的創作小說的讀者已經減少,出版界的趨勢,已在轉向社會科學了。這不能不說是好現象。最初,青年的讀者迷於廣告式批評的符咒,以為讀了“革命的”創作,便有出路,自己和社會,都可以得救,於是隨手拈來,大口吞下,不料許多許多是並不是滋養品,是新袋子裏的酸酒,紅紙包裏的爛肉,那結果,是吃得胸口癢癢的,好像要嘔吐。 |
大まかな情勢を見れば(我々のところでは確実な統計は得られないが)、昨年以来、「革命的」の看板を掲げた創作小説の読者はすでに減少し、出版界の趨勢はすでに社会科学へと転じている。これは良い現象と言わざるを得ない。当初、青年の読者たちは広告めいた批評の呪文に惑わされ、「革命的」創作を読めば活路があり、自分も社会も救われると信じて、手当たり次第に大口で呑み込んだ。ところが、その多くは滋養などではなく、新しい袋に入った酸っぱい酒、赤い紙に包まれた腐った肉であった。その結果、胸のあたりがむずむずして、嘔吐しそうにな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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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這一種苦楚的教訓之後,轉而去求醫於根本的,切實的社會科學,自然,是一個正當的前進。 |
この苦い教訓を得た後、根本的で着実な社会科学に治療を求めるようになったのは、当然ながら正当な前進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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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部分是因為市場的需要,社會科學的譯著又蜂起雲湧了,較為可看的和很要不得的都雜陳在書攤上,開始尋求正確的知識的讀者們已經在惶惑。然而新的批評家不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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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類似批評家之流便趁勢一筆抹殺:“阿狗阿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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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我們所需要的,就只得還是幾個堅實的,明白的,真懂得社會科學及其文藝理論的批評家。 |
しかし、大部分は市場の需要により、社会科学の翻訳著作がまた蜂の巣を突いたように湧き出し、比較的まともなものとひどいものとが書店の棚に雑然と並び、正確な知識を求め始めた読者たちはすでに途方に暮れている。しかるに新しい批評家は口を開かず、批評家もどきの連中が勢いに乗じて一筆で抹殺する——「犬も猫も同然」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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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評家的發生,在中國已經好久了。每一個文學團體中,大抵總有一套文學的人物。至少,是一個詩人,一個小說家,還有一個盡職於宣傳本團體的光榮和功績的批評家。這些團體,都說是誌在改革,向舊的堡壘取攻勢的,然而還在中途,就在舊的堡壘之下紛紛自己扭打起來,扭得大家乏力了,這才放開了手,因為不過是“扭”而已矣,所以大創是沒有的,僅僅喘著氣。一面喘著氣,一面各自以為勝利,唱著凱歌。舊堡壘上簡直無須守兵,只要袖手俯首,看這些新的敵人自己所唱的喜劇就夠。他無聲,但他勝利了。 |
ここに至って、我々が必要とするのは、やはり数人の堅実で明晰な、社会科学とその文芸理論を真に理解する批評家にほかなら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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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中,雖然沒有極出色的創作,然而據我所見,印成本子的,如李守章的《跋涉的人們》,臺靜農的《地之子》,葉永秦的《小小十年》前半部,柔石的《二月》及《舊時代之死》,魏金枝的《七封信的自傳》,劉一夢的《失業以後》,總還是優秀之作。可惜我們的有名的批評家,梁實秋先生還在和陳西瀅相呼應,這裏可以不提;成仿吾先生是懷念了創造社過去的光榮之後,搖身一變而成為“石厚生”,接著又流星似的消失了;錢杏邨先生近來又只在《拓荒者》上,攙著藏原惟人,一段又一段的,在和茅盾扭結。每一個文學團體以外的作品,在這樣忙碌或蕭閑的戰場,便都被“打發”或默殺了。 |
批評家の出現は、中国ではもうずいぶん前からのことである。どの文学団体にも、大抵一組の文学的人物がいる。少なくとも詩人が一人、小説家が一人、そして自分たちの団体の栄光と功績を宣伝する批評家が一人。これらの団体はいずれも改革を志し、旧い砦に攻勢をかけると称しているが、まだ道半ばにして旧い砦の下で互いに取っ組み合いを始め、皆が疲れ果ててようやく手を放す。ただの「取っ組み合い」に過ぎないから大した傷はなく、ただ息を切らしているだけだ。息を切らしながら、各々が勝利したと信じ、凱歌を歌う。旧い砦の上では守兵など一人もいる必要がない。ただ腕を組んで見下ろし、これら新たな敵がみずから演じる喜劇を眺めていれば十分なのだ。彼は声を発しないが、勝利したのは彼である。 この二年間、とりわけ優れた創作はなかったが、私の見たところ、単行本になったものでは、李守章の『跋渉の人々』、台静農の『地の子』、葉永蓁の『小さな十年』の前半部、柔石の『二月』および『旧時代の死』、魏金枝の『七通の手紙の自伝』、劉一夢の『失業以後』は、いずれも優秀な作品であった。惜しむらくは、我々の名高い批評家たち——梁実秋氏はまだ陳西瀅と呼応しており、ここでは言及しない。成仿吾氏は創造社の過去の栄光を懐かしんだ後、身を翻して「石厚生」となり、続いて流星のごとく消え去った。銭杏邨氏は近頃また『拓荒者』誌上で、蔵原惟人を引き合いに出しつつ、一節また一節と茅盾と取っ組み合いをしている。各文学団体以外の作品は、このように多忙あるいは閑散たる戦場において、すべて「片付けられる」か黙殺されてしま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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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的讀書界的趨向社會科學,是一個好的,正當的轉機,不惟有益於別方面,即對於文藝,也可催促它向正確,前進的路。但在出品的雜亂和旁觀者的冷笑中,是極容易雕謝的,所以現在所首先需要的,也還是——幾個堅實的,明白的,真懂得社會科學及其文藝理論的批評家。 |
今回の読書界の社会科学への転向は、良い正当な転機であり、他の方面に益あるのみならず、文芸に対しても正確で前進的な道へと促すことができる。しかし、出品の雑然たる状態と傍観者の冷笑の中では、極めて容易に凋落してしまう。だから今最も必要なのは、やはり——数人の堅実で明晰な、社会科学とその文芸理論を真に理解する批評家なのである。 |
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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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質和精神都已硬化了的人民,對於極小的一點改革,也無不加以阻撓,表面上好像恐怕於自己不便,其實是恐怕於自己不利,但所設的口實,卻往往見得極其公正而且堂皇。今年的禁用陰歷,原也是瑣碎的,無關大體的事,但商家當然叫苦連天了。不特此也,連上海的無業遊民,公司雇員,竟也常常慨然長嘆,或者說這很不便於農家的耕種,或者說這很不便於海船的候潮。他們居然因此念起久不相幹的鄉下的農夫,海上的舟子來。這真像煞有些博愛。 |
体質も精神もすでに硬化した人民は、どんなにささやかな改革に対しても妨害を加えずにはおかない。表面上は自分に不便だからと恐れているように見えるが、実は自分に不利だと恐れているのだ。しかし、掲げる口実は往々にして極めて公正かつ堂々としたものである。今年の旧暦使用禁止も、本来はつまらぬ、大勢に関わりのないことであるが、商家はもちろん苦情の雨を降らせた。それだけではない。上海の無職の遊民や会社の雇い人までもが、しばしば慨然と長嘆し、あるいはこれでは農家の耕作に不便だと言い、あるいは船が潮を待つのに不便だと言う。彼らはこのことゆえに、久しく縁のなかった田舎の農夫や海上の船乗りのことまで思い出したのだ。実にいかにも博愛の趣が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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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陰歷的十二月二十三,爆竹就到處畢畢剝剝。我問一家的店夥:“今年仍可以過舊歷年,明年一準過新歷年麽?”那回答是:“明年又是明年,要明年再看了。”他並不信明年非過陽歷年不可。但日歷上,卻誠然刪掉了陰歷,只存節氣。然而一面在報章上,則出現了《一百二十年陰陽合歷》的廣告。好,他們連曾孫玄孫時代的陰歷,也已經給準備妥當了,一百二十年! |
旧暦の十二月二十三日になると、爆竹がそこかしこでパチパチと鳴り始める。私がある店の店員に「今年はまだ旧暦の正月を祝えるが、来年は必ず新暦の正月を祝うのか」と訊ねると、答えはこうだった。「来年はまた来年のこと、来年になってから考えますよ。」彼は来年に新暦の正月を祝わねばならぬとは信じていないのだ。しかし暦の上では確かに旧暦は削除され、節気のみが残された。ところがその一方で、新聞には『百二十年陰陽合暦』の広告が現れた。なるほど、彼らは曾孫・玄孫の時代の旧暦まで、すでに準備万端整えてしまったのだ——百二十年分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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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實秋先生們雖然很討厭多數,但多數的力量是偉大,要緊的,有誌於改革者倘不深知民眾的心,設法利導,改進,則無論怎樣的高文宏議,浪漫古典,都和他們無幹,僅止於幾個人在書房中互相嘆賞,得些自己滿足。假如竟有“好人政府”,出令改革乎,不多久,就早被他們拉回舊道上去了。 |
梁実秋先生たちは多数派を大変嫌うが、多数の力は偉大であり、肝要なのだ。改革を志す者がもし民衆の心を深く知り、利に導き改善する方策を講じなければ、どんな高邁な議論も、浪漫派も古典派も、彼らとは無関係で、数人が書斎の中で互いに嘆賞し合い、自己満足を得るだけに終わる。もし仮に「善人政府」が出来て改革の令を発したところで、ほどなく彼らに旧い道へ引き戻されてしまうだ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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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革命者,自有獨到的見解,例如烏略諾夫先生,他是將“風俗”和“習慣”,都包括在“文化”之內的,並且以為改革這些,很為困難。我想,但倘不將這些改革,則這革命即等於無成,如沙上建塔,頃刻倒壞。中國最初的排滿革命,所以易得響應者,因為口號是“光復舊物”,就是“復古”,易於取得保守的人民同意的緣故。但到後來,竟沒有歷史上定例的開國之初的盛世,只枉然失了一條辮子,就很為大家所不滿了。 |
真の革命家には独自の見識がある。例えばウリヤノフ氏は「風俗」と「習慣」を「文化」の範疇に含め、かつこれらの改革は甚だ困難であると考えた。私が思うに、もしこれらを改革しなければ、その革命は無に等しく、砂上の楼閣のごとくたちまち崩れ去る。中国の最初の排満革命が容易に呼応を得たのは、スローガンが「旧物の光復」すなわち「復古」であり、保守的な人民の同意を得やすかったからである。しかし後になって、歴史上定例の開国初頭の盛世は遂に訪れず、ただ辮髪一本を失っただけで、大いに不満を買うこととな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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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較新的改革,就著著失敗,改革一兩,反動十斤,例如上述的一年日歷上不準註陰歷,卻來了陰陽合歷一百二十年。 |
以後のより新しい改革は、ことごとく失敗し、一両の改革に対して十斤の反動が返ってくる。例えば前述の一年間の暦に旧暦の記載を禁じたところ、百二十年分の陰陽合暦が登場した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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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合歷,歡迎的人們一定是很多的,因為這是風俗和習慣所擁護,所以也有風俗和習慣的後援。別的事也如此,倘不深入民眾的大層中,於他們的風俗習慣,加以研究,解剖,分別好壞,立存廢的標準,而於存於廢,都慎選施行的方法,則無論怎樣的改革,都將為習慣的巖石所壓碎,或者只在表面上浮遊一些時。 |
この種の合暦は、歓迎する者が必ず多い。なぜなら風俗と習慣がこれを擁護し、風俗と習慣の後援があるからだ。他のことも同様で、もし民衆の大きな層の中に深く入り込み、彼らの風俗習慣を研究し、解剖し、良し悪しを区別し、存廃の基準を立て、存続させるにも廃止するにも慎重に実行の方法を選ばなければ、いかなる改革も習慣という岩石に押し潰されるか、あるいは表面を少しの間漂うだけに終わるだ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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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不是在書齋中,捧書本高談宗教,法律,文藝,美術……等等的時候了,即使要談論這些,也必須先知道習慣和風俗,而且有正視這些的黑暗面的勇猛和毅力。因為倘不看清,就無從改革。僅大叫未來的光明,其實是欺騙怠慢的自己和怠慢的聽眾的。 |
今はもう書斎にこもって書物を掲げ、宗教、法律、文芸、美術……等々を高論する時ではない。たとえこれらを論じようとしても、まず習慣と風俗を知り、かつその暗黒面を直視する勇猛さと毅力が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なぜなら、見極めなければ改革のしようがないからだ。ただ未来の光明を叫ぶだけでは、怠惰な自分自身と怠惰な聴衆を欺くことにしかならないのである。 |
第2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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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制圖版,比別處便當,也似乎好些,所以日報的星期附錄畫報呀,書店的什麽什麽月刊畫報呀,也出得比別處起勁。這些畫報上,除了一排一排的坐著大人先生們的什麽什麽會開會或閉會的紀念照片而外,還一定要有“女士”。 |
上海では製版が他所よりも便利で、出来もいくらか良いようであるから、日刊紙の日曜付録画報やら、書店の何々月刊画報やら、他所よりも盛んに刊行されている。これらの画報には、一列一列に並んで座るお偉方たちの何々会の開会式や閉会式の記念写真のほかに、必ず「女士」が載ってい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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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的尊容,為什麽要紹介於社會的呢?我們只要看那說明,就可以明白了。例如: |
「女士」の御尊顔を、なぜ社会に紹介するのか。その説明を見れば、すぐにわかる。例え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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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女士,B女校皇後,性喜音樂。” |
「A女士、B女学校の女王、音楽を好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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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女士,D女校高材生,愛養叭兒狗。” |
「C女士、D女学校の秀才、ちん犬を飼うのが好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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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女士,F大學肄業,為G先生之第五女公子。” |
「E女士、F大学中退、G氏の第五令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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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裝束:春天都是時裝,緊身窄袖;到夏天,將褲腳和袖子都撒掉了,坐在海邊,叫作“海水浴”,天氣正熱,那原是應該的;入秋,天氣涼了,不料日本兵恰恰侵入了東三省,於是畫報上就出現了白長衫的看護服,或托槍的戎裝的女士們。 |
さらに装いを見れば、春はみな流行の衣装で身体にぴったりとした細い袖。夏になるとズボンの裾も袖も取り払い、海辺に座って「海水浴」と称する。暑いのだから当然のことだ。秋になり涼しくなると、折悪しく日本軍がまさに東三省に侵入し、すると画報には白い長衫の看護服や、銃を手にした軍装の女士たちが現れ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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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可以使讀者喜歡的,因為富於戲劇性。中國本來喜歡玩把戲,鄉下的戲臺上,往往掛著一副對子,一面是“戲場小天地”,一面是“天地大戲場”。做起戲來,因為是鄉下,還沒有《乾隆帝下江南》之類,所以往往是《雙陽公主追狄》,《薛仁貴招親》,其中的女戰士,看客稱之為“女將”。她頭插雉尾,手執雙刀(或兩端都有槍尖的長槍),一出臺,看客就看得更起勁。明知不過是做做戲的,然而看得更起勁了。 |
これは読者を喜ばせることができる。なぜなら芝居がかっているからだ。中国は元来芝居好きで、田舎の舞台にはよくこんな対聯が掛かっている。一方は「戯場は小さな天地」、もう一方は「天地は大きな戯場」と。芝居を演じるにあたり、田舎ゆえまだ『乾隆帝江南下り』の類はなく、たいてい『双陽公主の狄青追撃』や『薛仁貴の婿入り』で、その中の女戦士を観客は「女将」と呼ぶ。彼女が雉の尾羽を頭に挿し、双刀(あるいは両端に穂先のある長槍)を手にして登場すれば、観客はいっそう熱心に見る。芝居に過ぎないと知りつつも、いっそう熱心に見入る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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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了多年的軍人,一聲鼓響,突然都變了無抵抗主義者。於是遠路的文人學士,便大談什麽“乞丐殺敵”,“屠夫成仁”,“奇女子救國”一流的傳奇式古典,想一聲鑼響,出於意料之外的人物來“為國增光”。而同時,畫報上也就出現了這些傳奇的插畫。但還沒有提起劍仙的一道白光,總算還是切實的。 |
長年訓練を積んだ軍人が、太鼓一つで突如として無抵抗主義者に変わった。すると遠方の文人学士たちは「乞食が敵を斬る」「屠殺人が忠義を成す」「奇女子が国を救う」といった伝奇風の古典を大いに語り、どら一つで意表を突く人物が現れて「国の光栄を増す」ことを夢想する。同時に、画報にもこれら伝奇の挿絵が現れた。ただし剣仙の一条の白光にまでは言及していないから、まだしも現実的と言えよ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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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不要誤解。我並不是說,“女士”們都得在繡房裏關起來;我不過說,雄兵解甲而密斯托槍,是富於戲劇性的而已。 |
誤解のないよう願いたい。私は「女士」たちを皆、閨房に閉じ込めておけと言っているのではない。勇猛な兵士が甲を脱ぎ、ミスが銃を手にするのは、芝居がかっている、とただそれだけを言っている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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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實可以證明。一,誰也沒有看見過日本的“懲膺中國軍”的看護隊的照片;二,日本軍裏是沒有女將的。然而確已動手了。這是因為日本人是做事是做事,做戲是做戲,決不混合起來的緣故。 |
事実がこれを証明する。第一に、日本の「懲膺中国軍」の看護隊の写真を誰も見たことがない。第二に、日本軍に女将はいない。しかし確かにすでに事を起こしている。これは日本人が、事をなすことと芝居をすることとを、決して混同しないからである。 |
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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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剛剛說過的日本人,他們做文章論及中國的國民性的時候,內中往往有一條叫作“善於宣傳”。看他的說明,這“宣傳”兩字卻又不像是平常的“Propaganda”,而是“對外說謊”的意思。 |
先ほど述べたその日本人だが、彼らが文章で中国の国民性を論ずる際、その中にしばしば「宣伝に長ける」という一条がある。その説明を見ると、この「宣伝」の二字は通常の「プロパガンダ」とは異なり、「対外的に嘘をつく」という意味のよう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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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宗話,影子是有一點的。譬如罷,教育經費用光了,卻還要開幾個學堂,裝裝門面;全國的人們十之九不識字,然而總得請幾位博士,使他對西洋人去講中國的精神文明;至今還是隨便拷問,隨便殺頭,一面卻總支撐維持著幾個洋式的“模範監獄”,給外國人看看。還有,離前敵很遠的將軍,他偏要大打電報,說要“為國前驅”。連體操班也不願意上的學生少爺,他偏要穿上軍裝,說是“滅此朝食”。 |
この言葉には、確かに多少の根拠がある。例えば、教育費を使い果たしても、なお数校の学堂を開いて体裁を繕う。全国の人々の十中八九は文字を知らぬのに、それでも何人かの博士を招き、西洋人に向かって中国の精神文明を講じさせる。今なお勝手に拷問し、勝手に首を刎ねながら、一方では洋式の「模範監獄」を幾つか何とか維持して、外国人に見せている。さらに、前線から遥か遠くにいる将軍が、大々的に電報を打ち「国のために先駆けとなる」と言い、体操の授業すら嫌がる学生のお坊ちゃんが、わざわざ軍服を着て「この敵を滅ぼしてから朝飯だ」と言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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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究竟還有一點影子;究竟還有幾個學堂,幾個博士,幾個模範監獄,幾個通電,幾套軍裝。所以說是“說謊”,是不對的。這就是我之所謂“做戲”。 |
ただし、これらにはまだいくらかの実体がある。学堂が数校、博士が数人、模範監獄が数か所、通電が数通、軍服が数着はある。だから「嘘をつく」というのは正しくない。これこそ私のいわゆる「芝居をする」ということ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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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普遍的做戲,卻比真的做戲還要壞。真的做戲,是只有一時;戲子做完戲,也就恢復為平常狀態的。楊小樓做《單刀赴會》,梅蘭芳做《黛玉葬花》,只有在戲臺上的時候是關雲長,是林黛玉,下臺就成了普通人,所以並沒有大弊。倘使他們扮演一回之後,就永遠提著青龍偃月刀或鋤頭,以關老爺,林妹妹自命,怪聲怪氣,唱來唱去,那就實在只好算是發熱昏了。 |
しかし、この普遍的な芝居は、本物の芝居よりもなお質が悪い。本物の芝居はその時だけのこと。役者は芝居が終われば普通の状態に戻る。楊小楼が『単刀赴会』を演じ、梅蘭芳が『黛玉葬花』を演じても、舞台の上にいる時だけ関雲長であり林黛玉であって、舞台を降りれば普通の人に戻る。だから大した弊害はない。もし彼らが一度演じた後、永遠に青龍偃月刀や鋤を提げ、関羽どの、林妹妹を自任して、奇声を上げ唱い続けるなら、それはもう熱に浮かされたと言うほか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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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因為是“天地大戲場”,可以普遍的做戲者,就很難有下臺的時候,例如楊縵華女士用自己的天足,踢破小國比利時女人的“中國女人纏足說”,為面子起見,用權術來解圍,這還可以說是很該原諒的。但我以為應該這樣就拉倒。現在回到寓裏,做成文章,這就是進了後臺還不肯放下青龍偃月刀;而且又將那文章送到中國的《申報》上來發表,則簡直是提著青龍偃月刀一路唱回自己的家裏來了。難道作者真已忘記了中國女人曾經纏腳,至今也還有正在纏腳的麽?還是以為中國人都已經自己催眠,覺得全國女人都已穿了高跟皮鞋了呢? |
不幸なことに「天地は大きな戯場」であるがゆえに、普遍的に芝居ができる者は、なかなか舞台を降りる時がない。例えば楊縵華女士が自分の天足で、小国ベルギーの女たちの「中国女性は纏足する」という説を蹴り飛ばし、面子のために権術で窮地を脱したのは、まだ許されよう。しかし、ここで終わりにすべきだった。今、宿に戻って文章に仕立て上げるのは、楽屋に入ってもなお青龍偃月刀を手放さないのと同じだ。しかもその文章を中国の『申報』に送って発表するとなれば、これはもう青龍偃月刀を提げたまま唱いながら自宅へ帰ったようなものだ。著者は中国の女性がかつて纏足をし、今なお纏足をしている者がいることを本当に忘れたのか。それとも中国人は皆すでに自己催眠にかかり、全国の女性がみなハイヒールの革靴を履いていると思い込んでいるとでもいうの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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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一個例子罷了,相像的還多得很,但恐怕不久天也就要亮了。 |
これは一つの例に過ぎず、似たような話はいくらでもあるが、おそらく遠からず夜も明けるだろう。 |
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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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自以為大有見識的人,在說“為人類的藝術”。然而這樣的藝術,在現在的社會裏,是斷斷沒有的。看罷,這便是在說“為人類的藝術”的人,也已將人類分為對的和錯的,或好的和壞的,而將所謂錯的或壞的加以叫咬了。 |
今、大いに見識があると自負する人々が「人類のための芸術」を唱えている。しかしそのような芸術は、現在の社会には断じて存在しない。見るがよい、「人類のための芸術」を唱えるその人々もまた、すでに人類を正しい者と誤った者、あるいは良い者と悪い者に分け、いわゆる誤った者や悪い者に噛みついているではない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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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的藝術,總要一面得到蔑視,冷遇,迫害,而一面得到同情,擁護,支持。 |
だから現在の芸術は、常に一方では蔑視、冷遇、迫害を受け、他方では同情、擁護、支持を得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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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藝社也將逃不出這例子。因為它在這舊社會裏,是新的,年青的,前進的。 |
一八芸社もこの例から逃れることはできまい。なぜならそれは、この旧い社会の中にあって、新しく、若く、前進的であるから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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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近來其實也沒有什麽藝術家。號稱“藝術家”者,他們的得名,與其說在藝術,倒是在他們的履歷和作品的題目——故意題得香艷,漂渺,古怪,雄深。連騙帶嚇,令人覺得似乎了不得。然而時代是在不息地進行,現在新的,年青的,沒有名的作家的作品站在這裏了,以清醒的意識和堅強的努力,在榛莽中露出了日見生長的健壯的新芽。 |
中国には近頃、実のところ芸術家と呼べる者はいない。「芸術家」を名乗る者たちの名声は、芸術によるというよりも、その経歴と作品の題名によるものだ——わざと艶めかしく、縹緲として、奇怪に、あるいは雄渾深遠につけて、半ば騙し半ば脅し、何やらただならぬものと思わせる。しかし時代は絶え間なく進行し、今、新しく、若く、無名の作家たちの作品がここに立っている。醒めた意識と堅固な努力をもって、荊棘の中から日に日に成長する健やかな新芽を現した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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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這,是很幼小的。但是,惟其幼小,所以希望就正在這一面。 |
もちろん、これはまだごく幼い。しかし、幼いからこそ、希望はまさにこちらの側に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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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也就是只對這一面說的,如上。 |
私の言葉も、ただこちらの側に向けて述べたものである。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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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一年五月二十二日。 |
一九三一年五月二十二日。 |
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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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八月三十一日《申報》的《自由談》裏,又看見了署名“寄萍”的《楊縵華女士遊歐雜感》,其中的一段,我覺得很有趣,就照抄在下面:“……有一天我們到比利時一個鄉村裏去。許多女人爭著來看我的腳。我伸起腳來給伊們看。才平服伊們好奇的疑竇。一位女人說。‘我們也向來不曾見過中國人。 |
今年八月三十一日、『申報』の『自由談』に、「寄萍」の署名で『楊縵華女士の欧州旅行雑感』がまた載っていた。その中の一段が実に面白いので、そのまま書き写す。「……ある日、我々はベルギーの田舎村へ行った。多くの女たちが争って私の足を見に来た。私は足を伸ばして見せてやった。ようやく彼女たちの好奇心を鎮めた。一人の女が言った。『私たちも中国人を見たことがなか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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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小就聽說中國人是有尾巴的(即辮發)。都要討姨太太的。女人都是小腳。跑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如今才明白這話不確實。請原諒我們的錯念。’還有一人自以為熟悉東亞情形的。帶著譏笑的態度說。‘中國的軍閥如何專橫。到處鬧的是兵匪。人民過著地獄的生活。’這種似是而非的話。說了一大堆。我說‘此種傳說。全無根據。’同行的某君。也報以很滑稽的話。‘我看你們那裏會知道立國數千年的大中華民國。等我們革命成功之後。簡直要把顯微鏡來照你們比利時呢。’就此一笑而散。” |
でも小さい頃から、中国人には尻尾がある(すなわち辮髪のこと)、みんな妾を持つ、女はみな纏足で、走ると揺れながら歩く、と聞いていた。今になってこの話が正しくないとわかった。どうか我々の思い違いを許してほしい。』また一人、東亜の事情に詳しいつもりの者が、嘲笑を帯びた態度で言った。『中国の軍閥はいかに専横か。到る所で兵匪が騒ぎ、人民は地獄のような暮らしをしている。』こういう似て非なる話をひとしきり並べた。私は『そのような伝聞はまったく根拠がない』と言った。同行の某君も滑稽な言葉で応酬した。『あなた方に建国数千年の大中華民国がわかるものですか。我々の革命が成功した暁には、顕微鏡であなた方のベルギーを覗くことになりますよ。』こうして一笑に付して散会し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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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楊女士雖然用她的尊腳征服了比利時女人,為國增光,但也有兩點“錯念”。其一,是我們中國人的確有過尾巴(即辮發)的,纏過小腳的,討過姨太太的,雖現在也在討。其二,是楊女士的腳不能代表一切中國女人的腳,正如留學的女生不能代表一切中國的女性一般。留學生大多數是家裏有錢,或由政府派遣,為的是將來給家族或國家增光,貧窮和受不到教育的女人怎麽能同日而語。所以,雖在現在,其實是纏著小腳,“跑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女人還不少。 |
我らが楊女士はその御足でベルギーの女たちを征服し、国の光栄を増したが、二つの「思い違い」がある。第一に、中国人には確かにかつて尻尾(すなわち辮髪)があり、纏足をし、妾を持ち——今も持っている。第二に、楊女士の足はすべての中国女性の足を代表し得ない。ちょうど留学中の女学生がすべての中国女性を代表し得ないのと同じだ。留学生の大多数は実家が裕福か政府の派遣であり、将来一族や国家の光栄を増すためのものだ。貧しく教育も受けられぬ女性とどうして同日に論じられよう。だから今でも実際には纏足をし、「走ると揺れながら歩く」女性は少なく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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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困苦,那是用不著多談,只要看同一的《申報》上,記載著多少“呼籲和平”的文電,多少募集急賑的廣告,多少兵變和綁票的記事,留學外國的少爺小姐們雖然相隔太遠,可以說不知道,但既然能想到用顯微鏡,難道就不能想到用望遠鏡嗎?況且又何必用望遠鏡呢,同一的《楊縵華女士遊歐雜感》裏就又說: |
困苦については多言を要しない。同じ『申報』を見れば、どれほど多くの「和平を訴える」電文、どれほど多くの義捐金募集の広告、どれほど多くの兵変や誘拐の記事が載っているか。外国留学中のお坊ちゃんお嬢さんたちは遠く離れているから知らぬと言えるかもしれぬが、顕微鏡を思いつくなら、望遠鏡を思いつかぬはずがあろうか。いわんや望遠鏡など必要あるまい。同じ『楊縵華女士の欧州旅行雑感』にこうも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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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使領館的窮困。不自今日始。不過近幾年來。有每況愈下之勢。譬如逢到我國國慶或是重大紀念日。照例須招待外賓。舉行盛典。意思是慶祝國運方興。 |
「……聞くところによれば、大使館や領事館の困窮は今に始まったことではない。ただ近年は毎況愈下の趨勢にある。例えば我が国の国慶日や重大な記念日には、慣例により外賓を招き盛典を催す。国運の隆盛を祝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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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之聯絡各友邦的感情。以前使領館必備盛宴。款待上賓。到了去年。為館費支絀。改行茶會。以目前的形勢推測。將後恐怕連茶會都開不成呢。在國際上最講究體面的。要算日本國。他們政府行政費的預算。寧可特別節省。惟獨於駐外使領館的經費。十分充足。單就這一點來比較。我們已相形見拙了。” |
友邦との感情を結ぶためである。以前は大使館・領事館は必ず盛大な宴を設け、貴賓を款待した。ところが昨年は館費が逼迫し、茶会に改めた。現在の趨勢から推すに、将来は茶会すら開けなくなるかもしれない。国際上で最も体面を重んじるのは日本国で、政府の行政費の予算は特に節約しても、駐外大使館・領事館の経費だけは十分に充てる。この一点だけを比べても、我々はすでに見劣りしてい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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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館和領事館是代表本國,如楊女士所說,要“慶祝國運方興”的,而竟有“每況愈下之勢”,孟子曰,“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則人民的過著什麽生活,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小國比利時的女人們究竟是單純的,終於請求了原諒,假使她們真“知道立國數千年的大中華民國”的國民,往往有自欺欺人的不治之癥,那可真是沒有面子了。 |
大使館と領事館は本国を代表し、楊女士の言う「国運の隆盛を祝す」べきものでありながら、「毎況愈下の趨勢」にあるのだ。孟子曰く「百姓足らずんば、君誰と与にか足らん」——ならば人民がどのような暮らしをしているかは推して知るべしだ。しかし小国ベルギーの女たちは結局のところ素朴で、ついに許しを請うた。もし彼女たちが「建国数千年の大中華民国」の国民にしばしば自欺欺人の不治の病があると本当に知ったなら、それこそ面目丸つぶれであ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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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這樣,又怎麽辦呢?我想,也還是“就此一笑而散”罷。 |
もしそうなったら、どうするか。思うに、やはり「一笑に付して散会」するほかあるまい。 |
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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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順”的翻譯出現的時候,是很久遠了;而且是大文學家和大翻譯理論家,誰都不屑註意的。但因為偶然在我所搜集的“順譯模範文大成”稿本裏,翻到了這一條,所以就再來一下子。 |
この「意訳」が世に出たのは、もうずいぶん前のことで、しかも大文学者や大翻訳理論家は誰も顧みようとしなかった。ただ偶然、私が集めている「意訳模範文大成」の稿本の中でこの一条を見つけたので、もう一度取り上げてみよ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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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一條,是出在中華民國十九年八月三日的《時報》裏的,在頭號字的《針穿兩手……》這一個題目之下,做著這樣的文章: |
さてこの一条は、中華民国十九年八月三日の『時報』に出たもので、大見出しの「針で両手を貫く……」という題名の下に、こんな記事を載せてい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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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共黨捉去以錢贖出由長沙逃出之中國商人,與從者二名,於昨日避難到漢,彼等主仆,均鮮血淋漓,語其友人曰,長沙有為共黨作偵探者,故多數之資產階級,於廿九日晨被捕,予等系於廿八夜捕去者,即以針穿手,以秤秤之,言時出其兩手,解布以示其所穿之穴,尚鮮血淋漓。……(漢口二日電通電)” |
「共産党に捕らえられ金で身を贖い長沙より逃れ出でたる中国商人、従者二名と共に、昨日漢口に避難到着。彼等主従はいずれも鮮血淋漓たり。その友人に語りて曰く、長沙には共産党の密偵あり、故に多数の資産階級は二十九日の朝捕らえられたり。予等は二十八日夜捕らわれ、即ち針にて手を貫き、秤にてこれを秤りたりと。言いつつその両手を出し、布を解きてその穿たれし穴を示す。なお鮮血淋漓たり。……(漢口二日電通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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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自然是“順”的,雖然略一留心,即容或會有多少可疑之點。譬如罷,其一,主人是資產階級,當然要“鮮血淋漓”的了,二仆大概總是窮人,為什麽也要一同“鮮血淋漓”的呢?其二,“以針穿手,以秤秤之”幹什麽,莫非要照斤兩來定罪名麽?但是,雖然如此,文章也還是“順”的,因為在社會上,本來說得共黨的行為是古裏古怪;況且只要看過《玉歷鈔傳》,就都知道十殿閻王的某一殿裏,有用天秤來秤犯人的辦法,所以“以秤秤之”,也還是毫不足奇。只有秤的時候,不用稱鉤而用“針”,卻似乎有些特別罷了。幸而,我在同日的一種日本文報紙《上海日報》上,也偶然見到了電通社的同一的電報,這才明白《時報》是因為譯者不拘拘於“硬譯”,而又要“順”,所以有些不“信”了。 |
これはもちろん「読みやすい」訳だが、少し注意すれば多少疑わしい点が生じるかもしれない。例えば、その一、主人は資産階級だから当然「鮮血淋漓」であろうが、二人の従者はおそらく貧乏人で、なぜ彼らまで同様に「鮮血淋漓」なのか。その二、「針で手を貫き、秤で秤る」とは何のためか。まさか重さで罪名を決めるのか。しかしそうであっても、文章はやはり「読みやすい」。なぜなら世間では元来、共産党の行いは奇妙奇天烈と言われているし、しかも『玉暦鈔伝』を読みさえすれば、十殿閻王のある殿に天秤で罪人を秤る方法があると誰でも知っている。だから「秤で秤る」のもさして不思議ではない。ただ秤る際に秤の鉤ではなく「針」を使うのは、いささか特殊に思えるくらいだ。幸い、私は同日の日本語新聞『上海日報』で電通社の同じ電報を偶然見かけ、ようやく『時報』の訳者が「硬訳」にこだわらず「読みやすさ」を求めたために、いささか「信」を欠いたのだとわか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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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譯得“信而不順”一點,大略是應該這樣的:“……彼等主仆,將為恐怖和鮮血所渲染之經驗談,語該地之中國人曰,共產軍中,有熟悉長沙之情形者,……予等系於廿八日之半夜被捕,拉去之時,則在腕上刺孔,穿以鐵絲,數人或數十人為一串。言時即以包著沁血之布片之手示之……” |
もし「信にして読みにくく」訳すなら、おおよそこうなるはずだ。「……彼等主従は、恐怖と鮮血に染められた体験談を、当地の中国人に語りて曰く、共産軍の中に長沙の事情に精通する者あり、……予等は二十八日の真夜中に捕らえられ、引きずり出される際、手首に穴を穿ち鉄線を通し、数人あるいは数十人を一繋ぎにせり。言いつつ血の滲みたる布に包まれし手をこれに示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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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分明知道,“鮮血淋漓”的並非“彼等主仆”,乃是他們的“經驗談”,兩位仆人,手上實在並沒有一個洞。穿手的東西,日本文雖然寫作“針金”,但譯起來須是“鐵絲”,不是“針”,針是做衣服的。至於“以秤秤之”,卻連影子也沒有。 |
これでようやくはっきりする。「鮮血淋漓」なのは「彼等主従」ではなく、彼らの「体験談」であり、二人の従者の手には実際には穴などなかった。手を貫いたものは、日本語では「針金」と書くが、訳す際には「鉄線」でなければならず、「針」ではない。針は裁縫に使うものだ。「秤で秤る」に至っては、影も形も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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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友邦”好友,頂喜歡宣傳中國的古怪事情,尤其是“共黨”的;四年以前,將“裸體遊行”說得像煞有介事,於是中國人也跟著叫了好幾個月。其實是,警察用鐵絲穿了殖民地的革命黨的手,一串一串的牽去,是所謂“文明”國民的行為,中國人還沒有知道這方法,鐵絲也不是農業社會的產品。從唐到宋,因為迷信,對於“妖人”雖然曾有用鐵索穿了鎖骨,以防變化的法子,但久已不用,知道的人也幾乎沒有了。文明國人將自己們所用的文明方法,硬栽到中國來,不料中國人卻還沒有這樣文明,連上海的翻譯家也不懂,偏不用鐵絲來穿,就只照閻羅殿上的辦法,“秤”了一下完事。 |
我々の「友邦」の友人たちは、中国の奇怪な事件を宣伝するのが大好きで、とりわけ「共産党」のことを。四年前には「裸体行進」をさも真実のように語り、中国人もそれに続いて何か月も騒いだ。実のところ、警察が鉄線で植民地の革命党員の手を貫き、一繋ぎにして引っ張って行くのは、いわゆる「文明」国民の所業であり、中国人はまだこの方法を知らぬ。鉄線もまた農業社会の産物ではない。唐から宋にかけて迷信のため「妖人」に対し鉄の鎖で鎖骨を貫いて変化を防ぐ方法があったが、久しく用いられず、知る者もほぼいなくなった。文明国の人々は自分たちが用いる文明的な方法を中国に押し付けたが、あいにく中国人はまだそこまで文明化していない。上海の翻訳家すら理解できず、鉄線で貫くことなどせず、ただ閻魔殿の方法に倣って「秤った」だけで事を済ませた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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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謠的和幫助造謠的,一下子都顯出本相來了。 |
デマを作る者と、デマの片棒を担ぐ者が、一度にその正体を露わにした。 |
第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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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資平氏據說是“最進步”的“無產階級作家”,你們還在“萌芽”,還在“拓荒”,他卻已在收獲了。這就是進步,拔步飛跑,望塵莫及。然而你如果追蹤而往呢,就看見他跑進“樂群書店”中。 |
張資平氏は「最も進歩的」な「プロレタリア作家」だそうだ。諸君がまだ「萌芽」の段階にあり、まだ「開拓」の最中にいる間に、彼はもう収穫しているのだ。これこそ進歩、飛ぶように駆け出し、とても追いつけない。しかし追跡していくと、彼が駆け込んだのは「楽群書店」の中であ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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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資平氏先前是三角戀愛小說作家,並且看見女的性欲,比男人還要熬不住,她來找男人,賤人呀賤人,該吃苦。這自然不是無產階級小說。但作者一轉方向,則一人得道,雞犬飛升,何況神仙的遺蛻呢,《張資平全集》還應該看的。這是收獲呀,你明白了沒有? |
張資平氏はかつて三角恋愛小説の作家であり、しかもその中で女の性欲は男よりも堪えがたく、女の方から男を求めに来る——卑しい女め、苦しんで当然だ、と描いていた。これは当然プロレタリア小説ではない。しかし作者がひとたび方向転換すれば、一人得道すれば鶏犬も天に昇る、まして神仙の抜け殻をや、というわけで、『張資平全集』はまだ読むべきものということになる。これが収穫だ、おわかり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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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收獲哩。《申報》報告,今年的大夏學生,敬請“為青年所崇拜的張資平先生”去教“小說學”了。中國老例,英文先生是一定會教外國史的,國文先生是一定會教倫理學的,何況小說先生,當然滿肚子小說學。要不然,他做得出來嗎?我們能保得定荷馬沒有“史詩作法”,沙士比亞沒有“戲劇學概論”嗎? |
まだ収穫がある。『申報』の報ずるところによれば、今年の大夏大学の学生たちは「青年に崇拝される張資平先生」をお招きして「小説学」を教わることになった。中国の古い慣例では、英語の先生は必ず外国史も教え、国語の先生は必ず倫理学も教えるのだから、まして小説の先生が小説学を教えるのは当然だ。でなければ書けるはずがない。ホメロスに「叙事詩作法」がなかったと、シェイクスピアに「戯曲学概論」がなかったと、断言できよう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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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從此會知道如何三角,如何戀愛,你想女人嗎,。但最可憐的是不在上海,只好遙遙“崇拜”,難以身列門墻的青年,竟不能恭聽這偉大的“小說學”。現在我將《張資平全集》和“小說學”的精華,提煉在下面,遙獻這些崇拜家,算是“望梅止渴”雲。那就是——二月二十二日。 |
ああ、これで三角恋愛のいかにと、恋愛のいかにとがわかるであろう。だが最も気の毒なのは上海にいないため、遙かに「崇拝」するだけで門下に列する能わぬ青年たちで、この偉大なる「小説学」を拝聴できない。ここに『張資平全集』と「小説学」の精華を煮詰めて以下に掲げ、遙かにこれら崇拝家に献じ、「梅を望んで渇きを止める」の趣とする。すなわち——二月二十二日。 |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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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向來的老例,做皇帝做牢靠和做倒黴的時候,總要和文人學士扳一下子相好。做牢靠的時候是“偃武修文”,粉飾粉飾;做倒黴的時候是又以為他們真有“治國平天下”的大道,再問問看,要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見於《紅樓夢》上的所謂“病篤亂投醫”了。 |
中国の古来の慣例では、皇帝が安泰な時と窮地に陥った時に、必ず文人学士と少しばかり親しくする。安泰な時は「武を偃せ文を修める」粉飾であり、窮地に陥った時は彼らに本当に「国を治め天下を平らぐ」大道があると思い込み、もう一度訊いてみようというわけだ。率直に言えば、『紅楼夢』にいうところの「病篤くして乱りに医を求む」であ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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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宣統皇帝”遜位遜到坐得無聊的時候,我們的胡適之博士曾經盡過這樣的任務。見過以後,也奇怪,人們不知怎的先問他們怎樣的稱呼,博士曰: |
「宣統皇帝」が退位に退位を重ね、座っているのにも飽き飽きした頃、我らが胡適之博士はかかる任務を果たしたことがある。謁見の後、不思議なことに、人々はどういうわけかまず互いの呼び方を訊ねた。博士曰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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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我先生,我叫他皇上。” |
「彼は私を先生と呼び、私は彼を皇上と呼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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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似乎並不談什麽國家大計,因為這“皇上”後來不過做了幾首打油白話詩,終於無聊,而且還落得一個趕出金鑾殿。現在可要闊了,聽說想到東三省再去做皇帝呢。而在上海,又以“蔣召見胡適之丁文江”聞:“南京專電:丁文江,胡適,來京謁蔣,此來系奉蔣召,對大局有所垂詢。……”(十月十四日《申報》。)現在沒有人問他怎樣的稱呼。 |
あの頃は何ら国家の大計を論じた様子もなく、この「皇上」はその後いくつか打油白話詩を作っただけで、結局は退屈し、しかも金鑾殿から追い出される羽目になった。今度は大きくなるそうで、東三省に行って再び皇帝をやるつもりだという。一方、上海では「蒋、胡適之・丁文江を召見」と報ぜられた。「南京特電:丁文江、胡適、来京して蒋に謁す。この来京は蒋の召しに応じてのもので、大局について御下問あり。……」(十月十四日『申報』。)今度は誰もその呼び方を訊ね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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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呢?因為是知道的,這回是“我稱他主席……”! |
なぜか。知れているからだ。今度は「私は彼を主席と呼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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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大學校長劉文典教授,因為不稱“主席”而關了好多天,好容易才交保出外,老同鄉,舊同事,博士當然是知道的,所以,“我稱他主席”! |
安徽大学学長の劉文典教授は「主席」と呼ばなかったがために何日も拘留され、ようやく保釈で出られた。旧い同郷、元の同僚のこと、博士はもちろん知っている。だから「私は彼を主席と呼ん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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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人問他“垂詢”些什麽。 |
「御下問」の内容を訊ねる者もい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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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呢?因為這也是知道的,是“大局”。而且這“大局”也並無“國民黨專政”和“英國式自由”的爭論的麻煩,也沒有“知難行易”和“知易行難”的爭論的麻煩,所以,博士就出來了。 |
なぜか。これもまた知れているからで、「大局」だという。しかもこの「大局」には「国民党専政」と「英国式自由」の論争の面倒もなく、「知難行易」と「知易行難」の論争の面倒もない。だから博士は出馬したの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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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派”的羅隆基博士曰:“根本改組政府,……容納全國各項人才代表各種政見的政府,……政治的意見,是可以犧牲的,是應該犧牲的。”(《沈陽事件》。) |
「新月派」の羅隆基博士曰く——「根本的に政府を改組し、……全国の各種人材を容れ各種の政見を代表する政府を、……政治的意見は犠牲にできるものであり、犠牲にすべきものである。」(『瀋陽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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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各種政見的人才,組成政府,又犧牲掉政治的意見,這種“政府”實在是神妙極了。但“知難行易”竟“垂詢”於“知難,行亦不易”,倒也是一個先兆。 |
各種の政見を代表する人材で政府を組織し、さらに政治的意見を犠牲にする——かくの如き「政府」は実に神妙の極みである。しかし「知難行易」がまさか「知も難く行もまた易からず」に御下問するとは、一つの前兆とも言えよう。 |
第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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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無產階級革命文學在今天和明天之交發生,在誣蔑和壓迫之中滋長,終於在最黑暗裏,用我們的同志的鮮血寫了第一篇文章。 |
中国の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は、今日と明日の狭間に生まれ、誣蔑と圧迫の中で育ち、ついに最も暗い闇の中で、我々の同志の鮮血をもって最初の一篇を書い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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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勞苦大眾歷來只被最劇烈的壓迫和榨取,連識字教育的布施也得不到,惟有默默地身受著宰割和滅亡。繁難的象形字,又使他們不能有自修的機會。智識的青年們意識到自己的前驅的使命,便首先發出戰叫。這戰叫和勞苦大眾自己的反叛的叫聲一樣地使統治者恐怖,走狗的文人即群起進攻,或者制造謠言,或者親作偵探,然而都是暗做,都是匿名,不過證明了他們自己是黑暗的動物。 |
我々の労苦する大衆は、歴来ただ最も苛烈な圧迫と搾取を受けるのみで、識字教育の施しすら得られず、ただ黙々と屠殺と滅亡を身に受けてきた。繁雑な象形文字は、彼らから独学の機会をも奪った。知識ある青年たちは自らの先駆者としての使命を意識し、まず戦いの叫びを発した。この叫びは、労苦する大衆自身の反逆の叫び声と等しく支配者を恐怖させ、走狗たる文人どもは群れをなして攻撃に転じた。あるいは流言を製造し、あるいはみずから密偵となった。しかしいずれも陰でなし、いずれも匿名であり、ただ自らが暗黒の動物であることを証明したに過ぎ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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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者也知道走狗的文人不能抵擋無產階級革命文學,於是一面禁止書報,封閉書店,頒布惡出版法,通緝著作家,一面用最末的手段,將左翼作家逮捕,拘禁,秘密處以死刑,至今並未宣布。這一面固然在證明他們是在滅亡中的黑暗的動物,一面也在證實中國無產階級革命文學陣營的力量,因為如傳略所羅列,我們的幾個遇害的同志的年齡,勇氣,尤其是平日的作品的成績,已足使全隊走狗不敢狂吠。然而我們的這幾個同志已被暗殺了,這自然是無產階級革命文學的若干的損失,我們的很大的悲痛。但無產階級革命文學卻仍然滋長,因為這是屬於革命的廣大勞苦群眾的,大眾存在一日,壯大一日,無產階級革命文學也就滋長一日。我們的同志的血,已經證明了無產階級革命文學和革命的勞苦大眾是在受一樣的壓迫,一樣的殘殺,作一樣的戰鬥,有一樣的運命,是革命的勞苦大眾的文學。 |
支配者もまた、走狗の文人では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に抗し得ないことを知り、一方では書籍・新聞を禁じ、書店を封鎖し、悪しき出版法を布き、著作家を指名手配し、他方では最後の手段として左翼作家を逮捕・拘禁し、秘密裏に死刑に処した。今に至るも公にされていない。これは一面において彼らが滅亡しつつある暗黒の動物であることを証明し、他面において中国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陣営の力を実証している。なぜなら略伝に列挙されているとおり、我々の遇害した数名の同志の年齢、勇気、とりわけ日頃の作品の成果は、走狗の全群を沈黙させるに十分だからである。しかし我々のこの数名の同志は暗殺された。これは当然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のいくばくかの損失であり、我々の甚大な悲痛である。しかし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はなお成長を続ける。なぜならこれは革命的な広大な労苦大衆に属するものであり、大衆が一日存在すれば一日壮大となり、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もまた一日成長するからだ。我々の同志の血は、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と革命的な労苦大衆が同じ圧迫、同じ殺戮を受け、同じ戦いを戦い、同じ運命を有し、革命的な労苦大衆の文学であることを証明し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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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軍閥的報告,已說雖是六十歲老婦,也為「邪說」所中,租界的巡捕,雖對於小學兒童,也時時加以檢查,他們除從帝國主義得來的槍炮和幾條走狗之外,已將一無所有了,所有的只是老老小小——青年不必說——的敵人。而他們的這些敵人,便都在我們的這一面。 |
今や軍閥の報告は、六十歳の老婆ですら「邪説」に染まったと言い、租界の巡査は小学生の児童に対してすら時に検査を加える。彼らは帝国主義から得た銃砲と数匹の走狗のほかには、もはや何も持っていない。持っているのはただ老幼——青年は言うまでもなく——の敵ばかりだ。そして彼らのこれらの敵は、すべて我々の側にい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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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以十分的哀悼和銘記,紀念我們的戰死者,也就是要牢記中國無產階級革命文學的歷史的第一頁,是同志的鮮血所記錄,永遠在顯示敵人的卑劣的兇暴和啟示我們的不斷的鬥爭。 |
我々は今、十分の哀悼と銘記をもって、我々の戦死者を追悼する。すなわち中国プロレタリア革命文学の歴史の第一頁が同志の鮮血によって記録されたことを胸に刻み、永遠に敵の卑劣なる凶暴を示し、我々の絶えざる闘争を啓示するものとするのである。 |
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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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世紀末尾的時候,西班牙的文人西萬提斯做了一大部小說叫作《堂·吉訶德》,說這位吉先生,看武俠小說看呆了,硬要去學古代的遊俠,穿一身破甲,騎一匹瘦馬,帶一個跟丁,遊來遊去,想斬妖服怪,除暴安良。誰知當時已不是那麽古氣盎然的時候了,因此只落得鬧了許多笑話,吃了許多苦頭,終於上個大當,受了重傷,狼狽回來,死在家裏,臨死才知道自己不過一個平常人,並不是什麽大俠客。 |
十六世紀の末、スペインの文人セルバンテスが一大長編小説を著し、『ドン・キホーテ』と名づけた。この吉先生、武侠小説を読み耽って頭がおかしくなり、どうしても古代の遊侠に倣おうとして、ぼろぼろの鎧を着、痩せ馬に騎り、従者一人を連れ、あちこち遍歴して妖怪を斬り悪を退け弱きを助けようとした。ところが当時はもはやそのような古風な時代ではなく、多くの笑い話を演じ、多くの辛酸を嘗め、ついに大きな罠にかかり重傷を負い、狼狽して帰宅し、家で死んだ。臨終にようやく自分がただの凡人に過ぎず、何ら大侠客などではないと悟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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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古典,去年在中國曾經很被引用了一回,受到這個謚法的名人,似乎還有點很不高興的樣子。其實是,這種書呆子,乃是西班牙書呆子,向來愛講“中庸”的中國,是不會有的。西班牙人講戀愛,就天天到女人窗下去唱歌,信舊教,就燒殺異端,一革命,就搗爛教堂,踢出皇帝。然而我們中國的文人學子,不是總說女人先來引誘他,諸教同源,保存廟產,宣統在革命之後,還許他許多年在宮裏做皇帝嗎? |
この一つの典故は、昨年中国で盛んに引用された。この諡号を奉られた名士は、いささか不愉快な様子であったようだ。実のところ、この種の書物に溺れた痴者はスペインの痴者であり、もとより「中庸」を好んで説く中国には存在し得ない。スペイン人は恋をすれば毎日女の窓の下で歌い、旧教を信ずれば異端を焼き殺し、革命すれば教会を叩き壊し皇帝を追い出す。しかし我々中国の文人学子は、女の方から誘ったと常に言い、諸教は同源だと言い、廟の財産を保全し、宣統は革命の後もなお何年も宮中で皇帝を続けることを許されたではない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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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先前的報章上,發表過幾個店家的小夥計,看劍俠小說入了迷,忽然要到武當山去學道的事,這倒很和“堂·吉訶德”相像的。但此後便看不見一點後文,不知道是也做出了許多奇跡,還是不久就又回到家裏去了?以“中庸”的老例推測起來,大約以回了家為合式。 |
以前、新聞で数軒の店の小僧が剣侠小説に夢中になり、突然武当山へ道を学びに行こうとした事件が報じられたことを覚えている。これはなかなか「ドン・キホーテ」に似ている。しかしその後、後日談はまったく見えず、多くの奇跡を演じたのか、それともほどなく家に帰ったのかもわからない。「中庸」の慣例から推察すれば、おそらく帰宅したのが穏当であ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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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後的中國式的“堂·吉訶德”的出現,是“青年援馬團”。不是兵,他們偏要上戰場;政府要訴諸國聯,他們偏要自己動手;政府不準去,他們偏要去;中國現在總算有一點鐵路了,他們偏要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北方是冷的,他們偏只穿件夾襖;打仗的時候,兵器是頂要緊的,他們偏只著重精神。這一切等等,確是十分“堂·吉訶德”的了。然而究竟是中國的“堂·吉訶德”,所以他只一個,他們是一團;送他的是嘲笑,送他們的是歡呼;迎他的是詫異,而迎他們的也是歡呼;他駐紮在深山中,他們駐紮在真茹鎮;他在磨坊裏打風磨,他們在常州玩梳篦,又見美女,何幸如之(見十二月《申報·自由談》)。其苦樂之不同,有如此者,嗚呼! |
この後に現れた中国式「ドン・キホーテ」は「青年援馬団」である。兵でもないのに戦場へ行こうとし、政府が国際連盟に訴えようとしているのに自分で手を下そうとし、政府が行くなと言うのに行こうとし、中国には今やいくらか鉄道があるのに一歩一歩歩いて行こうとし、北方は寒いのに袷の上着だけで、戦闘において兵器が最も肝要なのに精神ばかりを重んずる。これら一切は、確かにまことに「ドン・キホーテ」的である。しかしやはり中国の「ドン・キホーテ」なのだ。彼は一人だが、彼らは一団。彼を送るのは嘲笑だが、彼らを送るのは歓呼。彼を迎えるのは驚きだが、彼らを迎えるのもまた歓呼。彼は深山に駐屯したが、彼らは真茹鎮に駐屯する。彼は風車小屋で風車と戦ったが、彼らは常州で櫛を弄び、さらに美女に出会う。何たる幸運か(十二月『申報・自由談』参照)。その苦楽の相違はかくのごとし。あ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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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中外古今的小說太多了,裏面有“輿櫬”,有“截指”,有“哭秦庭”,有“對天立誓”。耳濡目染,誠然也不免來擡棺材,砍指頭,哭孫陵,宣誓出發的。然而五四運動時胡適之博士講文學革命的時候,就已經要“不用古典”,現在在行為上,似乎更可以不用了。 |
たしかに、古今東西の小説は多過ぎる。その中に「棺を輿に載せる」があり、「指を切る」があり、「秦の宮廷に哭す」があり、「天に向かって誓う」がある。耳目に染み、棺を担ぎ、指を斬り、孫陵に哭し、出征の宣誓をすることもなくはない。しかし五四運動の時、胡適之博士が文学革命を説いた際には、すでに「古典を用いるな」と言っていた。今や行動においても、なおさら用いずに済ませるべきであろ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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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二十世紀戰事的小說,舊一點的有雷馬克的《西線無戰事》,棱的《戰爭》,新一點的有綏拉菲摩維支的《鐵流》,法捷耶夫的《毀滅》,裏面都沒有這樣的“青年團”,所以他們都實在打了仗。 |
二十世紀の戦争を描いた小説を見れば、古いものではレマルクの『西部戦線異状なし』、ルンの『戦争』、新しいものではセラフィモーヴィチの『鉄の流れ』、ファジェーエフの『壊滅』がある。いずれの中にもこのような「青年団」は登場しない。だから彼らは実際に戦ったのだ。 |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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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以來一年半之間,凡有對於我們的所謂批評文字中,最使我覺得氣悶的滑稽的,是常燕生先生在一種月刊叫作《長夜》的上面,擺出公正臉孔,說我的作品至少還有十年生命的話。記得前幾年,《狂飆》停刊時,同時這位常燕生先生也曾有文章發表,大意說《狂飆》攻擊魯迅,現在書店不願出版了,安知(!)不是魯迅運動了書店老板,加以迫害?於是接著大大地頌揚北洋軍閥度量之寬宏。我還有些記性,所以在這回的公正臉孔上,仍然隱隱看見刺著那一篇鍛煉文字;一面又想起陳源教授的批評法:先舉一些美點,以顯示其公平,然而接著是許多大罪狀——由公平的衡量而得的大罪狀。將功折罪,歸根結蒂,終於是「學匪」,理應梟首掛在「正人君子」的旗下示眾。所以我的經驗是:毀或無妨,譽倒可怕,有時候是極其「汲汲乎殆哉」的。更何況這位常燕生先生滿身五色旗氣味,即令真心許我以作品的不滅,在我也好像宣統皇帝忽然龍心大悅,欽許我死後謚為「文忠」一般。於滿肚氣悶中的滑稽之余,仍只好誠惶誠恐,特別脫帽鞠躬,敬謝不敏之至了。 |
昨年以来一年半の間、我々に対するいわゆる批評の文章の中で、最も息苦しく、かつ滑稽に感じたのは、常燕生氏が『長夜』という月刊に公正な顔つきで臨み、私の作品には少なくとも十年の生命があると述べたことだ。数年前、『狂飆』の廃刊時、同じ常燕生氏が文章を発表し、大意は、『狂飆』は魯迅を攻撃したが今や書店が出版を拒んだ、あるいは(!)魯迅が書店の主人に工作して迫害したのではないかと述べ、続いて北洋軍閥の度量の寛大さを大いに讃えた。私には多少記憶力があるので、今回の公正な顔にもなお、あの鍛錬された文章がうっすらと刺青のように透けて見える。同時に陳源教授の批評法をも思い出す——まずいくつかの美点を挙げて公平を示し、しかる後に数々の大罪状を並べる——公平な衡量から得られた大罪状を。功罪を相殺し帰するところは結局「学匪」であり、首を刎ねて「正人君子」の旗の下に晒すべしという。だから私の経験では、毀謗は無害かもしれぬが、賞賛こそ恐るべきもので、時には極めて「汲々として殆うし」なのだ。まして常燕生氏は全身に五色旗の匂いを纏っており、たとえ本心から私の作品の不朽を認めたとしても、それは宣統皇帝が突然龍心大悦し、死後に「文忠」の諡号を欽許するようなものだ。満腹の憤懣の中の滑稽に加えて、なおただ恐惶恐懼し、特に帽子を脱いで一礼し、「恐れ多くも辞退申し上げる」ほかなかっ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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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同是《長夜》的另一本上,有一篇劉大傑先生的文章——這些文章,似乎《中國的文藝論戰》上都未收載——我卻很感激的讀畢了,這或者就因為正如作者所說,和我素不相知,並無私人恩怨,夾雜其間的緣故。然而尤使我覺得有益的,是作者替我設法,以為在這樣四面圍剿之中,不如放下刀筆,暫且出洋;並且給我忠告,說是在一個人的生活史上留下幾張白紙,也並無什麽緊要。在僅僅一個人的生活史上,有了幾張白紙,或者全本都是白紙,或者竟全本塗成黑紙,地球也決不會因此炸裂,我是早知道的。這回意外地所得的益處,是三十年來,若有所悟,而還是說不出簡明扼要的綱領的做古文和做好人的方法,因此恍然抓住了轡頭了。 |
しかし同じ『長夜』の別の号に、劉大傑氏の文章があった——これらの文章は『中国の文芸論戦』には未収録のようだが——私はこれを感謝しつつ読了した。これはおそらく著者自身が述べるとおり、私とは面識もなく私的な恩怨も介在しないからであろう。しかし私に最も有益と感じられたのは、著者が私のために策を設け、この四面楚歌の中では筆を措いてしばらく洋行すべしと勧め、かつ忠告して曰く、一人の生活史に白紙が数枚あっても何ら差し支えないと。たった一人の生活史に白紙が数枚あろうと、全巻が白紙であろうと、あるいはいっそ全巻が黒紙に塗りつぶされようと、地球は決してそのために爆発しない、ということは私もとうに知っていた。今回思いがけず得た益は、三十年来いくらか悟りつつもなお簡明な要領を述べ得なかった古文の書き方と善人の振る舞い方が、これによってはたと手綱を掴んだかのように明瞭になったこと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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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口訣曰:要做古文,做好人,必須做了一通,仍舊等於一張的白紙。 |
その口訣は——古文を書き善人たらんとするなら、一通り書いた後なお白紙同然でなければなら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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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教我們作文的先生,並不傳授什麽《馬氏文通》,《文章作法》之流,一天到晚,只是讀,做,讀,做;做得不好,又讀,又做。他卻決不說壞處在那裏,作文要怎樣。一條暗胡同,一任你自己去摸索,走得通與否,大家聽天由命。但偶然之間,也會不知怎麽一來——真是「偶然之間」而且「不知怎麽一來」,——卷子上的文章,居然被塗改的少下去,留下的,而且有密圈的處所多起來了。於是學生滿心歡喜,就照這樣——真是自己也莫名其妙,不過是「照這樣」——做下去,年深月久之後,先生就不再刪改你的文章了,只在篇末批些「有書有筆,不蔓不枝」之類,到這時候,即可以算作「通」。——自然,請高等批評家梁實秋先生來說,恐怕是不通的,但我是就世俗一般而言,所以也姑且從俗。 |
昔、我々に作文を教えた先生は、何ら『馬氏文通』や『文章作法』の類を伝授せず、一日中ただ読んでは書き、読んでは書かせた。出来が悪ければまた読ませ、また書かせる。しかし悪い所がどこかは決して言わず、文章はどう書くべきかも言わない。暗い路地を手探りで進ませ、通り抜けられるか否かは天命に任せた。しかし偶然のうちに——本当に「偶然のうちに」しかも「なぜだかわからぬまま」に——答案の文章が添削される箇所が少なくなり、残される箇所、さらには圏点を付けられる箇所が多くなった。すると学生は大喜びし、このとおり——本当に自分でも訳がわからぬが、ただ「このとおり」——書き続け、年月を経て先生はもう文章を削除修正しなくなり、篇末に「書あり筆あり、蔓延せず枝分かれせず」などと批評するだけになる。この段階に至れば「通」と見なしてよい。——もちろん高等批評家の梁実秋氏に言わせれば不通かもしれぬが、私は世俗一般について言っているので、姑く俗に従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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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類文章,立意當然要清楚的,什麽意見,倒在其次。譬如說,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論》罷,從正面說,發揮「其器不利,則工事不善」固可,即從反面說,偏以為「工以技為先,技不純,則器雖利,而事亦不善」也無不可。就是關於皇帝的事,說「天皇聖明,臣罪當誅」固可,即說皇帝不好,一刀殺掉也無不可的,因為我們的孟夫子有言在先,「聞誅獨夫紂矣,未聞弒君也」,現在我們聖人之徒,也正是這一個意思兒。但總之,要從頭到底,一層一層說下去,弄得明明白白,還是天皇聖明呢,還是一刀殺掉,或者如果都不贊成,那也可以臨末聲明:「雖窮淫虐之威,而究有君臣之分,君子不為已甚,竊以為放諸四裔可矣」的。這樣的做法,大概先生也未必不以為然,因為「中庸」也是我們古聖賢的教訓。 |
この類の文章は、立意はもちろん明晰でなければならぬが、どのような意見であるかは二の次だ。例えば「工その事を善くせんと欲せば、必ずまずその器を利くす」という題で論じるとして、正面から「器利からずんば工事善からず」と述べてもよく、逆に「工は技を先とす、技純ならずんば器利くとも事また善からず」と述べてもよい。皇帝に関することですら、「天皇聖明、臣の罪誅に当たる」と言ってもよく、皇帝が悪ければ一刀のもとに斬っても構わない。なぜなら我らが孟夫子がすでに言っている——「独夫紂を誅せりとは聞けるも、君を弒せりとは聞かず」と。今、聖人の徒たる我々もまさにこの趣旨だ。しかし要するに、最初から最後まで一層一層論じ、明明白白にしなければならぬ。天皇聖明なのか、一刀のもとに斬るのか、あるいはどちらにも賛成しないなら、末尾に「窮淫虐の威を極むるも、究に君臣の分あり、君子は已甚だしきをなさず、竊かに以為らく四裔に放逐すれば可なり」と声明すればよい。この書き方なら、先生も必ずしも不可とはすまい。「中庸」もまた我らが古の聖賢の教えなのだか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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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上是清朝末年的話,如果在清朝初年,倘有什麽人去一告密,那可會「滅族」也說不定的,連主張「放諸四裔」也不行,這時他不和你來談什麽孟子孔子了。現在革命方才成功,情形大概也和清朝開國之初相仿。(不完) |
ただし以上は清末の話で、もし清初であれば、誰かが密告でもしようものなら「滅族」にされかねず、「四裔に放逐」の主張すら通らぬ。その時彼らは孟子も孔子も持ち出しはしない。今、革命が成功したばかりの情勢は、おおよそ清朝開国の初期に似ている。(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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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夜記」之五的小半篇。「夜記」這東西,是我於一九二七年起,想將偶然的感想,在燈下記出,留為一集的,那年就發表了兩篇。到得上海,有感於屠戮之凶,又做了一篇半,題為《虐殺》,先講些日本幕府的磔殺耶教徒,俄國皇帝的酷待革命黨之類的事。但不久就遇到了大罵人道主義的風潮,我也就借此偷懶,不再寫下去,現在連稿子也不見了。 |
これは「夜記」之五の半篇である。「夜記」なるものは、一九二七年に始めた、折にふれての感想を灯下に記し一集として残そうとしたもので、その年に二篇を発表した。上海に到り、屠殺の凄惨に感じて更に一篇半を書き、「虐殺」と題した。まず日本の幕府のキリシタン磔刑、ロシア皇帝の革命党員に対する酷い仕打ちなどを述べたが、まもなく人道主義を大罵する風潮にぶつかり、これに便乗して怠けて書くのをやめ、今では原稿も見当たらな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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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前年,柔石要到一個書店去做雜誌的編輯,來托我做點隨隨便便,看起來不大頭痛的文章。這一夜我就又想到做「夜記」,立了這樣的題目。大意是想說,中國的作文和做人,都要古已有之,但不可直鈔整篇,而須東拉西扯,補綴得看不出縫,這才算是上上大吉。所以做了一大通,還是等於沒有做,而批評者則謂之好文章或好人。社會上的一切,什麽也沒有進步的病根就在此。當夜沒有做完,睡覺去了。第二天柔石來訪,將寫下來的給他看,他皺皺眉頭,以為說得太嚕蘇一點,且怕過占了篇幅。於是我就約他另譯一篇短文,將這放下了。 |
一昨年のこと、柔石がある書店で雑誌の編集をすることになり、私に気楽に読めてあまり頭の痛くならぬ文章を書いてくれと頼みに来た。その夜、私はまた「夜記」を書こうと思い、この題目を立てた。大意は、中国では作文も処世も古来の先例が必要で、しかし丸ごと書き写してはならず、あちこちからつぎはぎして縫い目が見えぬようにする、これぞ至上の吉とされる。だから一通り書いてもなお何も書かなかったに等しく、批評家はこれを好文章あるいは善人と呼ぶ。社会の一切が少しも進歩しない病根はここにある。その夜は書き終えず、寝てしまった。翌日柔石が訪ねて来、書いたものを見せると、彼は眉をひそめ、いささか冗長で誌面を取り過ぎると恐れた。そこで私は別に短い翻訳をしようと約束し、これを措い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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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去柔石的遇害,已經一年有餘了,偶然從亂紙裏檢出這稿子來,真不勝其悲痛。我想將全文補完,而終於做不到,剛要下筆,又立刻想到別的事情上去了。所謂「人琴俱亡」者,大約也就是這模樣的罷。現在只將這半篇附錄在這裏,以作柔石的記念。 |
今、柔石が遇害してから一年余りが過ぎ、偶然散乱した紙の中からこの原稿を見つけ、まことに悲痛に堪えない。全文を補完しようとしたが、ついに果たせず、筆を執ろうとすればたちまち別のことに思いが飛んでしまう。いわゆる「人琴ともに亡ぶ」とは、おおよそこのようなことであろう。今はただこの半篇をここに附録し、柔石の記念とす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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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之夜,記。 |
一九三二年四月二十六日の夜、記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