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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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Mit Zerreißen von Fächern wird 'ein teuer erkauftes Lachen' wahr gemacht, durch Einhornfigürchen wird ein gemeinsames Altersglück angedeute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襲人見了自己吐的鮮血在地,也就冷了半截,想著往日常聽人說:「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縱然命長,終是廢人了。」想起此言,不覺將素日想著後來爭榮 誇耀之心盡皆灰了,眼中不覺滴下淚來。寶玉見他哭了,也不覺心酸起來,因問道:「你心裡覺的怎麼樣?」襲人勉強笑道:「好好的,覺怎麼呢。」寶玉的意思即 刻便要叫人燙黃酒,要山羊血黎洞丸來。襲人拉了他的手,笑道:「你這一鬧不打緊,鬧起多少人來,倒抱怨我輕狂。分明人不知道,倒鬧的人知道了,你也不好, 我也不好。正經明兒你打發小子問問王太醫去,弄點子藥吃吃就好了。人不知鬼不覺的可不好?」寶玉聽了有理,也只得罷了,向案上斟了茶來,給襲人漱了口。襲人知寶玉心內是不安穩的,待要不叫他伏侍,他又必不依;二則定要驚動別人,不如由他去罷:因此只在榻上由寶玉去伏侍。一交五更,寶玉也顧不的梳洗,忙穿衣 出來,將王濟仁叫來,親自確問。王濟仁問其原故,不過是傷損,便說了個丸藥的名字,怎麼服,怎麼敷。寶玉記了,回園依方調治。不在話下。   這日正是端陽佳節,蒲艾簪門,虎符系臂。午間,王夫人治了酒席,請薛家母女等賞午。寶玉見寶釵淡淡的,也不和他說話,自知是昨兒的原故。王夫人見寶玉 沒精打彩,也只當是金釧兒昨日之事,他沒好意思的,越發不理他。林黛玉見寶玉懶懶的,只當是他因為得罪了寶釵的原故,心中不自在,形容也就懶懶的。鳳姐昨 日晚間王夫人就告訴了他寶玉金釧的事,知道王夫人不自在,自己如何敢說笑,也就隨著王夫人的氣色行事,更覺淡淡的。賈迎春姊妹見眾人無意思,也都無意思了。因此,大家坐了一坐就散了。   林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他想的也有個道理,他說,「人有聚就有散,聚時歡喜,到散時豈不清冷?既清冷則生傷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開時令人愛慕,謝時則增惆悵,所以倒是不開的好。」故此人以為喜之時,他反以為悲。那寶玉的情性只願常聚,生怕一時散了添悲;那花只願常開,生怕一時謝了沒趣; 只到筵散花謝,雖有萬種悲傷,也就無可如何了。因此,今日之筵,大家無興散了,林黛玉倒不覺得,倒是寶玉心中悶悶不樂,回至自己房中長吁短嘆。偏生晴雯上來換衣服,不防又把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將股子跌折。寶玉因嘆道:「蠢才,蠢才!將來怎麼樣?明日你自己當家立事,難道也是這麼顧前不顧後的?」晴雯冷笑 道:「二爺近來氣大的很,行動就給臉子瞧。前兒連襲人都打了,今兒又來尋我們的不是。要踢要打憑爺去。就是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時連那麼樣的玻璃缸、瑪瑙碗不知弄壞了多少,也沒見個大氣兒,這會子一把扇子就這麼著了。何苦來!要嫌我們就打發我們,再挑好的使。好離好散的,倒不好?」寶玉聽了這些話,氣的渾身亂戰,因說道:「你不用忙,將來有散的日子!」   襲人在那邊早已聽見,忙趕過來向寶玉道:「好好的,又怎麼了?可是我說的:『一時我不到,就有事故兒。』」晴雯聽了冷笑道:「姐姐既會說,就該早來, 也省了爺生氣。自古以來,就是你一個人伏侍爺的,我們原沒伏侍過。因為你伏侍的好,昨日才挨窩心腳;我們不會伏侍的,到明兒還不知是個什麼罪呢!」襲人聽了這話,又是惱,又是愧,待要說幾句話,又見寶玉已經氣的黃了臉,少不得自己忍了性子,推晴雯道:「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們的不是。」晴雯聽他說 「我們」兩個字,自然是他和寶玉了,不覺又添了酸意,冷笑幾聲,道:「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便是你們鬼鬼祟祟乾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那裡就稱起『我們』來了。明公正道,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那裡就稱上『我們』了!」襲人羞的臉紫脹起來,想一想,原來是自己把話說 錯了。寶玉一面說:「你們氣不忿,我明兒偏抬舉他。」襲人忙拉了寶玉的手道:「他一個糊塗人,你和他分證什麼?況且你素日又是有擔待的,比這大的過去了多 少,今兒是怎麼了?」晴雯冷笑道:「我原是糊塗人,那裡配和我說話呢!」襲人聽說道:「姑娘倒是和我拌嘴呢,是和二爺拌嘴呢?要是心裡惱我,你只和我說, 不犯著當著二爺吵;要是惱二爺,不該這們吵的萬人知道。我才也不過為了事,進來勸開了,大家保重。姑娘倒尋上我的晦氣。又不象是惱我,又不象是惱二爺,夾槍帶棒,終久是個什麼主意?我就不多說,讓你說去。」說著便往外走。寶玉向晴雯道:「你也不用生氣,我也猜著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發你出去好不好?」晴雯聽了這話,不覺又傷起心來,含恨說道:「為什麼我出去?要嫌我,變著法兒打發我出去,也不能夠。」寶玉道:「我何曾經過這個吵鬧?一定是 你要出去了。不如回太太,打發你去吧。」說著,站起來就要走。襲人忙回身攔住,笑道:「往那裡去?」寶玉道:「回太太去。」襲人笑道:「好沒意思!真個的去回,你也不怕臊了?便是他認真的要去,也等把這氣下去了,等無事中說話兒回了太太也不遲。這會子急急的當作一件正經事去回,豈不叫太太犯疑?」寶玉道: 「太太必不犯疑,我只明說是他鬧著要去的。」晴雯哭道:「我多早晚鬧著要去了?饒生了氣,還拿話壓派我。只管去回,我一頭碰死了也不出這門兒。」寶玉道: 「這也奇了。你又不去,你又鬧些什麼?我經不起這吵,不如去了倒乾凈。」說著一定要去回。襲人見攔不住,只得跪下了。碧痕、秋紋、麝月等眾丫鬟見吵鬧,都鴉雀無聞的在外頭聽消息,這會子聽見襲人跪下央求,便一齊進來都跪下了。寶玉忙把襲人扶起來,嘆了一聲,在床上坐下,叫眾人起去,向襲人道:「叫我怎麼樣 才好!這個心使碎了也沒人知道。」說著不覺滴下淚來。襲人見寶玉流下淚來,自己也就哭了。   晴雯在旁哭著,方欲說話,只見林黛玉進來,便出去了。林黛玉笑道:「大節下怎麼好好的哭起來?難道是為爭粽子吃爭惱了不成?」寶玉和襲人嗤的一笑。黛玉道:「二哥哥不告訴我,我問你就知道了。」一面說,一面拍著襲人的肩,笑道:「好嫂子,你告訴我。必定是你兩個拌了嘴了。告訴妹妹,替你們和勸和勸。」 襲人推他道:「林姑娘你鬧什麼?我們一個丫頭,姑娘只是混說。」黛玉笑道:「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寶玉道:「你何苦來替他招罵名兒。饒這麼 著,還有人說閑話,還擱的住你來說他。」襲人笑道:「林姑娘,你不知道我的心事,除非一口氣不來死了倒也罷了。」林黛玉笑道:「你死了,別人不知怎麼樣, 我先就哭死了。」寶玉笑道:「你死了,我作和尚去。」襲人笑道:「你老實些罷,何苦還說這些話。」林黛玉將兩個指頭一伸,抿嘴笑道:「作了兩個和尚了。我從今以後都記著你作和尚的遭數兒。」寶玉聽得,知道是他點前兒的話,自己一笑也就罷了。   一時黛玉去後,就有人說「薛大爺請」,寶玉只得去了。原來是吃酒,不能推辭,只得盡席而散。晚間回來,已帶了幾分酒,踉蹌來至自己院內,只見院中早把乘涼枕榻設下,榻上有個人睡著。寶玉只當是襲人,一面在榻沿上坐下,一面推他,問道:「疼的好些了?」只見那人翻身起來說:「何苦來,又招我!」寶玉一 看,原來不是襲人,卻是晴雯。寶玉將他一拉,拉在身旁坐下,笑道:「你的性子越發慣嬌了。早起就是跌了扇子,我不過說了那兩句,你就說上那些話。說我也罷了,襲人好意來勸,你又括上他,你自己想想,該不該?」晴雯道:「怪熱的,拉拉扯扯作什麼!叫人來看見象什麼!我這身子也不配坐在這裡。」寶玉笑道:「你既知道不配,為什麼睡著呢?」晴雯沒的話,嗤的又笑了,說:「你不來便使得,你來了就不配了。起來,讓我洗澡去。襲人麝月都洗了澡,我叫了他們來。」寶玉笑道:「我才又吃了好些酒,還得洗一洗。你既沒有洗,拿了水來咱們兩個洗。」晴雯搖手笑道:「罷,罷,我不敢惹爺。還記得碧痕打發你洗澡,足有兩三個時 辰,也不知道作什麼呢。我們也不好進去的。後來洗完了,進去瞧瞧,地下的水淹著床腿,連席子上都汪著水,也不知是怎麼洗了,笑了幾天。我也沒那工夫收拾, 也不用同我洗去。今兒也涼快,那會子洗了,可以不用再洗。我倒舀一盆水來,你洗洗臉通通頭。才剛鴛鴦送了好些果子來,都湃在那水晶缸里呢,叫他們打發你吃。」寶玉笑道:「既這麼著,你也不許洗去,只洗洗手來拿果子來吃罷。」晴雯笑道:「我慌張的很,連扇子還跌折了,那裡還配打發吃果子。倘或再打破了盤 子,還更了不得呢。」寶玉笑道:「你愛打就打,這些東西原不過是借人所用,你愛這樣,我愛那樣,各自性情不同。比如那扇子原是扇的,你要撕著玩也可以使 得,只是不可生氣時拿他出氣。就如杯盤,原是盛東西的,你喜聽那一聲響,就故意的碎了也可以使得,只是別在生氣時拿他出氣。這就是愛物了。」晴雯聽了,笑道:「既這麼說,你就拿了扇子來我撕。我最喜歡撕的。」寶玉聽了,便笑著遞與他。晴雯果然接過來,嗤的一聲,撕了兩半,接著嗤嗤又聽幾聲。寶玉在旁笑著 說:「響的好,再撕響些!」正說著,只見麝月走過來,笑道:「少作些孽罷。」寶玉趕上來,一把將他手裡的扇子也奪了遞與晴雯。晴雯接了,也撕了幾半子,二人都大笑。麝月道:「這是怎麼說,拿我的東西開心兒?」寶玉笑道:「打開扇子匣子你揀去,什麼好東西!」麝月道:「既這麼說,就把匣子搬了出來,讓他儘力 的撕,豈不好?」寶玉笑道:「你就搬去。」麝月道:「我可不造這孽。他也沒折了手,叫他自己搬去。」晴雯笑著,倚在床上說道:「我也乏了,明兒再撕罷。」 寶玉笑道:「古人云:『千金難買一笑。』幾把扇子能值幾何!」一面說著,一面叫襲人。襲人才換了衣服走出來,小丫頭佳蕙過來拾去破扇,大家乘涼,不消細說。   至次日午間,王夫人、薛寶釵、林黛玉眾姊妹正在賈母房內坐著,就有人回:「史大姑娘來了。」一時果見史湘雲帶領眾多丫鬟媳婦走進院來。寶黛玉等忙迎至 階下相見。青年姊妹間經月不見,一旦相逢,其親密自不必細說。一時進入房中,請安問好,都見過了。賈母因說:「天熱,把外頭的衣服脫脫罷。」 史湘雲忙起身寬衣。王夫人因笑道:「也沒見穿上這些作什麼?」史湘雲笑道:「都是二嬸嬸叫穿的,誰願意穿這些。」寶釵一旁笑道:「姨娘不知道,他穿衣裳還 更愛穿別人的衣裳。可記得舊年三四月里,他在這裡住著,把寶兄弟的袍子穿上,靴子也穿上,額子也勒上,猛一瞧倒象是寶兄弟,就是多兩個墜子。他站在那椅子 後邊,哄的老太太只是叫『寶玉,你過來,仔細那上頭掛的燈穗子招下灰來迷了眼』。他只是笑,也不過去。後來大家撐不住笑了,老太太才笑了,說:『倒扮上男人好看了。』」林黛玉道:「這算什麼。惟有前年正月里接了他來,住了沒兩日就下起雪來,老太太和舅母那日想是才拜了影回來,老太太的一個新新的大紅猩猩氈鬥蓬放在那裡,誰知眼錯不見他就披了,又大又長,他就拿了個汗巾子攔腰繫上,和丫頭們在後院子撲雪人兒去,一跤栽到溝跟前,弄了一身泥水。」說著,大家想 著前情,都笑了。寶釵笑向那周奶媽道:「周媽,你們姑娘還是那麼淘氣不淘氣了?」周奶娘也笑了。迎春笑道:「淘氣也罷了,我就嫌他愛說話。也沒見睡在那裡還是咭咭呱呱,笑一陣,說一陣,也不知那裡來的那些話。」王夫人道:「只怕如今好了。前日有人家來相看,眼見有婆婆家了,還是那們著。」賈母因問:「今兒還是住著,還是家去呢?」周奶娘笑道:「老太太沒有看見衣服都帶了來,可不住兩天?」史湘雲問道:「寶玉哥哥不在家麽?」寶釵笑道:「他再不想著別人,只想寶兄弟,兩個人好憨的。這可見還沒改了淘氣。」賈母道:「如今你們大了,別提小名兒了。」   剛只說著,只見寶玉來了,笑道:「雲妹妹來了。怎麼前兒打發人接你去,怎麼不來?」王夫人道:「這裡老太太才說這一個,他又來提名道姓的了。」林黛玉 道:「你哥哥得了好東西,等著你呢。」史湘雲道:「什麼好東西?」寶玉笑道:「你信他呢!幾日不見,越發高了。」湘雲笑道:「襲人姐姐好?」寶玉道:「多謝你記掛。」湘雲道:「我給他帶了好東西來了。」說著,拿出手帕子來,輓著一個疙瘩。寶玉道:「什麼好的?你倒不如把前兒送來的那種絳紋石的戒指兒帶兩個 給他。」湘雲笑道:「這是什麼?」說著便打開。眾人看時,果然就是上次送來的那絳紋戒指,一包四個。林黛玉笑道:「你們瞧瞧他這主意。前兒一般的打發人給我們送了來,你就把他的帶來豈不省事?今兒巴巴的自己帶了來,我當又是什麼新奇東西,原來還是他。真真你是糊塗人。」史湘雲笑道:「你才糊塗呢!我把這理說出來,大家評一評誰糊塗。給你們送東西,就是使來的不用說話,拿進來一看,自然就知是送姑娘們的了;若帶他們的東西,這得我先告訴來人,這是那一個丫頭 的,那是那一個丫頭的,那使來的人明白還好,再糊塗些,丫頭的名字他也不記得,混鬧胡說的,反連你們的東西都攪糊塗了。若是打發個女人素日知道的還罷了, 偏生前兒又打發小子來,可怎麼說丫頭們的名字呢?橫豎我來給他們帶來,豈不清白。」說著,把四個戒指放下,說道:「襲人姐姐一個,鴛鴦姐姐一個,金釧兒姐 姐一個,平兒姐姐一個:這倒是四個人的,難道小子們也記得這們清白?」眾人聽了都笑道:「果然明白。」寶玉笑道:「還是這麼會說話,不讓人。」林黛玉聽 了,冷笑道:「他不會說話,他的金麒麟會說話。」一面說著,便起身走了。幸而諸人都不曾聽見,只有薛寶釵抿嘴一笑。寶玉聽見了,倒自己後悔又說錯了話,忽見寶釵一笑,由不得也笑了。寶釵見寶玉笑了,忙起身走開,找了林黛玉去說話。   賈母向湘雲道:「吃了茶歇一歇,瞧瞧你的嫂子們去。園裡也涼快,同你姐姐們去逛逛。」湘雲答應了,將三個戒指兒包上,歇了一歇,便起身要瞧鳳姐等人 去。眾奶娘丫頭跟著,到了鳳姐那裡,說笑了一回,出來便往大觀園來,見過了李宮裁,少坐片時,便往怡紅院來找襲人。因回頭說道:「你們不必跟著,只管瞧你 們的朋友親戚去,留下翠縷伏侍就是了。」眾人聽了,自去尋姑覓嫂,早剩下湘雲翠縷兩個人。翠縷道:「這荷花怎麼還不開?」史湘雲道:「時候沒到。」翠縷道: 「這也和咱們家池子里的一樣,也是樓子花?」湘雲道:「他們這個還不如咱們的。」翠縷道:「他們那邊有棵石榴,接連四五枝,真是樓子上起樓子,這也難為他 長。」史湘雲道:「花草也是同人一樣,氣脈充足,長的就好。」翠縷把臉一扭,說道:「我不信這話。若說同人一樣,我怎麼不見頭上又長出一個頭來的人?」湘 雲聽了由不得一笑,說道:「我說你不用說話,你偏好說。這叫人怎麼好答言?天地間都賦陰陽二氣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變萬化,都是陰陽順逆。多少一 生出來,人罕見的就奇,究竟理還是一樣。」翠縷道:「這麼說起來,從古至今,開天闢地,都是陰陽了?」湘雲笑道:「糊塗東西,越說越放屁。什麼『都是些陰 陽』,難道還有個陰陽不成!『陰』『陽』兩個字還只是一字,陽盡了就成陰,陰盡了就成陽,不是陰盡了又有個陽生出來,陽盡了又有個陰生出來。」翠縷道: 「這糊塗死了我!什麼是個陰陽,沒影沒形的。我只問姑娘,這陰陽是怎麼個樣兒?」湘雲道:「陰陽可有什麼樣兒,不過是個氣,器物賦了成形。比如天是陽,地 就是陰;水是陰,火就是陽;日是陽,月就是陰。」翠縷聽了,笑道:「是了,是了,我今兒可明白了。怪道人都管著日頭叫『太陽』呢,算命的管著月亮叫什麼 『太陰星』,就是這個理了。」湘雲笑道:「阿彌陀佛!剛剛的明白了。」翠縷道:「這些大東西有陰陽也罷了,難道那些蚊子、虼蚤、蠓蟲兒、花兒、草兒、瓦片兒、磚頭兒也有陰陽不成?」湘雲道:「怎麼有沒陰陽的呢?比如那一個樹葉兒還分陰陽呢,那邊向上朝陽的便是陽,這邊背陰覆下的便是陰。」翠縷聽 了,點頭笑道:「原來這樣,我可明白了。只是咱們這手裡的扇子,怎麼是陽,怎麼是陰呢?」湘雲道:「這邊正面就是陽,那邊反面就為陰。」翠縷又點頭笑了, 還要拿幾件東西問,因想不起個什麼來,猛低頭就看見湘雲宮絛上系的金麒麟,便提起來問道:「姑娘,這個難道也有陰陽?」湘雲道:「走獸飛禽,雄為陽,雌為陰;牝為陰,牡為陽。怎麼沒有呢!」翠縷道:「這是公的,到底是母的呢?」湘雲道:「這連我也不知道。」翠縷道:「這也罷了,怎麼東西都有陰陽,咱們人倒 沒有陰陽呢?」湘雲照臉啐了一口道:「下流東西,好生走罷!越問越問出好的來了!」 翠縷笑道:「這有什麼不告訴我的呢?我也知道了,不用難我。」湘雲笑道:「你知道什麼?」翠縷道:「姑娘是陽,我就是陰。」說著,湘雲拿手帕子握著嘴,呵 呵的笑起來。翠縷道:「說是了,就笑的這樣了。」湘雲道:「很是,很是。」翠縷道:「人規矩主子為陽,奴才為陰。我連這個大道理也不懂得?」湘雲笑道: 「你很懂得。」   一面說,一面走,剛到薔薇架下,湘雲道:「你瞧那是誰掉的首飾,金晃晃在那裡。」翠縷聽了,忙趕上拾在手裡攥著,笑道:「可分出陰陽來了。」說著,先 拿史湘雲的麒麟瞧。湘雲要他揀的瞧,翠縷只管不放手,笑道:「是件寶貝,姑娘瞧不得。這是從那裡來的?好奇怪!我從來在這裡沒見有人有這個。」湘雲笑道: 「拿來我看。」翠縷將手一撒,笑道:「請看。」湘雲舉目一驗,卻是文彩輝煌的一個金麒麟,比自己佩的又大又有文彩。湘雲伸手擎在掌上,只是默默不語,正自 出神,忽見寶玉從那邊來了,笑問道:「你兩個在這日頭底下作什麼呢?怎麼不找襲人去?」湘雲連忙將那麒麟藏起道:「正要去呢。咱們一處走。」說著,大家進入怡紅院來。襲人正在階下倚檻追風,忽見湘雲來了,連忙迎下來,攜手笑說一向久別情況。一時進來歸坐,寶玉因笑道:「你該早來,我得了一件好東西,專等你呢。」說著,一面在身上摸掏,掏了半天,呵呀了一聲,便問襲人「那個東西你收起來了麽?」襲人道:「什麼東西?」寶玉道:「前兒得的麒麟。」襲人道:「你 天天帶在身上的,怎麼問我?」寶玉聽了,將手一拍說道:「這可丟了,往那裡找去!」就要起身自己尋去。湘雲聽了,方知是他遺落的,便笑問道:「你幾時又有了麒麟了?」寶玉道:「前兒好容易得的呢,不知多早晚丟了,我也糊塗了。」湘雲笑道:「幸而是頑的東西,還是這麼慌張。」說著,將手一撒,「你瞧瞧,是這個不是?」寶玉一見由不得歡喜非常,因說道……不知是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Hsi-jën war es also angesichts des Blutes, das sie ausgespuckt hatte, für einen Augenblick eiskalt ums Herz geworden. Sie mußte daran denken, daß sie oft hatte sagen hören „Wer in jungen Jahren Blut spuckt, der wird nicht alt; wird er es doch, bleibt er für immer ein Krüppel.“ Als ihr diese Worte jetzt einfielen, zerrann ihr üblicher Wunschtraum von Glanz und Ruhm im Nu zu nichts, und unwillkürlich begann sie zu weinen. Als Bau-yü ihre Tränen sah, wurde auch ihm weh ums Herz, und er fragte: „Wie fühlst du dich?“ Hsi-jën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antwortete: „Wie soll ich mich fühlen? Es ist alles in Ordnung.“ Bau-yü schlug vor, Reiswein warm zu machen und Li-dung-Pillen mit Goralblut holen zu lassen, aber Hsi-jën ergriff seine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Mach doch nicht so viel Aufhebens darum! Wieviele Leute würdest du damit auf die Beine bringen, die deswegen mit mir grollen und mich überspannt nennen würden! Jetzt weiß mit Sicherheit noch niemand davon, aber wenn du so einen Wirbel darum machst, daß es bekannt wird, ist das für dich nicht günstig und für mich auch nicht. Richtiger ist, du schickst morgen einen der Jungen zu Hofarzt Wang, damit er ihn konsultiert, dann wird ein bißchen Medizin zubereitet, die ich einnehme, und schon ist alles wieder gut, ohne daß auch nur eine Menschenseele davon erfährt. Wäre das nicht besser?“ Bau-yü sagte sich, daß sie recht habe, und gab sich zufrieden. Er ging zum Tisch und goß Tee ein, den er Hsi-jën reichte, damit sie sich den Mund spülen konnte. Hsi-jën wußte, daß Bau-yü sich Sorgen machte und ihr deswegen sicher nicht gehorchen würde, wenn sie ihm sagte, er solle sich ihretwegen nicht bemühen. Außerdem würde er dann auf jeden Fall die anderen damit beauftragen, und so schien es ihr das beste, ihm seinen Willen zu lassen. Also blieb sie liegen und ließ sich von ihm bedienen. Kaum daß die fünf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war, kleidete Bau-yü sich an, und ohne an Kämmen und Waschen zu denken, ging er hinaus. Er ließ Wang Dji-jën rufen und führte selbst ein eingehendes Gespräch mit ihm. Wang Dji-jën erkundigte sich, was vorgefallen sei, und als er hörte, es handle sich nur um eine Verletzung, nannte er Bau-yü den Namen von Pillen und erklärte, wie sie einzunehmen seien und womit die beschädigte Stelle betupft werden müsse. Bau-yü prägte sich alles ein und kehrte in den Garten zurück, wo er Hsi-jën in der angegebenen Weise behandelte.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Heute nun war der große Feiertag des Drachenbootfestes. Büschel von Kalmus und Beifuß steckten an den Türrahmen, Binden mit Tigerbildern wurden um die Arme geschlungen.Zur Mittagszeit ließ Dame Wang eine Weintafel herrichten und lud Tante Hsüä mit Bau-tschai sowie die anderen zum Fest ein. Bau-yü bemerkte, daß Bau-tschai kühl zu ihm war, darum mochte auch er sie nicht ansprechen, denn er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es wegen des Zwischenfalls vom Vortag war. Dame Wang, die sah, daß Bau-yü lustlos und niedergeschlagen war, glaubte, das müsse an der Sache mit Djin-tschuan liegen, über die er verdrossen sei, und schenkte ihm erst recht keine Beachtung. Dai-yü aber erklärte sich Bau-yüs Zurückhaltung aus der Tatsache, daß er Bau-tschai beleidigt hatte, und ärgerte sich darüber. Hsi-fëng war noch am Abend zuvor durch Dame Wang über den Vorfall mit Bau-yü und Djin-tschuan informiert worden, und da sie wußte, daß Dame Wang verärgert darüber war, konnte sie natürlich jetzt nicht wagen, zu scherzen und zu lachen. Also paßte sie ihr Verhalten der Stimmung von Dame Wang an und fühlte sich dementsprechend gelangweilt. Ying-tschun und die anderen beiden Mädchen des Hauses bemerkten nur, daß die anderen nicht bei Laune waren, und dadurch verging auch ihnen die Laune. So saßen alle nur ein Weilchen zusammen und gingen dann wieder auseinander. Dai-yü war es ohnehin lieber, wenn man auseinanderging, als wenn man sich traf. Und dafür hatte sie einen Grund. Sie sagte sich: „Wenn man sich trifft, muß man wieder auseinandergehen. Und fühlt man sich etwa bei der Trennung nicht kalt und einsam, nachdem man beim Zusammensein froh gewesen ist? Darum ist es besser, man trifft sich nicht. Das ist genauso wie mit den Blumen. Wenn sie aufblühen, hat man sie gern, aber wenn sie verwelken, steigert einem das nur den Schmerz. Darum wäre es besser, sie blühten nicht.“ So machte ihr Kummer, was den anderen Freude machte. Nach Bau-yüs Geschmack war es dagegen das Beste, immer zusammen zu bleiben, und vor dem Schmerz der Trennung hatte er die größte Angst. Wenn es nach ihm gegangen wäre, hätten die Blumen nur immer blühen müssen, und vor ihrem Verwelken, das ihm die Freude verdarb, fürchtete er sich zutiefst. Aber wenn es einmal soweit war, daß man sich trennen mußte und die Blumen verwelkten, konnte er trotz seines tausendfachen Kummers dagegen nichts tun. So machte es Dai-yü nichts aus, als man heute lustlos auseinanderging, Bau-yü hingegen kehrte bedrückt und bekümmert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wo er in einem fort klagte und seufzte. Dann glitt auch noch Tjing-wën, als sie ihm beim Umziehen behilflich war, aus Unachtsamkeit sein Fächer aus der Hand, fiel auf den Boden, und der Griff brach ab. „Du dummes, dummes Ding!“ sagte er mit einem Seufzer. „Wo soll das einmal enden? Wenn du erst eine eigene Familie hast und für alles sorgen mußt, willst du wohl immer noch so unvorsichtig sein, ja?“ „Was ist der junge Herr neuerdings so böse!“ sagte Tjing-wën schnippisch. „Bei jeder Gelegenheit muß er gleich ein Gesicht ziehen. Gestern hat sogar Hsi-jën einen Tritt bekommen, und heute werde ich geschulmeistert. Tretet mich doch oder schlagt mich, wenn Ihr wollt! Was ist denn daran Außergewöhnliches, wenn einem ein Fächer aus der Hand fällt? Früher sind sogar wer weiß wieviel Glasschüsseln und Achatschalen zerschlagen worden, ohne daß es Ärger gab, und jetzt regt Ihr Euch wegen eines Fächers auf. Warum nicht gar! Wenn ich Euch über bin, dann schickt mich nur weg und sucht Euch Bessere zu Eurer Bedienung. Wäre es nicht das beste, wir gingen auseinander und trennten uns?“ Über diese Worte geriet Bau-yü so außer sich, daß er vor Wut am ganzen Leib zitterte. „Nur keine Bange!“ stieß er hervor. „Der Tag wird kommen, an dem wir uns trennen!“ Hsi-jën hatte von draußen alles mit angehört. Jetzt kam sie rasch herein und fragte Bau-yü: „Was ist denn nun schon wieder? Ich habe es ja gesagt – kaum daß ich nicht da bin, passiert etwas!“ „Wenn deine Worte etwas ausrichten könnten, hättest du schon längst kommen müssen, um dem jungen Herrn den Ärger zu ersparen!“ sagte Tjing-wën höhnisch. „Von altersher hast nur du ihn bedienen dürfen, und ich nicht. Und weil du dich so gut darauf verstehst, hast du gestern einen Tritt vor die Brust bekommen. Wer weiß, wie ich demnächst noch bestraft werde, die ich ihm nicht zu dienen weiß!“ Ihre Worte machten Hsi-jën empört und verlegen, und schon wollte sie ein paar Sätze darauf erwidern, aber weil sie sah, daß Bau-yü vor Wut ganz fahl im Gesicht war, mußte sie sich notgedrungen beherrschen. Also gab sie Tjing-wën einen Schubs und forderte sie auf: „Geh draußen spazieren, gutes Schwesterchen! Wir waren schuld.“ Als Tjing-wën hörte, wie Hsi-jën ‚wir‘ sagte, womit sie natürlich sich und Bau-yü meinte, steigerte das ihre Eifersucht noch mehr, und unter Hohngelächter gab sie zurück: „Wer ist denn das – ‚wir‘? Man möchte sich ja schämen für euch! Was ihr heimlich und verstohlen miteinander treibt, könnt ihr vor mir nicht verbergen, und jetzt fängst du gar an, von ‚wir‘ zu reden. Auf offene und anständige Weise hast du‘s nicht einmal bis zum Rang einer Beischläferin gebracht, also bist du nichts Besseres als ich. Wir kannst du da ‚wir‘ sagen?“ Hsi-jën schämte sich so, daß ihr Gesicht blaurot davon anschwoll, aber sie sah ein, daß sie wirklich etwas Falsches gesagt hatte. „Wenn du so böse bist, lasse ich in der Tat etwas Besseres aus Hsi-jën machen!“ verkündete Bau-yü. Aber rasch zog ihn Hsi-jën an der Hand und sagte: „Sie ist nur ein dummes Ding, warum willst du dich mit ihr streiten? Außerdem warst du sonst immer so großmütig und hast vieles durchgehen lassen, was schlimmer war. Was hast du nur heute?“ „So, ein dummes Ding bin ich?“ schaltete Tjing-wën sich wieder ein. „Und du sprichst noch mit mir?“ „Zankst du eigentlich mit mir oder mit dem jungen Herrn?“ erkundigte sich Hsi-jën. „Wenn du auf mich einen Groll hast, dann sprich nur mit mir und zanke nicht statt dessen mit dem jungen Herrn! Wenn du aber dem jungen Herrn böse bist, dann darfst du nicht so mit ihm zanken, daß es alle Welt hört! Ich hatte es nur gut gemeint, als ich hereinkam, und wollte euch zu eurem eigenen Besten auseinanderbringen, du aber mußtest gleich an meine wunde Stelle rühren, und es ist nicht mehr klar, auf wen du nun böse bist, auf mich oder auf den jungen Herrn. Was willst du eigentlich mit all deinen spitzen Bemerkungen erreichen? Aber mehr sage ich nicht, jetzt kannst du reden!“ Und damit wandte sie sich zum Gehen. „Du brauchst dich gar nicht so aufzuregen“, sagte Bau-yü jetzt zu Tjing-wën. „Ich habe schon erraten, was du auf dem Herzen hast, und werde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aß du groß bist und freigegeben werden solltest. Einverstanden?“ Ohne daß sie es wollte, fühlte sich Tjing-wën durch diese Worte gekränkt und sagte unter Tränen: „Warum denn das? Du kannst mich doch nicht einfach unter einem Vorwand fortschicken, weil du mich nicht mehr magst!“ „Also dieses Gekeife halte ich nicht aus!“ erklärte Bau-yü. „Wenn du unbedingt fort willst, ist es das beste, ich sage der gnädigen Frau, sie solle dich freigeben.“ Bei diesen Worten stand er auf und wollte hinausgehen. Aber da wandte sich Hsi-jën wieder um und hielt ihn zurück. „Wohin willst du?“ fragte sie. „Ich will mit der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erwiderte Bau-yü. „Ach, Unsinn!“ sagte Hsi-jën. „Schämst du dich denn nicht, das melden zu gehen? Selbst wenn sie wirklich fort möchte, solltest du warten, bis dein Zorn verraucht ist, und mit der gnädigen Frau darüber sprechen, wenn sie einmal keine anderen Sorgen hat. Dann ist es immer noch früh genug dafür. Muß nicht die gnädige Frau auf falsche Gedanken kommen, wenn du es ihr jetzt in heller Aufregung meldest und eine Staatsaktion daraus machst?“ „Die gnädige Frau wird bestimmt nicht auf falsche Gedanken kommen“, sagte Bau-yü. „Ich sage ihr klipp und klar, daß Tjing-wën tobt, sie wolle fort.“ „Wann habe ich denn getobt, ich wolle fort?“ fragte Tjing-wën weinend. „Nicht nur, daß du wütend bist, du legst mir auch noch etwas in den Mund, um mich unter Druck zu setzen! Geh es nur melden! Aber eher renne ich mir den Kopf ein, als daß ich das Haus verlasse!“ „Merkwürdig!“ wunderte sich Bau-yü. „Wenn du nicht weg willst, warum tobst du dann? Solchem Gezänk bin ich nicht gewachsen. Das beste ist doch, du kommst fort, und damit Schluß!“ Und er bestand darauf, es melden zu gehen. Als Hsi-jën erkannte, daß sie ihn nicht daran hindern konnte, blieb ihr kein anderes Mittel, als vor ihm niederzuknien. Bi-hën, Tjiu-wën, Schë-yüä und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hatten sich während des Streits draußen mucksmäuschenstill verhalten und gelauscht. Als sie jetzt hörten, daß Hsi-jën niederkniete und Bau-yü anflehte, kamen sie alle zusammen herein und warfen sich ebenfalls auf die Knie. Bau-yü half Hsi-jën rasch auf, dann setzte er sich seufzend aufs Bett und bat die anderen, aufzustehen und wieder hinauszugehen. „Was soll ich nur machen?“ wandte er sich an Hsi-jën. „Es zerreißt mir das Herz, und niemand weiß auch nur davon.“ Unwillkürlich begannen ihm bei diesen Worten die Tränen zu fließen. Als Hsi-jën sah, daß er weinte, mußte sie ebenfalls weinen. Auch Tjing-wën weinte noch immer, aber als sie eben etwas sagen wollte, trat Dai-yü zur Tür herein, und darum ging sie hinaus. „Wie könnt ihr denn heute, an so einem großen Feiertag weinen?“ erkundigte Dai-yü sich lächelnd. „Konntet ihr etwa von den Klebreisklößchen nicht genug bekommen und seid euch deswegen in die Haare geraten?“Aus: Jinyuyuan 1889b. Bau-yü und Hsi-jën mußten lachen, Dai-yü aber fuhr fort: „Wenn mein Vetter es mir nicht sagt, muß ich dich eben danach fragen, dann werde ich es wohl erfahren!“ Sie tätschelte Hsi-jën die Schulter und bat: „Sag es mir, Schwägerin! Bestimmt habt ihr euch gestritten. Sag es mir nur, damit ich zwischen euch schlichten kann!“ „Was ist Euch, Fräulein Lin?“ fragte Hsi-jën und schob sie weg. „Ich bin nur eine Magd, warum müßt Ihr so etwas sagen?“ „Du sagst, du seist nur eine Magd, ich aber will dich als Schwägerin betrachten!“ beharrte Dai-yü. „Wozu mußt du ihr einen Spottnamen anhängen? Auf diese Weise wirst du sie noch ins Gerede bringen. Wie soll sie es ertragen, wenn du sie so kränkst?“ fragte Bau-yü. Und Hsi-jën sagte: „Wie mir ums Herz ist, werdet Ihr nicht erfahren, Fräulein Lin, solange ich lebe. Und wenn ich tot bin, ist es sowieso egal.“ „Was andere machen, wenn du stirbst, weiß ich nicht“, sagte Dai-yü lächelnd. „Ich aber werde die erste sein, die sich deswegen zu Tode weint.“ „Und ich werde Mönch, wenn du stirbst“, verkündete Bau-yü. „Red nicht so einen Unsinn!“ tadelte Hsi-jën ihn lächelnd. „Wie kannst du nur so etwas sagen!“ Dai-yü aber streckte zwei Finger gegen Bau-yü aus und verzog den Mund zu einem Lächeln. „Jetzt willst du schon zweimal Mönch werden“, sagte sie. „Ich zähle mit, wie oft du es noch sagst!“ Bau-yü begriff, daß sie das Gespräch vom Vortag im Sinn hatte, und so ging er lächelnd darüber hinweg. Als Dai-yü bald darauf wieder fort war, wurde gemeldet: „Herr Hsüä läßt bitten!“ So hatte Bau-yü keine andere Wahl, als auch fortzugehen. Weil es sich um einen Weinschmaus handelte, konnte er nicht ablehnen und kam erst wieder los, als das Fest zu Ende war. Daher war er ziemlich benebelt, als er am Abend zurückkam. Schwankend betrat er sein Gehöft und sah, daß man im Hof schon Bett und Nackenstütze für ihn vorbereitet hatte, damit er sich abkühlen konnte. Auf dem Bett aber hatte sich jemand schlafen gelegt. Bau-yü glaub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es Hsi-jën sei, darum setzte er sich zu ihr, stieß sie an und fragte: „Hat der Schmerz nachgelassen?“ Da drehte sie sich herum und sagte: „Fängt das schon wieder an?“ Und Bau-yü erkannte, daß es nicht Hsi-jën war, sondern Tjing-wën. Er zog sie zu sich heran, so daß sie neben ihm saß, und warf ihr lächelnd vor: „Du wirst immer empfindlicher! Als dir heute morgen der Fächer heruntergefallen war und ich dir deswegen Vorhaltungen machte, mußtest du gleich solche Sachen

Bi-hën. Aus: Gai Qi 1879. sagen. Daß du mich beschimpft hast, ist nicht das Schlimmste, aber als Hsi-jën in bester Absicht hereinkam und dir zureden wollte, hast du auch sie mit hineingezogen. Überleg selbst, ob das recht war!“ „Schrecklich heiß ist es!“ sagte Tjing-wën statt dessen. „Was soll das Herumgezerre? Und was wird, wenn es jemand sieht? Außerdem bin ich es gar nicht wert, hier zu sitzen?“ „Und wie konntest du dich dann hier schlafen legen?“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Hierauf wußte Tjing-wën zuerst nichts zu erwidern, dann lachte sie auf und sagte: „Solange du nicht hier warst, ging es an, aber nachdem du hier bist, bin ich dessen nicht würdig. Steh jetzt auf und laß mich baden gehen! Hsi-jën und Schë-yüä haben das Bad schon hinter sich, ich werde ihnen sagen, sie sollen herkommen!“ „Eben habe ich eine Menge Wein getrunk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Ich sollte auch noch einmal baden! Wenn du noch nicht gebadet hast, dann hol Wasser, und wir baden zu zweit!“ Lächelnd winkte Tjing-wën ab. „Nein, nein!“ sagte sie, „wie dürfte ich es wagen, den jungen Herrn zu reizen! Ich kann mich noch entsinnen, wie Bi-hën dir beim Baden Gesellschaft leisten mußte. Zwei oder drei Doppelstunden hat das gedauert, und keiner konnte begreifen, was du da treibst. Hineingehen konnten wir auch nicht gut. Als du endlich fertig warst und ich hereinkam, da stand das Zimmer bis an die Beine vom Bett unter Wasser, und selbst auf der Matte war eine Wasserpfütze. Was das nur für ein Bad gewesen sein muß! Wir haben noch tagelang darüber gelacht. Jetzt habe ich nicht die Zeit, um hinterher aufzuwischen, und wozu willst du auch mit mir baden? Heute ist es kühl, und du hast schon vorhin ein Bad genommen, da brauchst du nicht noch ein zweites. Ich gieße dir eine Schüssel Wasser ein, und du wäschst dir das Gesicht und kämmst dir die Haare durch. Vorhin hat Yüan-yang Obst gebracht, es liegt gekühlt in der Kristallschale, und ich will den andern Bescheid sagen, damit sie dir beim Essen Gesellschaft leisten!“ „Wenn das so ist, darfst du auch nicht baden geh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asch dir nur die Hände, und dann bring das Obst! Wir essen es gemeinsam!“ „So zappelig, wie ich bin?“ fragte Tjing-wën. „Bin ich denn würdig, mit dir Obst zu essen, nachdem ich den Fächer zerbrochen habe? Nicht auszudenken, wenn ich dabei auch noch den Teller zerschlagen würde!“ „Wenn dir das Spaß macht, zerschlag ihn nur!“ bot ihr Bau-yü an. „Diese Dinge sind doch nur dazu da, um dem Menschen zum Gebrauch zu

Tjing-wën. Aus: Gai Qi 1879. dienen. Du magst sie hierzu, und ich mag sie dazu – jeder so, wie es seinem Geschmack entspricht. Der Fächer zum Beispiel ist dazu da, daß man sich Luft damit zufächelt. Aber wenn es dir Freude macht, ihn zu zerreißen, kann er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nicht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wenn du dich aufgeregt hast. Oder nimm das Geschirr. Eigentlich ist es dazu da, um etwas hineinzutun. Aber wenn du gern hörst, wie es zerbricht, und zerschlägst es deshalb absichtlich, kann es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eben nicht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wenn du dich aufgeregt hast. Das heißt Liebe zu den Dingen.“ Lächelnd verlangte Tjing-wën: „Dann gib mir den Fächer, damit ich ihn zerreiße! Das ist mir der größte Spaß!“ Lächelnd reichte ihr Bau-yü den Fächer, Tjing-wën nahm ihn wirklich, riß ihn, ratsch! mittendurch und dann die Stücke noch ein paarmal ritsch, ratsch! weiter. „Gut klingt das!“ sagte Bau-yü lächelnd. „Versuch mal, ob es noch lauter geht!“ Da kam eben Schë-yüä gegangen und mahnte lächelnd: „Müßt ihr solchen sündhaften Unfug treiben?“ Rasch trat Bau-yü auf sie zu, nahm ihr ihren Fächer aus der Hand und gab ihn Tjing-wën, die ihn kurz und klein fetzte.r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nicht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wenn du dich aufgeregt hast. Oder nimm das Geschirr. Eigentlich ist es dazu da, um etwas hineinzutun. Aber wenn du gern hörst, wie es zerbricht, und zerschlägst es deshalb absichtlich, kann es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eben nicht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wenn du dich aufgeregt hast. Das heißt Liebe zu den Dingen.“ Lächelnd verlangte Tjing-wën: „Dann gib mir den Fächer, damit ich ihn zerreiße! Das ist mir der größte Spaß!“ Lächelnd reichte ihr Bau-yü den Fächer, Tjing-wën nahm ihn wirklich, riß ihn, ratsch! mittendurch und dann die Stücke noch ein paarmal ritsch, ratsch! weiter. „Gut klingt das!“ sagte Bau-yü lächelnd. „Versuch mal, ob es noch lauter geht!“ Da kam eben Schë-yüä gegangen und mahnte lächelnd: „Müßt ihr solchen sündhaften Unfug treiben?“ Rasch trat Bau-yü auf sie zu, nahm ihr ihren Fächer aus der Hand und gab ihn Tjing-wën, die ihn kurz und klein fetzte. Dann brachen sie beide in lautes Lachen aus. „Was soll denn das?“ fragte Schë-yüä. „Wie könnt ihr, nur um euch zu belustigen, meine Sachen zerreißen?“ „Geh an den Fächerkasten und such dir einen Fächer aus!“ forderte Bau-yü sie auf. „Was ist so ein Fächer schon wert!“ „Dann wäre es wohl das Beste, den Fächerkasten herzuholen, damit sie zerreißt, soviel sie nur kann!“ höhnte Schë-yüä. „So hol ihn her!“ befahl Bau-yü. „Nein!“ sagte Schë-yüä. „Ich versündige mich nicht! Und sie hat sich schließlich nicht die Hand gebrochen, soll sie ihn selber holen!“ Lächelnd lehnte Tjing-wën sich auf dem Bett zurück und sagte: „Jetzt bin ich müde, reißen wir morgen weiter!“ „‚Selbst für tausend Liang Silber‘,sagten die Alten, ‚läßt sich ein Lachen schwerlich erkaufen‘“, bemerkte Bau-yü. „Was können so ein paar Fächer schon kosten!“ Dann rief er nach Hsi-jën. Hsi-jën, die sich eben umgezogen hatte, kam heraus. Das Sklavenmädchen Djia-huee mußte die Reste der Fächer auflesen, und dann genossen alle die Abendkühle. Aber das muß nicht näher beschrieben werden. Als am nächsten Tag um die Mittagszeit Dame Wang, Bau-tschai, Dai-yü und die Töchter des Hauses eb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im Zimmer saßen, wurde gemeldet: „Fräulein Schï ist gekommen!“ Nur wenig später sahen sie wirklich, wie Hsiang-yün in Begleitung zahlreicher Sklavenmädchen und -frauen in den Hof trat. Bau-tschai, Dai-yü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gingen ihr bis zum Fuße der Plattform entgegen, wo sie sich gegenseitig begrüßten. Die Freude der jungen Mädchen, die einander monatelang nicht gesehen hatten, kann man sich denken. Bald darauf traten sie ins Zimmer, wo Hsiang-yün ihren Gruß entbot und Gesundheit wünschte. Nachdem sie alle begrüßt hatte,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auf: „Der Tag ist heiß, leg doch dein Überkleid ab!“ Sofort stand Hsiang-yün wieder auf und zog es aus. „Warum hast du dich nur so dick angezogen?“ erkundigte Dame Wang sich lächelnd. „Das hat die zweite Tante so angeordnet“, gab Hsiang-yün Auskunft. „Wer zieht sich schon freiwillig so viel an!“ Lächelnd mischte Bau-tschai sich ein. „Ihr wißt ja nicht, Tante“, sagte sie, „daß es für Kusine Hsiang-yün keinen größeren Spaß gibt, als sich anderer Leute Kleider anzuziehen. Ich weiß noch, wie sie voriges Jahr im dritten oder vierten Monat hier war und sich die Robe von Vetter Bau-yü angezogen hat und auch seine Stiefel. Dann hat sie noch seine Stirnbinde umgemacht, und auf den ersten Blick sah sie aus wie Vetter Bau-yü, nur daß die Ohrgehänge zuviel waren. Dann hat sie sich dort hinter den Stuhl gestellt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m Narren gehalten. ‚Komm hierher!‘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prompt gerufen. ‚Sonst bekommst du von den Troddeln der Deckenlampe Staub in die Augen, der dich blendet!‘ Kusine Hsiang-yün aber lachte nur und blieb dort stehen. Als wir andern uns das Lachen nicht mehr verbeißen konnten,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uch darüber gelacht und gesagt: ‚Gut siehst du aus in Männerkleidern!‘“ „Das war ja noch gar nichts!“ sagte Dai-yü. „Als sie im Jahr davor im ersten Monat zu uns geholt worden war, hat es nach kaum zwei Tagen geschnei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Frau Tante hatten wohl eben vor den Ahnenbildern ihren Stirnaufschlag vollzogen, und hier lag ein neuer Umhan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aus dunkelrotem Filz. Den hat Kusine Hsiang-yün sich umgelegt, ohne daß es jemand bemerkte, und weil er ihr zu weit und zu lang war, hat sie ihn mit einer Leibbinde hochgebunden. Dann wollte sie mit den Mägden zusammen im Hinterhof einen Schneemann bauen gehen, hat sich aber unterwegs mit den Füßen im Umhang verheddert und ist am Wassergraben der Länge lang hingefallen. Sie war über und über mit Schlamm bedeckt.“ Alles lachte in Erinnerung an diesen Vorfall, und Bau-tschai wandte sich lachend zu Amme Dschou. „Mutter Dschou“, fragte sie, „ist das Fräulein jetzt immer noch so unartig?“ Da mußte auch Amme Dschou lachen. Lächelnd nahm jetzt Ying-tschun das Wort. „Ihre Ungezogenheiten sind nicht das Schlimmste“, sagte sie, „was ich ihr übelnehme ist, daß sie gern schwatzt. Hat man so etwas schon gesehen? Sogar im Schlaf muß sie noch lachen und reden. Ich möchte wissen, was sie so viel zu reden hat!“ „Jetzt wird sie sich wohl bessern“, sagte Dame Wang. „Neulich wurde ihre Verlobung ausgesprochen, und nachdem sie erst Schwiegereltern hat, wird sie sich auch anders benehmen müssen.“ „Bleibst du, oder fährst du wieder nach Hause?“ erkundigte sich nun die Herzoginmutter. „Ihr habt es nicht gesehen, alte gnädige Frau“, sagte Amme Dschou lächelnd. „Wir sind ja mit Garderobe hier, da werden wir auch ein paar Tage bleiben.“ „Ist Vetter Bau-yü nicht zu Hause?“ fragte Hsiang-yün. „An niemand denkt sie als an Vetter Bau-yü“, sagte Bau-tschai. „Sie sind alle beide genauso albern, und man sieht daran, daß sie ihre Ungezogenheit noch nicht abgelegt hat.“ „Ihr seid jetzt schon groß“, schaltete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ein, „da solltet ihr nicht mehr eure Kindheitsnamen gebrauchen!“ Im selben Moment trat Bau-yü in den Raum und rief freudestrahlend: „Kusine Hsiang-yün! Warum bist du nicht gekommen, als wir dich holen lassen wollten?“ „Eben erst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avon gesprochen“, klagte Dame Wang, „und nun kommt er und redet sie wieder mit Namen an!“ „Der Vetter hat etwas Schönes für dich!“ verkündete Dai-yü inzwischen. „Was ist es denn?“ wollte Hsiang-yün wissen. „Glaub ihr kein Wort!“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u bist in der Zeit, die wir uns nicht gesehen haben, noch größer geworden.“ „Wie geht es Schwester Hsi-jën?“ erkundigte sich Hsiang-yün. „Danke für die Nachfrage!“ erwiderte Bau-yü. „Ich habe etwas für sie mitgebracht“, fuhr Hsiang-yün fort und holte ein Taschentuch hervor, das zu einem Knoten gebunden war. „Was wird das schon sein!“ sagte Bau-yü. „Du hättest ihr besser zwei solcher Karneolringe mitbringen sollen, wie du neulich welche geschickt hast!“ „Und was ist das?“ fr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und knotete das Taschentuch auf. Da sahen alle, daß es in der Tat vier Karneolringe waren, wie Hsiang-yün sie schon letztens geschickt hatte. Lächelnd bemerkte Dai-yü: „Schaut euch an, was sie sich ausgedacht hat! – Voriges Mal, als du uns welche schicktest, hättest du die für sie doch gleich mitgeben können. Wäre das nicht einfacher gewesen? Jetzt kommst du extra selber damit an, und ich dachte schon, du hättest irgend etwas ganz Außergewöhnliches, dabei sind es nur noch einmal solche Ringe. Du bist wirklich ein Dummkopf!“ „Du bist ein Dummkopf!“ gab Hsiang-yün lächelnd zurück. „Ich werde es erklären, und dann sollen die andern entscheiden, wer dumm ist! Als ihr die Geschenke bekamt, sandte ich sie durch einen Boten, und damit war ohne jede Erläuterung klar, daß sie für die Fräulein bestimmt waren. Hätte ich dem Boten die übrigen Sachen auch mitgegeben, dann hätte ich ihn vorher instruieren müssen, das ist für dieses Mädchen, und dies ist für jenes. Bei einem aufgeweckten Boten geht so etwas noch an, er braucht aber nur ein bißchen dümmlich zu sein, und schon kann er sich die Namen der Mädchen nicht merken und macht den größten Unsinn daraus. So einer würde selbst die Geschenke für euch noch durcheinanderbringen. Wenn ich eine Frau schicken kann, die sich auskennt, geht es wohl auch in Ordnung, aber letztens mußte ich einen Knaben schicken, und was hätte der mit den Namen der Mädchen anzufangen gewußt! War es da nicht sicherer, daß ich die Ringe selber mitbringe?“ Damit legte sie die Ringe hin und fuhr dann fort: „Einer ist für Schwester Hsi-jën, einer für Schwester Yüan-yang, einer für Schwester Djin-tschuan und einer für Schwester Ping-örl. Hätte wohl eine Knabe diese vier Namen richtig behalten können?“ Alle bestätigten lächelnd: „Das ist wirklich vernünftig gedacht!“ Und Bau-yü ergänzte: „Redegewandt ist sie wie eh und je, niemandem gibt sie etwas nach!“ Worauf Dai-yü spitz erwiderte: „Ja, aber auch wenn sie nicht zu reden verstünde, sagt ihr goldenes Einhorn schon genug!“ Damit stand sie auf und ging hinaus. Glücklicherweise hatte es sonst niemand gehört, nur Bau-tschai verzog lächelnd den Mund. Und als Bau-yü, der nach Dai-yüs Bemerkung bereute, wieder einmal etwas Falsches gesagt zu haben, dieses Lächeln gewahr wurde, lächelte er unwillkürlich zurück. Doch als Bau-tschai ihn lächeln sah, stand sie hastig auf und ging ebenfalls nach draußen, wo sie Dai-yü suchte, um mit ihr zu sprechen. „Ruh dich ein wenig aus, wenn du den Tee getrunken hast, und sieh dann nach deinen Schwägerinn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zu Hsiang-yün. „Im Garten ist es kühler, dort kannst du mit deinen Kusinen spazieren gehen!“ Hsiang-yün sagte: „Jawohl!“, wickelte drei von den Ringen wieder ein, und nachdem sie sich ein wenig verschnauft hatte, stand sie auf, um Hsi-fëng und die anderen aufzusuchen. Alle ihre Ammen und Sklavenmädchen gingen mit. Mit Hsi-fëng lachte und schwatzte Hsiang-yün ein Weilchen, dann ging sie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hinüber. Nachdem sie dort erst Li Wan begrüßt und für einen Moment bei ihr gesessen hatte, schlug sie den Weg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ein, wo sie Hsi-jën besuchen wollte. Sie wandte den Kopf und befahl: „Ihr andern braucht nicht mitzukommen, geht nur zu euren Freundinnen und Angehörigen! Es reicht, wenn Tsuee-lü bei mir bleibt, um mir aufzuwarten.“ Nach dieser Aufforderung ging jede ihres Weges, um Tante oder Schwägerin zu besuchen, und schon war Hsiang-yün mit Tsuee-lü allein. Da sagte Tsuee-lü: „Wie kommt es, daß die Lotosblumen noch nicht blühen?“ „Die Zeit ist noch nicht heran“, antwortete Hsiang-yün. „Und haben sie auch gefüllte Blüten wie die Lotosblumen bei uns im Teich?“ fragte Tsuee-lü weiter. „Nein“, sagte Hsiang-yün, „bei uns sind sie schöner als hier.“ „Aber dort steht ein Granatapfelbaum, bei dem die Blüten an vier oder fünf Zweigen nebeneinander sogar doppelt gefüllt sind. Darauf könnte man schon neidisch werden“, fuhr Tsuee-lü fort. „Mit den Pflanzen ist es wie mit den Menschen“, sagte Hsiang-yün. „Wenn sie über üppige Lebenskraft und kräftige Adern verfügen, dann wachsen sie auch gut.“ „Das glaube ich nicht!“ gab Tsuee-lü zurück und wandte sich dabei zu ihr um. „Wenn es bei den Menschen genauso sein soll, warum habe ich dann noch keinen Menschen mit doppeltem Kopf gesehen?“ Hsiang-yün mußte lachen, dann erwiderte sie: „Sage ich nicht immer, du tätest besser daran zu schweigen? Aber du tust natürlich nichts so gern wie schwatzen. Wie soll ich dir darauf antworten? Alle Dinge zwischen Himmel und Erde entstehen, weil ihnen die beiden Urkräfte yin und yang innewohnen. Ob etwas normal ist oder abnorm, selten oder absonderlich, und wie sich alles

Schï Hsiang-yün. Aus: Gai Qi 1879. formt und verwandelt, kommt dadurch zustande, ob und in welchem Maße yin und yang günstig oder ungünstig wirken. Was man nicht oft zu sehen bekommt, das ist selten, aber das Prinzip bleibt doch dasselbe.“ „Dann war also von alters her bis heute und seit der Entstehung von Himmel und Erde alles yin und yang?“ erkundigte sich Tsuee-lü. „Dummes Ding!“ sagte Hsiang-yün. „Je mehr du schwatzt, desto größer wird der Unsinn. Was soll denn das heißen‚ ‚alles yin und yang‘? Gibt es vielleicht ein yin und ein yang? Das yin und yang ist eins. So, wie sich das yang erschöpft, erstarkt das yin, und so, wie sich das yin erschöpft, erstarkt das yang, nicht daß ein yin entsteht, wenn das yang verbraucht ist, und ein yang entsteht, wenn das yin verbraucht ist.“ „Es bringt mich um, so verworren ist das“, klagte Tsuee-lü. „Was ist das für ein yin und yang ohne Form und Gestalt? Ich will ja nur von Euch wissen, wie es aussieht, dieses yin und yang.“ „Wie soll es denn aussehen?“ sagte Hsiang-yün. „Es ist doch nicht mehr als die Urkraft, und erst wenn es einem Ding innewohnt, nimmt es Gestalt an. Der Himmel zum Beispiel ist yang, die Erde ist yin. Die Sonne ist yang, der Mond ist yin.“ „Richtig, richtig! Jetzt wird es mir klar“, sagte Tsuee-lü. „Kein Wunder, daß man die Sonne als ‚das große yang‘ bezeichnet und daß die Wahrsager den Mond ‚großer yin-Stern‘ nennen. Daher kommt das also!“ „Buddha Amitabha!“ s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endlich hast du es verstanden!“ „Wenn diese großen Dinge das yin und yang haben, haben dann etwa auch Mücken, Flöhe und Gnitzen, Blumen und Gräser, Dachziegel und Mauersteine das yin und yang?“ fragte Tsuee-lü. „Wie könnten sie es nicht haben?“ erwiderte Hsiang-yün. „Auch die Blätter an den Bäumen haben zum Beispiel ihr yin und yang. Die Oberseite, die dem Licht zugewandt ist, ist yang, und die Unterseite, die im Schatten liegt, ist yin.“ Tsuee-lü nickte dazu lächelnd und sagte: „Das kann ich begreifen, aber wo ist bei den Fächern, die wir in den Händen halten, yin und yang?“ „Die Vorderseite ist yang, und die Rückseite ist yin“, erklärte ihr Hsiang-yün. Wieder nickte Tsuee-lü lächelnd und wollte dieselbe Frage noch auf andere Dinge beziehen, aber es fiel ihr nichts weiter ein, bis sie auf einmal den Kopf senkte und das goldene Einhornfigürchen erblickte, das Hsiang-yün an ihrem Palastgürtel trug. Sie nahm es in die Hand und fragte dann lächelnd: „Fräulein, gibt es hierbei etwa auch yin und yang?“

Tsuee-lü. Aus: Gai Qi 1879.

„Bei allen Vierfüßern und Vögeln ist das Männchen yang und das Weibchen yin. Warum also nicht?“ antwortete Hsiang-yün.

„Ist Euer Einhorn ein Männchen oder ein Weibchen?“ wollte Tsuee-lü wissen. „Das weiß ich auch nicht“, gab Hsiang-yün zur Antwort. „Und wenn es bei allem und jedem yin und yang gibt“, sagte Tsuee-lü, „warum gibt es dann bei uns Menschen nicht yin und yang?“ „Du verdorbenes Ding!“ schalt Hsiang-yün und spuckte ihr ins Gesicht. „Geh jetzt endlich weiter! Je mehr du mich fragst, desto schlimmer werden deine Fragen.“ Aber lächelnd fuhr Tsuee-lü fort: „Wieso könnt Ihr mir das nicht sagen? Ich weiß es ja doch! Warum müßt Ihr mir deshalb Vorhaltungen machen?“ „Was weißt du?“ fr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Daß Ihr yang seid, und ich bin yin“, erwiderte Tsuee-lü. Über diese Antwort lachte Hsiang-yün prustend in ihr Taschentuch. „Warum lacht Ihr denn so, wo es doch stimmt?“ fragte Tsuee-lü. „Und wie das stimmt!“ sagte Hsuiang-yün. „Nach den Regeln des menschlichen Anstands sind die Herrschaften yang und die Sklaven yin“, nahm Tsuee-lü wieder das Wort. „Meint Ihr, ich hätte nicht einmal diesen Grundsatz verstanden?“ „Du hast ihn sehr gut verstanden“, bestäti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Bei diesen Worten gelangten sie an das Rosenspalier, und Hsiang-yün sagte: „Schau mal nach, wer da seinen Kopfschmuck verloren hat, der dort so blinkt!“ Rasch hob Tsuee-lü auf, was da lag, schloß ihre Hand darum und sagte lächelnd: „Nun können wir doch yin und yang unterscheiden!“ Und sie griff noch einmal nach Hsiang-yüns Einhorn und sah es sich an. Hsiang-yün verlangte zu sehen, was Tsuee-lü aufgehoben hatte, aber diese gab den Fund nicht aus der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Es ist eine Kostbarkeit, die Ihr nicht sehen dürft, Fräulein! Wie es wohl hierher kommen mag? Merkwürdig! Ich hatte nie bemerkt, daß hier jemand so etwas hat.“ „Gib her, ich will es sehen!“ forderte Hsiang-yün. Lächelnd öffnete Tsuee-lü die Hand und sagte: „Bitte sehr!“ Da erblickte Hsiang-yün ein reich verziertes goldenes Einhorn, das ein größeres und schöneres Gegenstück zu ihrem eigenen darstellte. Sie streckte die Hand danach aus, und als es auf ihrem Handteller lag, musterte sie es still und stumm. Während sie so in Gedanken versunken dastand, trat auf einmal Bau-yü zu ihr heran und fragte lächelnd: „Was macht ihr denn hier in der Sonnenglut? Wolltest du nicht zu Hsi-jën?“ Schnell verbarg Hsiang-yün das Einhorn und sagte: „Eben will ich zu ihr, gehen wir zusammen!“ Im Nu waren sie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wo Hsi-jën eben auf der Treppe am Geländer lehnte und den Luftzug genoß. Als sie Hsiang-yün erblickte, kam sie ihr rasch entgegen, griff nach ihren Händen und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wie es ihr seit der letzten Begegnung ergangen sei. Als sie bald darauf ins Haus traten und sich hinsetzt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u hättest schon längst kommen sollen! Ich habe auf dich gewartet, weil ich hier etwas Schönes habe.“ Dabei tastete er lange an sich herum, bis er endlich hervorstieß: „O weh!“ Dann fragte er Hsi-jën: „Hast du es vielleicht weggetan?“ „Was denn?“ erkundigte sich Hsi-jën. „Das Einhorn, das ich neulich bekommen habe“, sagte Bau-yü. „Du trägst es doch Tag für Tag bei dir, und jetzt fragst du mich danach?“ wunderte sich Hsi-jën. Bau-yü schlug die Hände zusammen. „Dann habe ich es verloren!“ sagte er. „Wie soll ich es jetzt wiederfinden?“ Und schon wollte er aufstehen und sich selbst auf die Suche machen. Seine Worte hatten Hsiang-yün verraten, daß er es war, dem es gehörte, und so fragte sie lächelnd: „Seit wann hattest du denn ein Einhorn?“ „Erst unlängst bin ich mit viel Mühe dazu gekommen, und nun habe ich es verloren“, klagte Bau-yü. „Ich bin wirklich ein Trottel.“ „Aber das ist doch nur ein Spielzeug, und dennoch regst du dich dermaßen darüber auf?“ sagte Hsiang-yün. Dann öffnete sie ihre Hand und fuhr fort: „Schau mal! Ist es vielleicht das?“ Kaum daß Bau-yü das Einhorn erblickte, war er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Wer wissen will, was er sagte,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Aus: Chengjiaben 1791.